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仙师 by 夺命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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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转仙师 by 夺命蛊(2)
·玄兮和芥茗二人合力本该非常强势,奈何泰山下的邪物们被压抑的太久,今日又不知是吹了什么风,一下亢奋的难以招架,玄兮布阵半晌,突然开口:“芥茗,收阵,放它出来。”
玄兮说的是“它”,不是“它们”··芥茗心中纵有千万个不愿,也忌惮着玄兮手中的剑,反正他是师傅,出了事儿他先死··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于是他立刻收拢两点烛光,立于玄兮身后,斜光瞥见地上的毕方顺便将她提了过来。
玄兮的最后一道法力撤销,芥茗感受到一股所向披靡的霸道邪气从地下翻涌而上,毕方惊惶怒吼:“玄兮,你竟然要将它们放出来”·“你若再镇着它,不出半甲子便要陨落。”
玄兮冷冷说道,眼见着山体轰隆震动,一只浑身披着毛发的庞然大物缓缓从山底攀爬而上,芥茗双瞳蓦然收缩,掌中燃着的烛火光芒瞬间盛放·“这个模样……”毕方难以置信地朝下看去,“这不是……它们明明只是寻常恶灵”·“四千年的恶灵。”
芥茗隐隐有些兴奋··毕方傻了般看向芥茗,震惊复加恐怖,变幻莫测,最终缓缓归于一道难以言说的深沉凝视··芥茗却不再看她,因为玄兮在那物现形后飞冲而去,九转曜华剑的剑芒在暗沉夜幕下,显得比任何凶兽还要可怕。
庞然大物感觉到危险袭来,竟能灵巧地腾空一跃,从泰山下的沟壑中攀上了周边山脉··从天上俯瞰,群山峻岭不过泥盘图册,那只凶兽浑身泛着红光翻来覆去,十分诡谲。
而玄兮化出数十支剑气,剑若冰锥一齐射出,那东西被刺中好几下,痛呼声如同扼住了嗓子的狼啸··芥茗见凶兽被玄兮逼得四处逃窜,躲过好几下剑气,心中微动,一个翻身跃入山岗。
“芥茗”玄兮乍然瞧见他的肆意,高声怒吼,道袍纷乱飞舞,气息大动··芥茗轻轻一笑,长袖一甩手掌触地:“仙君师傅,莫要动怒嘛。”
大腿粗的荆棘藤蔓冲破山石从地底迸发生长出来,对于那只庞然大物来说,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有着令人瞠目的强韧之力··“嗷呜——”藤蔓□□控着腾空而出,寻找周围的一切活物,碰上凶兽的一瞬所有都缠绕了过来,如蛛丝缠住巨大猎物,数根藤蔓竟瞬间将凶兽捆在了原地·芥茗法力正充盈,浑身都是力气,仰头吼道:“趁现在,杀了它”·玄兮片刻未停,收起幻化的剑气,一把握住九转曜华剑,口中呢喃咒术引动滚滚天雷。
凶兽被缚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天上的威胁,它凄厉吼叫一声,芥茗立刻回神施法,将藤蔓裹得更紧,雷电以目光可视之态从天而降,瞬间就将凶兽所在的地方劈了个业火燎原,齑粉飘散。
毕方惊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过半柱香,颤颤巍巍道:“你们把我镇压了四千年的恶灵……就这么消灭干净了”·玄兮未说话,芥茗半蹲在石块儿上紧紧皱起眉头。
藤蔓中的凶兽原本庞大身躯灰飞烟灭,而邪气未灭,反而有更凶猛的架势朝上空涌现··“小心”毕方高亢呼唤,化作血红飞鸟从半空急急坠落,芥茗心头一紧,被鸟喙叼起的一瞬间,他看到深渊之中扬起一抹比毕方还要红的身影,一道暗光贴着他的脸划过去。
玄兮面容紧绷,如飞星降世,举剑冲向那人,那人一身红衣手执折扇,红的让人觉得有些血腥··九转曜华剑与折扇相撞,扇身瞬间炸出一缕黑烟连带着主人朝后退去数十丈,红衣男子面如施粉,鬼气阴森,却生的一双圆润大眼,瞳中无光:“竟然是位仙君呢呵呵哈哈哈哈哈”·玄兮沉下脸,剑势凌厉:“虚耗。”
那红衣男子闪过一剑弹跳开来,以扇掩面笑声渗人:“多亏了毕方大人多年来以真元设下七煞锁魂阵,得以让在下日日壮大啊~”·原形的毕方愤怒长啸一声,若不是芥茗拉着,恐怕就要冲下去与虚耗玉石俱焚了。
