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二卷) by 龙霆

分类: 热文
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二卷) by 龙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说··唐少磊好像一直等着看他发火,没想到他却是这个反应,也觉得十分没趣:“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还能说什么太奶奶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反对,哪怕我不娶你大姐,之后也还会逼我娶你其他的姊妹。”
“那你喜欢我大姐吗”·陶家航苦笑:“金娥姐那么漂亮,我每次见她都不敢抬头,话都没说过几句,喜欢……怎么喜欢”·唐少磊压低了声音:“哦,实话告诉你,其实大姐读书的时候已经有相好的人了。”
“什么那……那怎么和我……”·“你尽管放心,那个人姓王,是寄住在村子里的外姓人·唐家只能和陶、刘两家联姻,绝对不会和外姓通婚。”
“可是那个人……”·唐少磊答道:“如果那个人有什么不轨,全族都容不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少磊,我……”陶家航连忙辩解道,“难道不能通融一下吗棒打鸳鸯未免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唐少磊一皱眉:“那你是另有喜欢的人了”·陶家航连连摇头:“我成天呆在屋子里,哪来喜欢的人呢·”·“那就好,千万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白白给自己和别人惹麻烦。”
唐少磊站起来,“行了,我回去了·”·“少磊”陶家航叫住了他,“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真的觉得……唐家这么做是正确的吗”·“这个问题何必来问我,你心里明白,唐家早已经是十恶不赦了,不过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唐少磊笑道,“大姐是这些兄弟姐妹里待我最好的,你可要好好照顾她·”·陶家航目送唐少磊的身影消失在外面亮汪汪的阳光地里,久久没有转回视线。
他的眼神让法渡觉得熟悉,同时又觉得难受··在那些离开小唐就活不下去的日子里,法渡自己就曾用这样的眼光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哪怕只是离开一瞬,也会觉得好像缺了什么东西。
在那些日子里,唐少磊应该也是陶家航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吧··“把血鬼降放出去·”这是幻境里第一次出现唐家族长的样貌·唐家每天游离在生死之间,族长却保养得不错,按理说已经快六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还很精神,脸庞轮廓分明,竟然没有多少皱纹和白发。
只是光看长相,他和唐少磊实在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说是有血缘关系还真是很牵强··陶家航摇着头:“族长,金娥也和那个王端平在一起,放出血鬼降,两个人都会被吃掉……”·“血鬼降已经血透全身,这些年来替老唐家办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你以为自己的手还很干净吗”族长冷着一张脸:“金娥和外姓人私奔,坏了老唐家的规矩,该死。”
“金娥姐只是一时糊涂,早晚会回来的·其他人也就算了,可她是您的亲生女儿,你不能这么……”·“用不着你废话,哪怕金娥真的被吃了,家里还有银娥秀娥,我自会赔你一个死心塌地的媳妇。”
族长怒道,“私奔的先例不能开,否则老唐家的家法还有人听吗”·陶家航的嘴唇微微发颤:“恳求族长让我亲自带着血鬼降去追他们。
如果金娥姐肯回来,希望族长放他们一条生路·”·“要是那丫头死活不肯回来呢”·陶家航连连摇头:“不会的,我会劝他们回来的,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好,你去吧·别以为我好糊弄,这些年你背着老唐家替少磊做了那么多错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清楚得很·”族长冷笑一声,“如果他们不肯回来,你明白应该怎么做。
你要是有一分一毫的徇私,我就都罚在少磊身上·”·陶家航跌跌撞撞朝外走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阵清亮的女声:“家航,你这孩子一向宅心仁厚,这次为什么主动要求去抓金娥回来呢”·陶家航吓了一跳,法渡也跟着朝四处张望,只看见陶家航身边不远处有一扇开着一道缝隙的窗户,想必说话的人应该就藏在窗户后面。
“太奶奶,如果我不去,族长就会派少磊去抓金娥姐·”陶家航低着头回答,“他一向跟金娥姐最亲的,我不想他亲手去对付最后的亲人……啊,我说错话了,我……”·“你没说错,这些兄弟姊妹里真正跟少磊亲近的还真的只有金娥。”
藏在窗户后面的女人答道,“这么说来,你对少磊真是挺好的·”·陶家航低着头不敢再说话,明明这个女人的态度和语气都算和善,他偏偏一直在发颤,似乎比刚才见族长的时候还要害怕。
“你心里明白,金娥是一定不会回来的·金娥也一定明白,回来之后就算她可以免了死罪,那个男人也是一定活不成的·你打算怎么办,放他们走,然后自己回来受罚”·陶家航摇摇头,大概他刚才只想暂时拖延时间,压根也就没考虑那么多。
“这傻孩子,你是家里的养鬼祭司,一般人确实动不得你,只是这次非同寻常,他们坏了规矩,谁都保不住他们·我要是你,我就在外边把他俩都杀了·”·陶家航又是一颤:“太奶奶……”·“唐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们回来了,也许比死了还惨。
要是你放他们跑了,到底还是会被抓回来,你呢,还得被他们牵连替他们受过·”·“不,不行……”陶家航摇着头:“太奶奶,我要是真的杀了他们,少磊……少磊会恨我的。”
“你想想,如果你失手了,下一次被派出去的就是少磊,他不但得自己去抓金娥,还得亲手杀了他们,那不是更可悲你来下手,那是在帮他,少磊肯定会明白的。
家航,你说是不是”·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 ☆、第61章 邪恶本性·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么清亮,就像两块水晶碰得直响,听上去不过是豆蔻少女而已,偏偏听到陶家航管她叫太奶奶,法渡实在觉得蹊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细看,场景已然变了··“家航,你放我们走吧,求求你,求求你”·地上躺着的男人浑身是血,连面目都已经分辨不清,血鬼降攀附在他身上,不断发出尖利的嚎叫声。
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跪在一边,牵着陶家航的衣角不住的哀求,想必就是一直被提起的唐金娥··“别……金娥你快起来,金娥……”陶家航一直试图把她扶起来:“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族长会原谅你们的。”
“我爹的脾气我比你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唐金娥连声哀求,“我只能求你,家航,求求你·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陶家航摇摇头:“金娥,无论你躲在哪里,唐家都会找到你们的。
听我的,你现在找人送王端平去医院还来得及,送完了你就跟我回唐家,这样你俩都还能活着,再这么拖下去,他会死的·”·唐金娥的身形颤了颤,只迟疑了几秒就做出了决定:“好……好,那你让血鬼降回来,我就跟你走。”
陶家航也没料到竟然那么顺利就说服了她,冲她点了点头:“我和族长说好了,没事的……只要你回去多说几句好话,以后别再和王端平见面,就会没事的。”
“家航,你可真是个好人……我告诉你,我爹的话,你最好连一个字都别信·”唐金娥惨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意,“既然我敢跑,也就根本没打算回去了。”
陶家航只是这么一愣,唐金娥手里忽然递出一把蓝幽幽的柳叶匕首,从最近的距离直刺入了他侧腹··“啊……金娥……你……”柳叶小匕首造成的伤口不宽却极深,侧腹传来的剧痛让陶家航跌倒在地,即使他捂着伤口,火热的血依旧从指缝里争先恐后的喷出来。
吱吱……吱吱……血鬼降在旁边狂乱的蹦跳嘶吼,好像没头苍蝇似的··“快端平把刀拿出来,杀了他”金娥跑到王端平身边不住的催促。
“金娥,真……真要杀了他吗”王端平一是受伤不轻,二来似乎也是第一次做这档事,犹犹豫豫无法下手··“他是族里的养鬼祭司,杀了他,族里就再没人能控制血鬼降了。
血鬼降失控比我私奔可严重多了,等到他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早就远走高飞了·”·“可是……可是……”·“王端平你还是不是男人”唐金娥尖着嗓子叫嚷起来,漂亮的脸蛋显得有些扭曲:“陶家航必须死,你要是爱我,就杀了他”·陶家航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衰竭,脑子里却清晰无比。
鬼降和主人的关系十分特殊,越是强大的鬼降主人就越是要消耗心神来控制它,一位巫祭一辈子也只能驱使一只鬼降·一旦主人无法压制鬼降,鬼降就会反过来反噬主人。
相传反噬主人之后的鬼降会变得极其可怕,所以为了防止主人被反噬,在他们死亡之前都会先杀死自己饲养的鬼降,绝不会交给他人·陶家航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走向死亡,而他的血鬼降也在濒临失控,这个时候他所想的并不是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是想着先杀了自己的血鬼降。
“小鬼……你过来……过来……”陶家航试着用最后的理智来压制正在陷入狂暴的血鬼降,一边朝它轻声呼唤,一边握紧了那柄柳叶匕首。
“看见没有,他在叫小鬼了他要来杀我们了”唐金娥的叫喊声终于激起了王端平心底的恐惧,他终于攥着那把钢板磨成的土制菜刀朝着陶家航走过来。
“金娥,别……现在还不能杀我……”陶家航试着朝后挪动身体,“血鬼降……血鬼降……”·“你别挣扎了,血鬼降也救不了你。”
唐金娥脸上染着他伤口里喷出来的血,笑得那么灿烂,“对不住了,这辈子算是我欠着你,下辈子我再来还你的情·”·陶家航眼里只看见菜刀上映出来自己的影子,忽然心里一阵空荡荡的。
他试图在唐金娥脸上找到一点最后的慰藉,却终于还是失望了··唐金娥和唐少磊真的一点都不像啊··菜刀砍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鲜血溅得老高,看到唐金娥带着笑的脸庞,看到蹲在他俩身后的血鬼降。
它缩着身子,眼睛被血烧得通红·它静静的,一声不吭··那是即将扑向猎物的姿态··那时候他在想,血鬼降最终一定会来吞噬他的,而到了最后他还会剩下些什么呢等到唐少磊来的时候,是不是还能看到属于他的一滴血,一段骨头,一块碎肉唐少磊照例也不会哭的,连一点伤心和痛苦都不会表露出来,就连来年上坟的时候,或许也只会冷笑一声:“啰嗦鬼,你可终于死了啊。”·唐少磊,我没有食言……陶家航到死都是你一个人的祭司。
属于陶家航的记忆到此为止,法渡以局外人的身份从头看到尾,血鬼降也蹲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似乎也在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原来我是这么死的,真……愚蠢。”
血鬼降喉咙里朦朦胧胧的说着,神情里有那么一分狡黠,那不是糊糊惯常的表情,也不是属于陶家航的表情··法渡问道:“你把我拖进来,到底是为什么”·“原来你还没察觉到,不是你借助我看到了过去,而是我借助你的力量找回了自己的过去。”
血鬼降扭头看他,“引导幻境的人是你,不是我·”·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心里一阵茫然,他对自己所继承的血缘一无所知,对于他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也毫无概念。
“那么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糊糊……还是叫你陶家航”法渡很明白,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血鬼降已经不再是糊糊,更不会是陶家航,它现在有了实体也有了独立的灵魂,正因为如此,他才更猜不透它的心思。
“随你,既然糊糊已经叫顺口了,那就继续叫我糊糊吧·至于我想干什么……”血鬼降低头望着自己的利爪,“我只想活着,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法渡苦笑一声,让一只血鬼降像常人一样活着,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比什么都难··血鬼降忽然抬起头:“有人闯进来了·”·法渡也跟着转身,一眼就看见小白站在自己身后,不禁觉得很意外:“你进来干什么”·“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多管闲事。
你这么容易被妖魔鬼怪利用,有多少条命都不够你用·”小白一贯冷冰冰的脸透着气急败坏··“这次不是我多管闲事,我是被硬扯进来的……”法渡辩解道。
话还没说完,小白已然望向血鬼降:“不过是几十年道行的异妖,也敢如此逾矩·若是下次再行造次,绝不轻饶·”·血鬼降还没回话,法渡先抢过了话头:“小白,其实它就是想探知自己的过去,也没对我怎样,让你担心了……”·小白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要不是这会儿正在放广告,本君也懒得过来管你。”
法渡一脸黑线,敢情你早就知道我被扯进幻境,还一直看到放广告才舍得过来看看·“走吧·”小白望了一眼定格在最后一刻的陶家航的记忆,居然和血鬼降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原来是这么死的,真愚蠢。”
法渡扭头望向血鬼降,心里总有那么点不忍··“你用不着用同情的眼神看我·”血鬼降居然笑了,“唐家族长说得没错,纵然唐家的恶行已经罄竹难书,陶家航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么些年过去,我为唐家和唐少磊做过多少事杀过多少人,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你以为陶家睿被当作为七童血蛊的原料很悲惨是吗我也曾为唐家做过斩草除根的事情,也曾搜罗孩童为唐家炼制其他的凶蛊。
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从没有父母报案说自家的孩子丢失么那是因为有的孩童是族里献出来的,有的则是从超生的父母那里买来的·”·法渡愣了愣,他从陶家航的记忆里看到的都是他的隐忍他的包容他的痛楚,却从来没想过,在其他人的眼里,他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爱看书的陶家航看的都是什么呢蛊毒集略,神州药典,巫行术……”·“够了”法渡大声喝道,越是前进他就看到了更多被掩盖在表相下的极恶,越是前进他就越是对人类的本性失望。
“哦……你也被唐少磊骗了是吗”血鬼降凑到他耳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那时的陶家航太傻了,主动请缨去追捕唐金娥,就是为了阻止族长派唐少磊出马。
唐少磊比多数唐家人更狠,如果他去追捕唐金娥,哪怕他心里再怎么不忍,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可唐少磊又怎么会不忍,怎么会心疼呢连陶家航死了,他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难过啊。”
☆、 第62章 千年人参·“重塑肉身”章老七吧嗒着烟锅,倒没有法渡料想当中那么惊讶,“谁告诉你我这儿有那种东西”·“你这儿连走失的血鬼降都有,还有什么买不到的”·法渡本意是夸他,没想到这么一说,章老七反而不高兴了:“什么叫走失的血鬼降,我章老七只做正当买卖”·“是是是,我嘴笨说错了,你别见怪。”
法渡心里清楚得很,这只血鬼降吃了王端平唐金娥,最后还反噬了主人陶家航,唐家人是绝不可能容它再活在世上的·章老七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来的私货,却混充是唐家的货来忽悠人。
“重塑肉身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只是起死人而肉白骨终归也是逆天而行,我怕你遭报应啊·”章老七斜眼看他,“你跟小鬼到底是什么交情,居然值得你冒这么大险”·“这……也许是投缘吧。”
法渡也觉得无奈,他那时候冒冒失失把糊糊从路边拉走,怎么料想得到后面这种种的神展开·“那东西我可不敢轻易给你·你可得想好了,魂形合一之后小鬼就跟活人一样,可不会再像鬼降那么听话了。
你再给了它人形,以后它要是动了反你的心思,你只怕要成了东郭先生,自食恶果·而且那东西得来不易,当初为了得到它花了多少心思,折损多少人手……”·“……你开个价吧。”
章老七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老汉我从不差钱·”·法渡咬咬牙:“我死之后,要是真能析出舍利,就赠送给你·”·章老七眼里一亮:“免费”·法渡默默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转卖,绝不能给心术不正的人。”
章老七大笑:“你死都死了,我就是舂碎了调龟苓膏喝你也管不着啊·”·法渡无限心塞:“说句好听的不行吗”·“老汉我一向有事说事,懒得跟你拐弯抹角。”
