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崩溃中 by 一世华裳(上)(2)

分类: 热文
系统崩溃中 by 一世华裳(上)(2)
·    他问:“哪个泓少爷”·    身边的人低声道:“他姓乐正,单名一个泓字,我们都叫他泓少爷·”·    “乐正……”他轻声默念,问道,“我记得游离之境的君主也是这个姓”·    “是,”身边的人道,“他是那位君主的儿子。”
    “那位君主竟然有儿子,”他略有些诧异,“那他的母亲是谁”·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但大抵……他体内只有一半的恶龙血脉,”身边的人措辞,“因为泓少爷不像传说中的那位君主那般……嗯……”·    “残暴嗜血”他替他把话说完,重新望向远处,“哪怕只有一半的血,他偶尔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吧。”
    远处的人似有所觉,微微侧过头,漫不经心扫了他们一眼,昳丽的长相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如同剧烈焚烧的落日··    他的呼吸瞬间一顿。
    水声哗哗,仿佛能将人拖入另一个世界,脑中的画面飞快旋转·漫山遍野开着雪白的落魂花,红绸尽褪,艳丽得像着了火,甜蜜缠绵,刻骨铭心,怀里的人被逼得眼角发红,终于承受不住,狠狠咬上他的肩膀。
    殷展压抑地低喘一声,身体一僵,骤然放松了下来··    “小泓……”·    唐攸恰好开门,隐约听见这个称呼,心底刹那间一颤:“哥”·    这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殷展睁开眼,用了几秒钟辨认所在的地方,然后转过头,看着唐攸打开磨砂门小心翼翼探进一个头,没有开口。
    唐攸第一次见到他眼底的情绪如此浓烈,呆了呆,紧接着扫见他腰下的某个部位,大脑空白了几秒:“你、你怎么了”·    殷展慢声问:“想知道”·    他的声音满是情欲浸染过后的性感和喑哑,但身上的气息却很冷寂,像是燃烧完毫无生命的灰烬一般,唐攸问完那句话便回过味,原本是想离开的,可听到这个声音却顿住了,犹犹豫豫点点头。
    殷展懒洋洋地说:“你哥我中了春药,你再在我面前晃,小心我吞了你·”·    唐攸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头··    傻小子……殷展扯扯嘴角无声地笑了一声,察觉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暂时没动。
玻璃门忽然又开了,这次唐攸没敢看他,而是缩在门边小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    殷展说:“不用·”·    唐攸哦了声:“那……那你怎么会中药”·    殷展挑眉:“你猜。”
    唐攸努力思考一下,询问是不是水有问题·殷展暗道还不算太傻,便告诉他别碰那些杯子,问道:“你不是在打牌怎么过来了”·    唐攸说:“我担心你,不想打了。”
    殷展问:“没人向你问过我”·    唐攸乖乖答:“有,月简刚才也过去了,问你怎么没在,会不会有事之类的。”
    殷展啧啧了一声,暗道月简肯定是猜测他可能喝了水,这才故意向唐攸打听他,让唐攸心里惦记,也好跑过来送上门·他说道:“我没事,你先去睡吧。”
    唐攸迟疑问:“真的”·    殷展懒散地应声,告诉他春药的事别往外说,然后把人打发掉,再次闭上眼。
药性早已解了,只是清醒后的寂寞太难受,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二十分钟后才迈出浴室,见唐攸窝在床上睡得正香,不禁眼角抽搐,恶劣地掐了一把脸,明知老子中了药还能睡这么踏实,傻死你算了。
    唐攸哼唧一声躲开他,咂摸一下嘴,继续睡··    殷展哭笑不得,感觉胸腔的苦闷减缓了一点,擦干头发也睡了··    或许是经过了发泄,他这晚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只觉神清气爽。
唐攸睁眼时就见他哼着小曲将杯子一个个摆好,倒入矿泉水晃几下,再倒回瓶中,神色万分愉悦·他眨眨眼:“哥,你不是说不能碰杯子么”·    殷展说:“那是你不能碰,哥还是能碰的。”
    唐攸问:“那你这是干什么”·    殷展拧紧瓶盖,笑容满面:“今天爬山,哥怕路上渴,带点水喝。”
    唐攸:“……”·    “别愣着,起来洗漱,早点吃完饭,咱们好早点出发,”殷展含笑起身,“哥今天心情好,路上给你们唱歌,随便点,不要钱哦亲。”
·    “……”唐攸捏着被角默默观察一阵,总觉得他哥似乎开启了身上某个不得了的按钮,没敢搭话,乖乖爬了起来。
    出发时还不到八点,空气正好··    唐攸见龙晏西几人都带了放行李的便携式小型机器人,不由得诧异,一问才知是帐篷,他们打算上午爬山,中午野餐,下午玩玩水,晚上则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露营,在大自然的拥抱中美美地睡一觉。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他说:“可我们什么都没带·”·    “没关系,”龙晏西说,“一个帐篷能睡两个人,你和我哥都能睡开的。”
    殷展一听便知他们打的小九九,笑着说:“走吧·”·    龙晏西和墨蓝点点头,齐齐看向南宫燃,刚想惋惜地说一句他们不回来住,今天就不带他玩了,便见这人身后也跟着一架机器人,表情顿时一僵。
    南宫燃前些日子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自然知道他们都买了什么,此刻看一眼他们身边的东西,淡定说:“这么巧,你们也去露营,不如一起吧·”·    墨蓝:“……”·    龙晏西:“……”·    龙墨二人看看他,沉默地来到唐攸身边,带着他向外走。
南宫燃并不意外,跟了过去·月简紧随其后,目光在殷展和唐攸身上转了转,见他们似乎挺正常,便慢慢收回视线,打算继续观察··    出了度假山庄,五里之外便是一座山,抬眼一望只见郁郁葱葱,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几人边走边玩,中途去划了划小竹筏,很快便到了晚上,弄好帐篷后,龙晏西和墨蓝架起了小型投影,招呼大家一起看恐怖电影,并对唐攸招手让他过去坐,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唐攸摇头,乖乖挨着殷展坐下了··    龙晏西几人只得尽量向他身边靠,这才按下开始键··    由于别有用心,这次的电影是龙晏西他们从世界恐怖片排行榜前十里挑的,此刻在郊外,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胆小的女生很快吓得尖叫,龙晏西几人则时不时瞅瞅唐攸,做好抱着人家安慰的准备,结果没等到唐攸有反应,自己反而有点受不了··    龙晏西咽咽口水,看着唐攸:“唐唐,怕么”·    唐攸看得目不转睛:“不怕,很有趣。”
    几人:“……”·    “……”墨蓝温柔问,“唐唐,你喜欢看恐怖片”·    “没有,”唐攸说,“只是觉得这部挺好看的。”
    南宫燃淡淡地插嘴:“不觉得恐怖”·    “嗯,这不是电影么,别当真就好,”唐攸看着他们,“你们害怕”·    几人说:“……不,一点也不。”
    “我有点怕·”月简向南宫燃身边靠了靠,心里对龙晏西几人的安排简直不能更满意了,他正打算再靠近一点,顺便握住南宫燃的手,却感觉身体突然燥热起来,快得完全控制不住,脸色瞬间一变。
    他愣了几秒,先是看看自己面前的水,接着霍然望向殷展,不可置信,是这个男人动的手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换的水·    殷展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察觉到他的视线,懒洋洋地看他一眼,神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不清,笑着问:“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不,没有。”
月简说,转过了头··    这事若深究,他算计唐攸的事便会让南宫燃知道,殷展这是故意让他吃哑巴亏,可他给唐攸下药,最起码还是在酒店里,现在这么多人,殷展是想让他当众发情么·    他暗暗咒骂,借口去方便,跑进了树林里。
    电影慢慢放完,屏幕暗了下来,众人紧挨在一起,一时谁也没动·唐攸左看右看,刚要问要不要去睡觉,只听黑夜里传来一声大叫··    女生顿时尖叫,龙晏西几人齐齐一抖:“什……什么声音”·    “……听着好像是,”南宫燃说着一顿,四处打量一圈,立即起身,“月简不见了。”
    ·    第14章 玛丽苏神9·    ·    “那个……我说啊……”·    龙晏西看着他们,弱弱地提议,“我忽然想起上午看新闻,最近有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在逃窜,也不知跑去哪儿了,在外面睡恐怕不安全,要不咱们先送女生回去,然后报警,一起出来找月简,免得咱们一走,女生们出意外,成不”·    露营的地点距离山庄不远,步行只需半个小时,其他人立刻点头。
    他们刚刚看完鬼片,队伍中的一个人就莫名失踪,并且还惨叫了一声,这与电影里的桥段太像,女生们早已魂飞魄散,害怕地坐在一起·男生们也有些发毛,生怕出现灵异事件,恨不得马上离开。
    南宫燃与月简两家是世交,二人又是竹马,自然不能放着不管,淡淡说:“那你们先走,我去看看·”·    “都先老实待着,”殷展对墨蓝几人吩咐一声,拎起手电,“走,我跟你一起进去。”
    南宫燃颇有些意外:“你”·    殷展懒散地嗯了声,率先向树林走去·南宫燃看他一眼,快步追上了他。
唐攸原本也想跟去,却被墨蓝和副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只能望着他们的身影在视线消失,担忧问:“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唐唐,”龙晏西连忙安慰,“咱哥很厉害,什么事到他面前都不叫事。”
    墨蓝跟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虽然无法看透殷展这个人,但能觉出殷展很强大——这学期他们过得顺风顺水,好像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遇上事时殷展肯出手,什么便都能迎刃而解,这几乎成了共识。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唐攸也慢慢放了心,坐下等着他们,结果只等了五分钟便见那二人回来了,月简依然不见踪影,龙晏西惴惴不安问:“没……没见着他”·    “看见了,”殷展笑眯眯,“只是被兔子吓了一跳而已,没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怎么没出来”·    “还在方便呗·”殷展继续笑眯眯。
    其实他们根本没见着人,但月简这点水准的让他塞个牙缝都不够··    和南宫燃定位到月简丢下的手机,简单查看一圈,他便对南宫烈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知不知道月简的性子,第二句是昨天有人给唐唐下药,他今天反下了回去,第三句是附近一点挣扎拖拽的痕迹都没有,连根小树枝都没折断··    南宫燃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猜出月简恐怕是故意的,立即跟着他回来了。
    殷展含笑招呼他们围成一个圈:“反正还早,来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的心思快速转过来,急忙说好,商量之后放弃了转瓶子的提议,决定抽纸牌比大小,最大的可以对最小的提问。
龙晏西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唐攸:“唐唐,抽的是几啊”·    唐攸看一眼:“大王·”·    “……”众人静默一下,纷纷看向自己的牌,结果殷展抽到一张A,是最小的数。
    唐攸问:“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殷展想也不想说,他刚刚听见这群小子凑在一起说了什么脱光爬树、对月嚎叫,加上唐攸这傻子太听劝,保不齐就会听从别人的教唆坑他,他才不干。
    唐攸与他的视线撞在一起,几乎下意识开了口:“小泓……是谁”·    殷展有些意外,静了一瞬,轻声答:“是我爱人。”
    唐攸心底微颤·龙晏西几人顿时怪叫,没料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劲爆,忙问他嫂子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带给他们见见,为何之前没听他提过云云。
殷展笑了笑,不想说实话以免冷场,随便找个借口应付了过去·唐攸经他们一打岔,只觉方才那抹奇怪的感觉迅速消失,他挠挠头,再次摸牌··    一连五局,唐攸摸的牌都是不大不小,什么也轮不上他。
第六局南宫燃担起了发牌的任务,于是唐攸每隔一两局便会摸到最小牌,他都选了真心话··    南宫燃淡淡问:“有喜欢的人么”·    唐攸一脸老实地摇头。
    几人同时松气,继续玩·墨蓝温和问:“唐唐喜欢什么样的人”·    唐攸说:“不知道·”·    墨蓝笑着说:“不能说不知道。”
    唐攸努力想了想:“对我好的吧·”·    几人勉强放过他,新开了一局,片刻后,龙晏西拿到了最大牌,问道:“唐唐,有什么心愿或梦想”·    “有,”唐攸认真说,“我希望回家的时候不到下午三点。”
    众人不解:“为什么有事”·    唐攸嗯了一声,不欲多说·殷展则听得好笑,知道这小子一直惦记着送快递,所说的回家肯定是指回原先的那个家。
    “那咱们那天早点走·”龙晏西没有多问,将牌递给了南宫燃··    几人又玩了两局便觉得无趣,因为都选真心话没意思,于是提议剔除真心话,全选大冒险,这才开始。
南宫燃淡定地扛住墨蓝的逼视,将最小牌给了唐攸,自己则拿最大牌,见唐攸望着他,一副等着他宰割的模样,喉咙一痒,想说你过来亲我一口,可到底忍住了,咳了声:“你选个人,过去抱他一把。”
    唐攸点头,转身扑向旁边的殷展,伸爪子抱了抱他··    几人:“……”·    龙晏西几人立刻不爽地盯着殷展,哪怕这人说了有爱人,他们也想群殴他。
殷展懒洋洋地拉长音:“都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他哥,你们动点脑子,想也知道他不可能选别人·”·    几人于是愤恨地收回目光,南宫燃万分后悔为什么不说抱自己一把,他正要下局补救,便见牌被墨蓝抢了过去,递给副班长让她洗。
    副班长翻白眼,开始洗牌,这时林间又响起一声大叫,并且比之前更惨烈,她的手顿时一抖·其他人纷纷扭头:“这次又是兔子话说月简待的时间太久了点吧”·    南宫燃微微皱眉,等了片刻,只听林间传来月简的呼救,越来越近,不由得站起身,紧接着便见月简踉跄地跑出来一下扑在地上,他身后追着两个大汉,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这下众人都围了过去·南宫燃阻止他们:“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问他”这两人很魁梧,操着外地口音,怒气冲冲说,“我们正躲人呢,他在我们附近忽然大叫一声,差点把老子的魂吓出来,他妈的大晚上发什么疯”·    殷展笑眯眯:“见笑了,可能是没吃药。”
    月简表情扭曲,撕了伪装,爬起来含恨说:“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敢打我,我饶不了你们”·    大汉怒气未消,抬脚把踹倒在地:“还饶不了我,我这就打死你个小龟孙”·    他说罢冲上前,手腕却被南宫燃一把抓住,攻势立减,与此同时,山脚下不期然传来警车的轰鸣,两位大汉的神色刹那间一变。
    殷展对身后打个手势,示意副班长带着女生们后退,笑着眯起眼:“你们在躲谁”·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反正不是躲你们,”两位大汉转身想走,犹豫一下看着他们,“小娃子,你们最好也赶紧跑,实话告诉你们,追我们的是一群亡命之徒,现在警察来了,万一那伙人看见你们,小心拿你们当人质。”
    殷展几人静了一秒,紧接着齐刷刷看向龙晏西··    龙晏西张了张口:“你们……看我干什么”·    殷展诚恳地拍拍他的肩:“弟,听哥的话,你以后再看什么新闻千万别说给我们听。”
    龙晏西:“……”·    龙晏西猛地反应过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来的不一定是贩卖人口的,要不咱们问问那两个大哥”·    然而那两壮汉已经要跑没影了,殷展教育他:“还问什么问,他们一看就是和那伙人一起的,这是闹矛盾了才会逃,不然听见警鸣不可能是那个反应,所以有可能告诉你他们是干什么的么”·    龙晏西噎住。