玄兮没有直接取他的命,问道:“你为七煞凝聚体,身于七煞锁魂阵窃取毕方的真元”·虚耗如实回答,拿开扇子笑的更阴森:“毕方大人为了镇住那些恶灵怨魂召唤了我,我自然也是尽心尽力耗尽那家伙的力量,否则仙君如何能一击就击溃那只凶兽呢”·他笑了一会儿扭头看向空中的毕方,眼中流露一抹向往神情:“毕方大人的真元真是无比温暖的火性法力呀。”
毕方嘶鸣着喷出一口血,芥茗完全没想到居然前面还有这么个陷阱,原以为只是恶灵怨魂,想不到竟是七煞凝实反噬毕方·玄兮却平静的多,问清后直接冲向虚耗,抬手便是法阵升起、剑光飞转。
奈何虚耗实力不凡··毕方乃天生神兽,玄兮还于凡尘中苦修剑道时,她就位列仙班,虚耗吞噬了她的大部分真元,此刻和玄兮对竟毫不示弱··玄兮手中九转曜华剑多次要取虚耗性命,却总在最后时刻偏过几分。
芥茗看的眉头紧皱,暗暗幻化出他的长剑打算迎头砍过去,却突然被身旁的毕方用羽翼遮挡了起来··“你叫芥茗”沙哑的女声透着疲惫,芥茗一顿,毕方遮挡住他的视野,让他四顾黑暗,却感受不到威胁。
“你和玄兮是何关系”毕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希冀··芥茗想若是玄兮今日战死了那他就自由了,于是不急不慢道:“他强行收了我当徒弟。”
毕方似乎没想到这个情况,愣了半晌缓缓道:“好……好……”·“好什么好,你真元损耗了大半,气海匮虚,快死了你知道吗”芥茗毫不留情地说道。
毕方咳了几声:“我自然知道,兄长们死的死,老的老,都到了这一劫了·”·芥茗顿了一下:“你也别太绝望了,我看玄兮不准备取虚耗的命,怕是要活捉了他把真元还给你。”
毕方笑笑,笑完之后语气回归到几乎冷漠的平淡:“玄兮不会·”·芥茗心想我不过安慰你几句,你何必这么认真给自己找不痛快·“他若是想把虚耗的一身真元给你,你就收下,别和他客气。”
毕方声音又低了几度··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芥茗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他为何要把你的真元给我”·毕方轻轻答道:“我也只是说如果,我老了,眼睛不好了,也不敢确定了……”·芥茗心想你不仅老了你还有病·结果心里想的还未编排完,他浑身僵硬住,怒吼道:“毕方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是神兽,将死之际定会引得诸路妖邪前来夺取所剩不多的真元和身体,今日与你有缘,便将剩余之力全赠与你,也算了我当年与老友之约……”·话未说完,芥茗便感到一阵霸道元力从他四肢侵入身体。
毕方真元属火,热烈而强大,几乎要把他这株可怜的小草给点燃了,然毕方又倾尽全力护他丹田气海,让他在未完全接受这股真元之前,得以保留一丝清明··“对玄兮千万要防一手,哪怕他再真诚,再不遗余力地教导你,你都不要信他。”
芥茗痛的两眼翻白,却又强撑着保持清醒,这么好的事儿落到他头上,他当然得吞个一干二净才对得起这只神兽··而毕方说的这些他却一个字儿都未听清,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复杂的法力融合,让他根本顾不上其它。
若是他平日多注意修炼心境,此刻也不至于剧痛交瘁至此,想起玄兮一板一眼的说辞,他顿时有些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芥茗:这个仙君飞来飞去好像很diao的样子·玄兮:……·芥茗:待我仔细观察一下,diao在何处·玄兮:……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听说公子化神·虚耗是七煞的凝合,能镇魂亦能召来鬼怪,玄兮起先未伤其性命,他反而召唤了一堆难缠的小鬼,玄兮自然是一剑斩死一群,奈何分秒间虚耗就会逃出许远。
玄兮动作不停,眼神越发冷冽··“仙君,在下今日是感激你放我出阵才连连相让,若是仙君一直步步紧逼,可别怪在下认真”虚耗挥了挥扇子,又是一波小鬼朝玄兮冲过去,玄兮挥剑斩灭一群,不料虚耗从他剑下蓦然出现,鬼爪直取他面门。
玄兮却镇定自若,他身上有三清护体,寻常妖邪若是胆敢犯他,必定引得九天之雷直击内丹,连躲都躲闪不掉,却不料虚耗还未碰到他,便被一支泛着红光的灯柄给挡住了。
虚耗脸色一变,立刻朝后退去,却不料一道刺目的屏障挡住了他的路——·那是芥茗早就给他设下的套,碰到屏风一瞬法力激烈对碰,虚耗浑身一颤,瘫软了半边,玄兮顺其倒退几步,一道剑气恰是时候的扎进对方体内。