法渡一脸黑线,平时没事都要绕上七八个弯子才说到主题的不就是你么·“这是什么东西”看到章老七的货物,法渡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老七还了他一个白眼:“不就是你要的仙药吗”·法渡万万没想到,那个十多厘米见方的小笼子里关的居然是个巴掌大小的事物,你说它是虫子,它偏偏手脚俱存面目清晰,你说它是人,头顶上却冒着一穗青苗,开着指甲大小的白色花朵。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看着那东西,让法渡不寒而栗··那到底像是什么东西·对,像是冬虫夏草··冬虫夏草是一种药物名,它的外形特别奇特,冬天是虫子,夏天却是草。
夏天一种称为虫草菌的真菌孢子成熟散落后萌发成菌丝钻到蝠蛾的幼虫身体内,吸取幼虫体内的营养·蝠蛾的幼虫躲进土壤中,这时虫草菌长出很多丝状体,称为菌丝体。
幼虫由于体内的营养物质被吸完,只剩下僵死的空壳,当然不能变成蝠蛾了·第二年春夏,气温和天气合适,菌丝体从幼虫的口器中长出,伸出地面,就变成了草··而眼前的这个东西,活脱脱的像是从巴掌大的孩童脑门上长出了草,怎能不让人觉得恐惧·“你这没见识的,不给你吧,你口口声声的要,给你了吧,你又吓成那样。”
章老七提着笼子过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年人参·”·“千年……人参”法渡惊诧莫名,什么人参能长成这样·章老七提醒道:“你可小心点,别看它这会儿动都不动,要是让它瞅了空,跑得可快了。”
·法渡更加觉得奇怪:“这世上真有能跑的植物”·章老七答道:“说你没见识还真是没见识,大家口口相传说是千年人参,那还不是为了让听的人舒服点吗人参当然不会跑,可等到它吸收日月灵气修成了人参精,自然就会跑了呗。”
法渡顿时觉得讽刺,从古到今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到底都掺着妖魔的影子·传说中的妖魔兴风作浪吃人无数,可就连寻找千年人参拯救亲人的故事,抛却高尚的外表之后,到底还是人吃了妖怪啊。
“别发愣,你倒是要不要啊现在环境那么差,能修成精的人参可太少了·”章老七追问,“这东西可是紧俏货,只看我乐不乐意出手了。
你不要,老汉我自己养着玩·”·“可别,这货我要了·”·法渡提着玻璃箱出门的时候,外面又是铺天盖地的大雨·箱子上覆盖着厚厚的黑布,就好像里面装的只是普通的蜥蜴或者宠物蛇。
现在他对于邪气的感知比以前更加灵敏,在路上走着,一股凉意直朝骨头里钻··大雨天和天黑的时候其实都有共通点,没有太阳的时候原本就缺乏阳气,加上路上的人少,阴气就越发澎湃。
很多灵异故事都发生在这种时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幸亏手上的人参精还算配合,安静的缩在箱子的角落里动也不动·对于这只妖怪,法渡心里始终是抱歉的,万物有灵,更何况是已经修成精的人参呢。
哪怕它保持着植物一贯的模样安静的呆着,到底也还是一个鲜活的生灵啊··“快,跑快点就快到了”·“好……好,知……知道了。”
一男一女匆匆跑过,那一瞬间法渡就认出来了,前面那个就是曾经和忠义叔一起出现在闹鬼公寓里的姑娘,后面那个说话结结巴巴的男人,自然就是六顺了··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忽然出现在明堂附近,自然勾起了法渡的好奇心。
他压低了伞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段,便看见他俩挤进了一处屋檐下面··“哎,你靠得那么近干什么离我远点,挤着我了”·明明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和哗啦啦的雨声,法渡却把那两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继承血缘那么久,这倒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五感六识比常人敏锐··躲雨的空间实在有限,小姑娘这一喊,六顺连忙朝外挪了一大截,结果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却还笑着问:“秀娥,你……你还好吧”·法渡愣了一愣。
秀娥,那就该是唐家的三小姐,唐少磊的妹妹吧·“好什么好都怨你,事先也不来探探路,在这一带都绕了几圈了还没找到章老头的店”·“章……章老头的店经常搬来搬去,谁……谁说得清呢来之前我说……说了不好找,你还要跟过来……”·“闭嘴就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好……我……我的错。”
六顺立刻就妥协了,“可……可是你想问什么,我替你问过就行,何苦非要自己跑一趟”·秀娥的脾气就是标准的刁蛮小姐任性公主,六顺却偏偏低眉顺眼言听计从,足以看出他们俩的关系有那么点特别。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心里都向着我那个怪物哥哥唐少磊,都想他当族长·我就是要弄清楚你们最近在弄什么古怪,要立功也是我先,再不能让他抢风头了”秀娥把嘴一撅,即使不施脂粉也是明眸皓齿娇俏可人。
“少……少磊哪能真当上族长·他的血脉到……到底不属于唐家·”·这话出自六顺的口中,着实让法渡觉得诧异,这真的是那个满怀着崇拜说着‘少磊是我们的英雄’的那个六顺吗·“呵,我还以为再没人敢说这句话了呢。”
秀娥听得非常受用,反手在六顺脑门上戳了一指头,“我就是要抢在他前面,大哥继承也好,三哥继承也好,再不成,我自己主事也行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他唐少磊”·六顺连忙伸手示意:“秀娥,这话可不能乱说,唐家几时有女人主事的”·“怎么没有了就许那老女人一个外姓人在族里指手画脚,偏不准我唐家子弟自己做主”·六顺停了一阵才说:“族……族里的人都听太奶奶的,只怕……只怕你的念想要落空了……”·“哼,那个老女人……其实啊,她就是偏心唐少磊,咱们做什么都是错的,唐少磊做什么都是对的”秀娥低声说,“她都那把年纪了,我们还怕她不成要是再找不到药,过个几年之后她也就该死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六顺连忙道:“秀娥,这些话可……可千万不能在人面前说……”·“这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我才把掏心窝的话跟你说吗陶家子弟一个赛一个的蠢,刘武又死了,到头来我能嫁的人还不是你”·秀娥这话说得六顺心花怒放,忍不住过去牵了她的手。
秀娥想都不想就甩开了他的手,娇嗔道:“早晚都是你的,你急什么我可是什么都跟你说了,你呢,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你要知道什么”·“你倒是老实告诉我,他让你来找章老头要什么”·六顺迟疑了几秒:“五显灵丹,离魂香。”
“还有呢”·“定……定风珠·”·“要定风珠干什么”秀娥眼前一亮,“沙海王陵”·六顺没出声,就当是默认了。
秀娥皱眉:“好啊,你说唐少磊躲在哪里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再不老实招来,看我以后还能给你好脸色不”·六顺立刻投降:“城……城北。
在……在分公司那边·”·☆、 第63章 九尾妖狐·法渡上网一查,本市北边还真有金唐影视的分公司·他原本以为唐家这种邪门歪道住的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下水道,没想到坐着出租车七歪八拐,最后却停在一幢摩天大楼前面。
楼上横着一块气派的牌子:金唐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法渡傻了眼,又是影视又是拍卖,唐家的庞大根系似乎远在他的意料之外··站在楼前面迟疑了好大一阵,法渡才意识到自己出门的本意是去找章老七买药的,偏偏就在遇到六顺和唐秀娥之后半路拐到这里来,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法渡摇摇头,才刚转过拐角,就听到汽车靠近之后急速刹车的声音。
这声音他实在太熟悉了,那种不要命的开车方式,除了唐少磊还能是谁·法渡忽然挪不动脚了··他走不了,可又没办法转身去看·黑虎的感知力并不逊于他,哪怕他只是从旁看上一眼都会被发现吧。
法渡站在湿漉漉的雨巷里一心一意的发愁,失神了那么一会儿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唐少磊身后··“唐总,刀小姐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迎面过来,衬衫裹着尺寸惊人的胸器,扣子都快给崩飞了。
法渡大为窘迫,很想闭上眼睛念几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可这一低头,他才发现自己的异样·没有手脚,没有躯体,他就像一团无形的气浮在半空里,甚至连他都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法渡大骇,难道他又一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灵魂出窍了·“知道了·”唐少磊点点头,完全无视了女秘书的殷勤,“她走之前,不许任何人上来。”
他进了电梯,眼看着电梯门关上了,法渡心里着急,可他才想着跟进去,竟然就再次出现在了唐少磊身后··对,灵魂出窍突破了身体的限制,穿墙破壁随心转移自然也不奇怪。
法渡很高兴,没想到自己的能力竟然还能这么用,实在是方便极了··“喂”唐少磊接起电话,“他们果然去了·继续替我盯着,随时回报。”
法渡看惯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小唐,那个肆意妄为的小唐,那个勇往直前不知疲倦的小唐,而眼前这个唐少磊,却忽然让他觉得陌生··唐少磊一直望着电梯外面,电梯上升的时候,就好像面前的高楼大厦全部都在向他低头膜拜。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而且乐此不疲·这种凌驾于一切的骄傲自负,就像他身上的邪气一样令法渡觉得危险··就像一朵白罂粟,开到荼蘼,罪孽深重··唐少磊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的坏太过深沉而精密。
不冲动,不叛逆,他所做的坏事,全都不疾不徐的信手拈来,动表藏里,只到了某个瞬间,爆发片刻,然后立即收敛·他漫不经心的实施他的邪恶,于是那些坏似乎是无可奈何,有理有据,连恨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忆念的刻印。
“等还要等多久我已经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了叫少磊来见我马上”电梯一直升到了大楼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法渡已经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就像魔音贯耳似的直刺耳膜。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个正在发怒的少女穿着一套华丽的民族服饰,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华丽的裙摆就像孔雀的尾羽一样拖曳在地面上,而她那么矮小的个子,却总是跳着脚去扇门口那两个保镖的耳光,两人脸上红肿的抓痕想必都是这么来的。
法渡肚子里对于长相的形容词实在是很贫乏的,如果硬要区分,大概只能分为好看、正常和对不起观众三类,而这个少女却恰巧成了他无法形容的第四类·看着她的时候,哪怕是方外之人也会觉得一阵窒息。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现在时代进步了,街上靠整容或者化妆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比比皆是,可这个少女脸上没有一点矫饰,却令人觉得惊艳·不,不止是惊艳,而是震撼。
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似乎已经脱离了现实的范畴,只属于传说,属于梦境,属于水中倒影中那个看得见却又无法触及的世界·任何的触碰,哪怕只是看得稍微用力了一些,她都会跟着化作烟云,化作雾气,化作纤尘浮沙,悄悄的藏进某个再也无法企及的梦境当中。
只不过是眼神交会的一刹那,她就能虏去人的一切理智·她的声音如水晶碰撞般清亮冷淡,没有纠缠任何感情的思绪,纯粹纯净得几乎可以洞彻灵魂·惊心动魄的绝美容颜,表情却那么阴戾凶狠,简直就像一个满怀怨毒的妇人。
法渡忽然想起老常说过的那个让他过了那么多年还记忆犹新的女人··可是老常多年之前见她就说是四十岁上下,时间多了那么多年,只怕早就入土了·这个少女,没准就是那人的后代吧。
看到唐少磊出现,那少女更是不客气,根本不在乎还有他人在场,蹬着漂亮的小布鞋过来起手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混账小子,你上哪去了居然让我等你那么久”·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唐少磊不闪不避,硬挨了那一耳光,似乎是酝酿了很大的勇气才算喊出来三个字:“太奶奶。”
法渡被震撼得傻在当场··太奶奶·这个女人难道就是唐家背后主掌一切的那个太奶奶·佛陀在上,这到底是辈分逆天还是天山童姥·“太奶奶,咱们进去再说吧。”
唐少磊转身朝办公室里走,少女却赶上两步,亲热的挽着他的胳膊一同前进,法渡在外面迟疑了一阵到底要不要跟进去,可到底还是没敌过好奇心的驱使,再次穿墙进去了。
进去的瞬间法渡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那两个人正在拥吻·唐少磊坐在椅子上,伸手轻扶着少女的腰,那个少女则攀在他腿上紧搂着他的肩头,显然是主动的一方。
这样如胶似漆的亲昵,显然已经是情人之间的私密行为了··这场面来得太突兀,震得法渡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少女问道:“现在才回来,是不是事情有变”·“嗯,被路人看到了,稍微耗了点时间。”
“被看到了那……处理干净了吗”·唐少磊点点头:“万无一失·”·“那我就放心了。
他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竟敢与我唐家作对,也真是活腻了·”少女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千万朵繁花同时开放,灿烂得令人窒息··唐少磊又说:“太奶奶,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明天我就出发。”
“化生寺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毕竟小和尚是自己不慎掉下去的,不过……”少女轻轻啄着他的唇,声音绵软而温柔,“沙海王陵一行,绝不能再失手。”
唐少磊点点头:“我会全力以赴·”·“沙海下面危机四伏,不要轻易涉险,务必活着回来·”少女低声道,“待你回来,我会为你安排继业仪式,唐家名下的产业也会一并转到你名下。”
·“知道了·”唐少磊点点头,似乎不是很热衷的样子··“是了,按照祖制,你也该娶妻了·刘家有个叫刘英的孩子年纪差不多了,陶荣那一系美枝和美华也都不错,你看着喜欢就娶吧。
唉……”·唐少磊忽然起身,主动吻了她:“还要别人干什么有你就够了·”·法渡在旁边看着,心头好像忽然被刺了一下,滋啦啦的发痛。
那一瞬间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灵魂难道也能感觉到痛吗·“唉站在大路中间干什么傻了是不是”凶猛的汽车喇叭声忽然窜入耳膜,法渡就像一条上了钩的鱼,被鱼线飞快的扯了回去,然后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哎哟,我可没撞你啊想碰瓷是不是赶紧给我滚”一辆车子停在法渡前方不远处,车上一男一女横眉怒目。
法渡拼命喘着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哪怕他想挪到路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看他喘的,会不会真有什么病啊”女人叫道,“算了算了,快退回去,万一真讹上咱们怎么办”·“晦气”男人吐了一口浓痰,发动汽车顺着原路倒了回去。
“你是不是疯了在大街上灵魂出窍”·“……小白”·法渡面前出现了一双脚,然后是熟悉的吐槽埋怨声:“下次要出窍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你这种人无欲无求,万一你的肉身死了,灵魂无所凭依,早晚也会魂飞魄散·”·“无欲无求小白,你真是太高估……咳咳咳……”法渡很想笑,没想到笑声出口却把自己呛了好几下。
他忽然想起了陶家航的话··你也被唐少磊骗了是吗·“如果真的要死,麻烦你选择一个体面点的死法·起来,陪我去吃饭·”·咕噜咕噜,小白说着话,法渡耳边却意外的听到了宏大的水响。
他恍然四顾,这明明就是在大马路上,哪来的水·咕噜咕噜,水声仍在继续,他很快分辨出来,那并不是水从水管里流出或者是溪流淙淙的声响,而是像沉在游泳池底似的,耳边传来汩汩的闷响。
一片莫名其妙的画面忽然窜进他脑子里,那些奔涌而来的东西就像是闯进了金库的贼,飞快的在他脑中肆虐,法渡只能捂着脑袋□□:“不”·混乱当中法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重重的敲了一下,虽然脑袋痛得不行,那些纷乱繁杂的画面却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等他逐渐恢复意识,才意识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的床上,而小白还抱着他··“小白,你用什么东西敲我的头了是吧”法渡回想了一下,那个小巷子空空荡荡,小白到底用什么敲的他·小白望着屋顶自说自话:“你没事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法渡忽然想起来:“等等千年人参呢”·“跑了·”小白望他一眼,“你在那里呆站了那么久,人参要是还在才是意外。”