    殷展想再说两句,却敏锐地听到少许动静,瞬间意识到他们这边亮着灯,简直是黑夜中的启明星,更别提刚才月简还大叫了一声……他沉声说:“东西都扔了,我们赶紧走。”
    话音一落,声音又靠近了一分,殷展当机立断拎起手电筒,告诉他们回山庄,自己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唐攸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我引开他们,一会儿去和你们会合,”殷展揉了把他的头,“去吧,没事。”
    他不等唐攸开口,示意墨蓝几人带着他们走,嘱咐一句尽量别发出声音,等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跑进树林,接着没过久便听不远处有人说道:“那边有光”·    他立刻扔下手电,换了隐蔽的地方,静静蛰伏。
    脚步迅速逼近,那伙人很快捡到手电,为首的打量四周:“边走边搜,现在不清楚警察来了多少,尽量抓个活的·”·    “是。”
    殷展在心里啧了声,耐心藏着··    他有太多的实战经验,躲避这些人简直小菜一碟,原以为会很容易耗到这群人离开,但就在这时,身侧的草丛忽然窜出一只动物。
为首的人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在黑夜里骤然响起··    墨蓝几人脚步一停,唐攸霍然转过了身。
    ·    第15章 玛丽苏神10·    ·    唐攸第一反应便是冲回去··    他几乎没有迟疑,墨蓝和南宫燃愣了一秒才追上前按住他。
副班长和龙晏西同时回神,也急忙跑了过去,副班长抓着他,颤声劝:“唐唐你别去·”·    唐攸看着他们:“刚刚那是枪声·”·    几人不约而同一静,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蓝想起殷展临走前交代自己要看好他们,竭力不去思考最坏的结果,镇定说:“但他很厉害,万一他没事,你这样贸然过去,他还得救你·”·    南宫燃补充:“那伙人需要人质,哪怕真的抓到他,也不会杀了他的。”
    “是啊唐唐,”龙晏西说,“我们赶紧去找警察吧,让他们去救人·”·    几人纷纷劝他,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拉着他向山庄跑。
    先前的两名壮汉不知何时也拐到了这条路上,见状便跑了过来·墨蓝和南宫燃的心顿时提起,如果殷展的猜测没错,这两人应该也是亡命徒,那伙人需要人质,这两人……难道不需要·    南宫燃向前垮了半步:“你们怎么还没走”·    大汉没有绕弯,直奔主题:“小娃子我问你们,这里走到头是哪”·    原来是不认路么墨蓝和南宫燃在心里想,说道:“是一座小镇。”
    两位大汉身上什么也没带,略微一合计,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顺便询问之前那个男生怎么没在,结果得知是要孤身前去引开那伙人,顿时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纯爷们。
    墨蓝和南宫燃仍对这二人不放心,但其他人却没想那么多弯弯道道,快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与对方并肩而行,墨蓝想出声提醒一句都困难,只得随时盯着。
    途径一段陡坡,小路开始变窄,黑暗里漆黑一片,众人先前怕被发现没敢开手电筒,这时为了防止出意外,只能开了一个最小的,谁知刚刚照过去,便见路边的两根树枝之间挂着一张蜘蛛网,正中央趴着一只硕大的蜘蛛,在暗色的光线下阴森不已。
    附近的女生一眼瞧见,瞬间吓得尖叫,仓皇地向一旁躲去··    大汉被挤到一边,低声呵斥:“别吵,小心他们过来·”·    女生闭上嘴,惊魂未定,接着突然瞥见挨着这根树枝的枝条上还有一只蜘蛛,且比这只要大,瞬间再次尖叫,死死抱着身边的人,不住地向旁边缩,哽咽地哭泣。
    大汉还想呵斥,眼角不期然一扫,脸色微变:“别吵,我看见光了,搞不好就是他们·”·    “啊在哪里”众人顿时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跑,队伍变得越来越乱。
    黑夜里一切都模糊不清,月简侧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被撞到身边的唐攸,见他被人群挤得快要滑下山坡,眼底寒光一闪,向他跨出半步,借着转身的力道猛地撞上他,同时对面前的人吼:“别往我这里挤,把我挤下去怎么办”··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他的怒喝顷刻间将唐攸摔下去的惊呼盖住,墨蓝和南宫燃几人都在留意不远处的动静,副班长忙着安慰女生,根本没人注意到方才那一幕。
他正要高兴,却见前面站着的恰好是大汉,后者额头一跳,再也控制不住脾气,反身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月简身体一歪差点抽过去,只觉耳朵嗡嗡地响。
    大汉怒道:“又他妈是你这个小龟孙叫这么大声嫌死得不够快吗你除了会叫还会什么之前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追过来”·    月简自小到大加在一起受的打都没有今天多,立刻控制不住脾气骂道:“滚你妈的,少贼喊抓贼,要不是为了追你们,他们能来吗”·    “啪”·    大汉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巴掌:“老子告诉你,今晚如果没有你,我们兴许早跑了”·    月简怒极,原本还想吼,这时南宫燃和墨蓝几人发现了林间晃过的光,对方显然听到了声音,正快速向这边靠近。
    墨蓝瞳孔微缩:“他们来了,赶紧走”·    大汉扔下他们拔腿便跑,觉得再和这群学生凑在一起简直是送死。
其他人受此影响越发害怕,有几个受不了也跟着跑了,墨蓝带着人同样逃命,刚想把人喊到他们这边来,只听一声枪响刹那间直逼而来··    “砰”·    远处的人大喝:“想活命都给老子抱头蹲下。”
    “啊啊啊”众人尖叫,疯狂逃窜··    枪声再次响起,墨蓝和南宫燃一边躲避,一边咆哮着让他们别乱跑,然而这些少爷小姐生在富裕的家庭,自小锦衣玉食,几乎都是第一次遇上波及生命的危险,根本无暇听他们的命令。
    队伍这次是彻底乱了·墨蓝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忍不住咒骂一声,万分怀念殷展……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忽然喊道:“唐唐唐唐”·    南宫燃和龙晏西恰好跑来与他会合,前者身边跟着月简,后者则拉着副班长与两位女生,墨蓝急急问:“谁看见唐唐了”·    众人摇头,龙晏西脸色苍白:“你们说他会不会趁乱绕路回去”·    墨蓝说:“唐唐刚才挺听劝的,应该不会冒险,而且他肯定不会乱跑。”
    墨蓝和南宫燃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去找他··    月简一把拉住南宫燃:“这种情况下折回去,你疯了”·    “我没疯。”
南宫燃挣开他,回身走了几步想起殷展曾问过自己的话,联想一下方才没注意月简和唐攸是不是接触过,便回头看着他,声音在黑夜里近乎冷酷:“月简,他今天若是出事,你我以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月简浑身一颤:“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兴许没关,”南宫燃淡淡说,“但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不信他了,月简一张脸瞬间铁青··    副班长几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龙晏西虽然也怕,但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扔下她们。
墨蓝拍拍他的肩,交代一句把人带出去,快速走了·龙晏西强作镇定抓住副班长的手腕,刚要离开却见月简站着不动,喊了他一声··    “你们走吧,”月简说,“燃是我的命,他不走,我也不走。”
    他说罢根本不等他们开口,转身跑了·龙晏西几人之前便觉得这小子太麻烦,见状毫无犹豫地扔下了他··    殷展这时已经被捆上了。
    他的左肩被打中,虽然不致命,但那时对方早已围过来,他只要弄出动静肯定又得吃一颗子弹,干脆主动投向·头目盘问后得知只有他一个人,暗道有胆量,问道:“看没看见两个人都是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子,很魁梧。”
    殷展配合地点头:“见过,但他们又跑了·”·    头目问:“没和你们的人在一起”·    殷展说:“他们和我同学走的不是一个方向。”
    头目便问了问大汉逃跑的方向,掏出地图查看,发现那里并不好走,于是吩咐手下直接去下山的路,兴许能堵到他们··    殷展听得眉心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头目看了他一眼,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那些学生是不是就走的那条路,深深地觉得这小子太冷静,一看就不好掌控·他看看时间,低声对手下说:“十分钟,再找不到那两混蛋咱们就撤,路上若能见着学生抓一个回来,咱们把这小子宰了。”
    手下道声是,快速冲过去·那时墨蓝几人虽然已经在逃命,却因黑暗中路不好走,加上又是一群娇生惯养的孩子,所以并未走出多远,这才会被追上。
    此刻殷展听着枪声,知道恐怕是与墨蓝他们遇见了,心有些发沉··    头目则怒了,急忙掏手机打电话:“谁他妈让你们乱开枪的想把警察引去么动作快点,找不到人赶紧回来,咱们撤”·    他挂上电话,远处顿时陷入死寂。
    殷展看一眼漆黑黑的树林,慢慢将注意力转到了受伤的事情上··    刚才的事太巧,他不得不怀疑世界是真想杀他,毕竟菩提镜分了一缕神识在这里,虽说不能做太逆天的事,但骚扰一下小动物还是完全有可能的。
    问题是菩提镜为何要杀他·    他眯眼沉思,忽然猜到一个可能,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头目背着手来回踱步,片刻后终于等回手下,见他们绑到一个人,顿时夸奖了一句。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手下把人一推,邀功说:“老大你看,还是个美人呢”·    他打开手电一照,唐攸那张脸瞬间出现在视线里。
    头目:“……”·    殷展:“……”·    头目呆了两秒才回神,见唐攸被照得闭上眼,吩咐手下关灯,安慰说:“别怕啊,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唐攸四处看:“我哥呢”·    “你哥”头目说着反应过来,猛地拍拍被绑在树上的殷展,“你哥好好的呢”·    唐攸看向殷展:“哥”·    殷展嗯了声,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唐攸稍微放心,警惕地看着头目:“你们想干什么警察已经来了,你们还是自首吧·”·    “这都是误会,我们没犯法,这枪是假枪,就是吓唬人用,”头目睁眼说瞎话,打算安抚一下小美人再带他走,“真的,其实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有正经的公司。”
·    唐攸自然是不信的,顺着他给的信息想了想,试探问:“你们……是干传销的”·    头目问:“传销是什么”·    唐攸一呆,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不同,便说道:“就是倍增学,一变二,二变四,上家发展下家……”他说着简单解释了一下。
    头目听得愣怔:“意思是我公司的人越多,我赚的钱就越多,什么都不用干,只用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唐攸说:“是啊。”
    头目摸着自己的光头,喃喃:“妈的,这主意真是不错,比干走私的风险小多了,”他急忙看向唐攸,万分亲切,“来,你跟哥详细说说这个传销。”
    殷展:“……”·    ·    第16章 玛丽苏神11·    ·    唐攸是因为头目没有听说过传销,这才稍微做了一下解释,此刻见他想细问,顿时觉出不对劲了,猛摇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骗人的。”
    “怎么能是骗呢”头目简直是犯罪的天才,很快看出这个行业巨大的前景,并且举一反三,连调调都和唐攸所熟知的世界里的某些组织惊人的相似。
    “我不骗你钱也不骗你东西,就是给你几天的时间向你介绍一个美好的行业,做不做在于你,就看你想不想挣钱了,”他说完摸摸光头,觉得自己特别有理,笑容满面看着他,“是吧美人”·    唐攸:“……”·    殷展:“……”·    “至于公司的商品……有没有其实没关系,实在不行就弄点草药当神水喝,”头目越想越激动,笑得更好看了,“怎么样,哥说得对么”·    唐攸说:“……我不告诉你。”
    头目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即将成为大老板,心情特别好:“你看你这就不对了,乖,跟哥说说他们在人员方面都是怎么管理的·”·    唐攸闭着嘴,一语不发。
    头目很有耐心,呵呵笑了两声,掏出匕首准备割断绑住殷展的绳子,带着他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但刚刚迈出一步,就见一名手下拿着平板过来了,神色惊慌。
    “老大,这是咱们放的其中一个小型监控器拍到的,只拍到一个镜头就被发现摧毁了,”手下颤抖地低声说,“他们现在距离咱们不到一千米,你看这是最后的画面,好像是特警啊”·    头目眼神微变,立即说:“赶紧走”·    手下问:“那他们呢”·    头目下意识想说把殷展杀了带上美人,但紧接着想到这二人是兄弟,自己又有事情想问美人,便忍下了杀意,握住唐攸的手腕要跑路,结果却见他猛地踉跄一下,痛呼一声栽倒在地,不爽地眯起眼:“美人,哥脾气不好,你最好别来这套。”
    手下没等唐攸开口,率先解释:“不是老大,他的脚上本来就有伤,这不是装的·”·    头目皱眉,知道带着他肯定是累赘,便又看看殷展,对危险的嗅觉还是让他觉得这小子不简单,真带走可能是个麻烦,不由得在心底咒骂,暗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全杀了。
    殷展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说道:“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啊,我们今天没办法去你家做客,以后总有机会嘛·”·    头目扫他一眼,再次看了看美人,也觉得将来兴许能再碰见他,何况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其实不宜再多弄两条人命出来……想罢,他难得压下杀气,带着手下跑了。
    殷展心头一松,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看向不远处的唐攸:“不是让你走么,怎么被抓了”·    唐攸仍窝在地上没起来。
    他先前摔过一次,原本就在头晕,这次再摔便晕得更加厉害了,茫然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滑下了山坡,等到爬上来就被人发现了·”·    殷展问:“墨蓝他们没管你”·    唐攸双手被捆,费力地坐起身:“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掉下去了。”
    殷展无语了两秒:“你摔下去的时候都不叫的”·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我叫了啊,”唐攸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连近处的树枝都要看不见了,“那时别人也在叫,他们没听到。”
    殷展敏锐问:“谁”·    唐攸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月简吧·”·    殷展估摸唐攸这事与月简脱不了干系,压下某些阴暗的念头,问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唐攸试了试,全都悲惨地跌回去,越发晕乎·殷展一问得知他的脚又扭了一下,便让他坐着别动,开始一点点磨绳子,顺便等着特警过来救人··    唐攸乖乖应声,迷迷糊糊窝了一阵恍然听见殷展在叫他,强打起精神抬头:“怎么”·    殷展沉声说:“着火了,试着过来给我把绳子解开。”