芥茗掐住虚耗脖子,歪头笑了笑:“让我看看,放出如此厥词的家伙是个什么模样·”·玄兮一眼便看出他体内多了毕方的真元,法力大增,顿时朝远处的毕方看去,只见毕方已经奄奄一息,眼中却含着一丝圆满和安详。
虚耗震惊不已,一掌送去一道火焰,却发现芥茗毫不受影响,且被芥茗完全吸收了进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这可是毕方的神火”·芥茗此时的法力和虚耗同属毕方,所以虚耗攻击他的效果非常不显著,何况又是本体洞冥草,对这类鬼邪有着天生的克制,胜券在握。
“你才是个什么东西,孤魂野鬼集成一团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芥茗咧嘴大笑起来··而每当他春风得意时,总有个人会拖他后腿,玄兮沉声道:“留他活命。”
芥茗浑身寒毛束起,如同一只炸毛的毛提着虚耗弹出数十尺:“你休再坏我好事”·擎羊之事已是忍的极其不甘了··玄兮却僵硬着脸毫不退让,芥茗一手提虚耗一手幻化出洞冥灯,取烛火托于掌心,夜幕下如同诡谲秘术在召唤禁忌之灵。
可芥茗从不召唤什么,他只会夺取··玄兮终于动了,芥茗脸色大变,对方提剑而来的速度和气势都远超过他见的所有妖邪,让他莫名胆怯了一阵,却终是硬着脾气将烛火化入掌心,一招火焰袭向玄兮。
玄兮侧身闪过,眼中泛起一抹复杂··“虚耗业债累累,我若杀他根本不会沾染业债,还能提升修为,有何不可”芥茗一边惊呼一边逃窜,对于玄兮来说他还是太弱了,哪怕分得了毕方的一丝真元都无法和玄兮抗衡。
玄兮手中紧握着九转曜华剑,剑身和他整个人一样冰冷:“他若死了,毕方也得死·”·芥茗一顿,虚耗趁着这一瞬,不用毕方的法术,反而以及其阴狠的怨灵之力狠狠绞了芥茗胸口一击,挣脱出去,芥茗当场喷血,却强忍剧痛,转身便是一剑,钉住想要逃跑的虚耗的大腿。
“啊——”虚耗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洞冥草幻化的一切对于邪物来说都是毒,芥茗深知这一点,却又痛恨自己不能杀他,便咬紧了牙,用力把这腌臜的妖物剁了四肢,只留下一口气在:“算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命”·虚耗早已神志不清,红艳艳的一坨瘫软在地上,难以入目。
若不是玄兮阻止,恐怕芥茗还要再剁上几下··玄兮将其和擎羊一样也收了起来,再默默将芥茗提起,不顾他满口“臭道士松开我”、“你再动我试试看”,强行定住了身,带回毕方身边。
·“你倒是大方·”玄兮看着毕方,神情变幻莫测··毕方失去了全部修为,离死不远,此刻匍匐在地还剩微弱呼吸,唯有那双不甘闭上的眸子还在彰显满满的嘲讽。
芥茗说不出话,心中却想的极多,他是狠毒,却也不是没良心,毕方临死还把修为传给自己,这无疑是大恩··芥茗从小就是从厮杀里活下来的,险恶的举措和虚伪的心灵他见得多,却难得被真诚对待。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所以若是玄兮不救毕方,他定会搅的天翻地覆·然而,玄兮却扬手在他和毕方身上各下了一个阵法似的东西,他两眼瞪得很大,甚是不解。
“你带毕方回冲霄宫,我去不死民国·”玄兮明显在对和芥茗说话,芥茗眼珠子动了动,看向奄奄一息的毕方,心中也有万千不确定··“毕方自有自救之法,你只需护她不受旁人侵扰。”
玄兮说完松开了芥茗的定身咒,芥茗也冷静下来,慢慢起身道:“真有方法不死”·玄兮薄唇紧闭,沉默地将储物袋交给了芥茗··芥茗握着内里复杂的袋子,看了看地上的血红毕方,它的原形太过庞大,只能用点小手段,于是他轻轻念了句口诀,将毕方缩小成了一只手掌大的小雀儿,沉声道:“我会尽力。”
“她是生是死全看你·”玄兮平静说完,伸手化出一件白色羽衣,亲手给浑身是血的芥茗披上··芥茗见到这衣服一到自己身上就自动消失不见了,肯定是个仙家宝贝,自己这便宜师傅总算在入门后送了自己继定位符之后的第二样东西了,说得过去。
“你用不着为了谢我就送我个,你欠我的多着呢·”芥茗故意倨傲地讽刺了他一句··玄兮波澜不惊地回道:“待我回冲霄宫会取回·”·芥茗:“……”·最终玄兮还是替芥茗疗了一次伤,否则他胸口破了那么大一个窟窿,恐怕还没到冲霄峰就要在半路倒下,芥茗将毕方贴身藏起,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剑势宗方向赶去。