“不对啊,我魂魄回体的时候它好像还在……”法渡一愣,然后哭笑不得,“难道……难道是……”·小白理直气壮的回答:“那里没有可以借力之物,我看见那笼子,就用来敲晕了你。
笼子坏了,人参精自然就跑了·”·法渡:……小白你过来,我保证不揍死你·小白一点不带怕的,只是横了他一眼:“揍我你倒是试试看是自己驽钝在大街上灵魂出窍,若不是我敲晕你,此刻你已经是个疯子了。
说起来你该谢我才对·”·“你……你……”法渡纵然怒气冲天,可对小白却实在是毫无办法,他这一跳起来,脑子里却又是猛然一痛,差点又摔在床上。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小白冷哼一声:“灵魂出窍对身体的损耗很大,你这些天最好多休息,少出去跑动·”·“是灵魂出窍的后遗症吗”法渡捧着自己的脑袋,“出窍的时候还算正常,回来之后……对,你出现之后,我忽然听到了水响……”·小白蹙眉:“水响还有呢”·“我看到了蓝色的水,像是在海底,那里有古怪的建筑物,对……是半圆形倒扣着,像是什么人的陵墓。
巨大的鱼,深不见底的通道,还有……一幅壁画,金灿灿的,画着九根尾巴的狐狸·还有一团巨大的东西沉在水里,黑漆漆的一团,也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看我……”·小白忽然起身,微微眯起眼睛:“找到了。”
法渡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找到什么了”·“虞天·”·☆、 第64章 虚假身份·西行的火车上,一群驴友围在一起高谈阔论,各自交换着这些年东奔西跑的见闻,说来也奇怪,这些原本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却会在特殊的环境里放下各自的防备,飞快的彼此熟络起来。
sundialdreams的背景音乐伴随着介绍新疆地理的广播词在车厢里循环播放,窗外的景色千沟万壑无限荒凉,车内却是一片欢腾··“哎,你们听到了么哈哈哈,太好笑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咯咯的笑起来,那声音跟银铃似的。
在这群不修边幅的人当中,她精致的妆容一丝不乱的发型简直是鹤立鸡群,特别显眼··“我的确是省科学院研究员,同时也是本地碧云观的道士,这次来新疆就是做地质考察的。”
被他嘲笑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考究的眼镜,真没一点像野外工作者··“研究员道士成泉你可真逗,噗哈哈哈……”旁边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也笑了,“你倒是说说看,你们道士平常都干什么呢是不是学历要求特别高工资多高是不是不能结婚啊”·“道士的生活和一般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清静一点而已。”
被嘲笑的成泉也不生气,依旧是一付温文尔雅的模样,“道人里也有火居道士,照样可以娶妻生子的·”·两个女孩子还要起哄,邻座却有个年轻人抬起头来搭腔:“我也有个朋友既是电子工程研究生又是和尚,两件事之间其实也并不矛盾。”
·他这一帮腔,两个女孩子似乎有些悻悻,转而找别人说笑去了··成泉扭头对他友善的笑笑,和成泉同行的老王叔更是和气的冲他说了声谢谢。
和年轻人同座的人原本一直都低着头似乎在沉睡,这会儿却抬起了头,低声揶揄:“你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只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帮腔解围,也算不算是多管闲事吧。”
年轻人其实也知道自己刚才多嘴了,可是看到成泉一行二人向他道谢,心里又有了底气··“我叫罗佳,那是我的好闺蜜小米·还有老古、骆驼、小于、棉花糖、李飞,都是一起来的朋友。
来,这是我们刚刚停车的时候买的,尝尝呗”刚才带头起哄的姑娘去而复返,竟然挤坐在了对面的位子上,热情的冲他俩打招呼··“嗯,谢谢,我……我不饿。”
年轻人望着被搁在鼻子下面的那把羊肉串,忍不住又在心里念了几遍阿弥陀佛··“别这样嘛,我对你又没有恶意,你倒是抬头看我一眼呐”罗佳似乎以为他是害羞了,于是眨巴着眼睛故意凑过来,“你的朋友怎么了车厢里那么热你还裹得那么厚,是不是生病了”·“没有,我朋友只是……只是怕生……”话才出口年轻人就后悔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怕生算是哪门子的借口于是他又连忙改口:“不,他只是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他……”·“我明白。”
看到他越描越黑,罗佳反而笑了,“大家都是出来释放压力的,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啊自闭症啊人际交往障碍什么的其实很常见,没有人会在意的。
不过啊,他长得真帅,跟演员似的·”·“哈哈哈……是……是啊·”年轻人干巴巴的应了一句··“我们打算从喀什去莫尔佛塔和三仙洞,然后转向帕米尔高原三日游,看看火焰山和盖孜河峡谷,然后是高原流沙湖和白沙山,下面去公格尔峰、喀拉库勒湖,从塔合曼草原绕回来,走塔什库尔干看看石头城和金草滩。
对了对了,还要从古驿站去祖母绿的产地达布达乡,最后从中巴红□□碑回来·如果有机会,还想去看看奥依塔格冰川……”·罗佳自顾自讲述着梦想中的旅游线路,年轻人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听完,又怕罗佳提出想和他们同行,连忙插话去问成泉:“成泉,你们这次打算上哪去考察”·“我们的目的地是楼兰。”
成泉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打算先去喀什,然后去塔里木河的源头阿克苏,然后再过库车,从轮台过去,最后抵达楼兰·”·“楼兰那光秃秃的遗址有什么好考察的”和罗佳同行的男人老古在一边不屑的笑了,他也常跑南北疆线路,来去的次数多了,跟这边的维吾尔族、柯尔克孜族和塔吉克族人都混得挺熟,也就成了团队里不挂牌的向导。
他身材魁梧壮实,又被太阳晒得跟黑炭似的,反倒让大家觉得安心··“地质考察还考虑什么条件,既然拿人工资,就得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呗·”老王叔回答得板板正正,倒让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的。
年轻人笑了:“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一样·”·“你们也要去楼兰”老王叔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然后摇摇头,“你们这体质耐不住的,如果只是来旅游看风景,还是换个好走的线路吧。”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罗佳一听年轻人的话,也跟着插话:“小米,难得来一回,总得去点不一样的地方吧要不咱们也改道楼兰好不好”·小米还在犹豫,老王叔又连连摇头:“小姑娘不要开玩笑,你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到了野外可比不得旅游点,稍微出点意外都是要命的。”
罗佳还是不依不饶:“嗨,我们都有现成的装备嘛”·“恕我说句实话,你们的装备最多只能春游野营,离野外生存还差得远。”
成泉说道,“你们这样贸然进了沙漠多半是回不来了,不止是害了自己,还要拖累别人·”·“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罗佳不乐意了,似乎想要冲上去跟成泉理论,却被老古拉了回去:“行了行了,人家说得也没错。
再说行程都规划好了,忽然改行程我们确实是没准备·沙漠里又热又干燥,可伤皮肤了,你们几个小姑娘进去走一遭,出来脸都要干成枯树皮了·”·他这一说终于把几个小姑娘雀跃的心给震住了,再美的景色也扛不住姑娘们对美容的追求啊。
“那你们有没有电话啊什么时候想起来也好联系一下·”·年轻人一脸为难:“这……沙漠里恐怕没有信号吧。”
“就算沙漠里没有信号,回家之后联系也行啊·”罗佳掏出手机,直接用审讯的态度看着年轻人,“说吧,你俩的名字,还有电话·”·“我……我叫易勋。
他叫汪茂源·”年轻人终于不清不怨的说出了名字,然后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好,我现在给你拨一次试试·”罗佳拨通了电话,直到年轻人的手机铃声响起才满意的把他的手机拿过去自顾自的保存起来,“这就是我的号码,没事的时候也可以主动联系我啊。”
年轻人一愣,又傻乎乎的回答:“哦,可能……可能不太方便……”·“你可真老实,现在先答应我,等会儿再把号码删了也行啊。”
罗佳噗哧一声笑起来,忽然压低了声音,“易勋是吗既是电子工程研究生又是和尚,你说的朋友就是你自己吧”·年轻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再辩解,罗佳又已经抢过话头:“放心,只是做个朋友,何必在意皮相呐,号码已经给你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她抓起桌上的羊肉串打算回自己的座位,临走又看了旁边的白夜一眼:“也可以带你朋友一起来玩啊,一回生二回熟,没准自闭症也给治好了呢,哈哈哈……”·罗佳终于走了,法渡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顺道愁苦的望了小白一眼:“下次出门你还是戴口罩吧,坐在旁边不吱声还是会被妹子看上……”·小白回了他豪气万千的一个白眼,照例闭上眼睛睡觉。
要知道,他之所以裹得那么厚,就是因为要应对漫漫苦旅而提前朝肚子里塞了一只整鸡啊·蛇就是蛇,吃饱了之后就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的睡觉顺便消化食物··“易勋,你们真要进楼兰吗”老王叔问道。
法渡点点头:“是啊·”·“看你们人生地不熟,进了沙漠恐怕危险得很·如果你们不介意,干脆就跟我们搭个伙吧·”老王叔热情的提议,“我们到了喀什就去租车,4个人一辆越野车也就够了。
住宿自理伙食均摊,油费呢,你们看着凑点·”·“太好了”法渡为了进沙漠的事情焦头烂额,现在居然瞌睡遇上了枕头,简直高兴得不得了,“就这么定了。”
法渡一回头就小白直愣愣的看着他,忍不住苦笑一声:“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小白瞪了他一阵,然后又一扭身趴到桌上:“别再用这个名字,我听着浑身都不自在。”
法渡一脸黑线,我真是躺着也中枪,易勋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第65章 纯属巧合·事情还得从出发前说起··自从法渡从幻境里看到了虞天的影子,小白就不依不饶的催促他去寻找幻境里出现的地点,天可怜见的,地球上海洋的面积远比陆地大得多,哪怕那个地方并不是海底,这世上的天然水体加上人工地穴那么多,一处处找过来只怕一辈子用完也找不到。
可小白就是那么凶残,硬抓着法渡天天在网上看图片找感觉·这明明是大海捞针的事情,想不到却还真让他歪打正着找着了··那天小白正在电视上看纪录片,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这里只有那么大一片水面,颜色却是沁蓝无比。”
法渡只朝电视上看了一眼,脑子里就跟过电似的闪过了那段幻境··西北到四川的方言里都把大面积的湖称为海子,靠向四川的多半都是淡水湖,而靠向西北的就多数都是咸水了。
康定就有一个叫做黑海子的地方,沿着跑马山一路向北就能找到·关于黑海子有很多传说,人类靠近黑海子吼一声天就乌云密布,甚至会水淹康定·传说以前有九个人的考察队前去考察,其中包括两个地质大学教授、五个战士和两个向导,最终无人生还。
后来又有美国探险队前往,也是无一存活·白石海子忽然变红,猎塔湖水怪的传说,也都和当地的海子有关·青海湖里自古就有水怪传说,古籍《西域水道记》、林则徐《荷戈纪程》、清代诗人萧雄《赛喇木泊》、清代椿园氏《西域闻见录》和清代方士淦《东归日记》里都曾记载过新疆赛里木湖“青羊”和“海马”的存在。
至于死亡之海罗布泊,更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神秘传说··且不说那些传闻有多少真实性,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更是隐藏着一些规模较小的海子,有的从水面上看不过是五六米见方,面积还不及一个储物室大,可水下却是深不见底四通八达,有的甚至可以深达数百米。
法渡从电视上看到的那个海子正是如此··那种特别的蓝色,法渡只看了一眼就认定了,幻境中的地方一定与那里有关,至于是不是那就另当别论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于是第二天他俩就登上了火车,一路直奔大西北而去。
法渡倒是通过章老七给小白倒腾了个身份证,上面叫汪茂源的人和小白的轮廓也确实有那么几分相像·法渡最初也觉得这身份证来的蹊跷,于是追问章老七:“这假证能用吗”·章老七吧嗒着烟锅:“明明是真证,怎么就不能用了”·法渡更是不解:“那这个汪茂源上哪去了难道他……他已经不在世了”·章老七瞪着眼睛吼:“呸呸呸汪茂源是我家远房大外甥,人家活得好好的,你别咒人家”·“既然活着,为什么要卖”·“大活人谁能没个不小心,既然丢了一个就再办一个呗,反正身份证又不兴作废,两个证都是真的,都能用”·法渡顿时无语,这不明摆着就是给不法分子钻空子的机会吗·小白拿到身份证的时候一脸不屑:“汪茂源这人丑成这样,和本君哪有一分相似”·法渡思考了一阵:“要不你就说你整过容吧。”
小白到底是臭美得不行,听到法渡拐着弯夸他帅,这才冷哼一声收下了那张身份证··那时候法渡自己的身份证也补来了,可小白的证到底不是那么名正言顺,法渡还没胆大到敢带他去坐飞机。
时值旅游旺季,进新疆的车票紧缺,法渡想了不少办法,最后还是没买上去乌鲁木齐的票,只能搭上硬座先去喀什··法渡知道此行也许比化生寺还要凶险,没想到人还没走多远,就差点出了岔子。
然而这次并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意外,而是小白忽然发飙··车子不是始发站,到站的时候正好是半夜·法渡和小白抵达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早,于是就近找了个小旅馆先住下休息。
“哦,汪茂源……易勋……”前台的小姑娘一边登记着身份证一边念念有词··“什么你再说一遍”小白陡然瞪大了双眼,法渡立刻联想到了眼镜王蛇发怒时撑开颈部的恐怖场景。
“你你你……你们俩不是认识吗”旅馆前台的小姑娘被他这阵势吓住了,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就连法渡也以为他要现原形了,连忙过去拉他:“你发什么神经”·小白死瞪着他,就像是打算把他活吞下肚:“你的俗家名字叫易勋”·“……我的身份证你看过多少次了,难道你现在才知道吗你又不是不识字……”法渡忽然顿悟,平常小白都是听电视,偶尔看书看网页都找的是繁体,身份证上的汪茂源三字正好繁简相同,偏偏易勋在古时候是写作易勳的,难怪小白到这会儿才发现。·小姑娘还没回过神来:“你……你们到底……”·法渡试图解释小白的反常举动:“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毛病,时不时就会发作。”
小姑娘看着小白的长相,显然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什么病发作起来能这样啊”·“老年痴呆·”法渡把心一横,“房间在楼上吧,我们自己去找,谢谢。”
小姑娘嘴角抽搐,一付“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目送他俩上了楼··法渡才关上了门,小白就忽然重重的把他推在墙上:“你俗家的名字叫做易勋”·“你看不懂简体,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吗”法渡没好气的想推开他,推了两下才想起面前这可是妖怪啊,哪里有他反抗的余地·“功勋昭著之勋”·小白死瞪着法渡,法渡也闹不明白他是发的哪门子神经,也就毫不示弱的仰头望着他一言不发。
对峙良久,小白终于开口:“你们口里唤的易国师,化生寺的创始者,帝赐的钦天行舍,他的名字就是易勋·”·这话一说,法渡也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禁不住好笑:“你就因为这个才那么失常”·小白略略沉吟了一阵:“是了,难怪我觉得你像他。
名字恰好相同又因缘际会再次拜入化生寺,莫非你……竟是他转世而来吗”·“转世”法渡差点笑喷,“转世这种说法原本就没有根据,前后相隔一千几百年,还能恰好让你遇上,这比彩票中大奖的几率还低吧再说这名字是爹妈给的,又不是我自己选的。
我要真是易国师,明明知道你脱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麻烦,就是转世也不敢再取名叫易勋啊·”·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小白,他略微思索之后便冷冷的放开了法渡:“也是,易国师满腹经纶风采卓著,胸中自有经世之才,岂会是你这等驽钝愚仁的模样。”
法渡一脸黑线,夸易国师就算了,何必还要顺带损我一顿·“你姓易……”小白慢悠悠的靠窗坐下,自顾自的说着,“或许你是他易家一脉的后人亦不可知。
不对,他那时似是一心向学,并未有过成家的念想……你们相象……抑或只是巧合吧……”·看到小白自己都逻辑混乱了,法渡也是满肚子的牢骚,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连他的长相都不记得了,还说哪门子的像啊”·小白连头都不回,自嘲般的笑起来:“确实如此……我真的已经不记得了。”