    唐攸四处看看,果然发现前方有些火光,顿时呆愣:“怎么会着火”·    “可能是他们扔的烟头引起的。”
殷展简单解释,眼神冰冷,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唐攸刚才歇了一阵,情况不见好转反而更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最后只能慢慢蠕动。
    殷展说:“……你用滚的·”·    唐攸觉得有道理,看一眼他的方向,向他滚了两圈,顿时晕乎,眼冒金星,窝着不动了。
    殷展:“……”·    殷展看出他的状态不佳,叹气说:“算了,你还是躺着吧·”·    唐攸潜意识知道如果自己不起来,他们都得死,但眼皮却仿佛挂了秤砣,沉得睁不开,外界的声音也像是隔着厚厚的海水,什么都听不清。
他的意识似乎消失了片刻,等到再次睁眼,火势已经渐渐蔓延了过来,周围浓烟浓浓,直熏得呛人,他咳了几声:“……哥”·    殷展仍在磨绳子,这材质太好,他目前还没弄开,闻言应声:“醒了有劲么”·    唐攸努力动了动,感觉特别冷,哑声说:“我好像发烧了。”
    殷展没听见他的话,见他在慢慢往自己这边挪,便耐心等了等·唐攸费了半天的工夫才蹭过去,此刻二人相距两米,大火则烧到了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
火光中唐攸看清殷展的左肩满是血,挣扎着要起身,却仍是徒劳··    他哽咽了:“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殷展这次听见了,说道:“跟你没关,是哥害了你。”
    唐攸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提起一口气再次试了试,结果刚刚撑起一点,手臂一软立刻又倒了过去,浓烟恰好涌来,他被呛得咳了数声,眼角带泪:“哥,我感觉这次可能要死了……”·    殷展打断:“闭嘴。”
    唐攸虚弱地摇摇头:“其实有件事……”·    殷展怒喝:“我让你闭上嘴”·    唐攸与他相识至今从没见他发过火,下意识听话地消音。
他这时已到强弩之末,再被烟一呛,很快晕了·殷展垂眼看着他的脸,双手用力向外挣,打算强行把绳子挣开··    如今菩提镜出了问题,没办法两者兼顾,除非他们恰好在一起,因此他猜测每次他发生意外,菩提镜在无奈之下只能想方设法把唐攸送到他身边,以便同时抽取他们的灵魂进入下一个世界,所以唐攸会遇上这些事,全是他害的。
    现在某个躲在镜子里的人想让他死,肯定还会不留余力地找机会杀他,那么今后每一世、每一世,唐攸都会因他受伤而亡··    ——凭什么呢·    “司南……”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字,“给老子等着,我能宰你一次,就能宰第二次。”
    他又看一眼唐攸,快速增加手臂的力道,终于只觉束缚的绳子一松,彻底被他弄断·他急忙上前抱起唐攸,辨认一下方向,冲进森林··    警车和消防车的轰鸣不住地在黑夜回荡,先前停留过的地方已陷入火海,龙晏西远远地看着被烧毁的帐篷,目光前移望向殷展离去的树林,那里早已被火势吞没。
    “少爷,”身后的人上前,“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先出去吧·”·    龙晏西不答,继续盯着那边··    这座城市是龙家的本家,他在先前逃命时便通知了家里人,附近的族人几乎没有迟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来,并且通知了警方。
小镇警局的局长亲自到场,急得浑身冒汗,闻言附和:“是啊赶紧走,里面据说还有一伙亡命徒,手上都有枪的·”·    龙晏西还是没动,副班长和两位女生也都在附近站着,抱在一起望着火海,无声流泪。
    局长不能动粗,急得再次冒汗,这时只听身后响起一声叫喊:“少爷,找到了”·    龙晏西霍然转身,发现他家的人正扶着南宫燃,而旁边则是受伤的墨蓝,几人快速跑向他们,见他们没什么大碍,纷纷松气,龙晏西问:“看见唐唐了么”·    二人沉默地摇摇头。
    龙晏西也跟着沉默下来,接着想起一件事,看向南宫燃:“你们走后,月简跑去找你了,至今没见着影子·”·    南宫燃微微一怔,开始掏手机发短信。
    墨蓝看向龙晏西,询问殷展的下落,龙晏西刚要回答,却听副班长惊呼了一声,急忙扭头,只见一旁的树林隐约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由得紧张地闭住呼吸,接着看清大概的轮廓,神色一变,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
    副班长几人也跟着跑上前,见殷展浑身是血,都倒吸了一口气··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殷展的脸上一片肃杀,直令人不敢靠近,此刻见到他们神情一松,这才脱力地坐在地上。
    几人连忙帮他接住唐攸,再次倒抽气,副班长更是捂住嘴哭了出来,因为殷展的手臂满是一道道的伤痕,手腕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显然是被绳子勒的,而他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抱起唐攸,这得多强大的意志力·    唐攸经过一番颠簸微微清醒,仰头看过去,见殷展坐在身边,呆了呆:“……哥”·    殷展应声,垂眼看着他:“醒了”·    唐攸很茫然:“咱们出来了”·    殷展又应了声:“出来了,没死,下次遇上意外也别轻易就说要死,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消亡”·    唐攸想回答,却扫见他的胳膊,顿时愣住。
    殷展挑眉:“怎么”·    唐攸张了张口,眼眶一红,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哇地哭了出来··    殷展静默一秒,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抱着他拍了拍。
    ·    第17章 玛丽苏神12·    ·    四大家族的公子同时出事,整座城市都被震得颤了颤,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更是不要钱似的一辆辆往那边开,媒体闻讯而动,呼啦涌过去,直看得人咋舌不已,而唐攸几人则早已被带抬车,转入了城市最好的医院。
    唐攸抱着殷展哭到一半就晕了,第二天上午才醒·管家正守着他,见状急忙上前:“少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唐攸有片刻的茫然,紧接着想起昨晚的事,挣扎着坐起身:“这是哪我哥呢”·    “夙少爷在隔壁的病房。”
管家制止他,让他躺好··    这几个月接触下来,他对殷展的厌恶在渐渐降低,如今听说事情的经过,又看过殷展的伤,他顿时觉得殷展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和他们少爷特别配他将病床升起一点:“医生说您有轻微的脑震荡,左脚骨裂,韧带拉伤,身上还有多处软骨挫伤,需要静养,大少爷他们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往回赶。”
·    唐攸哦了声,又问:“我哥怎么样了”·    管家说:“还可以,也已经醒了。”
    唐攸担忧问:“他没事么”·    管家点头:“没伤到骨头,只是有的伤很深,缝了针,并且失血过多,也得养一段时间。”
    唐攸立刻便想去看看,但被管家耐心劝了几句,只能先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碗香菇排骨汤,这才坐上轮椅,被推到了隔壁··    龙晏西和墨蓝几人早就来了,此刻见到他都很惊喜,连忙给他让了一块地。
唐攸便来到床边默默打量他哥,只见殷展靠着床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仍是往日那般的神色,他的双臂都是绷带,病服的领口微开,从这里望过去能看到一小截纱布,估计左肩受的伤也很严重,真不知他是怎么硬撑着把自己抱出来的。
    他张了张口:“……哥·”·    殷展见他俨然一副上辈子在大鸟面前的依赖呆傻样儿,笑了笑:“好点了么”·    唐攸乖乖点头,扫见墨蓝也坐在轮椅上,看了两眼。
    “你摔下山坡,他和南宫家的小子没见着你就回去找你了,结果走得太急也摔了一跤·”殷展看出他眼底的疑惑,解释了几句··    唐攸一愣,急忙询问墨蓝的伤势,听说只是扭了一下,便又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
龙晏西最有发言权,塞给他一个洗好的苹果,耐心讲了起来··    当时枪声一响,所有人都在疯跑,那是晚上,又是山路,想也知道会摔几下或被树枝划到,因此都受了伤,有一个慌不择路扎进树林还被虫子咬了几口,幸好没毒,否则就麻烦了。
    枪声响了片刻就停了,龙晏西带着副班长她们小心翼翼向外走,半路恰好和龙家派的人遇上,后者身边跟着警察,他们于是折了回去,那个时候已经能看到火光了,他们将其他人陆续找到,把受伤的送到山下,最后只剩唐攸他们五人没有消息。
    唐攸问:“五个人”·    龙晏西说:“你、哥、墨蓝、南宫燃和月简·”·    唐攸不由得问:“最后找到了么”·    “南宫燃没事,有事的是月简。”
龙晏西冷笑一声··    他们刚刚将细节讨论了一番,知道唐攸的摔倒哪怕不是月简推的,后来那一嗓子肯定也有故意的成分,何况要不是他和大汉吵架,他们不至于这么惨,因此若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对,他们真想群殴他一顿。
    唐攸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殷展插嘴:“昨晚那些人离开后遇上了月简,把他抓走当人质了·”·    唐攸惊讶地“啊”了声:“救回来了么”·    “救是救了,只是中了一枪,得好好养,”殷展笑着叹气,“这可怜见的,真让人心疼,来,把那束花拿给我,我去看看他。”
    众人齐齐盯着他,不知他想干什么··    殷展不欲多说,示意他们在这里等他,当真要下床·几人吓了一跳,急忙制止,却见他很坚持,最终只能弄来一把轮椅,由龙晏西推着过去了。
    某二货满脸好奇:“哥,你想怎么做”·    殷展笑道:“看着就是了,对了昨晚那些是什么人,知道么”·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嗯,他们是走私军火的,”龙晏西说着一顿,笑起来,“咱们先前碰见的那两个人竟然是黑客,太神奇了”·    殷展稀奇:“他们是黑客”·    龙晏西点头,告诉他那二人虽然长得魁梧,但其实是技术人员,武力值很低,也就只能打打月简,他们手里握着组织的全部资料,不知怎么闹了矛盾,这才被追杀。
殷展回想昨晚的事,顿时了然,科技发达的时代,数据就是金钱,也难怪头目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抓人··    “不过他们也都落网了,半夜里被抓的,我早晨得到的消息,”龙晏西说,“剩下的除去头目被当场击毙外,其余都被抓了。”
    二人很快到达月简的病房··    月简被一枪打穿小腿,短时间内只能在床上躺着·南宫燃坐在旁边陪着他,两个人正不知说着什么,此刻听见门响不禁望过去,月简表情一僵,紧接着恢复如常,南宫燃则起身迎上前:“怎么下来了”·    “听说他也受了枪声,来看看,”殷展把花递给月简,见他虚弱地笑着接过道谢,随口问,“我听说唐唐掉下去的时候你也差点被挤下去,真危险。”
    月简在心里冷笑,暗道招数太低级,这样就想栽赃给他,太天真了·他的表情恰到好处:“他掉下去了我竟然不知道,难怪后来我们没见着他。”
    殷展说:“兴许是你叫得太大,别人都没注意吧·”·    “你想说我是故意的”月简很委屈,“是,我是不喜欢他,但那时我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害人”·    “你看你,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能冤枉我”殷展笑眯眯,“别往心里去,我不提这事便是了,哦,我还听说你被抓走后挺配合的,但南宫燃一到现场你就不配合了,后来你们滚下山坡,头目没急着逃命反而是给你一枪,你也是运气好,那么近愣是没打中要害。”
    龙晏西眨眨眼,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潜台词·南宫燃不动声色,瞥了月简一眼·月简藏在被子里的手猛地握紧,苍白地笑笑:“也不算运气,我当时见他掏枪,往旁边躲了躲。”
    殷展笑着点头:“是么,搞得我以为是你自己开的呢·”·    龙晏西虎躯一震,惊悚地盯着月简··    月简顿时炸了:“怎么可能,我被歹徒抓着吓都要吓死了,哪还敢开枪”·    “别激动,开个玩笑而已,”殷展满脸和气,“我真正想说的是以后再遇上事别一看见南宫燃就冲动,免得受伤。”
    月简忍着怒气嗯了一声,恨不得他赶紧滚··    “哦对了,”殷展看向南宫燃,“唐唐醒了,墨蓝也过来了,都在我那屋说话呢。”
    南宫燃看他一眼,转身出去,房间一时只剩他们三个人··    月简虽然想让这两个人滚,但无论是下药事件还是昨夜逃生,都能让他看出殷展是个狠角色,不能闹得太僵,便问:“你还是觉得我是故意受伤,好让燃陪着我”·    殷展笑道:“不,我不在乎你的伤是怎么受的。”
    月简看着他:“那你是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没有,哥就想明着阴你一把,”殷展笑得很好看,“等哪天你彻底惹毛我,让我开始暗着阴你,我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亲切地拍拍他的胳膊,示意龙晏西推他出去·南宫燃正在门口站着,见到他们便看了过去·殷展扫他一眼:“你可以等两秒钟再进去,另外,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南宫燃没有开口,当真等了两秒才进屋,只见那捧花被狠狠砸在了地上,月简满脸怒气地坐着,表情近乎狰狞··    月简没料到他能这么快回来,呆了一下,急忙收敛情绪委屈说:“他太欺负人,我气不过,但我的伤真的……”·    “月简,”南宫燃冷淡地打断,“你我之间没可能,懂么”·    月简刹那间僵住,紧接着叫道:“为什么我哪不如那个小贱人为了你我可以去死”·    “因为你心肠太毒。”
南宫燃说完不再理会他,出门吩咐助理今天就把月简弄回国··    助理下意识想起殷展最后说的那句话,联想到少爷要在华国上学,而华国四大家族这次全被月少爷得罪了,自家少爷若是包庇恐怕要跟着一起倒霉……他快速理顺关系,急忙道声是,当天下午便强行将月简抬上了飞机。
    月简自然不干,想要回去,但南宫燃给月家去了电话,让他们看好人别随便往外放·月家万分不解,派人查了查,很快查到月简得罪的人,顿时倒抽一口气。
月家一直与华国有生意来往,其中夙家要占一大比重,家主气得不行,要不是夫人拦着早就动手抽了,不过他没等多久,因为夙家很快减少了与月家的贸易来往··    夙家的家主只有殷展一个儿子,殷展作为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说话是非常有分量的,一通电话打完,夙家便准备在R国另觅合作伙伴了。
    月家主听说这一消息再也忍不住,直接抽了月简一顿,连去华国读书的计划都取消了,任他怎么闹都不同意··    唐攸完全不清楚这件事,开始乖乖养伤,偶尔去殷展的房间陪他聊天解闷,顺便打几把牌,然后被贴了一脑门的小纸条回来。
    他的父母和哥哥都来看过,只是他们太忙,停留几天便回去了·他们都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万分看好夙唐两家的联姻,临走前将唐唐托付给了殷展,这才离开。
    夙家主也在场,看着殷展:“我听唐唐喊你哥,你到底怎么想的”·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殷展只笑了笑,便应付了过去。
    夙家主试探很久,见他防得滴水不漏,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几分欣赏,只得作罢·病房很快静下来,殷展看看手腕的伤,沉默不语··    他现在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菩提镜既然能同时抽离他们的灵魂,肯定也能让他们的灵魂归位,所以为什么不把他们弄出去呢·    他慢慢眯起眼,这样强行将他们留在这里一次次地换世界……究竟有什么目的·    ·    第18章 玛丽苏神13·    ·    这个世界的医学和科技都很发达,唐攸与殷展的伤很快痊愈,暑假渐渐过完,进入了紧张的高三生活。