至于玄兮,身子骨还硬朗着,他只能祈祷那边的鬼怪更厉害些,把玄兮吃的骨头都不剩才好··冲霄峰的法阵对芥茗是完全开放的,他思索再三将毕方安放在了平日玄兮清修打坐的地方,毕方恢复了原形后占据了整间房还有些拥挤。
芥茗站在她身前,垂眸打量着神禽,收纳虚耗的储物袋握在手中,毕方动了动,血红双眸缓缓睁开凝视芥茗,芥茗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将袋子直接扔过去冷冰冰地说道:“这是虚耗,玄兮说拿回你的真元你就能不死。”
毕方扬了扬修长的脖子,复杂地看着芥茗,声音嘶哑:“你为何不拿走·”·芥茗漫不在乎地扬起唇角:“我不强取豪夺,不属于我的我若拿了可就涉了因果,可你给我的我自不会还,”他顿了顿,略显烦躁道,“你快点给自己疗伤吧,万一拖久了真元收不拢了。”
毕方混沌的红瞳泛出霜打过的凄凉:“那阵法明明是……好……好……”·芥茗皱了皱眉,觉得这只神禽有些不正常,虽残败至此却仍不可亵渎,便微微点头示意,退出了屋子。
反正他的恩情和玄兮的命令已经了结,耗费了一整天拖着毕方回到剑势宗,毕方之后的生死便再与他无关了··他找了处阳光晴好植被茂密的宽敞地界,平心静气地闭目打坐。
他虽出生于黄泉这特殊之地,本体却依然是一株平凡的植物,灵气充沛阳光明媚的地方定是比其它要有助于修炼,嗜杀成性以杀助增长修为始终不是长远之策··被玄兮无数次提点,刚刚受到毕方真元那一刻,他也真切感受到了自己修炼的弊端,所以此刻先静修一段时间,融汇了毕方的法力再做定夺。
火性的法力热烈至极,只要稍稍放松控制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席卷了全身穴位,将气海都全然控制··芥茗闷哼一声立刻加紧运转自身的法力,洞冥草之力如同一股幽冷溪流,静静潜伏在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下方静待时机。
这一静待便是整整三个月··毕方与天地同生,为上古神禽,哪怕是一丝真元都是极为强大的力量,芥茗浑身衣着都焦灼起火,艰难与之抗衡··最后他控制自身法力一举包囊起那团火焰,双方乍然接触芥茗避不可及地呕出一口鲜血,却咬牙继续融合。
毕方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竟然毫不吝啬将真元赐给他,也不曾想过这到底会不会害死他·芥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狠狠吞没这团火,霎时那股幽蓝的洞冥草之力被加入了一抹浓烈色泽,芥茗睁眼刹那天地仿佛都更加清晰,入目每一丝夹带柳絮的风和每一缕携卷花瓣的水都无比清晰。
他在冲霄峰最高处能将一切都能收入眼底,震人心魄··“紫府已现,不日便可化神·”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想起,芥茗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玄兮竟好整以暇地立于他身后,一身白袍似与凡尘隔绝。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恼怒地喊道,忙不迭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浑身衣物早已被燃烧殆尽,除却长发遮挡了部分后背,竟是赤身裸体。
玄兮轻轻看了他一眼,缓缓伸手··芥茗慌乱中老脸一红,心想拜个师也不是没用,起码在我修炼完了能给我批件衣裳……·结果一阵白芒闪过眼前,玄兮径自拿过此前披在芥茗身上的白色羽衣,衣袂翻飞转身离去。
芥茗:“……”·而当他跌爬起身打算重视自身时,赫然发觉尾椎处多了一块从前从未有过的咒印,那咒印说陌生也不陌生,在柴桑城的墨妖和剑势宗的擎羊身上都曾见过……·芥茗心脏猛地一揪,惊惶淹没了踏入化神期的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芥茗:你连件衣服都不给我·蛊哥:反正都是要脱的……·¥%……&&%¥%*·蛊哥卒。