小白断绝亲缘又被易国师和虞天两位挚友先后背叛,独自被压在塔下千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却还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寻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实在是有些无奈·法渡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可是小白心高气傲,无论他怎么安慰似乎都不妥当吧·“法渡·”·“什么事”法渡用了全付心神来发愁,小白忽然喊他,倒让他觉得意外。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本君好得很,不用在腹中无谓的筹措说词来安抚于我·”·法渡肚子里好不容易凑起来的词全部烟消云散·小白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使用本君这个称呼了,一旦他再端起架子,多半就是真的介意了。
这个时候要是说错一句话,那可真是自寻死路··“那……我去放糊糊出来透口气·”法渡转身去拖放在门口的旅行箱,血鬼降此物虽然行动迅速,让他跟着火车跑上几千公里也实在太不人道了,反正它也不是真的需要呼吸,让它在旅行箱里沉眠反而更方便。
至于它怎么隐藏自己通过安检,那又是糊糊自己的本事了··“法渡·”小白又喊了一声,“从今往后不要再用易勋二字称呼自己,本君听不得。”
法渡:……·“还有,立刻出去找些吃食来,本君甚是饥饿·”·法渡:……·法渡应声出去,很快从周边搜罗了两大包零食回来,他原意是想多准备些带上车打发时间,没想到在短短一小时内就被小白清扫一空。
盛放着陶家航记忆的糊糊显然也很高兴,他那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哪怕它并不需要进食来维持,还是凑在小白身边看了个热闹··望着房内堆积如山的食品包装,法渡哀叹一声:你这是化悲愤为食量了么·从那以后,易勋二字简直变成了条件反射,一旦有人提及,小白就必定会拉着脸瞪着法渡,就好像他犯了滔天大罪。
对此法渡也是无奈至极,这算什么道理,就因为当年那个易勋对不起你,现在我就连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都不能用了·当然这些吐槽法渡也只敢烂在肚子里,之后见着谁都要先打招呼只能叫法渡,再不唤作易勋了。
☆、 第66章 草率论断·当天一行人到了喀什之后就各自分道扬镳,老古罗佳一行继续去走他们的观光之旅,法渡和小白则跟着成泉和老王叔住进了喀什一家青年旅社··青年旅舍确实和旅馆酒店比不了,年青的背包客来来往往,每人就那么大点地方,人朝上一躺就是家,人走了就是床。
幸亏住进来的人多半也都好相处,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摩擦··身边坐着小白,椅子下面藏着糊糊,法渡一路上都紧绷着神经,这会儿实在是太累了,挨着枕头几乎立刻就睡过去了。
等他被一阵吵闹声唤醒已经是夜里了,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有几个年青人正在门口大声的冲着店主质问:“大晚上居然停水了,让我们怎么洗漱休息”·店主倒是很淡定:“我又不是供水的,我哪知道今天会停水一天不洗脸也不会咋滴,随便对付一晚上算了。”
住客们议论纷纷,牢骚四起··成泉低声道:“停水算什么,要是停电了才真不好过呢·”·话音才落,屋子里的灯全部熄灭,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法渡感叹不已,说什么中什么,难道成泉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一个女孩子追问:“你们店里就没有备用的发电机吗”·店主答道:“就算是有了电也没水,有什么用”·“有电了,起码可以给手机充电啊”“就是,哪是能用ipad看看电影也好”“相机电池没电了,明天还怎么旅游啊”这话一说,周围的年青人纷纷附和。
店主无奈回答:“第一,停电并不是经常出现的事情,所以小店没有准备备用发电机这种东西·第二,我年青的时候也是背包客,你要出门就别讲究那么多,想讲究啊,要么别出门,要么就花钱住大宾馆去啊。”
年青人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他得讥讽:“嗨,你什么态度你你应急设施不全,还有理了是不是我们那么多人全挤在这呢,收了钱你就啥都不管了”·店主也不是个好惹的人:“嗨,想打架是不是以为人多我就怕你啊来啊,来啊”·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老王叔忽然从旁边床上起来,两手一分把当头的人分开:“谁出门在外都有遇上麻烦的时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停水停电确实不好过,可是打架也打不出电来,大家就暂时对付一晚,明早醒过来兴许就好了·”·“可现在还早,睡又睡不着,怎么熬过去啊”·老王叔古道热肠,有种很特别的江湖豪气,法渡说不出怎的就打从心里欣赏他,这会儿忍不住又出来帮腔:“反正有蜡烛,打打牌聊聊天也挺好。”
他这么一说,一个靠窗的床铺上忽然传出女孩子的声音:“好呀,大家既然都醒着,那就讲故事吧·”·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打头的立马开口:“行,那我先讲讲在川北遇上的怪事吧。
那时候我和七八个驴友一起顺着高速公路骑行,本来打算穿过映秀进卧龙自然保护区,然后走巴郎山进丹巴·那天天气晴好,谁知走着走着就下雨了,前面白雾茫茫,彼此只隔着三四米远都看不见。
大家怕被车撞,就打着灯一个挨一个朝前挪·按理说这样总不能走丢了吧,可等咱们出了雾区,就真有一个驴友不见了·大家等了半天不见人,于是转回去找,可找来找去也没见着人,打电话也无法接通。
就在我们打算报警的时候,那人却从前边骑回来了,一看见我们就差点从车上摔下来,脸色煞白的直喊自己见鬼了·”·他说得活灵活现,光是个开头已经把大家镇住了,整间屋子鸦雀无声,就等着他朝下说呢。
这人就跟故意卖关子似的停了停:“后来他才说,他明明是跟着咱们的队伍走的,前边后边都能模模糊糊见着车子,也就没大注意·中间有一会儿雾气太浓,他怕走丢就故意加速靠近了前边的人,大喊了一声‘哥们儿,等等我’。
那人明明就在近前,偏跟聋子似的理都不理他·他那个来气啊,连蹬了好几脚赶到前边,这会儿才发现那人的体格衣服都陌生,似乎不是队里的人·他凑到面前,顺手拍拍那个人的肩头,‘哥们,你不是咱们队里的吧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那人终于歪头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这个驴友差点给吓死,头盔里面空空荡荡,竟然什么都没有他反应过来,立刻沿着路拼命朝前骑,连头也不敢回,生怕被那无面人追上,一直骑到了太阳地里才敢下来歇口气。
他自己感觉不过是前后半小时的事情,却哪知道大家已经找了他一天·”·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啧啧,这算什么来听听咱们在加油站遇见鬼车的事……”这些人经常在外面跑,肚子里有的是故事,一旦有人打开了话匣子,一帮子人全都上去凑热闹了。
法渡苦着脸坐在黑暗里,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发怵··哪怕是其他人讲鬼故事,可他若是全心想着一件事,五感六识便会自动前去探究,很容易招来麻烦,这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忽然间,微凉的手指攀上了法渡的手·他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才意识到是小白··“你安心睡,不会有事·”小白在黑暗里淡然道,“我曾应承过,只要你能替我找回金身,我便会一世护你周全,决不食言。”
法渡心里微微一暖,有小白在身边,起码能保证他不再被杂七杂八的游魂野鬼小妖小怪纠缠啊··大家的故事有不少都是以讹传讹,只不过是版本稍微变化而已,法渡亲身经历过了那么多,多数的故事对他来说都已经不再带着令人恐惧的色彩。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有人招呼道:“老王叔,你们搞地质的总在外面跑,难道就没有什么稀奇见闻吗”·老王叔笑笑:“我们是搞学术的人,一般不信这些。”
“搞学术又怎么了,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呢·”窗户那边的女孩子又开口了··“那是·”老王叔还是笑,“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你要说没点怪事也不可能,只是说出来玄乎,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这样吧,我就不说自己的事,说个和楼兰有关的传说吧·”·女孩子又出来抢白:“楼兰楼兰古尸还是罗布泊彭加木啊那些故事咱们都听腻了。”
“不,那是跟海子有关的故事·”老王叔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应该从哪开始讲,“我们的研究课题和沙漠环境有关,三不五时就得进沙海,楼兰也去了不少次了。
那次我们的车在库车附近抛锚,幸好遇到了过路的考察队把我们拖了回去·那个队长有一次无意中说起,曾经在沙海深处听见过歌声·”·“歌声”这种说法立刻引来了讪笑,“沙海深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哪来的歌声八成是在沙漠里被憋出幻觉来了。”
他这一说,四处都响起了附和的笑声··老王叔好像并不介意这些嘲笑,而是继续一本正经的讲述:“他还说,那是沙海下面的人鱼·”·“噗”“哇哈哈哈”这回的笑声就更是肆无忌惮了。
大家都知道人鱼只是幻想出来的生物,你要非得说它存在,那也得去大海里找,连大海里都找不到,这漫天黄沙的大漠里就更找不到了··“人鱼到底有没有我也说不好,不过沙海里有盐湖,有泉水,也有会移动的海子。
有的地方晚上还是沙丘,第二天却会变成一片规模惊人的海子·那种会移动的海子就跟变魔术一样来去无踪,没准里面真有我们没见过的生物呢·”·老王叔的推理大多数人都当做是胡扯,他倒也不计较,反正就是睡觉之前随便说几句,谁也都不会放在心上。
“人鱼沙漠下面有人鱼”别人过耳就算,法渡却听进去了,一直在床上思考这个问题··小白低声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还在想什么”·“我在幻境里看见的陵墓是在水底下,那副金灿灿的九尾狐壁画……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法渡说道,“咸水海子不长水草,可是凡是沉在水下的东西,年代久远了之后都会锈蚀腐烂,但我所看见的却完好无损,或许……是有什么人在清理它。”
小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觉得……真有人鱼的存在”·“也不一定是人鱼,现代科技那么发达,普通人背上潜水设备也可以在水下停留很久,也许就是有人在定期清理那里。”
“既是说,有人听命于虞天,一直负责守护它·”小白蹙眉,“若是如此,要想靠近它只怕难上加难·”·法渡质疑:“我还想问你呢,九尾狐再怎么说也是陆地上的生物,他躲藏在水底,难道就不用呼吸吗”·“我也还没想明白,不过大妖与一般妖类总是不同,它若得了什么法宝修了避水之法也未可知。”
法渡顿时无语:“那么你怎么就能肯定那个躲藏在黑暗里红眼睛的生物就是虞天”·“你所见之物是否庞大且无以名状”·法渡点头。
“那便一定是虞天·”·法渡一脸黑线,这世上庞大且无以名状的东西又不止是虞天一个,你这论断也太草率了吧·“我知你疑惑,但幻境不会平白而生,你那时靠近我才忽然看到了幻境,那些景致便一定与我有关。”
小白冷冷道,“睡吧……哦,行李箱里可还有巧克力”·法渡:……·☆、 第67章 死亡之灯·第二天天亮大家才知道,头一天是喀什市的供电系统发生了故障,全市都停水停电,不管是大宾馆或是小旅店都是一样的遭了罪。
法渡起床之后发现依旧是没电没水,无奈之下也只好垢面朝天走上征途了·可洁癖的小白哪受得了这个,居然跑到超市买了几大瓶矿泉水来洗脸·老王叔看着那一脸盆亮汪汪的水,震撼得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在水是生命之源,一旦进了沙漠,水比金子还珍贵,看小白这么折腾不心疼才怪··垢面朝天只是颜面上的问题,饭还是要吃饱的·当天的早餐其实很丰盛,大清早的就准备了油塔子、馕和水果,尤其是粥,既稠,还有种说不出的鲜味。
大快朵颐之后,众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全市停水,煮粥的水从何而来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有人发现,店里的鱼缸空了·-_-·成泉和老王叔已经提前一天租好了车,看得出他们确实是经常在野外来去的人,捆扎行李装备的效率快得惊人,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已经驾车奔行在g3012吐和伊高速公路上了。
喀什到库尔勒公路里程1006.7公里,到了库尔勒再去若羌县,楼兰遗址就已经很近了·可惜成泉他们到底是搞科研的,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经常得停下来取样记录,这一来也就浪费了好几天时间。
前程茫茫,法渡也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心里巴不得晚点抵达目的地,而小白则是心急如焚,越靠近楼兰,他就变得越没有耐性··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几天的风餐露宿,车子终于来到了库车老城区。
库车地区古名龟兹,也是丝绸之路上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地方··晚上的食物是喷香的羊羔肉,小白显然高兴过了头,要不是法渡极力拦着,还真怕吃了几天干粮的小白会直接连装肉的盆都吞进肚子里。
而法渡自己就着烤馕和菜汤随便填饱了肚子,倒是在哪都没区别··“这家店子不错吧”老王叔喝着奶茶吃着馕包肉,显然兴致很高,“这就是那次救了我们的考察队长介绍的,饭菜好吃住宿平价,后边我们每次过来都住这儿。”
法渡心里微微一颤:“老王叔,你有没有问过那个队长,听到歌声的位置具体是在哪”·老王叔还没回答,倒是成泉开口了:“你为什么会对这种道听途说的事情感兴趣”·“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成泉一阵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随口问问,那你也该先问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一开始就问位置”·成泉的话很少,法渡一直觉得他就是那种古板的学者,没想到他一开口还真不好应付。
他正在拼命想借口,小白居然□□来救场:“反正是来旅游的,千辛万苦来一次,我们想走点与众不同的线路·如果能收获点奇闻异事,以后和朋友聊天更有面子。”
法渡扭头看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小零食的小白居然跑来帮腔还说出这么有说服力的借口,今天他是被佛陀点化了还是被什么圣灵附身了·“如果是这样,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既然是来旅游的,跟着我们看看楼兰遗址,在大漠边缘走一圈就够了·他们听到歌声的位置深入沙漠腹地,你们绝对到不了那里·”成泉说完就自顾自朝房间走,中途叮嘱了小白一句,“羊羔肉好吃,但是吃多了不消化,当心晚上闹肚子。”
法渡心里一声哀叹,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史上最固执最想不开的妖怪,哪怕你说破天,他也不会有一丝动摇··“在沙漠里听到歌声你们说的是虞城吧。”
在一边喝茶的老板忽然开口··法渡问道:“鱼城人鱼的城”·“不不不,是虞姬的虞·虞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楼兰那边绿洲旁边的一个小村子,就那么几十户百十来号人。
那边大多数的人都姓徐,只是口音重,外地人听了只当是姓虞,虞城的名字就叫开了·”老板回答,“这些年不是哪都在搞旅游开发吗虞城附近能听到歌声的事情早几年就传开了,其实还不是吸引游客的噱头,都是为了赚钱呐。”
法渡不死心的追问:“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到虞城呢”·“虞城太远了,选择那条路线旅游的游客确实很少·你们不如先去楼兰,找那里的向导问问,里边总会有知道路的人。”
到了半夜,法渡听到小白在床上辗转反侧,于是关切道:“现在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吗不用想得太多,走一步算一步吧·”·小白翻过身来:“这羊羔肉甚是肥腻,吃多了果然腹中不适。”
法渡:……·有了老板的线索,法渡心里也有略微有了点底,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也精神了许多·可惜这天的旅程却没那么顺利,先是因为取样兜了好几个圈子,直到第四次看到那个被成泉做过标记的树,他才诚实的表示他们真的迷路了。
指南针这次倒不是发了疯一样胡乱摆动,而是不管开向什么方向,指南针都跟被钉死了似的指向北方··法渡想到曾经在广西水碗子旁边遇到的状况多少有点担忧,成泉倒是很淡定:“大概是北边有座磁铁矿吧。
现在只是在沙漠边缘,咱们的油还有不少,饮水和食物都很充足,除非遭遇意外事故,否则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好消息是,就在成泉作出保证不到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就进入了一片草滩。