    南宫燃成功转到唐攸的班级,冷峻的外表和沉稳的处事顿时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成为学校里又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然而众人经过打听,得知他是冲唐攸来的,一颗心立刻碎裂,羡慕嫉妒恨地瞪着唐攸,更加讨厌他。
    不过唐攸周围的人太多,他们没机会下套,不爽地骂一句小妖精,还会被路过的女生反骂一句你才小妖精,你们全家都小妖精,只能偃旗息鼓,然后随着课业的繁重,不再有心思想东想西,开始专心备考。
    贵族学院内学生的升学压力不大,唐攸所在的班级是精英班,聪明的人一抓一大把,放眼一望基本看不见有多少人在学习,唐攸回想一下他的高三,不禁感慨了一番差距。
    殷展看他一眼:“嘀咕什么呢”·    “嗯”唐攸回过神,“没什么。”
    殷展没有追问,把杯子递给他,告诉他想喝红茶·唐攸于是颠颠地去茶水间为他倒红茶,半路被女生塞了点吃的,抱着溜达回来,顺便分享一下刚刚看到的怪事。
殷展挑眉:“什么”·    “我旁边有一个男生,打水的时候单手扣着水龙头,然后侧着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来这样放……”唐攸比划几下,“他整个过程都没动,感觉和僵了似的,是不是挺奇怪的生病了么”·    殷展想象那个画面,立刻笑抽了过去:“他不是有病,他是想摆姿势撩你呀傻小子哎呦你太可乐了,这都不知道,你以后可怎么办”·    唐攸呆了呆,重新回忆一下:“是么,我真没看出来。”
    殷展估摸那男生得吐血,笑着揉他一把:“傻死你算了·”·    唐攸挠挠头,干脆拿出习题册做题,偶尔与他聊几句,基本不怎么动地方,显得特别乖。
    南宫燃转来这里为的便是追唐攸,他与他们的座位相距不远,刚刚的话自然听到了,望着唐攸的背影有些出神,这一暑假外加开学的几个月,他试过不少办法与唐攸培养感情,但正如殷展所说,唐攸是一点也不开窍。
    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生活和学业又都无需操心,精力一般都会放在爱情和友情上,哪怕没有喜欢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对某个人有好感,但唐攸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    墨蓝与他坐同桌,也正望着那边,温和问:“你说,如果唐唐真的会在我们这些人里选一个,他会选谁”·    南宫燃几乎想也不想就给了答案:“夙展。”
    墨蓝沉默不语,因为从很早以前起,唐攸待他们和待殷展的态度就是不同的,何况有了上次的事,哪怕将来那二人不在一起,他知道殷展在唐攸心目中的地位也永远无可取代。
    南宫燃看着他:“你是觉得他们有可能夙展不是有爱人么”·    墨蓝低声说:“他爱人去世了。”
    南宫燃微微一僵:“……什么”·    “不然你觉得他受伤后他爱人为什么没出现”墨蓝反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便告诉他龙二货对这事太好奇,便找机会在殷展养伤期间问过,这才得知是出了意外,虽然殷展表示不会爱上其他人,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南宫燃说:“如果夙展有一天对唐唐……”·    墨蓝说:“那我会退出,并会祝福他们·”·    南宫燃沉默,心想依那两人的感情,别人当真只有退出的份,他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却见殷展正似笑非笑望着他们:“两个人聊什么呢,凑得那么近”·    墨蓝和南宫燃说:“……没什么。”
    “嗯,快月考了,好好学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殷展笑眯眯地教育一顿,转回了视线··    我们的声音已经很小了行么你难道都听见了墨蓝和南宫燃望着他,齐齐静默。
    天气很快冷下来,下了几场雪,龙晏西兴冲冲地要带着他们去滑雪,拍着胸口保证:“这是我家开的,绝对安全,不会出现上次的事·”·    众人恰好小考完,正需要放松,便都同意了,一起坐上车到达滑雪场,穿戴整齐后笨重地迈出大厅。
唐攸从没玩过这个,而原主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也没玩过,因此他没半点经验,走得很小心,原本想只在下面玩,结果被殷展劝了几句,便顺着缆道去了稍微平坦的一处山顶,默默站着。
    殷展说:“滑啊,愣着干什么”·    唐攸往下看了两眼,猛摇头:“我害怕·”·    殷展说:“有什么好怕的,这点坡摔不死,去吧。”
    唐攸又打量几眼,试探地往下蹭了蹭,结果一只脚的滑雪板恰好挪到边缘,顿时带着他下去了,且方向还是歪的·他惊恐地睁大眼,完全不会拐弯,直直对着旁边的山壁就撞了上去,砰地栽进雪堆里滚成球,挣扎半天都没爬起来。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殷展目睹他撞山的全过程,笑得不可抑制,滑过去望着他:“笨不笨啊,你看好了再往下滑,摔疼了没有”·    “没有。”
唐攸试了几次还是起不来,仰头看着他,对他伸爪子··    殷展见他的眼底仍带着点后怕,身上滚了一层雪,加上原本穿的便是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如同一只惊魂未定的小兽似的。
他的脑中不期然闪过一个画面,调整好姿势站稳,笑着把人拉起来:“你这样有点像……”·    唐攸没听清他的话:“嗯什么”·    “没事,说着玩。”
殷展笑了笑,暗道那真是太久远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    唐攸哦了声,没有深究,想让他把自己带下去·殷展忍不住教育几句,让他多试两次,见他还是怕怕的,无奈之下只能带他去平坦的区域,手把手地开始教他。
    龙晏西会提议来滑雪,便是想充当一回教练,也好与唐攸拉近关系,但他在学校憋久了,便先去滑了一圈,谁知回来就见殷展已经教上了,顿时如同泼了盆冷水,失落之后紧接着有点羡慕:“哎,兄弟感情真好,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大哥就好了。”
    墨蓝和南宫燃看他一眼:“呵呵·”·    龙晏西问:“你们怎么了”·    墨蓝和南宫燃:“呵呵。”
    龙晏西:“……”·    龙晏西总有一种智商被嘲笑的憋屈感,最后看看他们,悻悻地走了··    一行人玩到傍晚才回去,凑在一起吃了顿饭,各自回家。
    生活如常,虽然有几个不长眼的想找唐攸的麻烦,但殷展处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得心应手,很快便收拾掉了·新年过后,天气转暖,慢慢进入炎热的六月,迎来高考。
    众人成功解放,兴奋地商量报哪所大学··    殷展要看着唐攸,毫无意外和他选了同一所学校·墨蓝和南宫燃的成绩与他们差不多,也填了相同的志愿。
龙晏西则稍微差点,选了他们隔壁的学校,如此大家还能在一起玩··    众人便狂欢了一整晚,回家往床上一躺,昏睡过去,几天后回学校填完志愿,开始讨论暑假计划。
副班长心有余悸:“去玩可以,别选太偏僻的地方·”·    “我知道,”龙晏西说着一顿,看向墨蓝和南宫燃,“我总觉得你们今天怪怪的,吵架了”·    墨蓝和南宫燃异口同声说了句没有,又齐齐闭上了嘴。
    唐攸这时也觉出奇怪了,和龙晏西几人看看他们,询问地望向殷展··    殷展笑眯眯:“这还不好猜么去年那事,墨蓝受伤,是南宫燃把他背出来的,后来南宫燃转学和他坐同桌,他才没拒绝,两个人又都比较聪明,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一年来,关系处得非常好。”
    龙晏西愣愣地点头:“这我知道啊,但他们有点别扭,你不觉得么”·    “听我说完啊,”殷展继续笑,“两个人感情好,玩的时候当然要坐在一起,前几天狂欢大家喝得都有点多,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我隐约瞅见角落里的某两个人好像吻到一块去了。”
    墨蓝:“……”·    南宫燃:“……”·    龙晏西几人:“=口=”·    殷展看向副班长:“你转天还说过少了两个人,对吧”·    副班长点点头,八卦地看着某两个人。
    “年轻人容易冲动,尤其还喝了酒,真不知半夜干什么去了,弄得第二天早晨也不见人影,”殷展啧啧说,“生活真是太糜烂了·”·    墨蓝:“……”·    南宫燃:“……”·    龙晏西几人:“=口=”·    殷展轻描淡写扔下一颗重磅炸弹,懒洋洋地起身走了。
剩下的人默默反应几秒,齐刷刷地盯住某两个人··    墨蓝:“……”·    南宫燃:“……”·    龙晏西没憋住:“那个……你们谁上谁下”·    墨蓝和南宫燃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揍了一顿。
    由于某两个人还处在别扭期,几人暂时没定下去哪玩,等到终于有些进展,唐攸十八岁的生日却要到了,他们便决定给唐攸过完生日再去··    华国人很看重成人礼,按照惯例是要大办的,因此唐攸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父母兄长全都赶了来,族里的分支和其他家族的人更是没有落下的。
    这天宾客们早早便到场了,大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夙唐两家一向交好,作为被唐家看好的乘龙快婿,殷展被长辈拉去与唐家的人坐在了一起,只能笑眯眯地陪他们聊天。
而唐奶奶许久没见到孙子,正握着唐攸的手说话,想让他和她去国外住几天··    唐攸是不会拒绝长辈的,乖乖点头:“但我先得和同学们去旅游,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回来再去。”
    “嗯,年轻人就该多玩玩,”唐奶奶稀罕死他了,掐掐脸,摸摸头,接着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来,奶奶给你的生日礼物,看看喜欢么”·    唐攸刹那间呼吸一紧,心脏不知为何忽然狂跳起来,他本能地要接礼物,这时只听一声震天炸响,整座酒店都颤了颤。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几人尚未回神,紧接着又是一声炸响,火光顿时涌了出来·这下彻底乱了,所有人都仓惶地向外奔去,混乱中唐攸察觉手腕被抓住,拉着他往外跑,忍不住挣扎起来。
    殷展用了一分力:“是我·”·    唐攸继续挣扎:“放手”·    殷展抓紧他:“别闹,这应该是煤气泄漏了,赶紧跟出去。”
    “我不走,那是我的”唐攸死死抓住楼梯的扶手,一步不让··    殷展忍不住回头,却见他的眼珠发红,竟是从未有过的锐利,不禁一顿,唐攸趁机一把挣开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海·    ·    第19章 玛丽苏神14·    ·    大厅嘈杂不堪,耳边满是尖叫,唐攸好几次都差点被往外冲的人撞倒,他踉跄两步,不管不顾逆流而上,继续向沙发冲。
    爆炸发生后,首先回神的是保镖,接着是他的几个哥哥,众人快速护着老人们离开,谁也没心思再去关注其他,而他被殷展抓住,拉着出去了··    但他不能走。
    因为盒子在奶奶被扶起时掉了下去,虽然他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却有一种直觉——那对自己非常非常重要··    “咳咳……”他很快被烟呛了一下,捂住鼻子在浓烟滚滚的大厅辨认方向,费了一会儿工夫终于回到沙发这里。
    殷展追了来,此刻火光已经烧到大厅,也不知会不会再炸一次·他冲到唐攸身边:“你想找什么”·    唐攸不答,焦急地四处摸索,地上满是酒杯的碎片,他的手被割破,血淋淋的。
    殷展提高了音量:“到底找什么”·    “盒子……”唐攸急匆匆说了一句,紧接着在沙发下摸到想要的东西,狠狠抓在了手里。
    与此同时,酒店又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天花板砰砰地向下掉,殷展扫一眼,发现回去的路都是黑烟,早已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瞥见不远处的窗户,便拎起最近的椅子砸碎玻璃,拉着唐攸爬上窗台,把人向怀里一搂,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这是三楼,二人直接砸在了楼下的车上,报警器不停地响··    殷展缓了几秒,撑起身看向唐攸,见他双眼微睁,仍在晕乎,揉了一把头:“死孩子……”·    消防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伤员很快被送往医院。
    殷展只是擦伤,见急救室乱成一锅粥,便自己用消毒水简单擦了擦,慢慢到了唐攸身边,他的手满是割伤,尤其是右手,因为盒子上有碎玻璃,被他一起抓住了,抓得太用力,碎片已经深深扎进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医生正小心地取出来。
    唐攸静静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殷展问:“疼么”·    唐攸说:“还行。”
    殷展扬眉:“嗯”·    “……”唐攸老实交代,“有一点疼·”·    “知道疼,下次就别这么作死。”
殷展说着打量他手腕的玉石链··    那是二人被扶下车之后,他帮着唐攸从盒子里拿出来的,上面最显眼的是一颗半黑半白的玉石,据说是唐奶奶年轻时从拍卖会上得来的,先前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收着,这次唐攸过生日,唐奶奶便挑了几颗其他的玉石,亲手编了条适合男生戴的手链,作为礼物送给了孙子。
    他耐心等待唐攸的伤处理完,抓着他的胳膊近距离看了看手链,发现除了值钱一点、好看一点外便没有特别之处了,问道:“这值得你冒着生命危险回去一趟”·    唐攸也不清楚原因,默默思考一下,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是长辈送的。”
·    殷展无语,忽然问:“送我成么”·    唐攸摇头··    殷展盯着他:“为什么不成现在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唐攸认真说:“这是奶奶给的,我回头给你买别的好么”·    殷展又看他几眼,扫见墨蓝他们来了,便松开了他的胳膊。
    爆炸事件已闹得沸沸扬扬,宴会自然作罢,唐攸的父亲和兄长都去处理这事了,母亲则陪着老人聊天,几人都在急诊室外守着,其实他们原本是陪着唐攸的,但实在是人太多,乱糟糟的,院长只能好言把家属劝了出来,此刻见唐攸的双手缠满绷带,唐奶奶首先忍不住落泪,心疼地抱着他:“你这孩子,下次千万别再这么犯傻了。”
    唐攸感受着亲人的温暖,急忙点头,一副乖宝宝样··    唐奶奶稀罕地掐把脸,转向殷展和墨蓝的方向,叫上他们一起回家,酒店虽然被炸,但不能因这个影响心情,她准备亲自下厨给孙子做一碗长寿面。
殷展等人当即同意,跟着走了··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重新变得火热·老人们吃过饭便要休息了,示意唐攸和他们去玩·唐攸乖乖说好,与他们商量一番去了家高级会所,再次狂欢至深夜,最后迷迷糊糊被扶进了客房。
    殷展装作喝醉,也被扶了进来,静静等着他们全出去,翻身看着唐攸,把他的手链弄了下来··    唐攸含混地哼唧一声,几秒后动动身体,滚进了他的怀里。
    殷展:“……”·    唐攸伸爪子扒着他蹭蹭,继续睡··    殷展捏着他的后领向外拉,见他锲而不舍地蹭回来,便随他去了,伸手打开床头灯,认真查看这串手链,结果与白天的结论并没不同,这才重新给他戴上。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他陷入沉思··    这毕竟是真实的世界,菩提镜的干涉有限,司南的灵魂如果真的在镜子里,能力应该也有限,所以今天这事到底是不是司南的手笔难道真是巧合·    可唐攸的表现又确实有问题……他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人,唐攸这时正不知梦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呵呵笑了几声,向这边团了团,殷展顿时无语。
    一场小风波很快平息,生活再次迈上正轨··    几人狂玩一个暑假,终于迎来了美好的大学生活··    唐攸毫无疑问又成了话题人物,大家见他总和殷展在一起,觉得他们是一对,歇了那点心思,虽然后来得知这是误会而追了追,但唐攸对谁都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了,要是来硬的,还会被殷展收拾,只得远远地看着。