☆、听说黑水有龙·芥茗回到冲霄宫才知晓自己这一闭关,关了三个月,连毕方都得到神谕回天修养去了··他暗暗心惊,幸好自己深处禁锢重重的冲霄峰,否则三个月无知无觉,若是被有心人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可感知到元婴”玄兮与他站了有些距离询问,白鹤就在屋内的木架上百无聊赖地梳理羽毛,打量二人。
芥茗摇摇头:“刚能探知紫府·”·他沉默看了眼玄兮,欲言又止,终是决定将自己身上出现咒印之事隐瞒下去··二人结为师徒不算久,玄兮同他一样下手狠厉,又多了一分正邪不容,所以万一这咒印真和魔宗有关,保不准自己会被就地正法。
玄兮垂下眸不多言语,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檀木方盒递过去··芥茗眯眼道:“什么意思”·“虽是借了毕方之力踏入化神期,仍应奖励。”
玄兮说的波澜不惊,芥茗听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扬起唇角··晏纹不会奖励他,晏纹从来都是和他明算账,当他需要的时候晏纹不会吝惜法宝,却也从未让他感到被期望着。
玄兮对他动机是否单纯暂且不说,但说这一举动,让他莫名触动··他装作不在乎地接过来问道:“这是何物”·玄兮看着他打开盒子,沉声道:“龙角。”
芥茗抓着一节坚硬的不明物体当场愣在原地:“哪条龙的角”他长这么大都没听过有哪条龙陨落··“应龙·”玄兮目光如寒潭,静静看着他说道,一旁的白鹤本抬起一支长腿啄羽毛,听到后立马浑身微僵,金鸡独立。
芥茗差点一个不稳把龙角扔到他脸上:“你疯了吗你从哪里弄到了应龙的角”·应龙和毕方相同都曾是黄帝身边大将,比起毕方更加骁勇闻名,只是杀孽甚重,战后被黄帝命令不得回天,从此再难觅其踪影。
不说玄兮如何找到对方,但说应龙早已恨透了这群神仙,还怎么可能让对方割下自己的龙角·玄兮将他的反应悉数收之眼底,霜色眼眸如坚硬的冰层,缓缓流动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白鹤也怔忪了许久才放下自己的小细腿,一双葡萄圆的乌黑眼珠子直直看向玄兮,意味深长··“你本体为草木,天生柔韧,对上妖邪易受影响,龙角刚正辟邪,可为你所用,”玄兮答非所问,说完用处展开一幅幻化的卷轴道,“你不愿静修,便随我一同去一趟涿鹿之野。”
逐鹿之野,众神埋骨之地,芥茗区区小妖根本想都未想过要去这种地方··传闻涿鹿之野怨气极重,比泰山还要凶险,毕竟死在那里的不是普通人,芥茗看着手中龙角,想不通玄兮是中了什么邪:“你去不死民国发现了什么”·玄兮沉吟片刻:“死伤无数。”
芥茗暗自打量他,传闻玄兮冷酷无情,也会在意凡人生死·不过虽然前路凶险,可终归对他也有益处,小心为上也并非不可去,随即应下··临走时,白鹤跟在玄兮身后扑扇着翅膀,还不时回头望向芥茗,看到芥茗毫无反应的神态后终是黯淡飞走。
芥茗心情有点复杂,本以为玄兮只会意思意思,送个普通仙家法器,想不到竟然一出手就是龙角··他将一缕法力输入内力,顿时感觉到了磅礴大气的龙气,惊得连忙收回法力以免被反噬,霸道无比,看来应龙比毕方骁勇不是讹传。
举着一段龙角,他扯了扯嘴角,遥望玄兮背影,心道,就把杀你的日子再往后提一提好了··涿鹿之野在大荒中央之地,离剑势宗又是有一段距离,这次芥茗直接耸耸肩,自愿进了玄兮的储物袋中,风凉惬意,同时可以趁机再探索一下自己的紫府,只须再刻苦些提升修为,他便能修出元婴乃至元神,届时只要元神不灭他便再无畏惧肉身之死·想到离他强大的目标越来越近,芥茗忍不住捂住眼笑出了声。
可他不过一会儿便笑不出来了,玄兮极快刹住疾驰之姿悬空而立,对面站着一位黑袍男子,气势不敛气息迫人··“玄兮仙君大驾光临黑水,有失远迎·”男子面容英俊,长发高束,黑金蟒袍器宇傲然,拱手时未觉多恭敬,反倒有几分倨傲。
芥茗辨出对方毫不收敛的龙气,能在黑水肆无忌惮,想必定是传闻中蛮横霸道的黑水龙王··“龙王·”玄兮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不变,包括足下御风之剑也未收起,而这龙王却意味深长的久久不让路:“仙君许久不曾下凡,如今步履匆忙不知所为何事,若是有难小王也可鼎力相助。”
芥茗眯眼,黑水龙王从不是什么友善之人,晏纹手下曾有小妖不慎踏足黑水境地,被这人派手下打回了原形送回青丘,晏纹为此差点掀翻桌子带人填平黑水,幸好他及时劝住,否则天狐对上龙王,不死也重伤。