坏消息是,成泉验证了他乌鸦嘴的强悍功力,车子在草滩上开了不久就狠狠的朝下一沉,直接陷死了··在折腾了半天毫无结果的情况下,成泉终于妥协了:“看样子今天走不了了,就先在这搭帐篷住一晚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法渡还是觉得没谱··“感觉应该是轮台草湖附近了,明天只要能把轮胎挖出来,方圆一百公里之内一定有村镇。”
法渡朝那无边的草滩望过去,心中无限感概,随口吟道:“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小白挑挑眉:“你还会赋诗”·法渡叹了口气,接着吐槽:“车陷草湖不能开,只好挥锹挖轮胎”。
小白:……·老王叔从车后面提了一个大水桶过来:“行,那我去打水顺便拾点柴火,你们在这儿先搭帐篷·”·“我去给你帮忙。”
说是搭伙,其实这几天法渡和小白一直在白吃白喝,要是还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还真是不像话了·法渡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小白一眼:“要不要一起去算了……你还是睡吧。”
这里白天气温接近四十度,晚上气温又降到零度左右,无论白天晚上对变温动物小白来说都是严酷的挑战,也难得日落时分气候稍微适合,他每逢这个时候都会抓住机会补眠。
临走了成泉补了一句:“沙漠情况复杂又经常有各种异象,如果实在找不着就折回来,别把自个儿赔进去·”·法渡跟着老王叔朝着太阳下落的方向走过去,草湖的泥地见不着水的影子,但脚下的泥土确实是湿润的。
四周生长着二三十公分的乱草,也说不出是什么品种,密密匝匝的蔓生在一起··“老王叔,这种地方哪里有柴火啊”法渡狐疑··“你留神看着,草滩上时常有人放牧滩羊和巴州牦牛,它们的干粪拣去垒在草里比柴火好烧多了,纯天然无污染。”
“烧……粪”·“你别觉得恶心,以前的穷孩子没钱买鞋,大冷天的在滩上放牧脚都要冻掉,看见牦牛拉屎可高兴了,冲过去朝里一跳,那暖和劲儿”·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_-·“看,前边有水了。
走,舀水去”老王叔这一说,法渡才看到不远处有一片亮汪汪的水面,虽然只有刚刚淹没草根那么高,起码还真是一摊水··法渡正想吐槽,那么浅的水,得舀到何年何月才能装满水桶,忽然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连忙冲老王叔喊了一声:“老王叔”·实际上根本不用他喊,老王叔已经站定了。
他脚下的浅草里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外地背包客,脑袋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和脑浆流得到处都是·仅剩的一只眼睛中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痛苦,里头映着落日的最后一线天光,仿佛是躺在自地狱深处仰望苍穹。
“看来咱们是遇上抢劫杀人的抛尸现场了·”老王叔警惕的朝四周张望··法渡也拿不准这到底是普通的凶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还是点点头:“咱们得马上离开然后报警。”
“报警这里连个活人都见不着,上哪报警去沙漠里其实常有无名尸,没头没脑的上哪查去,那怕报警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老王叔说道,“先离开这里吧,如果真是杀人弃尸,万一罪犯还没走远,我们也会惹上麻烦的·”·“等等·”法渡看着那个停留在旅途里再也回不了家的小伙子,“既然连替他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我就替他念几句往生咒吧。”
“临命终日,得闻一佛名、一菩萨名、一辟支佛名,不问有罪无罪,悉得解脱……”法渡双手合十,身影在夕阳下拉成了长长的一道,仿佛是结了痂的伤口。
“法渡……法渡你先别念了·”老王叔一向沉着镇定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疑惑,“你看那是什么”·法渡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然后也疑惑了。
空荡荡的水泊中间竖着一根三米多高的黑色旗杆,在那微微弯曲的杆顶,挂着一盏亮得晃眼的灯··它的光芒和夕阳的金芒如此相像,乍眼望去,就好像天上同时出现了两颗太阳。
☆、 第68章 乌鸦大神·“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老王叔紧盯着那盏灯,脚步一点点朝那边挪过去。
“别过去老王叔”法渡喊了两声却没能停止他的脚步,干脆朝前冲了两步,硬把他拽住了·他这一拽按理说是可以拽住老王叔的,没想到他的力气忽然大得吓人,竟然把法渡扯得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一抬头就看到老王叔双眼里都亮着那盏灯,红艳艳的像两团不灭的鬼火··他对于邪气的感知越来越灵敏,尽管他背对着那盏灯,却清晰的感觉到刺骨的寒气从后背滚滚而来,手脚瞬间都冻得发僵,远比他之前所遇到的各色小妖小怪强悍得多。
法渡已经用尽全力去拖拽老王叔,可他还是像失了魂似的一直走向那片凉汪汪的水面·还没等他想到对策,他已经感觉到从鞋子沁进来的潮湿的温暖·那片浅浅的水洼被炽热的太阳烤了一天,当然会是温暖的,可是那种突如其来近似于血液的温度和粘腻的感觉,却忽然让他联想到了很多很多令人反胃的东西。
因为他俩踩进水里,被拨动的涟漪一层层顺着草根蔓延开来,那股邪气忽然间变得更加强劲,好像是被靠近的猎物激起了捕猎的*··“老王叔”法渡惊骇的大叫一声,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片水面轰然四溅,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从下面疯狂地蹿了上来,直向老王叔撞去老王叔也不知道是被法渡的喊声惊醒还是被眼前的变故吓醒了,用尽全力朝旁边跳开,可是那黑影的动作更快,那么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里一个转身,狠狠的用尾巴朝他横扫过去·老王叔就地翻滚了好几圈,那根鞭子似的尾巴就重重地抽打在潮湿的泥岸上,地上就像被锋利的巨犁犁过似的,瞬间多出一条深达几十厘米深的划痕。
法渡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背包客的脑袋竟然被劈成那样,必然就是这条尾巴的杰作·定神一看,那黑影竟然是一条硕大无朋的怪鱼·它并不像海里的鲨鱼倒更像鲶鱼,浑身披满厚厚的鳞甲,通身五六米长,就像一台全副武装的装甲车,而刚才看见的那根旗杆就长在它的脑袋中央,那盏灯就则是长在顶端的发光器官。
攻击的时候,自然把放倒在背后,就像一根长得古怪的背鳍··“乖乖,沙漠里哪来那么大的怪鱼”老王叔一声大喊,“法渡,朝岸上跑鱼离开水就不行了”·法渡连忙回头就跑,湿透了的跑鞋重得不行,加上那片相互蔓生的乱草,虽然刚跑几步就绊了个跟头,可好歹是上了岸。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怪鱼竟然用两只巨大的胸鳍撑起身子,扭动着尾巴快速朝岸上扑来··法渡欲哭无泪:“说话要有根据”·“这家伙怎么跟弹涂鱼似的,真能上岸呐”老王叔大喊,“跑快跑”·法渡扭头就跑,只听到背后的草被划拉得稀里哗啦乱响,怪鱼牙齿相互咬合的咔嚓声简直像一台大型锄草机一路推进过来,然而它的目标不是草,而是前面拼命奔跑的那一小块鲜肉。
法渡一路狂奔,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得快蒸发了,眼看着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可背后的怪鱼还是生龙活虎,郁闷的简直要哭出来:“老王叔说话真的要有根据啊”·“喂,这边臭鱼来这边你tm倒是来追我啊”老王叔又是踩水又是鬼吼鬼叫试图吸引怪鱼注意力,没想到怪鱼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照准法渡的后背死追不放。
法渡心里奔腾着各种关键词,你倒是换个人追啊啊啊啊啊啊啊·“法渡转身”老王叔掏出腰间的猎刀,忽然间抢到怪鱼身边,照准它下腹就是一刀。
没想到刀刃冒出一阵耀目的火星,就像是切上了石头,竟然嘭一声断了··老王叔这一刀倒是让法渡忽然缓过神来了,从后腰拔出藏着的滴血莲花,跟着飞速伸展开来。
其实法渡刺向怪鱼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滴血莲花很有可能就像老王叔的猎刀一样只能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但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主意,还是照准近在眼前的怪鱼头颅重重的刺下。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很意外的,滴血莲花竟然刺破了怪鱼的皮肤,狠狠咬进它钢铁般的血肉,这硬生生的一刀下去,法渡立刻听到了清晰的骨头碎裂声··怪物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就像一颗地雷在脑里轰然炸响,把法渡的脑子都震得发懵。
可就在那一瞬间,法渡看到怪鱼的尾巴狠狠的抽上了老王叔的脑袋,把他打得整个横飞出去··“老王叔”法渡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又看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跟着飞了出去,一开始还以为是老王叔的脑袋,心都快给吓停了。
幸亏下一秒他就看清飞出去的只是水桶而已,但是老王叔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上,鲜红的血从额角滑下,很快在地上形成一片血洼,也不知是死是活··疼痛并没能让怪鱼退却,新鲜的血腥味对它来说显然又是一剂催动凶性的猛药,它似乎已经意识到眼前的猎物并不好对付,猛的一甩尾,竟然弹跳到了十多米高的地方,径直朝下扑来。
先不说怪鱼有多凶悍,它这样的体重砸下来就跟大卡车从天而降似的,足够把人压成肉饼了··然而法渡冲到老王叔面前,仰头直视那条跃起的怪鱼·血从半空里纷纷扬扬落下来,仿佛一场大雨袭来。
鱼血没有温度,落在身上却腾起冲天的腥味,熏得法渡直犯恶心·在那片血色当中,他依旧不动不摇,只是仰头盯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怪··嗡嗡……手心里的滴血莲花忽然震动起来,发出那种燃炭一般的黑红光焰,就和唐少磊第一次在茂园水库和小鬼对阵时那样。
惶惑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了,以往他都是为了自保而挣扎,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沙漠黄昏的西风掀动他的衣摆,他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剑,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他很明白,此刻一切的仁慈和宽容都已经无济于事,要想守护老王叔,这条怪鱼就必须死在他手里··怪鱼向下俯冲而来,法渡根本看不全它的形貌,只知道它完全挡住了天空,夕阳的余晖在它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属色的光晕。
法渡扬起滴血莲花,尽管他站在黑暗和阴影之中,还是紧紧握着剑柄,试图靠身体来借力·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他原本只是一个为了逃避相亲而遁入玄济寺的废柴,他一路上被命运推着前进,他只能依靠唐少磊和小白一次次拯救他的性命,却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独自面对这么强大的怪物,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嗡嗡……滴血莲花的光焰明灭仿佛是呼吸一般,呼应着法渡的心跳。
对,滴血莲花是出自化生寺的东西·唐少磊说过,它本身就蕴含法力,遇到一般鬼怪可以随便料理,遇到法力镇不住的,直接开砍也很趁手··冷静··只要冷静他就有获胜的可能。
未知的挑战忽然令他觉得一阵燥热,心脏疯狂跃动起来的感觉竟然那么令人沉溺,带着一种迷离的渴望··怪鱼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面对这庞然巨物,法渡手里的滴血莲花简直就像一根无用的火柴棍。
他稍稍退了半步,试图稳住身子,跟着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舌尖传来一股陌生的味道,尖锐得像是铁器一样咸腥的味道,他失神了一瞬,然后意识到那是刚才纷扬落下的鱼血。
法渡连忙把血朝外吐,可那股味道带着冰冷和凶暴,牵动了人类隐藏在灵魂深处与生俱来的本性·就好像洪水击溃了堤坝,一切不知名的东西忽然在他体内嚣狂起来。
他忽然发现在自己的灵魂里居然藏着一片自己都不曾到过的黑暗荒野··他无意识的对着那片黑暗一剑挥出,眼前一片漆黑··那一瞬间法渡还以为自己死了,或者是瞎了。
幸好那片黑暗很快退却了,他惊诧的发现那条怪鱼喷着血再次跃上了半空,然后重重的落在草丛里,扑腾着飞快的退向那片水洼·直到它啪的一声落进水里,激起一片亮汪汪的水花,法渡才算回过神来。
滴血莲花上带着血,血液甚至染到了剑柄上,证明刚才那一剑其实切得很深,可那条怪鱼还是活蹦乱跳的跑了··法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忙扶起老王叔朝宿营地那边退走。
人一旦没了知觉,拖起来的所耗费的力量会远远超过他本身的重量,老王叔长期在野外来去,体格也实在壮实,法渡这又是扛又是拖,早已经筋疲力尽··那会儿成泉正在从车上朝下搬自热米饭,一看见两人这演恐怖片都不用化妆的造型,居然好死不死来了一句:“真把自己赔进去了”·那一瞬间,法渡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 第69章 师门秘密·怪鱼的尾鞭是棱状,上下锋利如刀,左右只是骨柄,也算老王叔命大,正好被侧边砸了一下,虽然免不了头破血流,起码把命保住了··成泉给老王叔包扎完毕安置在帐篷里,才有空转回来询问法渡:“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了”·“遇上一个脑袋被劈成两半的死人,然后水洼里跑出一条卡车那么大的怪鱼一直追着我……”·成泉眉头一蹙:“沙漠里有鳄鱼吗”·“不是鳄鱼,我也说不上那到底是什么……皮肤黑漆漆的像是石头,样子像鲶鱼,可以在陆地上跳来跳去……”·成泉一直不说话,但从他的表情上看,他显然觉得法渡是被沙漠上的太阳晒昏头了。
法渡急着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成泉,你要相信我,否则你看这一身的血哪来的”·“好吧,那鱼呢”·“它中了我一剑,然后跳回水里去了。”
“中了一剑”成泉大惊,“你该不是杀了牧民的牦牛吧”·法渡急得都快吐血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我们是搞科学的,你说的这种生物我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果让我看见*,也许我还能相信,你说它跑了,这……”成泉摇了摇头,“我之前说过了沙漠环境特殊,很容易看见各种幻象,现在太阳下山光线又昏暗,你们把塘里休息的牦牛当成怪物也不奇怪……”·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那就是怪鱼,不是牦牛。”
法渡执拗的打断他的话··“好好好,就当那是怪鱼·”成泉照例是一付不紧不慢的学者态度,“你告诉我,那塘有多大”·“直径有十米吧。”
“有多深”·“刚……淹过草根·”法渡其实也说不明白,那么浅的水洼里怎么能藏得下那么巨大的怪物,停了片刻之后才说,“老王叔说那怪鱼的行动像弹涂鱼,没准就是从其他地方跳过来的呢”·成泉笑了:“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法渡也放弃和他理论了,扭头望向小白:“你会相信我的吧。”
小白缓慢而坚定的摇头··法渡憋了满肚子的不高兴,出了帐篷大步朝远处走去··小白跟着出来,迅速拉住他的胳膊:“你这一身的血还想往哪去不怕再引来其他的怪物”·法渡皱着眉头,老大的不乐意:“为什么连你也不信我”·小白压低了声音:“成泉所言有理,这么浅的水洼里不该有如此大的鱼怪,何况这还是在沙漠之中。”
“可你应该明白,我绝对没有说谎……”·“我知道你没有说谎,可这正是此事奇怪之处·我事先已对周遭感应过,并未发现能够伤害你的精怪妖灵,所以才会容你独自行动。
我在你身上下过魂印,你若有危难,我定会知晓,可刚才我却没有察觉分毫·”·法渡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那怪鱼不像寻常妖物,倒像是被招来的神使。”
“神使又是什么东西”·“化生寺的东西·”小白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你还记不记得在易国师的遗命里写过,炼血宗吸取妖血以求与妖同化,将其妖力收为己用。
长期修习之后其血异于常人,于暗处熠然生光,其色如萤·妖力附体之后气血流转加快,肌体复原神速,能延年长寿,血若妖神却多无自保之力,可以驱使妖邪以为己用。
被驱使的妖邪,便是神使·神使存在为的是守护而非杀戮,身上多半没有邪气,所以我才感知不到·”·法渡一脸黑线:“你的意思是,我自己驱使妖邪来杀我自己”·“炼血宗修心为上,修身为下,在四宗之中当属最弱,化生寺的门人甚少选择此宗,但门人到底有多少,还是未知之数。”
“那就是炼血宗的其他门人想杀我”·“有这个可能·虽然炼血宗较其他宗族为弱,但也毕竟是化生寺一支,也许他们并不愿让血缘流失在外人身上。”