    南宫燃和墨蓝终于修成正果,中途月简插了一脚,被虐了一顿,死心地回国了·唐攸则一直记得他哥稀罕手链,所以转年殷展过生日,他做了一串差不多的送给他,搞得殷展哭笑不得。
    时间似乎一晃便过去了,他们纷纷毕业,有的深造,有的找到喜欢的工作进入社会,只要有时间便会聚一聚··    唐攸和殷展仍维持现状——到南宫燃和墨蓝领证结婚,到龙晏西那二货无数次尝试追求唐攸无果后终于死心,到他找了一个漂亮的小女朋友,再到他与女朋友结婚——二人的关系依然没变。
    两家的人着急不已,唐家大哥唐斯哲更是千里迢迢回国,把弟弟叫到书房询问他是怎么想的,和殷展这样不清不楚算怎么回事·唐攸睁大双眼,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是我哥呀”·    唐斯哲提醒:“没有血缘关系。”
    唐攸想也不想:“但比亲哥还亲呢·”·    “……”唐斯哲说,“就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唐攸说:“没有。”
    唐斯哲问:“那你有喜欢的人么”·    唐攸说:“也没有·”·    唐斯哲又问:“你喜欢男的女的”·    唐攸说:“我不知道。”
    “……”唐斯哲思考一下弟弟和殷展从爱情直接跳到亲情的可能性,默默退散了,他出门找到夙家人,问了问他们这边的结果。
    夙家人一脸惨不忍睹,殷展这时虽然还没彻底上位,但已经是半个家主了,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们能从他那里问出东西才有鬼了。
    唐斯哲深深地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与他们一合计,想出了一招先婚后爱··    当然他们的理由是这样的:唐家的人太忙,不能时刻陪着唐攸,而夙家的家主和夫人决定四处转转,也不常在儿子身边,万一遇上事需要家属签字怎么办所以不如结个婚,以后找到合适的再离。
    殷展似笑非笑:“真贴心啊·”·    夙家人被他笑得浑身发毛,不停地强调说是为他们着想·殷展没有多言,私下找到唐攸,询问他的意思。
唐攸高兴说:“我觉得挺好啊,省得麻烦我哥他们来回跑·”·    殷展一听便知唐家给他灌了不少迷汤,下意识想点醒他,但话到嘴边顿了顿,说:“随你吧。”
    二人于是领了证,办了场婚礼,晚上躺在大红喜床上聊天··    唐攸直到白天一群人起哄让他们接吻才觉得有些不妥,问道:“哥,万一你找到喜欢的人,对方恰好喜欢你,但看到你已经结婚就远离你了,怎么办”·    殷展说:“不会。”
    唐攸不解:“什么不会”·    殷展说:“我大概不会找到喜欢的人·”·    唐攸惊讶:“为什么”·    殷展笑了笑:“别问那么多,睡你的觉,以后碰见喜欢的记得告诉我一声。”
    唐攸点头说好,很快沉沉睡去·殷展静静躺了一会儿,身侧望着他··    为什么呢·    因为伤口还没好。
    那时候看着爱人死,身体好像被劈开搅成了肉渣,这太疼了,直到现在他都忘不了这股要将人活活折磨致死的疼·他本想跟着去,后来一想又觉得不甘,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因此与天道作对就成了他目前最大的乐趣。
·    只可惜某人一直不开窍··    他掐了把唐攸的脸,闭上眼,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他本想试试看菩提镜见他们领完证会不会放人,结果第二天睁眼仍在这里,便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始老老实实过日子。
    婚后的生活与之前没有半点不同,殷展知道唐攸是孤儿,所以只要有空便带着他出去玩,教了他很多东西,然后见他偶尔犯傻整出的乌龙,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十年、二十年……他们仍是这种关系··    两家的人就没见过这种奇葩,都麻木了··    殷展也奇怪,他甚至怀疑唐攸会不会喜欢上他,还特意试探过,却仍没半点收获。
他沉默地望着唐攸,暗道就算这小子没谈过恋爱开窍晚,这么久也应该对某个人感兴趣,现在这样就好像……他心里一突,暗道这简直就像是没有情丝一般··    唐攸不清楚他的想法,买好小吃,颠颠地过去找他。
    殷展见他吃得满脸享受,无奈地揉一把头:“多大的人了,有点出息·”·    唐攸笑了笑,亦步亦趋跟着他离开··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医学发达的好处是人类可以很长寿,他们又生活了几十年,比当初殷展和爱人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二人虽然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却很温馨,有那么几个瞬间殷展甚至觉得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但这念头升起一点便被他压下了。
    这天殷展拎着水壶去浇花,忽然只觉一阵心悸,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他急忙去找唐攸,远远地便见他窝在廊下的躺椅里晒太阳,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
    他快走几步,见他搭在腿上的手缓缓垂了下去,瞳孔微缩,水壶砰然落地··    熟悉的灵魂抽离感终于传来,彻底昏迷前,他看见唐攸的手链在发光,但那太微弱了,似乎只是错觉,尚来不及仔细查看,紧接着便沉入了意识的深渊里。
    ·    第20章 年少烂漫1·    ·    唐攸感觉只是睡了一觉,再次睁眼便发现正被一片白光包围着,而身体已经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
他有片刻的茫然,接着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去世了,顿时遗憾临走前没能和他哥说上两句话··    或许是这一世无忧无虑,虽然活到暮年,但他的心态却没怎么发生过变化,打量一圈后第一个想法仍是回家后系统究竟好了没,还能不能赶上送快递啊·    还有……这到底是哪里·    他再次左右看看,见前方的光越来越亮,不由得闭上眼,紧接着闻到一股花香,他抬起头,发现正站在山坡之上,天空蔚蓝,白云袅袅,不远处有一座宫殿,在郁葱的树林里露出了一角屋檐。
    昆仑山,明泽宫··    他的脑海瞬间闪过这一名字,却并不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应当·这时视线一转,他感觉自己低下头,舔了舔雪白的小爪子。
    心底微微一颤,他顿时想起来,这是他的童年··    虽然在以前的记忆里,他应该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的,但现在身处这个地方,他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才是他的童年。
    他是一只白泽兽··    他生于昆仑山,长于昆仑山,在这里一直生活了很多年,日子漫长而悠闲·他从没见过父亲,而母亲一直很忙,且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他们很少见面——当然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如今一想,他知道有父母陪伴的童年才是正常的。
    小白泽窝在草地上,鼻腔呼进的满是令人愉悦的清香,他高兴地打了几个滚,忽然察觉一股极其霸道强悍的气息落在了明泽宫上,急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还没进入大殿,他便听到一个陌生的男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我听说你身边有个小孩”·    另一个声音冷冷淡淡:“没有。”
    先前的男人问:“说,那小孩哪来的”·    “我说没有就没……”主座的人说到一半,唐攸的一只小前爪恰好迈进来,二人顿时齐刷刷看了过去。
    殿内落针可闻,唐攸看着母亲和陌生的黑衣男人,在一片死寂下眨眨眼,又眨眨眼,慢吞吞缩回爪子·黑衣男人瞬间回神,大步冲上前将他抱起来,他吓了一跳,开始挣扎,却莫名地觉得很亲切,不由得打量一眼。
    这个男人身穿一袭黑袍,领口袖口都绣着暗色花纹,看着很繁杂,他的气势很强,面容冷峻,目光幽深,那眼珠呈暗红色,一副“大爷脾气不好,凡人勿近”的样子。
    唐攸有一点怕他,但又想待在他身边,缩着爪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男人霍然转身,戾气暴涨:“你之前不是说孩子没保住么那这是怎么回事”·    主座上的白泽绷着脸,垂眼盯着案上的果盘,好像已经魂游天外,明显在抗拒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眯起眼:“我要把他带回冥界·”·    白泽立刻道:“你做梦”·    男人充耳不闻,看向怀里的小白泽,尽量让语气缓和一些:“我是你父亲,你叫什么名字”·    唐攸说:“糖糖。”
    “……”男人再次愤怒地抬头,“他好歹是我儿子,你怎么能给他取这个名字”·    白泽淡淡道:“他喜欢吃糖。”
    男人说:“我要给他改名,然后带他回冥界·”·    白泽冷着脸站起身:“我说了你做梦”·    “你知道的,他体内流着我的血,如果不觉醒,他永远会是这么懵懵懂懂的样子,也永远长不大,”男人一字一顿,“你想看到他这样”·    “……我总会找到办法,”白泽缓缓说,“先前小逍出生的时候你也是那么说的,结果呢他现在是觉醒了,但成了什么样子”·    “那也总比呆呆傻傻强,我们一族的人不能有弱者,”男人神色冷酷,停顿一下,补充说,“何况小逍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了,比以前好多了,他性格会这样主要是缺爱,谁让你天天那么忙……”他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顿时喷火,“先不提这些,你把孩子生下来竟然瞒了我这么多年还骗我说没保住”·    白泽坐回到座位上,一张脸面无表情,再次魂游天外。
    男人气极,紧接着想到什么,眼珠更红:“难怪这些年我想来你这里你都不干,要不是这次我偶然得到消息,你想瞒我多久”·    白泽继续沉默。
    男人盯着他看了看,一语不发抱着儿子转身便走··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白泽冷冷道:“你今天敢带着他出这个门,这辈子就别再来找我。”
    男人额头青筋一跳,扔下儿子便折了回去·唐攸默默缩着,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吵架,见他母亲那张华贵的案几被男人一踹,哐当砸在角落里碎成渣,总觉得很恐怖的样子,忍不住颤颤巍巍向外爬。
    下一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风,男人挡住他的去路,居高临下看着他,气势森然:“我叫乐正敖,是你的父亲,此外你还有一个哥哥,叫乐正逍,现在在冥界。”
    唐攸说:“哦·”·    男人命令道:“叫我一声·”·    唐攸能察觉到他身上令人想要亲近的气息,乖乖喊道:“父亲。”
    男人略微点头,看上去还算满意,紧接着拎起他后颈的小软皮扔了出去,交代一句“老子有事和你娘谈,自己去玩”,便“砰”地甩上了大殿的门。
    唐攸:“……”·    唐攸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有点蒙,窝在地上半天没动,正要思考去哪,旁边便过来一个身穿彩衣的女子。
他记得她,她叫安筠,是一只重明鸟,由于母亲太忙,他是被她带大的··    安筠摸摸他的头,抱着他去了小花园,湖上莲花开得正盛,美不胜收·他跳到亭内的石桌上,静静望着她。
安筠再次摸摸他,笑着说:“是不是有话想问”·    唐攸点头··    安筠便耐心为他讲起来·唐攸于是得知他的父亲是冥界游离之境的君主,是一条地狱恶龙,生性残暴,只有在母亲面前才能稍微收敛脾气。
    他体内只有一半的恶龙血,因此需要进行一次觉醒,否则受此制约永远也无法长大,再过千年万年仍是呆呆傻傻的法力低微的小兽,不会发育,亦不会懂得情爱。
    可一旦觉醒,他的性格会在恶龙之血的影响下发生转变,搞不好会变得嗜血凶狠,这也是白泽不愿意小儿子去冥界的原因,结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君主找上门了。
    安筠说着意识到把某位君主形容得太恐怖——虽然这是事实——但万一被君主知道这话是她说的,糖糖又因此开始害怕他,他估计会把她架在火堆上烤了。
    她急忙补救:“恶龙一族本就稀少,他们有一套自己的教养孩子的方法,无论怎么样,君主是希望你好的,当然主子也是想对你好,只是他们的观念不同罢了。”
    唐攸嗯了一声··    “你呢”安筠看着他,“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唐攸无所谓,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每天过得挺开心的。
安筠知道这是因为他太懵懂,只笑了笑,没有说别的··    二人坐了一会儿,安筠便要回房炼药,唐攸颠颠地跟着她,在她的丹药房里来回扑腾,突然闻到一股甜香,在柜子里扒拉几下,发现一颗小果子,轻轻一嗅,高兴地吃了。
    安筠听到动静回过头,首先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她快速跑上前,眼睁睁见他咽了下去,顿时哭笑不得:“下次别乱吃东西·”·    唐攸想说他闻了没有毒,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安筠见他双眼瞪圆,再次哭笑不得,解释说:“这东西是天界的六殿下拿来的,吃了后会变哑巴,药性持续三天·”·    唐攸郁闷地搭下脑袋。
    “没事,我尽量想想办法·”安筠安抚地摸摸他,示意他出去玩,注意安全··    唐攸的忘性大,在草地上跑了跑,打了几个滚,很快高兴了。
他溜达两圈,准备回去找安筠,这时扫见不远处有一只似蝴蝶又似飞蛾的东西,不由得扑过去,结果一脚踩空,轱辘滚下山坡,最终“咚”地撞到一个东西,这才停住。
    他抬头,发现面前是一条二十多米长,浑身长满鳞片的巨大的黄金蟒··    唐攸:“=口=”·    唐攸刹那间跳起来后退一步,警惕地盯住它。
黄金蟒盘在一起也盯着他,一动不动,气氛顿时凝住,就在此刻,只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去干什么咱们该回家了·”·    “等等,我好像听见了一点动静。”
另一个人回答,很快拨开草丛,看见了他们··    唐攸望过去,见来的是一位少年,长相俊美,贵气十足··    他快速扫一眼黄金蟒,见它还是不动,便试着向少年挪动一步,停下看看它,再次挪动一步,再停下看看它,确认它真的不会再动,无助地对少年伸爪子。
    少年看得好笑,将它抱起来离开了黄金蟒··    少年的同伴见状一愣:“这是……白泽兽”·    “嗯,被一条蛇吓到了。”
少年找地方坐下,把白泽兽放在腿上,摸了两把··    “被蛇吓到”同伴诧异,“应该是蛇被他吓到了吧”·    少年应声,暗道这只白泽兽再小也终究是神兽,黄金蟒绝对要吓僵,结果这只兽竟然也僵了……他觉得怀里的动物有点呆,伸手挠挠下巴,见他惬意地眯起眼,勾起一丝微笑:“你说带回去养怎么样”·    同伴道:“别开玩笑了,想被人找上门么”·    少年发现怀里的动物也不安地盯着他,并开始一点点向外挪,想起白泽兽能通人言,应该是听懂他的话了,便把他弄回来:“逗你玩的。”
    唐攸怀疑地看着他··    少年再次挠挠他的下巴,见他快速放松警惕,尾巴还甩了甩,觉得有点意思,笑道:“小白泽,我叫殷展,你呢,叫什么名字”·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有必要爬上来在这一章加一点作者有话要说。
    这很好猜的,上一章殷展看到手链在发光,这一章开头唐攸被光芒包围着,明显说明这道光就是他的一段过去,不存在灵魂穿回过去一说,因为他压根没看见“系统崩溃中”这几个字,所以没有穿越,仅仅只是一段过去。
    话说前面有一章殷展和唐攸滑雪,殷展说唐攸“有点像……”结果唐攸没听清——那一幕,殷展说的就是这只小白泽兽~·    ·    第21章 年少烂漫2·    ·    唐攸发不出声音,只能瞅着他。
    殷展试了几次依然不能让他开口,见他呆呆傻傻的,便估计还只是幼崽,摸了摸他的头·唐攸窝在他的腿上缓了一会儿,终于从惊吓中回神,坐起身舔舔小爪子,然后又用小爪子擦擦脸,跳下去想回家。