而如今这人十足笑面虎的姿态面对玄兮,恐怕动机不纯··“无碍,不过路过·”玄兮和黑水龙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所以耿直如他也丝毫不拐弯抹角。
谁知本以为黑水龙王会见好就收,对方却毫不看人脸色道:“仙君无事,可小王近日却是有些事,恐怕得麻烦到仙君·”·玄兮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看了半晌漠然道:“龙王之境何须他人指染”·黑水龙王笑容不变:“若是小王说,黑水也受到了此次魔气之乱,仙君可否留步呢”·玄兮眼神一厉:“龙王之气竟敌不过魔气”·“小王本由玄蛇修行为龙,自是比不过海中龙族的,”黑水龙王垂目笑笑,“且此次异常分布极广,我黑水方圆百里都受魔气感染,水草魔化严重,小王惭愧,查不出根本。”
一听到这,芥茗双目闪了闪,立刻以神识朝玄兮喊道:“我愿留在黑水彻查水草魔化之事”·玄兮似是未听见,仍旧淡淡看着黑水龙王:“区区水草,龙王难以招架”·龙王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小王无能。”
芥茗越听越急切,同为草木之灵,他对于处理这类自是极为顺手,且还能净化一大片魔气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不想玄兮却冷冰冰道:“我亦无能。”
刹那间气氛尴尬下来,黑水龙王心性孤傲,极少被如此直白拒绝,且他提出之事,有理有据,正是玄兮应管之事,所以顿时笑得有些危险:“小王可否能问仙君为何如此坚定的拒绝”·不仅龙王不悦,似乎是感受到了芥茗的怒火滔天,玄兮停顿半晌,沉声道:“前方有更急迫之事,若是龙王不嫌弃,我有一徒愿为效力。”
·言罢解开禁制,芥茗倏地现出身影··黑水龙王愣了片刻,被芥茗的突然出现惊到,顿时眼神微妙地看向玄兮:“仙君携带徒弟的方式确实奇特。”
玄兮仿若未闻,芥茗微微一笑:“正因路途遥远且事态紧急,师傅嫌我脚力太弱才出此下策,若是龙王不嫌弃,芥茗愿为效力·”·举手投足极尽大家风范,素色道袍真将他打扮成了一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加之晏纹的法宝加护,黑水龙王竟一时未能辨出他真身。
他正是要如此得体,才能让龙王信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生存方式,反正他生死掌握在玄兮手中,他也不在乎玄兮如何看他··玄兮看了眼芥茗,也不知对他这番说辞评价如何,芥茗暗自朝他撇去一眼,发觉这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后无趣地移开了目光。
“如此,”黑水龙王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芥公子便随我同去黑水吧,此珠乃水族避水珠,你且服下·”·芥茗接过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征询地看了看玄兮,只见玄兮盯着那珠子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点头,随后看向龙王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深沉。
芥茗微笑着道了谢,将避水珠小心吞入喉中··“甚好,仙君放心,小王定会好好照顾令徒,待仙君回来希望黑水之劫便能了却·”龙王轻拢起衣袖抱拳说道,眉宇间意气风发,一派大度之色,与先前几欲翻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玄兮却是自始至终都沉默寡言淡然至极:“两位保重·”·说完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多留,黑发如流云,随着人影飞洒而去··“早年曾在昆仑与令师有过几面之缘,想不到这么久了仍旧这么淡漠。”
龙王看着玄兮远去的身影似笑非笑地说着,芥茗有一瞬间不确定地看向远处,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玄兮对他疏远了些··不过想想龙王所说,玄兮本来就是如此,哪有什么如今才疏远·“师傅只是性格如此,龙王切莫放在心上。”