法渡点点头,跟着又质疑:“等等,四宗之中当属最弱是什么意思”·小白答道:“字面上的意思·”·法渡不甘心的低吼一声:“不可能炼血宗明明是四宗当中最与世无争且洁身自好的一支,习练者又能延年长寿,为什么是最弱”·小白淡然答道:“否则我为何大费周章跑去找你”·“……”法渡无语凝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友尽于此,再见。”
小白居然忽然改掉了惯常半文半白的口语,换成古文像模像样的还了他一句:“何须如此决绝,我俩从未交心为友,何谈友尽”·法渡顿时泪流满面。
这不就是‘别跟我套近乎,咱俩不熟’的古文版吗·小白思索片刻:“目前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确知·如果真是我无法察觉的神使打算杀你,你更要万分小心,不要轻易离开我身边。”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法渡还保留着光头那会儿挠头的习惯··“不用着急,无论想杀你的是什么人,应该很快就会再次出现的。”
法渡疑惑:“为什么”·“因为你已经尝到了妖血的味道·”小白微微一笑,“炼血宗吸取妖血以求与妖同化,那么多年积累在血缘中的妖力已经十分惊人。
你身上藏着一座宝库,只是你找不到开启的钥匙而已·一旦你再次尝到妖血的味道,那些积蓄起来的妖力就会慢慢复苏,直至沸反盈天·你难道没察觉到,在你杀戮那一刻,心中其实痛快无比”·“不对。”
法渡摇着头,“炼血宗的血缘,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小白居然低低的笑出声来,“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镇妖塔下那个池子原本只是供我休息的水池,而你师父无智则把它变成了血池。
那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吸取我的血来供自己修炼·”·法渡愣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不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就因为他慈眉善目德高望重,对你们慈和仁爱关怀有加”小白淡淡道,“也许他对你们是极好的,但妖魔对于化生寺来说永远都是异类。
成为供他们驱使的奴仆也好,被剜心剔骨制成法器也罢,到底都只是工具·”·法渡追问:“那为什么那么久以来你从来没提过”·“有什么可说的”小白依旧带着笑,好像说的是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殿顶上有引雷针,每逢雷雨便有闪电自殿顶劈下。
被雷电击中,自然是通身焦黑皮开肉绽,好几天都动弹不得,他便在那时候下来取血·所幸只是破开体肤取点血而已,很快伤口就会愈合·等到蜕去旧皮,连伤痕都会荡然无存。”
法渡拽着小白的胳膊,依旧觉得难以置信:“被雷电击中,难道你就不觉得痛吗”·小白一脸不在乎:“痛算得了什么,比起在蚀骨宗那些被制成法器的,我何其幸运。”
法渡犹豫了一阵才开口:“小白……对不起……”·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小白扬眉。
“我这是替我师父说的……”·“行了,你明明从未拜入山门却一直遵守秃驴的规矩吃斋念佛,已经够倒霉了·”小白回答,“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天道,树藤绞杀林木,虎豹吞吃牛羊,都是生存之必须,化生寺并非善类,但他们从心而行,我倒不觉得有甚可恨。”
法渡总算明白小白为什么那么恨虞天却不恨自家师父,炼血宗总要找妖血来修炼自身,如果不是小白,也会是其他妖物·易国师把小白困在镇妖塔下,却准备了水池供他度日,似乎也并不算太坏。
“别哭丧着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沙漠夜里酷寒,点起火堆才是当务之急·成泉已经找柴火去了,你就做那自热米饭吧,我早已经饿了·”每次一说到吃的,小白就会特别诚恳特别好说话。
这一餐算是草草了结,老王叔一直没醒过来,成泉在那边帐篷照顾着·夜风吹着营火噼里啪啦的爆燃,把周遭的浅草的影子投在帐篷外面,就像各色张牙舞爪的妖魔。
前半夜法渡睡得很不安稳,他感觉到彻骨的寒冷,看到了漫天纷纷扬扬的血雨,尔后是冲天的火光,惨叫和哭嚎的声音,他看到自己嘴唇上染着血,滴血莲花燃成一片黑色的浩渺星云,在手心里缓缓转动。
他惊醒过来的时候,竟然还看到自己手心里握着一团黑暗,惊诧得浑身发抖··“你干什么”·耳边传来小白睡意朦胧的咕哝,法渡才意识到现在的气温那么低,小白肯定会紧靠他取暖,于是稍稍扭了扭身子重新躺下:“没事,做了个梦。”
小白顺着他躺下的姿势又靠近了些,依旧朦朦胧胧的说:“有我在,即便是神使也近不得你身,睡吧·”·然而法渡却再也无法入睡,只是盯着帐篷顶上发愣。
许久之后,法渡忽然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道:“小白,难道你就不担心有一天我会和我师父、易国师,还有化生寺的其他人一样”·“你早晚会和他们一样的。”
小白的回答依旧那么淡然,“现在我需要你强大,但若有朝一日你于我不利,我必定会先杀了你·”·☆、 第70章 古怪导游·天还没大亮,成泉就爬起来挖轮胎,法渡听到声响,终于还是躺不住跟着起来了。
小白在这种接近零度的夜里实在也受了不少罪,法渡一起来,他就一点不嫌弃的直接钻进了法渡的睡袋去汲取那一点余温··法渡很是无奈,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干,哪怕是个女孩子他也会觉得受不了,可是小白……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
“法渡,昨晚睡得怎么样”·“还行……”法渡忽然觉出了点异样,“为什么这么问”·“天快亮的时候营地里来过两只胡狼,糟蹋了几包压缩干粮和两听罐头肉。”
“……人没事就好·”法渡提着铁锹在旁边帮忙,“老王叔还好吧”·“没事,他身体硬朗,后半夜就缓过来了。
我让他多睡一会儿,等车子脱困再去叫他·”·法渡还是有些不甘心:“哦,那他有没有提起怪鱼的事”·成泉的铲子顿了顿,直起身来叹了口气:“我正想告诉你呢,他也说见着你说的怪鱼了。”
法渡松了口气:“我就说是吧,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怎么会信口开河呢”·“就当是真有那怪鱼吧,它这么大的体型又身覆硬甲,你是怎么刺伤它的”·成泉一追问法渡就傻眼了,和他有关的事,无论滴血莲花还是化生寺,都不是可以向寻常人提起的事情,于是只能迅速岔开话题:“挖得差不多了,你去发动车子,我从后面撬两下试试。”
轰轰轰……随着发动机声嘶力竭的咆哮,车子终于从坑里爬了出来,也成功的惊醒了老王叔和小白··奔波两天之后,他俩终于来到了楼兰遗址。
这里一片荒凉,多数的游客都选择搭帐篷住宿,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集的帐篷区··法渡才刚下车就听到了招呼声:“易勋你们终于来了”·“你们怎么也来了”法渡扭头和罗佳打招呼,只觉得背后寒气直冒,当然是来自于小白无情的瞪视。
天可怜见的,小白和这名字到底是有多大仇·“我们在那条线路玩了几天总觉得没意思,所以就中途改道楼兰了呗”罗佳热情得不得了,“你们这是开车还是骑蜗牛啊,居然比我们拉家带口的走得还慢”·法渡赔着笑脸耐心解释:“我们的车中途出了点状况,所以耽误了。”
“出了状况什么状况啊”罗佳探头看了看老王叔脑袋上的绷带,“啊你们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怪物了吧”·法渡心头微微一跳,罗佳居然主动提到怪物,莫非她就是那个打算杀死自己的炼血宗门人·“你愣什么,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科考队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跑,然后就遇上怪物啦车在前边开,怪物在后边追,可惊险了”罗佳说得眼睛里直发亮。
法渡摇摇头:“没那回事,只是陷在草滩上抛锚了而已·”·“噗”罗佳忽然笑得前仰后合,“我就是逗逗你,那么认真干什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怪物啊”·她这么一说,法渡更是茫然。
女人果然是从另外一个星球来的生物,脑回路怎么和男人就是不一样呢·“你呀,我就喜欢看你傻乎乎发愁的样子·”罗佳上前一步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吻,背上自己的小背包朝营地后边走,“你们先休息,等到游览的时候咱们一起出发。”
法渡捂着脸,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什……什么意思”·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什么意思”老王叔笑道,“人家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她明明知道我是和尚啊”法渡傻眼了,他一直以为罗佳看上的是小白,可没想到她有意的竟然是自己。
就这么萍水相逢一面之缘,有意思算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小青年在想什么,谁又能搞得明白”老王叔笑呵呵的说,“道士里有火居道士,和尚也有俗家弟子。
你看那些报道,和尚们进了门是佛前信徒,出来了照样上网照样谈恋爱·这个年头,那些清规戒律谁还真守呢”·法渡哑口无言··安顿好了住处,老王叔就带着伤和成泉勘探去了,小白受不了下午毒辣的太阳,也缩在帐篷里不肯动弹,法渡看外面尽是游客,想必化生寺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神使弄出来,于是也就跟在旅行团后面走了一遭。
楼兰遗址略呈方形,依稀可见的城墙是由泥土、芦苇等材料搭建而成的,现在残留下来的只剩一座佛塔和几间房屋,说实在的还真没什么好看的··一座座荒凉的佛塔,破碎的三间房,和看似乱糟糟的小河墓地都在向世人展示这座千年古城在风沙中经历的一切。
在几千年前,楼兰古城曾是“丝绸之路”上一颗闪耀的明珠,它东通敦煌,西北到焉耆,西南到且末·古代“丝绸之路”的南、北两道从楼兰分道。
现今这里大部分已被无情的流沙所湮没,只剩下古城遗址供后人凭吊··在楼兰古城为数不多的景点中,太阳墓和楼兰佛塔算是比较为人所知的·太阳墓位于孔雀河古河道北岸,1979年冬被发现,古墓有数十座,外面用一尺多高的木桩围成7个圆圈,并组成若干条射线,呈太阳放射光芒状,距今已有3800年之久。
楼兰佛塔位于楼兰古城的东北部的寺院区,为土坯和红柳枝夹筑而成,被视为楼兰古城的城徽,是古城的制高点·当年楼兰城的驿路就是从佛塔前经过,而如今它四周的地面已经被风切割成了一个高高的台地,孤高而落寞。
绿洲城邦对佛教的皈依,皆是为了今生,不是来世·如今残留下来的便只是昔日的纪念,不再是人们的寄托·看过往萧瑟荒芜的景色,感觉好似穿越在时间的轨道之中,从现代一步一步走入曾繁极一时的楼兰城。
看黄沙漫天如历史画面的回放,听狂风呼啸似是物是人为的感叹,让自己沉溺在时间的流逝中··临到参观结束,法渡才在别人的指点下找到了导游聚集的地方,询问有没有人能带路前往虞城。
多半的导游都是一脸茫然,有那么一两个曾经听过虞城的名字,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法渡绕了一圈下来,得来的全是失望··“虞城你说的是布占吧”一个裹着头巾在墙角抽烟的络腮胡男人忽然用并不标准的汉语问道。
法渡连忙走过去:“你知道虞城”·“你们汉人叫虞城,在我们的话里就叫做布占·”男人说道,“那里远在沙漠中心,也没什么景色好看,一般人都不会去的。”
法渡兴奋不已:“那你知道布占的准确位置吗”·“知道,但是从这里进去来回要走十多天,中途那段车子过不去,要租骆驼。
到了布占附近,会有人来接·布占城里有租车的地方,周边旅游没有问题·”·法渡很是意外,那种地方的旅游设施竟然这么齐全,那还算什么不毛之地虞天真会把小白的金身藏在那种地方吗·男人看他犹豫,又接着说:“去了布占大半个月都做不了生意,哪怕就带你一个人也得按带团收费,外加租车租骆驼和准备食物饮水的钱,价格可不便宜。
你想好了,到底去不去·”·法渡思考半分钟之后终于拍了板:“去我们一共有两个人·”·“行,那你先交一半,我好去给你准备行程。”
男人说道,“明天早上9点你到这儿来找我就行,我叫salehibnabdulazizibnarafatrahmanalsaud·”·法渡瞬间风中凌乱,这么复杂的名字要怎么个记法·男人显然看出了他的茫然:“如果你记不住,叫我saleh就行。”
“萨利赫我记住了·”·法渡回到宿营地的时候,成泉和老王叔也回来了·一说起找到向导去虞城的事情,他俩全都傻眼了。
“什么你光见了一面,就白白给他那么大一笔钱”·法渡笑笑:“我看他长得挺靠谱,不像是骗子啊·”·“你这个傻子哟”老王叔真是痛心疾首,“骗子难道都把骗子两个字写在脸上吗”·“不能吧,我查了一下,萨利赫是正直的意思,我觉得他不会骗我的。”
成泉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跟着去吧,被骗了钱还好,就怕你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法渡吓了一跳,大喊一声:“啊”·“怎么啦”成泉给吓住了。
“乌鸦嘴之神,你就给我留条活路吧·”·成泉:……·老王叔思考了一阵:“楼兰到虞城这一线的数据确实很少,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反正已经搭伴到这儿了,也不在乎再多陪你们走一段·你们要是不嫌弃,咱们就搭伴继续走,你要是嫌弃呢,咱们也不勉强·”·法渡大喜:“你们要是能跟我们一起走可真是太好了”·“前提是你没被那个正直的人骗死。”
法渡:……·“你们可回来了”罗佳不管不顾的低头就钻进帐篷,“我们那边点了篝火,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呗”·“这……不用了吧,我们在这吃方便面就行。”
法渡连连摆手··“你客气什么,一会儿估计整个营地的旅客都会过来凑热闹呢·”罗佳热情的邀请道,“咱们那边好吃的东西可多了,老古买了羊羔正烤呢,还有新鲜的手抓羊肉饭。”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一听这话法渡就知道要糟,小白果然翻身而起:“咱们这就过去吧·”·罗佳点着头笑嘻嘻的回答:“来吧来吧,老古的手艺可棒了不用担心,你们是我的客人,不收你们的钱”·☆、第71章 神使来袭·于是乎,这一行四人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罗佳那帮驴友的烧烤晚会上。
艾曼克馕,烤羊羔肉,手抓饭,红烧羊脖,楼兰焚鸡,外加几箱子的啤酒·这一顿吃下来小白幸福得要死,法渡则憋屈的都快死了,一帮人大口吃肉大杯喝酒,他一个人在旁边水泡干馕,那是怎样的哀痛与幸福者。
“来,给你吃的·”罗佳从人群里绕出来,顺手塞给法渡一个小碗··“不用不用……”法渡连连摇手,随后才发现她递过来的只是一小盒罐头梅干菜。
“这是我从一个浙江驴友那要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罗佳笑道,“你放心,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动物油脂·”·在这种时候送上一罐开胃咸菜实在是雪中送炭,法渡由衷的对罗佳点头合十:“谢谢。”
“就一盒咸菜,谢什么啊·”罗佳在他身边坐下,好奇的盯着他手上干巴巴的馕饼,“你真的一点肉都不能吃吗”·她那么近的坐在法渡身畔,明明同样是在沙漠里风吹日晒,她身上却还留着一股洗发水的幽香,随着夜风不住的朝法渡鼻子里钻。
法渡这辈子都没这么和一个姑娘这么近过,窘迫得坐立不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听到她问话只能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就着梅干菜对付手里剩下的馕饼··“我说句心里话,你可别生气。”
罗佳说道,“你坚持不沾肉荤有什么意义,菜汤再怎么寡淡,总也会放些油腥提味,你怎么知道放的是植物油还是动物油别的不说,光说这馕饼也是用油拌合烤出来的,里面还有鸡蛋呢,难道未成型的生命就不算是生命”·法渡苦笑:“你这算是偷换概念强词夺理吧”·“我哪里强词夺理了我哪里偷换概念了”罗佳振振有词道,“罐头上没写有荤油你就吃得那么开心,究竟有没有谁说得清那么执着于表相,那是你心里有染,自己放不下看不开。”
法渡捧着半个馕饼傻眼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说得是,我修为浅薄,确实又着相了·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深彻的见解,我真是佩服·”·“噗”罗佳忽然憋不住笑出声来,“好了,逗你玩呢。
我哪说得出那么高深的话,只是和你们分开后我们路过了一处寺院,我见那里有位老禅师坐在树下参禅,于是过去请教了几句·”·法渡顿时无语,哪家的禅师这么离经叛道,竟然会劝弟子们放下执着喝酒吃肉·“我和他说我喜欢上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是佛门中人,求他指点我该怎么做。
禅师只回答了一句话,问我自己的心·哈哈,所以我马上决定改道来找你啦·”·“咳咳……罗佳,你明明知道我是方外之人,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罗佳一点都不带拐弯,反倒让法渡觉得局促不安。
“喜欢你什么”罗佳眯起眼睛,“就喜欢你是和尚呗”·法渡傻眼了··“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傻乎乎发愁的样子。”