殷展安静地看着,没有阻止,毕竟他们也要回冥界了··    唐攸很感激他救了自己,蹭了蹭他,这才离开,结果钻进草丛一看,黄金蟒整个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展开,瘫在那儿完全挡住了路,此刻听见声音,它猛然望向了他,唐攸二话不说又跑了回去。
    殷展尚未起身,目送他颤颤巍巍爬上自己的腿窝着,了然问:“那条蛇还在”·    唐攸害怕地点点头··    殷展说:“它不会吃你的,过去吧。”
    唐攸不敢,试探地伸爪子指指山坡,满脸期待,想让他带自己回去·殷展耐心安抚了一句,见他还是窝着不动,顿时有点诧异,这小东西怎么说也是神兽,都不清楚自己对一般的动物有威慑么难道是血统不纯·    他不由得捏捏爪子,翻来覆去打量一番,发现整个过程这小东西都一声不吭的,又开始猜测莫不是哑巴吧·    唐攸不明所以,乖乖任他揉搓,呆呆地望着他。
    殷展再次觉得蛮有意思,问道:“我家挺好玩的,真不跟我回去”·    唐攸点头,锲而不舍地伸爪子指着山坡。
    少年时期的殷展没有以后那么恶趣味,见状便抱着他站起身,与同伴打声招呼,准备送小白泽回家·黄金蟒大概是吓到了,仍浑身发软地瘫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唐攸一眼扫见它,急忙扎进了殷展的怀里··    殷展轻轻笑了笑,跨过可怜的黄金蟒,在小白泽的指引下到了明泽宫前的草地上,放下他摸了摸头:“我走了小白泽,以后有缘再见。”
    唐攸目送他离开,听见远处传来安筠的喊声,颠颠地跑向了她,接着见她成功配出解药,便迫不及待吃下去,终于又能说话了··    安筠还要炼药,没有陪他。
唐攸于是自己去玩,还溜达到大殿看了一眼,发现大门仍是紧闭着,便快速跑了,在山坡打了几个滚,最后走到檐下的小筐里一窝,沉沉睡去··    游离之境的君主出来时,就见儿子团成一个球似乎正在睡觉,便想过去看看。
唐攸这时恰好睡醒,动了动脑袋,君主立即后退,面无表情在亭内的石凳上坐下了··    残酷的生存环境和血脉传承,使得他们一族的人从不对孩子溺爱,加上一贯强势,因此几乎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温情的一面。
他扳着脸,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起来··    唐攸没有完全醒盹,先是迷迷糊糊团了团,数息后才抬起头,伸伸懒腰,习惯性地打一个滚,躺在窝里暂时没动,尾巴一甩一甩的。
幼年时期的小白泽不像成年那么威严,身上的毛很软很蓬,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球··    君主沉默地盯着,很想抓过来揉两把,但仍是镇定地坐着,神色冷酷。
    唐攸又窝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舔爪子,舔得特别认真··    君主咳了一声,冷淡地吩咐:“那个球,你过来·”·    唐攸这才注意到他,左右看看,发现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父亲应该是喊自己,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然后被捏着后颈的小软皮拎了起来。
    君主把儿子放在石桌上:“咱们谈谈·”·    “哦·”唐攸两只雪白的前爪着地,乖乖坐好望着他·君主手指的神经一抽,微微移开目光,问道:“你娘以前都是怎么说我的”·    唐攸说:“他没提过你。”
    “……”君主立刻暴怒地一拍桌子,喷火了,“什么”·    唐攸吓得浑身一抖,小屁股向后挪了挪。
    君主及时收敛一点脾气:“那你呢就没问过他你的父亲在哪”·    唐攸说:“问了,他说以后告诉我。”
    君主了然:“然后就没再提过这事了”·    唐攸老实巴交地嗯了一声,君主冷哼,将自己的身份如实告诉儿子,并让他做好准备,他们马上要回冥界。
唐攸眨眨眼:“我娘同意了”·    君主避而不答,沉声道:“一会儿见着你娘,你就对他说你想变强,然后愿意跟我回去。”
    唐攸说:“……啊”·    君主暗红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威势很强:“听见没有”·    “听见了。”
唐攸应声,继续陪他聊天,乖巧得很··    君主看得很稀罕,但脸上分毫不显,仍旧威严不已·他不擅长与子女相处,很快把儿子放下来,示意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唐攸于是颠颠地跑走,等到傍晚才见母亲出来,便过去将父亲交代的话说了一遍··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白泽问:“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唐攸从不撒谎,点头说是。
    君主:“……”·    白泽淡淡说:“不用听他的,你老实在昆仑山待着·”·    唐攸说:“哦。”
    君主:“……”·    君主顿时怒了,想把儿子拎过来教育一顿,白泽自然不干,二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唐攸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根小草,缩着爪子在两个人中间瑟瑟发抖,然后被同样发着抖的安筠抱起,一起向外跑·君主正在思考抢走儿子的可行性,见状冷眼一扫:“安筠,敢多管闲事,本君生吞了你”·    安筠:“……”·    好凶残啊嘤,还不如先咔嚓掉再烤了呢,最起码死得痛快啊嘤·    白泽看过去:“不用理他,带着糖糖回房。”
    “糖什么糖”君主一听这个名字更加暴怒,拍板道,“我要给他改名字”·    白泽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从书房拿来一本厚厚的字典递给他,让他取。
君主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拿着翻了两页,紧接着觉出不对,狠狠把书往地上一砸:“你别想让我转移注意,他必须和我去冥界,不觉醒他连个人身都化不出来”·    白泽一字一顿:“这是我新买的书。”
    君主道:“有什么稀罕的,我再去给你买一本·”·    白泽道:“我只喜欢这本·”·    “……”君主梗着脖子,满脸暴怒地与他对视,数息后向安筠瞥了瞥,见后者识时务地抱着儿子跑了,这才屈尊降贵捡起书放好,继续和白泽吵架。
    二人都太强势,吵到后半夜也没得出结果,君主自此便在明泽宫住下了,白泽怕他犯浑抱着糖糖走,难得没去天界办公,而是留下看着他们·当然他仍是很忙,君主便趁他处理公务的空当找到儿子,问他想不想化形。
    唐攸说:“都行,我觉得这样挺好哒”·    君主怒道:“好什么好,你是龙,不想变龙么觉醒后你能有三种形态,不好么”·    唐攸弱弱说:“都……都行。”
    君主问:“你难道就不想变强不想去外面转转”·    唐攸的声音更加微弱:“……都行,我无所谓,这里也挺好……哒……”·    君主扬起手就想拍桌子,但紧接着想到儿子正处于懵懂期,又一直没离开过昆仑山,会有这种观念也无可厚非,便忍下怒火,还是准备去攻克白泽,并且将大儿子乐正逍叫了来,让白泽看看大儿子的转变,免得那么抗拒。
    乐正逍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袍,看着斯文而秀气,望向白泽:“母亲,听父亲说我还有一个弟弟”·    白泽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没见过大儿子了,打量他一圈,点了点头。
    “在哪”乐正逍话音刚落,几乎瞬间发现正窝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向他看的白球,急忙上前抱起他,按在怀里热情地揉了揉,打算听从父亲的吩咐演一出兄弟和睦的戏,结果没控制住力道,耳边霎时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白泽:“……”·    君主:“……”·    安筠:“……”·    乐正逍:“……”·    场面诡异地一静,接着唐攸抬起折断的前爪,眼眶一红:“呜呜呜……”·    乐正逍面色如常地将弟弟交给安筠,慢慢整理了一下变乱的白袍,一本正经道:“母亲,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走就走,很快便要迈出明泽宫,君主回神,追过去按住他就要揍一顿,乐正逍自然不会白白挨打,一边躲一边道:“是你让我过来的,事情搞砸了也不怨我再说多大点事啊,直接把人绑回冥界不就得了,还用我教你么”·    白泽的额头突突直跳,拿出法器便将他们全打了出去。
    六殿下元洛来的时候,便见这里如大风过境一般惨不忍睹,唐攸的爪子这时刚刚被安筠治好,见到他便颠颠地跑了过去·这人是昆仑山的常客,经常会送糖给他吃,当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让人变哑巴的小果子。
    元洛含笑将他抱起来,塞给他一块糖,见他惬意地眯着眼,便摸了两把··    唐攸蹭蹭他,好奇地看向他身边的少年·白泽此刻也回来了,同样看着跟随元洛而来的少年,接着询问地望向元洛。
    “我记得你上次说总是太忙,没什么人陪糖糖玩,所以给他找了一个玩伴,”元洛说完看着少年,“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白泽兽,很好看吧”·    少年笑着嗯了一声,摸摸唐攸的头:“糖糖好,我叫司南。”
    ·    第22章 年少烂漫3·    ·    司南是什么身份,唐攸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年一直住在天界,脾气很好,笑容温柔,让人讨厌不起来。
而白泽却明白元洛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这位六殿下虽说淡泊名利,喜欢安逸,但心思却很难让人猜,大概只有一向与他交好的太子等人才了解他··    他示意安筠带着司南去挑房间,等他们走远才看向元洛:“目的”·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元洛笑容温和:“给糖糖找玩伴。”
    白泽盯着他看了一阵,换了问法:“他什么底细”·    “只是普通的天界小孩,”元洛抱着小白泽找地方坐下,愉悦地摸着他柔软的毛,“自从上次听你说忙,我便打算找个人陪他,之所以今天会想起你,是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
    白泽问:“什么”·    “是大家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你和那位君主的性格南辕北辙,又都那么强势,当初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元洛笑道,“我前天听见了几种说法,你可以告诉我哪个最接近事实。”
    白泽冷眼看他··    元洛察觉唐攸好奇地抬起了头,再次塞给他一块糖,笑着说:“第一种是君主到了要择偶的年纪……嗯,通俗一点讲就是要到发情期,某一天他突然遇见你,一时惊为天人,便用吃的将你骗回了家,虽然后来发现和你性格不合,但已经娶回家的夫人,怎么也不能嫌弃。”
·    白泽:“……”·    元洛温和说:“第二种是你有事去冥界,恰好与君主遇上,两个人一言不合打起来,你扇了君主一巴掌,君主把你按着打了一顿,然后你化出原形把他踩在地上,开始在他身上来回蹦,君主便也化形,一把尾巴将你抽飞,两个人立刻都觉得对方很独特。”
    白泽说:“……闭上嘴·”·    元洛笑着问:“第三种比前两个有意思,真不听”·    白泽不答,只冷淡地看着他。
    元洛微笑地轻呵出一口气,自然随他,将带来的一袋糖递给小白泽,捏捏他软软的小爪子,起身道:“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白泽目送他离开,扫见儿子伸爪子扒拉糖袋,便及时拎起来,告诉他不能吃太多。
唐攸一向听他的话,乖乖哦了一声·白泽便准备回书房,顺便吩咐儿子和司南好好相处,紧接着意识到没问出司南的背景,不由得看向元洛消失的方向··    唐攸看着他:“母亲”·    白泽淡淡地应声,抬脚继续走,额头却控制不住跳了跳,暗道一声中计。
    元洛这个人,对于不想说的事一向喜欢转移话题,事后还很无辜,因为是问话的人自己忘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实在可恶··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司南可能有问题,他在心里想,进了书房。
    唐攸没糖吃了,很快想起自己多了一个玩伴,便跑过去找他·司南这时恰好迈出门,见状将他抱进怀里,斜坐在栏杆上:“我听说你出生至今从没离开过昆仑山”·    唐攸说:“嗯,你呢”·    “我和你差不多,”司南望着庭内的余辉花,“我一直没离开过天界,这是第一次出门。”
    唐攸好奇问:“天界是什么样的”·    “天界啊……”司南轻声说,“是个很漂亮,但却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地方。”
    唐攸不解:“为什么”·    司南说:“各种原因都有吧·”·    唐攸看不懂他的眼神,干脆跳下地,要带着他逛逛昆仑山。
司南笑着说好,跟在他身后走了·这里是白泽的住处,青山绿水,灵气十足,漫山遍野长着天界没有的花,生机勃勃的··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你出生的地方真美。”
    唐攸高兴地嗯了声,继续带着他逛··    自这天起,司南便成了小白泽的玩伴··    唐攸发现这个人很好相处,可以在树下一直望着他玩,坐一整天也不会烦,也可以为他讲很多有趣的故事,虽然都是一些“听说”,并无根据,但足够他笑得打滚,表示天界还是很好玩的,司南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他便很快被其他事吸去注意,片刻后才重新跑回来,让这人给自己讲故事。
    慢慢的,他睡觉的小窝也搬到了司南的房间,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与他凑在一起·司南看书,他也看书,司南坐在树下看着草地,他就在草地上打滚,等到玩累了便趴在司南的腿上沉沉睡去。
    白泽和安筠观察了几日,见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便各自去忙了··    君主仍坚持要带儿子回冥界,吩咐乐正逍想个主意,让白泽充分认识到小儿子不觉醒的坏处。
乐正逍觉得很腻味,告诉他把人掳走得了,结果见他爹想揍他,只能动了动脑子·不过他自小便被带到冥界觉醒,直接长歪了,经常会让人很无语——当然,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
    他灵光一闪,拍着胸脯向父亲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然后溜进明泽宫窝着,终于找到了弟弟落单的机会··    唐攸这时正在玩,突然发现草地上有一块棉花糖,跑上前嗅了嗅,确认没毒,高兴地吃掉,接着看见前面还有一块,便继续吃。
    白泽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见小儿子一边吃东西一边向前蹭,而前方一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支起的铜钟,正静静等着猎物钻进去,他的眼角顿时狠狠一抽·司南也正走出来,见状急忙过去,但唐攸此刻已经吃到最后一块,乐正逍用力一拉绳子,“砰”地便将他弟弟罩进了钟里。
    白泽:“……”·    司南:“……”·    唐攸吓了一跳,开始拼命挣扎嚎叫。
    “弟弟,你怎么了弟弟”乐正逍跑出来一把掀开铜钟,将弟弟抱进怀里安抚一阵,跑去找母亲,痛心疾首劝道,“母亲,弟弟怎么这么单纯好骗万一将来出点事怎么办这次是我在身边,下次要是咱们都不在呢所以不如送去冥界吧,您说呢”·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白泽面无表情盯着他。
    唐攸对大哥有阴影,急忙冲司南伸爪子,扑进他的怀里窝着·乐正逍并不在意被嫌弃,站着与白泽对视,一脸的严肃认真··    “出了什么事”君主听到动静,霸气地走上前,目光在铜钟和小儿子之间转了转,迅速想明白经过,暗道这主意真是太蠢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道,“小逍虽然是和他弟弟开个玩笑,但不能只当成玩笑看,若以后有别人闯进来这么干怎么办”·    白泽简直想抽死他,冷淡提醒:“明泽宫周围都被布下了结界,只有没法力的动物和带着玉牌的几个人能进来,其他人都得事先经过我的同意。”