芥茗佯装的一派温和模样,人畜无害,龙王负手悬于层云之间沉默许久,淡笑道:“是了,听闻令师绝情惯了·”·芥茗:“……”相比较,他似乎还是更喜欢玄兮一点。
跟随龙王浮于黑水之境上空,芥茗眯眼打量起这方圆百里的陆地和水流,村落鳞次栉比,魔气沾染的极少,更多的还是聚集在水流之上··“龙王,不知龙宫水族可否受到影响”芥茗状若随意地问道。
龙王眉骨微凸,略带严肃道:“不曾,只有被魔化的水草搅和的不得安宁·”·芥茗低头思忖,魔气若无人刻意操纵,不会挑对手侵染,如果只有水草遭殃,水族皆无恙,那便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垂首道:“还请龙王带我前去一趟水中·”·龙王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异样,扬唇笑了笑:“芥公子倒是十分用心·”·芥茗自知在龙王面前得夹紧尾巴:“为龙王分忧解难,自当勇往直前。”
龙王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随我来吧·”·黑水虽被称为河,其蜿蜒之长渊源之深却难以估量,芥茗心中虽对水质有些担忧,却装作大义凛然地一头扎进了水中,幸好事先已服入了避水珠,与在岸上并无区别。
龙王先带着芥茗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水域,此处无草无鱼,只有远处或明或暗的阴影显示他们还未至黑水的繁华之处··“芥公子可否感知到此处魔气”龙王入水,显然更加肆意放松了些,连带说话语气都缓和了些,芥茗看了眼这龙王,果真隐约有股玄蛇之气未能除尽。
“回龙王……全是魔气·”芥茗自然地垂下脑袋··龙王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道:“不急这一时片刻,本王还是先带你去龙宫休息片刻吧,早便说了黑水魔气甚重,龙气压抑不住。”
芥茗听着,似乎这龙王是在埋怨玄兮未曾亲自出马,而是留下个不中用的自己··他心中冷笑几声,堂堂龙王镇不住的魔气,还妄图让他须臾间净化干净·净化魔气起码得查清个源头,否则他这边无用功一直做,耗尽了法力谁给他工钱·心胸不开阔的芥小爷暗暗已经编排这草包龙王许久了,跟着对方在河底广阔之境游荡,芥茗远远便看到一座恢宏华丽的水底宫殿,琉璃珠贝的光在这幽暗水底显得格外贵气。
可还未等他感叹一番抒发赞美,猛地觉察出一丝绝望怨气·芥茗蓦然扭头,朝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水草丛看过去,只见细长茂密的草丛里隐约夹杂许多别态物体,在动荡的水波中不停颤动。
怨气混杂魔气,在模糊的阴影中如同一只巨大怪兽,朝着远方的自己张开了獠牙·                        ·作者有话要说:芥茗:你居然就这么丢下我了·玄兮:你要求的。
芥茗:可你就这么丢下我了·玄兮:滚回来··芥茗:你居然又干扰我修行·玄兮:……·☆、听说此地极邪·芥茗坐在龙宫大殿的贵客席位上,眼前是水底的美味菜肴,蚌女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姿态轻柔如水。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他唇边含笑,敬了主位上的龙王一杯酒,脑子里却有止不住的思绪翻涌出来··入龙宫前见到的那一幕让他惊魂未定,水草本性偏阴,加之被魔气侵染,也不知究竟能作妖到何地步,连他这个生于黄泉的同类都不敢掉以轻心。
而入龙宫后,见到这些翩然起舞的舞姬,他蓦然想起在酆都妄图勾引采补自己的青幔,那条蛇妖自称是黑水龙王的人,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芥公子修为不低,为何至今未曾听过名号”龙王端坐在主位之上含笑发问,面容转动间微微可以看到眼梢末尾细微的澄亮鳞片。
芥茗放下手中杯盏:“芥茗只是一只不入流的小妖,承蒙仙君照顾才入了师门,龙王未听过也是极其正常·”他笑的极其完美,丝毫不曾泄露自己以法宝遮掩修为和本体。