罗佳望着法渡,眼睛里就像装着清澈透亮的星星,“两个人遇上就是缘分,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一眼认准了你,那就是你了·”·和度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才开口辩解:“罗佳,我……”·“不用那么快回答我,我知道你是出家人,也没指望凭几句话就能劝你还俗。
这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现在说出来就舒服多了·”罗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见”·“哦,明天……”法渡想起第二天就要出发去虞城,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罗佳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他也只能是一脸黑线,这些话你说出来就舒服了,可我就难受了啊·在大漠孤城中安营扎寨,颇有古时出征的沧桑·大家围着篝火享受着食物,实际上都已经是满面尘灰疲惫不堪,吃喝的时候都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用眼前的一片断壁残垣做背景,沙漠的夜晚一片死寂,来旅游的年轻人们在熊熊篝火的温暖下享受着自己的大好时光·哪怕气温骤降,现代食品和睡袋还是暖和了大家的胃和身体。
小小的帐篷,橙黄的灯光,也只有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体会到生命的贵重··法渡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才转回帐篷,才掀开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蛇头,差点就给吓晕在门口,过了两秒才想起来是小白,连忙进去把门的拉锁给关好:“小白,你疯了居然在这种地方现原形”·小白痛苦的扭动着,居然没有回答他。
这次连他也慌神了,小白从来都是生龙活虎的,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状态·天可怜见的,谁知道蛇犯了毛病要怎么医啊·“法渡……”·法渡听到呼唤连忙低下头去,低声问道:“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不用小题大做……我……”小白断断续续的说,“我只是吃得太饱,行动困难……”·法渡差点把整个帐篷都掀了,居然吃到现了原形,干脆撑死你一了百了可好·“法渡,小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没有……他只是吃撑了……”成泉在帐篷外面一声呼唤,又吓得法渡出了一头冷汗,“消化消化就好了。”
“吃撑了我们什么都带了,可就是没带健胃消食片啊·”成泉答应道,“你要不要上罗佳那边问问,我记得老古那里药挺全的。”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哎,我知道了·”法渡答应了一声,小心的用睡袋把小白包好,幸好蛇身子软,多在睡袋里折上几折也就装下了。
看着小白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从骨子里又看不惯谁受罪,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旅行箱推了推沉睡的糊糊,低声嘱咐道:“看着点小白,别让人发现。”
糊糊在箱子里的时候一直是睡眠状态,这会儿大概还不太清醒·他这会儿没作声,法渡也就当他默认了,出去之后重新关好了帐篷门··前边的篝火晚会还没结束,法渡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老古,反倒是看见罗佳的闺蜜小米和他们队里那个叫李飞的小子躲在沙丘后面激情拥吻,半路上给吓了回来。
马后桃花马前雪,楼兰古城一派寂寥,面对那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人总是会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法渡呼吸着沙漠里冰冷的夜风,使劲的伸了个懒腰··咕咕咕,宏大的水响突如其来,吓了他一跳。
他顺着皎白的月亮地望过去,只见眼前连一滴水都没有的沙海里忽然涌出了一片亮汪汪的水面··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忽然被从现实拽进了梦里·然而扑面而来略带咸味的水汽很快就让他清醒了,那是真正的水,而且还是咸水。
那块水面一开始并不算非常大,但水势来得太汹涌,几乎只在几分钟之间就形成了,而且水面还在不断扩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会移动的海子·法渡好奇的沿着沙丘一路朝那海子靠近,一时间甚至忘了自身的安危。
靠近了之后法渡才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目睹了这一幕·可眼看着水面就在眼前了,那个人还坐在水边上直愣愣的一动不动··法渡这回多留了个心眼,靠近的时候特意先喊了两声:“喂你没事吧”·那个人听到法渡喊他,还真回过头来了。
看到他的长相法渡就放心多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是背包客的打扮,身边扔着一台价格不菲的单反,估计是看见海子忽然出现才跑过来拍照的··可是拍照归拍照,难道为了艺术就不要命了·“你在干什么水快淹上来了快过来”法渡急了,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小伙子想把他拽远,然而他马上就感觉不对劲了。
按理说这么壮的小伙子,体重起码也得90公斤以上,法渡70多公斤的体重要硬拽他还真不容易,没想到他这一拽手感竟然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不是传说中鬼魂那样轻飘飘的,只是远低于应该有的重量,只跟半大的孩童差不多。
就着月光仔细一看,法渡也给惊呆了,小伙子的双腿竟然自□□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两截破烂的布料,鲜血相互交错顺着倾斜的沙丘流淌成树根的模样,看上去惊悚无比。
“啊……”小伙子似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两只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框来,径直朝法渡嘶喊,“我的腿我的腿呢我的腿怎么不见了”·连受害者都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齐根断了,要不是血涌得跟喷泉似的,简直就像是用最精良的激光手术刀切割的一样。
法渡追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是什么东西弄断了你的腿”·“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看到水就下来了……水里竖着一根旗杆,还有一盏灯……我坐在水边,就这么坐着……腿……腿就没了……”·小伙子才说到这里法渡就像是被冰水泼了一身。
那条怪鱼又出现了··就因为咸水湖的气味完美的遮盖了血腥味,法渡才没能在远处就察觉到异样··“救救我救救我”小伙子终于意识到命比腿重要,死死的抱着法渡的腿,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哀嚎。
“你别紧张也别激动,尽量减缓失血速度,我会救你的·”法渡试图寻找一根可以用作止血带的东西,“对了,撕掉衣服拧起来就可以做止血带……你……”·小伙子失神的拽拽法渡的裤腿。
“怎么了”法渡猛的一抬头··水面已经平齐了小伙子的断腿,血染红了周遭的那一片水面··黑色的旗杆和那盏炫目的鬼灯就停在两三米之外。
☆、第72章 黑暗潜流·“别看那东西·”法渡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拽着小伙子,一手掏出滴血莲花··这里离开宿营地毕竟还有一段距离,即使大声求救也未必能奏效,现在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防守,然后一步步后退。
怪鱼这一次比上次谨慎得多,水面上涨它也跟着移动,但一直保持在离法渡两三米的位置,仔细看过去,甚至能看到水下亮着的那两点鱼眼··“它到底是什么怪物是……是什么怪物你说啊你说啊”小伙子浑身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衰弱抽搐。
法渡很奇怪自己竟然不像以往那样恐惧了··上次曾经感觉到妖血的气味似乎又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心里竟然充斥着古怪的兴奋,他知道那片藏在灵魂深处的黑暗正在慢慢溶入自己的身体。
妖血开启那个未曾触碰过的黑暗荒原时,那条被封存的黑暗河脉也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流转··滴血莲花的光焰明灭仿佛是呼吸一般,呼应着他的心跳··法渡紧盯着怪鱼,一字一句的说:“来对付我,不要伤及无辜。”
怪鱼的尾鞭从斜上方忽然破空而来,“小心”法渡根本还来不及细想就把小伙子朝远处一推,自己顺势反方向一滚,巨尾扫在沙地里,被砸松的沙地顺着地势哗啦啦的下滑,发出刺耳的声响。
法渡被吓出一身冷汗,心里又暗自庆幸,每天被小白逼着赶着锻炼的成果可终于派上用场了··“啊……救命救命”小伙子那边的惨叫忽然撕破了接连不断的鸣沙声。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爬起来一看,那条怪鱼已经上了岸,用两根胸鳍支撑着快速朝小伙子靠近·他本来已经失去双腿加上失血过多,这会儿全靠求生的意志翻过身拼命用手划拉沙子企图离水远一点。
可法渡明白得很,那条怪鱼即使是上了岸也比人跑得快啊·“别乱拨沙子,你跑得没它快照着它眼睛里洒”法渡大喊一声,小伙子这才缓过神来,回身把沙子朝怪鱼眼里刨。
怪物再次发出一声尖厉的嚎叫,轰隆隆的尾音就像是在极近的距离内来了一记炸雷,法渡只觉得脑瓜仁都被震得发木··不期然间鼻端就多了一丝腥气,法渡伸手一抹,竟然是被它的叫声震出了鼻血。
小伙子似乎看到了逃生的希望,更加用力的刨着沙子·法渡趁着这个当头冲过去揪住他的衣服就朝后拽:“别刨了,走快走”·怪鱼重重的一甩尾,竟然又跳起老高一头撞进水里,激起了老大一片水花。
法渡扭头看去,鱼并没走远,依旧停在浅水里,用尾巴不断拍击沙岸,激起混着沙子的浑浊水花··拍了十多下之后,怪鱼忽然没动静了··法渡看到怪鱼退走,心里也不敢松懈,背转身对着小伙子:“你还能抓稳我吗上来,我背你……”·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重重的振颤了一下。
他站定了不动,可那种颤动感却越来越强,好像整座沙丘都变成了跳跳糖·怪转瞬之间,所有的沙子都开始顺着坡朝下滑··法渡瞬间明白过来,怪鱼是在拍击沙丘底部,想让整座沙丘坍塌·“跑”法渡大喊一声,扭头去抓小伙子的手,然后整座沙丘都已经开始滑落崩塌,小伙子无助的朝他伸着手,可身体已经顺着沙子的流向滑了下去,而怪鱼就静静的等候在那里。
“不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小伙子徒劳的刨着沙,却没能减缓下滑的速度··“我会救你的坚持住”法渡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朝下跑了几步,然后趁着侧滑的势头从旁边一把抓住了小伙子的手。
法渡心里其实很清楚,他受伤那么严重又没得到及时救治,哪怕真的能从怪鱼嘴里逃脱,存活的可能性也趋近于零,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死在眼前,法渡又实在是做不到。
抓住他手的时候,法渡心里似乎又涌起了一点希望:“抓住了哈……”他还没哈哈出声,就感觉到手里的感觉又变轻了··刚刚还被抓在手心里的活人,现在齐胸以下已经都不存在了。
他就这么大张着嘴,用惊骇绝望的表情死死的瞪着法渡·法渡被吓得愣了愣,跟着就觉得又有一阵劲风扫过,连忙举起滴血莲花去挡,没想到竟被嘭的一声扫飞了··法渡已经无暇再去顾全那具残肢,飞快的踏着滑动的沙流朝滴血莲花飞走的方向爬过去。
眼看着滴血莲花就在月光里熠熠生光,可才刚刚伸手去捡就感觉到那尾鞭又照着他后脑甩过来··啪吱吱·法渡扭头的瞬间只看到一个腾起的小身影迎上了怪鱼的尾鞭,一片血雨迎面泼下来,那个小小的身影即刻被劈成了两半。
法渡惊骇的大叫:“糊糊”·“我自己可以复原你看前面”糊糊尖着嗓子叫道。
法渡无意识的缩紧了肩胛,浑身的肌肉和皮肤都像是被调动起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照着来到近前的尾鞭一剑击出··嘭他听到了沉重的*坠落在沙地里的声音,喷溅的血液几乎把他全身都淋透了。
怪鱼在浅水里痛苦的翻腾,没有了那根尾巴,它连在地面上爬行都无法保持平衡,也就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腾到半空中了··法渡见状连忙裹着一身的血朝沙丘顶上跑,趁着这个机会把糊糊的两半身体都拣了回来。
“先去把那只怪鱼杀了”法渡原以为糊糊会感谢他,没想到它却用血鬼降特有的可怕表情冲他吼叫,“难道你这个时候还会觉得不忍心”·“我……”·“你饶过了它,下一次它还会来杀你。”
糊糊催促道,“去,照着它左胸鳍下面三寸的位置扎下去·”·法渡望着那一整片仿佛是沸腾起来的海水:“它已经断了尾巴,应该不能再作恶……”·糊糊恶狠狠的喊道:“快去等到痛楚稍微减少,它也许会在盛怒之下席卷那边的营地,难道你打算让那么多人为你的妇人之仁陪葬”·法渡心头一震,猛的攥紧了滴血莲花。
“我去引开它的注意力·”糊糊的身体飞快的复原,然后趁着月光扑了出去,快到没给法渡留下任何一点犹豫的余地··糊糊极速靠近,在怪鱼的右眼上来了一爪子。
“嗷”哀嚎的怪鱼在月光下翻腾着,然而糊糊的动作又快又狠,在几秒钟之间就在它眼睛上开出了一个喷血的洞·糊糊用钩爪挂住怪鱼的眼眶,快速从右侧荡到了左侧,然后沿着沙地朝法渡跑过来,沙粒在它脚下哗啦啦的响,和沙丘坍塌的声音完全不同。
那头已经彻底愤怒的怪鱼扑着断尾,下意识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动手现在”·糊糊的叫声就像牵着法渡的灵魂,他知道自己准确的递出了滴血莲花。
剑尖咬进肉里和刺入心脏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一刻,一些莫名的东西忽然从他的灵魂中跃了出来··他第一次尝试到了杀戮的感觉··怪鱼发出嘶哑的惨叫,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就和刚才被它吃掉的人那样惊骇绝望。
然而从它胸鳍下面涌出来的血越来越弱,最后它终于挫败地静止了下来··法渡站在那里,守望着它挣扎到死亡的过程,心头满是恐惧,直到它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翳。
糊糊对着冰冷的夜风轻轻的说:“它死了,我们走吧·”·法渡怔怔的望着那只被死亡占据的眼睛··要不是怪鱼的尸体还躺在他面前,他甚至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噩梦。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它庞大、丑陋,身体呈梭形,嘴里的牙齿就像一排锋利的剃刀·它嘴里传来鲜血和腐肉的恶臭,那是来自于死亡国度的气息·此刻它的身体正在飞快的塌陷变小,肉和骨头都在无声无息的溶化消失。
“它要消失了·”法渡恍恍惚惚的说··“神使不是一般的妖怪,死后自然尘归尘土归土·其他妖怪的牙骨皮可能还能用用,神使身上的就什么都用不上了,因为它们连灵魂都卖给主人了。”
糊糊对怪鱼的尸身并没有丝毫留恋,对那个小伙子的残肢却是情有独钟··法渡大惊:“你在干什么”·“转过身去,别看。”
糊糊依旧对着残肢大快朵颐,“难道你不知道血鬼降也是要吃东西的吗他的魂魄还未离体,趁现在吃了正好·”·“糊糊,人死为大,你不可以……”·“什么不可以,你倒是仔细想想,你打算怎么和其他人解释这残块的来历”糊糊冷笑,“你看,水位已经退下去了,神使的尸体也将消失,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个人是被神使所杀”·“我……”法渡摇摇头,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湖水在最高位停了几分钟,然后又像忽然出现时那样迅速褪去,水退走的时候把沙粒之间残留的血迹也给清洗得一干二净··“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出生,也每天都有人死亡,来来去去就那么匆匆几十年,人都不在了,皮囊还有什么重要”糊糊吞噬残块的时候,法渡才忽然想起,当年的陶家航是不是也是这样彻底从人间消失的·陶家航……唐少磊……·每次一想到这个名字法渡就觉得疲惫得不行,脑子里沉甸甸的好像什么都装不下了。
就在他恍恍惚惚的时候,忽然看到沙丘顶上站着一个人·他觉得那身形有几分熟悉,可又确实分不清是谁,于是低声呼唤道:“你……小白是不是小白”·“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糊糊问道,“你在和谁说话”·“小白啊,他不是站在……”法渡指着沙丘顶端。
银月洒了一地清辉,沙丘顶端空无一人··☆、第73章 钢针阴谋·血鬼降的五鬼大搬运确实了得,也不知道糊糊从哪弄来了几大桶矿泉水,愣是让法渡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彻底。
法渡换了干净的衣服,把染血的旧衣服点火烧了,那一股腾起的烟里也带着血腥味·他静静的站着,总觉得惆怅:“糊糊,我心里堵得慌·”·“别想了。”
糊糊坐在冰冷的沙地里满不在乎的回答,“你救不了那个人·”·法渡望了望手里那台单反相机,无声无息的刨了个沙坑,把相机埋了下去:“如果我早一点下定决心,他可能不会死……不会死得那么惨。”