    唐攸正在舔爪子,闻言不由得想起前些天见过的殷展,心想原来母亲和他们认识,那等以后殷展再来的时候,他便能告诉对方他的名字了··    君主则看了看司南,转念一想这里的结界是天界的太子帮忙弄的,太子与元洛的关系又非常不错,司南应该也有玉牌,便转回了视线,说道:“若有人强行冲进来呢”·    白泽说:“有实力能冲开这里的人,哪怕糖糖觉醒了,也挡不住。”
    君主说:“最起码能跑,他这样跑都没办法跑·”·    白泽不为所动:“等假设成真的那一天,我早想出办法了。”
·    君主下意识要反驳,但想到如今比较太平,确实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不禁有点暴躁,暗道不如真把儿子掳走算了,至于白泽……他可以事后再哄。
    白泽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君主沉声道,“只有血脉觉醒的他才是完整的他,你好好想想吧。”
    他最后看看白球般的小儿子,带着大儿子走了·乐正逍很不解,问他难道要这样放弃不成,君主没开口,心底却在想白泽的耐心看上去要耗尽,真逼急了搞不好会带着小儿子去天界住着,到时再把人弄下来就难了。
    他问道:“你会觉得那样好么”·    “怎么可能,”乐正逍说,“还是觉醒好,那样像什么样子玩都玩不痛快。”
    君主于是觉得舒坦了一点··    正如君主了解白泽,白泽也了解他,清楚他暂时是作罢了,便准备去天界处理公务,顺便打听一下司南的事,结果还没动身,元洛又来了,他不禁眯眼:“你来得正好。”
    元洛微笑问:“怎么,有事”·    白泽点头:“上次的事你还没告诉我·”·    “嗯你指的什么”元洛说完见他要开口,便笑着打断,“不管是什么,先放放,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白泽暗道一声这次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上钩,却见元洛拿出了一粒红彤彤的丹药,告诉他糖糖的化形问题有着落了,他顿时一怔:“当真”·    元洛温和说:“自然是真的,但这只能帮他化形,开智和法力方面却无能为力。”
    白泽说:“这样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可以再想办法·”·    元洛点点头,跟着他去找唐攸,准备一番后将丹药递了过去,尚未开口,却见唐攸凑过来乖乖吃掉了,然后大概是觉得不甜,茫然地看着他们。
    白泽:“……”·    司南:“……”·    安筠:“……”·    元洛笑出声,不知是第几次觉得这小白泽太呆也太好拐了:“糖糖,你都不问这是干什么的”·    唐攸说:“不是给我的么你们又不会害我。”
    元洛笑着嗯了声,摸摸他的头·唐攸习惯性地想扒着他蹭蹭,这时惊觉身体忽然开始发烫,烧得人都有些受不了,不禁蜷缩起来,可怜地呻吟出声。
白泽几人紧张地看着,很快见淡淡的光自他身上溢出,紧接着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这道光持续的时间不长,数息的工夫便散尽了,只见面前坐着一个十岁出头的长发少年,大概是具有两条血脉,他化形后的袍子是白色为主,领口及袖口则绣着红纹,华贵得很。
他的样貌充分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五官精致,拥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唐攸仍像小白泽一样双手着地,睁着纯洁的双眼望向他们,接着才觉出不对,低头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惊讶地“啊”了一声。
    白泽问:“站得起来么”·    唐攸闻言便将一大堆的疑惑咽回肚,慢慢起身,惊奇地走了两步,双脚一绊,顿时呈大字型摔在了地上。
    司南和安筠急忙过去扶他,元洛笑了笑:“过些日子就好了·”·    唐攸不太开心:“我想变回去·”·    元洛安慰说:“等你能习惯人身了,我再教你。”
    唐攸说好,又试着走了走,毫无意外再次栽倒··    元洛含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问题,对白泽说有事随时找他,便准备告辞。
白泽仍记得有事还没问,及时叫住了他·元洛见这次没办法蒙混过关,好脾气地道:“他是司命的养子·”·    白泽神色微动:“他就是……”·    元洛说:“嗯,他不喜欢在天界待着,我便把他带下来了。”
    白泽说:“我听说司命的养子其实是司命亲生的,但司命一直不承认·”·    “这个可说不好,”元洛看着他,“司命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谁敢过去问上次她还非说我大哥和现在这个伴侣不会有好结果,一直在劝他们赶紧分了来着。”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白泽原本想问问元洛是否知道司南的实情,闻言一顿,立刻问:“那她都说了什么”·    元洛说:“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他们的姻缘是一场大劫。”
    白泽不禁皱眉,元洛的大哥便是天界储君,也是他的顶头上司兼好友,而司命在命数上一向是不会出错的……他站起身,当即打算去天界了解一下情况。
    元洛也要回去,便同他一起离开昆仑山,一路东拉西扯,等到了地方,白泽又忘记问他司南的事了·他的额头一跳,接着想到哪怕司南是司命亲生的也没关系,他只是想弄清司南的身份,看看是否会是危险人物,如今既然查清,他便放心了点。
    白泽一走,明泽宫便只剩三个人了··    唐攸早已习惯母亲不在身边,一点感觉都没有,开始努力适应人身··    化形后,视野与以往大不相同,原本觉得很高的草如今才刚过大腿,原本要跳上去才能看清的桌面,如今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暖烘烘的小窝再也睡不了了。
    司南耐心陪着他,手把手地教他各种东西,比如筷子怎么用,喝水时不要伸舌头舔,也不要随便舔爪子,要用水洗等等,若见他郁闷地瘪嘴,便递一块糖给他。
    唐攸顿时被好哄,于是继续学·以前他还是兽体时看的书并不多,司南便充当了一回教书先生,温柔地教他读书·唐攸只是懵懂,并不是弱智,能吸收他讲的知识,直让安筠对司南赞赏不已。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月··    唐攸除了筷子使得不够好之外,基本都能掌握了··    白泽与元洛都还在天界,君主倒是出现过一次,见小儿子竟然化形了,心底大为惊讶,接着见他仍旧呆呆傻傻的,便冷哼一声,转身走了,竟破天荒没有念叨觉醒的事。
    安筠谨慎地推测:“君主也许是有些认同主子的想法,但却碍于面子说不出口……吧”·    唐攸高兴问:“那他不会再和母亲吵架了吧”·    “……这不清楚,”安筠说,“他们一族的人比较注重血脉的事,君主可能要观察一阵再决定。”
    唐攸哦了声,觉得很乐观,跑去找司南学知识,捧着一本游记摊开给他看:“你看他们小时候去河里摸鱼烤来吃,我们也去吧”·    司南笑着说好,与他一起到了明泽宫附近的小溪边,伸手掐了一个诀,两条肥大的鱼顿时从水里飞出,摔在地上来回扑腾。
    唐攸呆了呆:“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司南看向他:“嗯不是要吃鱼”·    唐攸说:“但书上写着要动手抓才好玩,走,我们去抓”·    他说完便拉着他向下冲。
司南此刻离河边不远,被拉着一脚迈入河里,高度的落差让他猝不及防,扑通一声向前栽倒·唐攸也摔了一跤,不过水很浅,他没觉得害怕,快速爬起来,顺便拉了司南一把。
    司南自小被教育要注重仪表,温雅和善,还从没干过这种事,他浑身湿漉漉地站着,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唐攸没注意他,而是专心盯着不远处的一条鱼,伸手扑过去,啪地摔入河中,顿时溅了司南满脸的水。
    司南:“……”·    唐攸这次摔得比较狠,整张脸都拍进了河底的泥里,再起身时几乎看不出五官·司南瞬间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唐攸抹了把脸,扭头继续抓,结果还是一无所获,不高兴了··    司南这才找回一些状态,上前道:“你是神兽,鱼群肯定会怕你的·”·    唐攸眨眨眼,还是很想亲自抓,便期待地询问有没有办法。
司南想了想,拿出一块玉佩为他系上,告诉他这样能完全遮住身上的气息,哪怕修为比他高的人也察觉不到·唐攸不由得问:“那你呢”·    司南说:“这只是鱼群,我用一个小法术就能骗过它们。”
    唐攸很激动,重新看向河面,伸着爪子寻找猎物··    司南站了一会儿,也有点想尝试,便屏住呼吸盯着游过的一条鱼,快速弯腰抓住,但对方的身体太滑,他一时无法弄上来。
唐攸在他出手的一瞬间便注意到他了,见状急忙扑过去帮他,结果扑得太猛,二人的额头“砰”地撞到一起,双双跌坐进水里,一时都有些蒙··    唐攸捂着脑袋抽噎一声,抬头看着他。
    司南慢慢回神,扶额低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越笑越大·唐攸微怔,相识至今司南的笑永远是浅浅的、温柔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畅快,他不由得裂开嘴也笑了起来,阳光从苍穹洒下,让这笑容灿烂不已。
    司南片刻后才止住,温润的眸子里满是愉悦的光,揉揉他撞到的地方:“疼不疼”·    唐攸摇头:“不疼。”
    司南便拉着他起身,再次投入战斗,费了半天工夫只抓到一条鱼,但二人无比满足,准备烤了·这方面司南没有经验,唐攸更不可能有,只能求助安筠。
    安筠看着两只泥猴,简直目瞪口呆,直到唐攸再三催促才应了声,将鱼拿去简单处理一下,架起了火堆·三人于是一起分了一条鱼·司南席地而坐,捏着一小块鱼肉,只觉比以往吃过的任何食物都要美味。
    这天过后,唐攸找到了新乐趣,便是和司南出去探险,打算把以前去过的和没去过的地方都转一遍,兴许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司南自然没意见,跟着他漫山遍野地乱跑,见他在山洞中突然遇上一条黄金蟒,急忙慌不择路向外冲,结果悲催地撞上树,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时间似乎一晃便过去了··    四季换了一圈又一圈,元洛和白泽仍然没来,唐攸已经完全适应人身,忘了要找元洛学习变兽的办法,而司南则长大了一些,渐渐地比唐攸高出了一个头。
    唐攸由于每日与他厮混在一起,刚开始并未察觉,后来有一天终于发现,伸爪子比划一下,问道:“为什么我不长呢”·    司南听说过血脉的事,知道以前唐攸不在意是因为周围没有同龄的人对比,如今则觉出了问题,他看着他:“糖糖想长大么”·    唐攸点点头。
    司南说:“那你得觉醒一次·”·    唐攸想了想,慢慢回忆起父亲说过的话,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司南问:“现在还想么”·    唐攸很迟疑:“都行吧……我听母亲的。”
    司南笑着揉揉他的头,说道:“走吧,不是说想吃晨曦果我们去摘·”·    唐攸便很快忘了那点小烦恼,蹦蹦哒哒向前跑去,下了山坡,而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他心底一惊,急忙狂奔到司南身边:“怎么了”·    司南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前方的树林,听见声音又响了一下,且比先前的更大,后退几步:“我们先回去。”
    他说完拉着唐攸快速向回走,却惊觉身后的动静竟然在靠近,猛地想起这附近有结界,一般人进不来,能进来的肯定都不简单,脸色不由得一变··    下一刻,视线里黑影一闪,紧接着一物“轰”地砸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登时尘土飞扬。
司南二话不说便抱着唐攸后跃数丈,站定看过去,瞬间倒吸一口气··    这东西足有一个小山头那么高,浑身漆黑,生得狰狞恐怖,强大的威压从它身上散出,直令人头皮发麻。
    司南不可置信:“……王级地魔兽·”·    唐攸吓得脸色雪白:“那那那是什么”·    “冥界有一个地方叫地魔道,里面都是穷凶极恶的魔物,地魔兽是那里的主宰者,它们有等级,这是王级地魔兽,实力排第二……”司南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便带着他转身逃命,此刻已经奔出了数百丈。
    地魔兽怒吼一声,眨眼间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唐攸一眼瞥见,颤声说:“它追过来了”·    司南来不及安抚,一边跑一边寻找能躲避的地方。
    唐攸很害怕,再次看一眼:“它为什么要追我们”·    司南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方才在地魔兽身上发现不少伤,便清楚它是想吞了他们恢复法力。
他急忙冲进森林,向它来的那条路奔去,虽然不清楚地魔兽是被谁逼入这里的,但既然有本事打伤它,想来实力不弱,就怕对方根本没在后面追,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的想法很好,可地魔兽的速度太快,终于追到近前,抬起巨爪便要将他们拍下去··    强烈的危机感让司南瞳孔骤缩,急急扑向一旁,踉跄地摔在地上。
他翻身跃起,见地魔道又冲他们拍了过来,一把抽出收在手环里的剑死死架住这一击,耳边只听“砰”地一声,他顿时喷出一口血··    唐攸倒在旁边,霍然叫道:“司南”·    “我没事,”司南喘了一口气,“你快跑。”
    唐攸猛摇头,声音哽咽:“我不走”·    “听话·”司南瞥见地魔兽又一次攻过来,咬破手指迅速划了一道符,用力挥过去,刹那间只见金光大盛,那道符在空中膨胀数倍,牢牢拦住了对方。
    地魔兽先是愕然,紧接着察觉出血液里蔓延的气息,狂喜道:“哈哈哈,小鬼你竟然流着这么美味的血”·    “想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
司南在腰间一抹,手中顿时多出两颗精致的小球,他不等它反应,直接砸向了它,接着扑倒唐攸,护着他趴在地上··    下一刻,只听小球“轰”地在身后炸开,地魔兽瞬间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
司南甩掉身上的土,趁着浓烟还未散尽,拉起唐攸继续逃命,很快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便抱着他进去了,放在一块大石后··    唐攸惊魂未定抓着他:“它会发现我们么……”话未说完,他惊觉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也无法动弹,不由得睁大双眼。
    司南轻松封住他,拿出上次摸鱼时给他戴过的玉佩系在他身上:“我会在洞口弄一道结界不让它发现你,你的封印两个时辰之后会解开,若到时地魔兽还未走,你躲一阵再出去。”
    唐攸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焦急地看着他··    司南安抚说:“别怕,我帮你引开它·”·    唐攸立刻想摇头,却完全做不出这个动作,只能更加焦急地望着他。
    司南抱着他拍了拍:“糖糖,和你玩的这几年我很开心,以后你会认识更多的人,要好好活着,你不像我,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放开他起身便走。
唐攸费尽全身的力气想冲过去拉着他却仍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他哪怕再懵懂,也明白司南这次出去会很危险,搞不好他们以后再也不能一起玩了。
    “吼——”·    地魔兽愤怒的吼声响彻天际,大地也开始颤动,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远···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唐攸坐在冰冷的地上,急得双眼通红,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为什么要帮我引开它·    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因为我弱么·    为什么我会这么弱·    ——为什么呢·    ——不甘心,我不甘心·    “啊——”他的瞳孔一红,仰头大叫出声,身上的玉佩顷刻被震碎,他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快速冲了出去。
    追到地方时,司南恰被地魔兽一掌拍中,从高空狠狠砸在地上,口耳鼻瞬间齐齐溢血,全身骨骼碎裂·唐攸见地魔兽要再来一下,猛地冲上前,低喝一声,几乎本能的伸出拳头砸了过去。
    砰·    地魔兽被震退数步,霍然抬头,只见面前的少年正冷冰冰地盯着他,强大恐怖的龙息从他身上溢出,直摄人心魄。
它的神色微变:“你竟是恶龙一族……”·    唐攸不答,仍一眨不眨地看着它,然后被体内翻腾的血液逼得想毁点什么,慢慢跨出了一步。
    地魔兽自然清楚恶龙的厉害,不由得后退,目光在他和地上的小鬼之间转了转,最终不甘地逃进了森林··    唐攸下意识想追,却听见司南在叫他,稍微找回一些神志,急忙跑过去扶起他。
    司南咳了几声,看看他此刻的状态,低声问:“不……不是让你好好藏着么你这样觉醒也不知有没有害处……”·    唐攸哽咽问:“为什么要自己引开它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司南想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胳膊抬不起来,喘息几声:“我死了也没人伤……伤心,估计对谁都好……”·    “谁说的,还有我啊”唐攸双眼发红,死死抓着他,“不是还有我么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司南微微一愣。
    唐攸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哽咽地哭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爆发后,他身上的龙息迅速褪去,很快便要消失·司南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刚要让他赶紧离开,只听熟悉的颤动飞速传来,夹杂着地魔兽的狂笑,顿时清楚对方一直没有走远。
    地魔兽盯住唐攸,扬起前掌便要给他致命一击··    唐攸猛地回头,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拳头与它对了一下,刹那间砸出去,砰地摔在地上。
地魔兽见他要挣扎着起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再次冲了过去·唐攸恰好费力地翻过身,见状闭住呼吸,完全没力气躲开··    司南神色骤变,徒劳地张着嘴。
    而地魔兽的前掌已经抬起,登时狠狠落下·恰在此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人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唐攸与地魔兽之间,手中的剑用力横劈,霎时将地魔兽震退了出去。
    唐攸仰起头,只见面前的人一袭黑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看着威风凛凛的··    地魔兽似乎很忌惮他,转身便要跑·来人没有让它如愿,快速拦住它,眨眼间与它战在一起,接着又有几个人从远处奔来,纷纷加入了战局。
    司南清楚这便是追着地魔兽而来的人,由于不知他们是正是邪,便撑着一口气看着,这时先前的人给了地魔兽几乎致命的一击,见它轰隆倒地,便将剩下的事交给跟来的人,转身向唐攸走去。
    唐攸和司南这才看清他的样貌,这人长相俊美,眉间带着几分贵气,虽然经过一场混战,但黑衣半点都不显得凌乱,很是从容不迫·唐攸愣愣地坐着,总觉得他很眼熟,过了一会儿快速记了起来。
    这是……殷展··    殷展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还沾着一片叶子,完全看不清样貌,唯有身上属于白泽兽微弱的气息和湿漉漉的双眼,才透出几分熟悉。
    他嘴角微勾:“小白泽,我们又见面了·”·    唐攸张了张口,大起大落下,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殷展过去查看他的伤势,顺便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唐攸抓着他的手,抽噎一声,下意识想说声谢谢,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以后大家一起玩,但话未出口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栽进了他的怀里··    “小白泽”殷展及时接住他,暗道还是那么呆,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司南想问他怎么样,猛地咳出声,又吐了一口血··    殷展说:“他没事,你躺着别动·”·    司南努力呼吸,缓过这口气想问他们是谁,这时只见天空中又飞来了几个人,正是察觉到结界破裂而匆忙回来的白泽和元洛。
    殷展一看是白泽,便将怀里的人交给了他,转身去处理剩下的事·元洛则走到司南身边,查看一番后喂了他一颗药,温和说:“你得跟我回天界。”
    司南知道是因为他体内的血太特别,闭上眼··    一场突发很快平息·唐攸睁眼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而白泽正沉默地看着他,目光还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他不由得坐起身:“母亲·”·    白泽嗯了一声··    君主也站在床边,沉声道:“起来,和我回冥界·”·    唐攸一愣,下意识看向母亲。
    白泽静默片刻,终于让步,因为小儿子已经开始觉醒,不能停下来,他冷淡道:“去吧·”·    君主暗红的双眼眯了一下,虽然表情依旧冷酷,但白泽知道他其实很得意,扫了他一眼。
君主神色一正,上前把小儿子揪起来,带着就走了··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唐攸整个过程都很茫然,直到迈出门才急忙询问司南的情况,得知他已经回天界治伤,又被告知天界的药一向很灵,便放心了点,跟随父亲到了冥界。
这里没有阳光,天空发沉,面前暗红色的大地一眼望不到边··    君主道:“这便是游离之境,你跟我来·”·    唐攸乖乖应声,走了一会儿察觉周围的雾气在慢慢变多,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君主递给他一把剑,指着前方:“过去吧,记住,我们恶龙一族没有弱者·”·    唐攸呆呆地抱着剑:“我需要做什么”·    “你已经把血脉冲开了一次,现在你只用记住一点就行,”君主低头看着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活下去,糖糖。”
    唐攸心底微颤,忽然觉得有些沉重··    “这里是幻境,哪怕被开膛破肚,你也要记住你还活着·”君主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但到底不习惯与子女太亲近,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唐攸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回头看向前方,只见两只野兽自迷雾中踏出,虎视眈眈盯住了他这位外来者··    “父亲……”唐攸猛地睁开眼,瞬间对上熟悉的屏幕,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对不起,系统崩溃中……·    唐攸:“……”·    对了,他还在穿越机里,但他不是应该在游离之境么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送快递·    他脑中顿时闪过一大堆的问题,尚未起身,只觉眼前一黑,再次被吸进了未知的世界里。
    ·    第23章 法则国度1·    ·    唐攸睁眼的时候,入目便见天空悬着一个巨大的黄金法阵··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水流的“哗哗”声,一时无法分辨清楚,大概过去半分钟才听清几句对话。
    “看呀,真的还活着,不是诈尸”·    “唉,被骗成这样也是蛮惨的……”·    “只有1分了,也不知能活多久。”
    “估计不出三天……”·    唐攸只觉轻飘飘地找不到实感,躺了一会儿,感官才慢慢归位·他发现自己全身湿透,正躺在河边上,河水一波波地向岸边涌,几乎都要碰到他了。
他撑起身,看向旁边围观的一群人··    众人也看着他,其中一个女孩问:“你没事吧”·    唐攸点头,见他们的穿衣打扮很正常,便知道依然是现代社会,再次看看上方的法阵,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人群又有人问道:“你还会再自杀么”·    唐攸说:“不会·”·    “唉……”人群里有几个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听着很惋惜的样子,扭头便走了。
    唐攸默默望着他们,有点摸不着头脑,正要站起身,只见一个少年赶了来,这少年长得很英俊,眉间透出几分傲气,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副很嫌弃的模样,他便坐着没有动。
·    少年打量一番,冷哼:“说了多少遍他有可能是骗子,让你偏不听,活该落到这种地步”·    唐攸说:“哦。”
    少年见他既没哭也没双手抱腿把脑袋埋起来,眯了眯眼:“怎么这是还想着寻死,所以对什么都无所谓了那你现在就去死,你看我救不救你。”
    “我不会再寻死……”唐攸说着不期然想起被吸入这个世界之前,父亲望向他的暗红色的双眸,忍不住低声喃喃,“哪怕开膛破肚,我也得活下去。”
    话音一落,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身体顿时发出一丝微弱的光,继而在两秒钟内迅速散尽·他急忙查看,思考刚才是不是幻觉,但很快发现应该不是,因为少年露出了一点愕然的表情,尚未散开的人群则哗然一片,重新跑了回来。
    “卧槽,竟然涨了6分”人群里一位大叔一把抓住他的肩,急切地问:“小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唐攸眨眨眼:“我说不会自杀。”
    众人问:“只有这个没有别的么”·    唐攸很不解,见他们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只能将父亲对他说过的话交代了一遍。
众人双眼一亮,齐齐站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女孩满脸坚毅:“哪怕头破血流,我也得活下去”·    大叔神色狰狞:“哪怕血肉横飞、五脏俱损,我也要顽强拼搏、努力奋斗,一直活下去”·    青年握紧拳,仰天大喝:“哪怕天打雷劈,狂风暴雨,把我蹂躏了一顿一顿又一顿,亦改变不了吾辈活下去的决心吾辈要做一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嗷嗷嗷”·    连方才一脸冷酷的少年都跟着吼了一句:“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唐攸:“……”·    话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众人继续以各种姿势、各种内容嚎叫,半天才泄气地说了一句“不管用”,羡慕嫉妒恨地看看唐攸,“呼啦”散开,直让后者看得一愣一愣的。
唐攸觉得必须要收集一下情报,最终将目光转向一直未走的少年,慢吞吞站起身:“我想睡一觉·”·    少年瞥他一眼:“睡呗,我又没拦着你。”
强强系统天作之合·    唐攸思考几秒,装作很可怜的样子:“我脚扭了·”·    少年问:“那你刚才是怎么站起来的”·    “……”唐攸说,“我单脚用的力,另一只脚扭了,很疼。”
    “该”少年扔下他就走了,唐攸见“求带走”的办法不管用,暗道一声还是随便找地方睡吧,却见少年走出几步又回来了,粗鲁地拉过他的胳膊架在肩上,神色很冷:“告诉你,我就再管你这一次。”
    唐攸很高兴,但没敢表现出来,低声说:“谢谢·”·    少年懒得搭理他,架着他继续走·唐攸识时务地闭上嘴,在他的搀扶下迈上河堤,看了看附近的情况。
    这是片树林,长的都是他没见过的树,一条小路曲曲折折通向前方,尽头立着块黑板大小的木板,由于背对他们,根本不清楚上面有什么,此外他注意到树林的人很多,每隔一段距离便能扫见几个,全都低着头,似乎在找东西。
    迈出树林后是个小村庄,分了三条岔路,正中间的通往一个小广场,从这里望去能看见许多摊位,人头攒动,很是热闹·少年架着他去了右边的路,最终到达一座小木屋前,开门将他扔在了其中一张床上。
    唐攸没在小床上找到类似睡衣的东西,便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地上,拎过旁边的毛巾擦身上的水··    少年立刻怒了:“为什么用我的”·    “……”唐攸看看手里这条淡米分色的毛巾,又看看旁边挂着的那条淡蓝色的,最后看看少年傲气的一张脸,沉默地将毛巾拧干放回原位,翻身睡觉,向床里团了团。
    少年:“……”·    少年冲过来狠狠踹了一脚床,“砰”地摔门走了··    唐攸呼出一口气,摸了摸左侧锁骨的位置,这上面有一个数字“7”,他联系一下方才那些人的反应,知道这应该代表某种含义,便闭上眼,开始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或许是想起童年的事令他耗费了大量精力,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是异能者的世界,越强大越受人尊敬,地位也就越高·异能分等级,可通过修炼提升,大陆上存在很多训练场,其中最有名、最古老的便是这里——古维度训练场。
    这地方有许多神奇之处,比如普通人通过历练拥有了异能;天赋低微的异能者成了天才;迟迟不见突破的异能者连续跳级……最重要的是,大陆上仅有的那几个神级异能者,无一不是在古维度里历练过。
    种种璀璨的业绩,让古维度的地位远远凌驾于其他训练场之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敢来,因为这地方的成功率太低,一万个人里也不见得能有一个可以顺利出去。
    外界对里面的环境做了许多猜测,但猜测毕竟是猜测,谁也没有根据,那些成功出去的人又都缄默不语,令这里更加神秘了·可即使这样,每年进入古维度的人也多不胜数,其中逃命、逃债、犯了事和有仇未报以及对生活无望想要绝地反击的人占一部分,剩下那一部分则是冒险爱好者和真正想进来修炼的人。
    原主和少年便属于后者··    二人都是普通人,若想拥有异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来这里··    其实原主是不想来的,但他父亲特别希望家里能出一位异能者,便要他进来。
得知这事后,少年立刻断言是他继母出的主意,为的便是弄死他,免得分走一部分财产,至于那些承诺不过是骗骗他罢了··    原主慌了,想要反抗,但他父亲一向强势,对异能又太执念,押着他就来了。
少年则是自小励志成为异能者,在十五岁觉醒时没查出异能后他便决定进来,因此毫无惧意··    人们做了充足的准备,背好东西进入古维度,结果大吃一惊。
    因为它已经不算是训练场了,而是一个国家,不同的是这地方没有法律、没有政府,所有官方的一切机构全不存在,有的只是法则,也就是头顶巨大的黄金法阵。
    里面的人不喜欢称呼它为古维度,而是更愿意用另外一个名字——法则国度··    进入这里的人将被剥夺一切异能,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且每人有50的初始分,它会随机出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之后可根据个人喜好调整位置,只要达到一定分数便算是通过历练,成功离开,可若是分数减为零,那个人就会死。
    法则国度有自己的流通货币,此外分数也可作为货币使用,全凭个人意愿进行交换·原主与少年初次来这里,由于身上没钱,便用分数合租了一个小木屋,打算赚到钱就去购买工具和材料盖一间房子住。
    如今距离他们来这里已经半年了,原主性格懦弱,经常会犯蠢,都是少年在帮忙善后··    两个半月前原主遇见了一位青年,青年对他很温柔,他便爱上了人家,其间少年曾警告过小心别被骗了,但仍是阻挡不住原主对人家的感情。
五天前,某座大城市的富豪来他们的小村庄寻找一种草药,悬赏200分,人们顿时沸腾,开始不停地去林子里找··    青年便找到原主说在一个人的家里看见过,对方恰好还没认出它就是草药,他打算去买,可对方只要分,不要钱,他的分不够。
原主一听就将自己的借给了他,只留了1分··    结果可想而知,青年一去不复返,消失得无影无踪·原主于是知道被骗,这便自杀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系统崩溃中 by 一世华裳(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