糊糊提醒道:“你可别在这念往生咒超度亡魂,万一引来了其他怪物,我也保不住你·”·法渡苦笑一声,一起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别说是超度,他连那个小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糊糊一点也没顾念他的想法,扭头就沿着沙丘的坡面向上爬:“你与其为路人担忧,不如先去看看白蛇吧·”·“你上哪去了”才一进帐篷小白就开了口。
“你还没睡”法渡看他既然已经可以恢复人形,多半也就没问题了,刚才糊糊那神神叨叨的表情,他还以为小白真要被撑死了呢··小白凑近了一点点:“为何你身上有那么浓的血腥味”·“你刚才什么都没察觉到吗”法渡也觉得奇怪,湖泊出现的位置并不算太远,整个沙丘几乎都快被怪鱼神使弄塌了,偏偏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是不是神使又来袭击你了”小白皱着眉头,“神使呢”·法渡吞吞吐吐的回答:“被我杀了·”·小白就跟听见中了五百万巨奖的表情看着他:“你杀死了神使”·“嗯。”
法渡老老实实的点头,看他仍旧不相信,于是又加了一句,“糊糊帮了我的忙·”·小白点点头:“若有血鬼降帮忙尚且说得过去·”·法渡不乐意了:“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就这么弱小这么靠不住吗”·“是。”
小白居然笑了,“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如此驽钝莽撞,也许早就会因为意外一命归西·你能活到现在,真乃天命护佑·”·法渡一脸黑线,你这就是在嘲讽我头顶主角光环的意思吗·“……小白,刚才你是不是到沙丘上……”法渡刚问了半句就觉得不对,按小白的个性既然到了沙丘顶上那就一定会下来嘲讽他的狼狈,难道他刚才看见的确实只是幻象·小白追问道:“什么沙丘上”·“我杀了神使之后看到沙丘上好像有个人远远的看着我,那身形看着眼熟,可一晃眼又不见了,糊糊也说他什么都没看见。”
法渡摇摇头,“也许我真的是太累了……”·“连血鬼降也未曾察觉”小白略微沉吟,“如果你没有看错,那此人殊不简单。”
“咳咳……咳……”小白忽然咳嗽起来,法渡也觉得很意外·妖怪显然比人类强悍得多,哪怕是小白最初脱困时虚弱至极时,也只是很难长时间维持人形,从不见他犯个感冒头疼之类小毛病,现在忽然咳嗽起来就更显得反常。
“小白小白你没事……”法渡过去想拍拍他的背,还没到跟前就听到反呕的声音,连续几下之后,他忽然闻到了奇怪的血腥味。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法渡摁亮了帐篷里的应急灯,小白这个有洁癖的人,啊不,是条有洁癖的蛇,早已经找了个塑料袋铺在自己面前,可那袋子里吐出来的却多半都是血。
法渡急着凑过去,却被小白避过,一巴掌把他推远:“无妨·”·“认识你那么久,什么时候见你吐血”法渡有些着急,硬把小白挤到一边去查看袋子,“你到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白瞬间惊诧之后就是一脸嫌弃。
法渡很想喷他一脸盐汽水,对自己的产物都嫌弃成这样,你这是病,得治·糊糊悉悉索索的从帐篷门口钻进来,只朝那里瞥了一眼就笑了:“这哪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是有人想杀白蛇。”
法渡一头雾水的望着糊糊··“那些血块当中都有银芒,应该是针吧·其他的菜都不好藏针,应该是有人把针藏在羊羔肉里,白蛇全部吞进肚里之后自然五脏六腑全部都会受损伤。”
“往羊羔肉里藏针,难道其他人就不会发现吗”法渡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早就藏好了针,很有可能会误伤他人,所以只能是在分割好了羊肉之后才下的手。
还有,这么多针藏在肉里,无论他藏得再好,正常人都一定会发现,可他怎么就知道白蛇一定会囫囵朝下吞”·小白捂着腹部,微微蹙着眉头:“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且那个人就在眼前这群人当中。”
“先埋针拖住白蛇,然后驱动神使来对付你·”糊糊笑道,“这回你们可真是摊上□□烦了·”·糊糊的话令法渡心里又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你不用愁眉苦脸,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明天我们照例出发无妨·”小白咳嗽了两声,法渡又闻到了血的味道··“你不用死撑,如果真的不舒服……”·“无妨。”
小白侧着身子又躺下了,明摆着不想再搭理他·糊糊也伸了个懒腰,跟小狗似的钻进了旅行箱··法渡也不好再说什么,悄悄的钻进了旁边那个睡袋。
夜里的气温低得吓人,哪怕隔着垫子、帐篷和睡袋,那些冰冷的温度还是从沙子的缝隙里直透过来,就是随便说句话也能看到一片白气·也幸亏法渡有炼血宗的血缘傍身,缩着身子辗转了一会儿,刚才在沙丘后面用矿泉水洗澡之后冻僵了的身体就慢慢暖和起来了。
小白平常哪怕是睡着了也一定会朝他靠过来汲取热量,可今天居然一动也不动,难道是因为受伤衰弱,直接冻僵了·法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小白真的意外被冻死了,那这还真是一出嘲讽值爆表的黑色幽默啊。
他把胳膊探出睡袋想把小白的脑袋划拉过来,没想到小白却忽然开口了:“本君……我已经不能再等了·若是虞天察觉到我接近,意图破坏我的金身或是换了别处藏匿……每每想到此处,我便寝食难安。”
法渡点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沙丘上看到的,或许就是神使的主人·”·法渡一愣:“神使的主人就是想杀我……也想杀你的那个人”·“如果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自然知道凭几根针肯定杀不了我。”
小白低声道,“那人的目的还未尽知,与其说是想杀你,倒更像是想试试你的本事,以确认你的进境如何·”·他这一说,法渡彻底睡不着了··小白默不作声,其实也一直睡不安稳,一直在咳血,慢慢吐出腹中的钢针。
在黑暗里望着被风扯得哗啦作响的帐篷,法渡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小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是“嗯”还是“哼”。
法渡思考了一会儿,把胳膊递给了小白:“来,啃我一口·”·“你这是何意”小白从睡袋里扭过身来··法渡答道:“我和唐少磊陷身化生寺的时候,我的血救过他一次。
我想,我的血对妖来说应该是灵药·”·“这点小伤,用不着你的血·”小白伸手把他的胳膊拍开,“少废话,快些睡觉·”·帐篷里又静了下来,这一次小白没再吐出钢针,咳血的次数也少了,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可法渡还是辗转反侧无法安睡,不多时,忽然听到耳畔轻微的悉悉索索,刚想坐起来就听到了糊糊的声音:“不用紧张,是我·”·法渡定了定神:“糊糊,什么事”·“那一把钢针对于白蛇来说确实只是小伤,你不用太过紧张。”
糊糊低声说,“不过你要是想他好得快点,也不用损耗你的血,只要靠他近点就行·你周身灵气充沛,对妖族的修行大有裨益,用作疗伤也是有效的·”·法渡心里欣慰许多:“糊糊,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这些就是陶家航的记忆里唯一对我有用的东西。”
糊糊低笑,“况且你心烦意乱影响了周围的气息,我也睡不安稳·”·法渡一愣,原来血鬼降也会失眠·糊糊钻回旅行箱之后,法渡大着胆子把小白朝自己划拉过来。
小白这会儿是真的睡熟了,整个身体冷得发僵,法渡抱着他简直感觉自己抱着一块石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抱了多久,才慢慢感觉到了一丝活气··法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似的,面前便出现了奇怪的景象。
“别……别杀我……救命谁来救救我啊”一个年轻女人披头散发的在潮湿的雨巷里奔逃,一边呼救一边不住的回头,似乎正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她发出一声惨叫,背上忽然多出三条极深的抓痕··“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饶了我……饶了我……”女人跌倒在地上,然后拼命的缩向巷子的角落,眼里满是惊恐绝望。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眼前的画面太过真实细腻,让法渡都觉得茫然,这到底是梦境,还是他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灵魂出窍了·“你们私自逃离族内,已经是死罪。”
黑色的影子慢慢化成人形,在阴影里,只看见一道冰冷的刀光··“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不不,你没错。
你们逃得好,很好·就是因为你们逃了,我才有借口杀你啊·”·“我跟你回去,我嫁给你……你别杀我……你别杀我……”听到他这么说,女人更加惊恐的瑟缩着身子,满脸都是泪水,“少磊,放过我……”·“嫁给我”那张如此熟悉的脸出现在明亮的月光下,法渡看到刀锋和他冰冷戏虐的笑语一起划破了女人的喉咙,“陶美华,我就是为了杀你才来的,因为……我一点都不想娶你。”
☆、第74章 璀璨宝石·法渡从梦里醒来,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里所见的画面··血从衣裙下面弥漫出来,缓缓的像四方伸展开,像一朵猩红的罂粟正在悄悄的开放。
他兀自喘息着试图分辨自己到底身在何方,然后就看到初升的阳光已经笼罩在帐篷顶上,暖融融的一片橙红··“你怎么了”身边小白的睡袋空了,糊糊却趴在他面前,像一只长得过于惊悚的小狗。
“没事,做了个噩梦·”法渡笑了笑,才发现身上的冷汗已经染上了睡袋··糊糊脸上现出一个吓人的笑容:“什么噩梦能把你吓成这样”·“我看见一个叫陶美华的女人……”·“陶美华我记得陶家宗族里有一对双胞胎,一个叫陶美华,一个叫陶美枝。
看来那不是梦,而是因为接近我所以才产生的感应·”糊糊说道,“以往她俩总是坐在学堂最右边的窗户下面打打闹闹,都扎着难看的冲天炮·这些年过去,她俩都应该长大了吧。”
“真的是感应吗”他这一说,法渡才忽然想起,美华美枝不正是那个美艳无比的少女提到准备给唐少磊做老婆的人选吗·糊糊跟着问道:“你梦到她什么了”·“她被……被唐少磊杀了。”
糊糊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为什么”·法渡想了一会儿:“私自逃离族内,大概……大概是不想嫁给唐少磊吧。”
糊糊居然又笑了:“居然为了这样的理由追杀一个女人,真不像唐少磊的风格·我以为他心里只有无上的野心,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呢·”·法渡苦笑,陶家航对唐少磊的了解显然比他透彻多了。
沉默片刻之后法渡才开口:“糊糊,也许他真的不喜欢陶美华,可是他确实有一个恋人·”·“恋人你见过”·“我见过。”
法渡点头,“我明白世间诸般色相都是虚无,可是她的模样确实令人惊叹·”·糊糊没有说话,可法渡却感觉到它身上似乎透出一股恐惧的气息。
“糊糊,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法渡不死心的追问,“我记得唐少磊叫她太奶奶……”·糊糊忽然直立起来,嘶哑着声音尖叫了一声,低头钻进了旅行箱。
法渡也给吓了一跳,过去试图掀开箱子,低声呼唤着:“糊糊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把你吓成这样”·糊糊从黑暗的缝隙里呼了一口气:“恶鬼,疯子。”
“你们还在磨叽什么”老王叔在帐篷外面吆喝,“再不出发又要浪费一天了时间就是金钱,小伙子们”·法渡一脸黑线,老王叔你难道是地精吗·“来了马上就来”法渡一边快速收拾行李一边咕哝,“小白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话音才落小白就掀开帐篷进来了,浑身精神气爽简直跟复活重生了似的。
法渡看他气色不错,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一大早的你上哪去了”·“洗澡·”小白也不帮忙,就地坐下看法渡一个人忙活。
法渡想想也是,洁癖狂魔小白哪能忍受自己一身血的样子啊·他默默的朝背包里塞了一阵东西,忽然间又想起来:“洗澡你上哪找的水”·小白看了一眼糊糊躲藏的旅行箱:“血鬼降找来的。”
“那你的衣服呢洗了”·小白答道:“找个地方扔了·”·法渡的嘴角不住抽筋,那么贵的衣服你说扔就扔,有钱就是任性啊。
一行人准时出现在了昨天约定好的地点,导游们一大早都在那里兜揽生意,眼看着好几个团都出发了,萨利赫还是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老王叔连连叹气:“你这傻小伙子,果然是被骗了。”
法渡倒是还对那个名字正直的混血导游充满了信心:“别那么早泄气,时间还早,没准是被耽搁了,遇上不可抗力谁都没办法不是”·成泉跟着叹气:“要是天灾也就算了,万一是*……”·话音未落,萨利赫已经开着一辆越野吉普车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才下车就气喘吁吁的冲法渡解释:“也不知道是哪个该被诅咒的混蛋干的,我一大早起来就发现昨晚准备好的饮水全都不见了,只好临时又去城里补充了一批。”
法渡:……·小白:……·萨利赫载着法渡和小白,他的帮手哈桑领着老王叔和成泉的车子跟在后面,一行六个人就这么朝着茫茫的沙海大漠挺近。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奇幻魔幻·在广袤无垠的荒漠里旅行,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路,全靠向导的直觉顺着沙丘的边缘绕着圈前进·路况本来就不好,萨利赫的车技更是堪忧,一路上就没有舒坦的时候,就像是小船被抛进了金色的大海,不住的起伏颠簸。
很多时候法渡还以为要翻车了,没想到萨利赫猛打一阵方向盘,硬生生把车子给稳住了·法渡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哪怕车子颠得跟脱缰野马似的,他还是找条毯子把脑袋包了,硬是睡死过去了。
头一天的行程还算顺利,一路上有惊无险,等到晚上搭帐篷宿营的时候,法渡从腿到肩头已经都麻木得快没知觉了··萨利赫不像老王叔那么健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个阴郁的人,通常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
哈桑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汉语比萨利赫还差,不过脸上总是带着诚恳热情的笑,做事勤快麻利讨人喜欢··帐篷很快就搭好了,大家开始张罗晚饭··出来的时候带了新鲜的瓜果和真空包装的手抓饭,至少头几天还用不着去消耗干粮。
就着便携煤油炉把手抓饭翻热一下,香喷喷的味道就飘散开来·眼前的落日恢宏壮丽,新月形的沙丘都被映出了阴阳明暗,煤油炉的烟子直上云霄,颇有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味道。
肚子吃饱了,人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哈桑来了兴致,居然唱起了一首听不懂的民歌·新疆与八个国家接壤,种族和文化都在历史长河中产生了融合,所以这个区域的风土人情也就格外的丰富多彩。
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是他歌里欢快的情绪感染了其他人,让大家都跟着拍掌敲饭盒外加瞎哼哼·老王叔听得兴起,居然爬起来也来了一出《智取威虎山》··法渡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哈桑唱的是哪儿的歌,怪有意思的。”
“那是塔吉克人的歌·塔吉克人接近突厥人和伊朗人混血·”成泉的知识量一点也不低于被继承了陶家航记忆的糊糊,“他们主要分布在塔什库尔干,阿富汗也有不少塔吉克人。”
哈桑很高兴:“是的,是的我的祖先就是阿富汗人·现在的阿富汗,是以前的大月氏·”·“阿富汗出产的手工挂毯和黑羊羔皮都是极品,还有青金石,现在可是翻倍的涨价啊……”听到大家夸赞阿富汗,萨利赫难得的插了一句话,字里行间满是骄傲。
法渡好奇的追问:“青金石是什么东西”·哈桑想都不想就回答:“叔叔手上的戒指……”·“哈桑”萨利赫忽然叫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手藏在了袖子下面。
他的动作极快,法渡只依稀看到他食指上有一个深蓝色的戒指,中指和无名指上似乎也有东西··“无白少金,成色能有6a了·这么好的石头居然拿铜来镶戒指,浪费。”
成泉只看了一眼就说出那颗石头的品相,大概是搞地质的人对矿石一类的东西比较敏感吧··萨利赫干巴巴的笑笑:“假的,地摊货,十块·”·成泉也不和他争辩,依旧慢悠悠的说:“中指上的是海蓝宝,无名指上是鸽血红。”
萨利赫也被震住了,笑得非常勉强:“都是在戈壁滩上的破石头,五颜六色的怪好看,我就捡来戴着玩·”·成泉居然笑出声来:“哪儿的戈壁滩上能出那么好的石头,也带我去捡点,以后我也就不用再东奔西跑,直接当土豪去了。”
“哪捡的,时间太久,我都不记得了·”萨利赫显然不怎么高兴,可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拈着烟丝靠边抽烟去了·哈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躲到一边默默的收拾东西。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遮天蔽日总是妖(第二卷) by 龙霆】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