黑水龙王微微眯眼,为看不透此人真身而介怀,不过都是千年的精怪,心事埋在心里能埋一辈子不被发觉:“如此,黑水之事还要芥公子多费心了·”·芥茗举起酒杯遮掩目光:“芥茗有一事还想询问龙王。
“·“有关我黑水之事但问无妨·”龙王阔气十足地笑道,仿佛一个坐拥金山的纨绔大少··“不知龙王可曾听说过……黑水蛇仙青洪君”芥茗定定地看向对方。
龙王眼中异色一闪而过,离得较近的侍女皆微微一颤,他却随即波澜不惊地扬了扬唇角:“听是听过,青蛇一条,曾居于黑水,可没顶过雷劫,被打的神魂俱灭·”·芥茗眯眼笑了笑:“因为小妖先前在龙宫之外看到了茂密水草,看上去时年已久,所以想到了很久以前也有过这么一位散仙。”
龙王也跟着一起笑笑:“芥公子见识广博,竟连看到个水草都能记起黑水多年前的人物·”·芥茗心想可不是知道吗,当年晏纹为了踏平黑水可是把你这里方圆几百里地每根草的名字都记下来了,若不是小爷拦着,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一条完整的龙吗·表面上却笑得人畜无害:“龙王过奖,小妖平时也没个别的兴趣,只是爱打听打听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龙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酒杯边缘:“不知芥公子这道听途说来的,是怎么说的那位蛇仙的”·芥茗立刻一副街角算命先生的模样侃侃而来:“听说那位蛇仙是位风华无双之人,长得极美又天生灵体,修炼得特别顺利,生得好自然也眼界极高,身旁所追随的皆是如美玉般的人,所以也就为很多人所知。”
龙王不动声色地喝了一杯酒:“有多美”·“大概……”芥茗状若思考了一下,“真的挺美,听说迷上他的男男女女能从黑水排至昆仑。”
“不知芥公子从刚刚到现在所说的这些,和我黑水受魔气侵染有何关系”龙王放下杯子,情绪不明地笑了笑··芥茗自然已经看出这龙王的情绪了,不卑不亢道:“蛇仙陨落,积怨颇深,小妖只是从中推测出黑水魔气不散的一个可能。”
且他黑水又出了个青幔,都是入了魔的青蛇,怎能不让人多留个心眼儿·龙王漠然地看他一眼,颇有玄兮一贯的模样:“不会是这个原因,还请芥公子多多用心再查探查探别处。”
不知为何,熟悉了玄兮冷冰冰的模样,此刻看到旁人这样,会觉得都没有玄兮那般的风韵……·芥茗你在想什么呢·被自己呛住,芥茗一口酒水全喷了出来,在旁人看来仿佛是受到了来自龙王的施压。
芥茗赶忙擦了擦酒水,状若受惊地垂下头道:“是”·于是这场洗尘宴便不欢而散了,芥茗跟着宫女走到客房的时候,心中还在暗暗思忖玄兮往常那副淡漠冰冷的样子,似乎的确比寻常人要好看些。
“这位姑娘,你么家龙王是不是脾气不大好呀”进了房内,芥茗一改在外的端庄,言笑晏晏地问道,他本就生的俊美无边,此刻一双凤目微微眯起,鼻梁高挺,饶是见惯了美人的鲛人宫女面上都有些红霞飞舞。
“龙王只是今日被魔气之事搅得不得安宁罢了·”宫女害羞地笑了笑,偷偷看了几眼芥茗··芥茗心里清明,得了,这些小角色也不知道什么,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龙王虽然脾气有些捉摸不定,可对待贵客还是不吝赐福,芥茗在富丽堂皇的房间内一直躺倒子时,静默修炼心中寂静万分··子时刚过,他乍然睁开眼,洞冥草之力还未消退,眼珠子还带着一抹幽幽白光。
“求玄兮来查证来源净化魔气,又处处隐瞒不让我看到真相,有点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残忍,无谓地笑了笑··与此同时,远离龙宫的昏暗的水草丛中发出了一阵阵痛苦而又餍足的低吟。
次日清晨,龙王径直来到芥茗的房中,见到睡得几乎死过去的人眼角不由跳了几下,忍气低喊道:“芥公子”·喊了好几声,芥茗终于有点醒过来了,他微微睁眼,似乎连床头站着的人是谁都未看清便又睡了过去,龙王气笑了,请你来办事你却当来此游乐休息·最后还是宫女们担心自家龙王掀翻龙宫,主动去叫醒了芥茗,芥茗清醒看到龙王一身华服煞气逼人的站在自己床头,顿时愣住了:“龙王怎得如此之早便来看望小妖了”·龙王鼻孔都快出寒气了:“本王担心芥公子会直接睡到令师回来。”
芥茗叹了口气:“龙王说笑了,师傅能摆脱我这拖油瓶恐怕开心还来不及,定不会太快回来的·”·龙王一顿:“你昨日不是说承蒙玄兮照顾吗他怎得又嫌弃你拖油瓶”·“照顾和嫌弃并不相违背。”
芥茗很委屈地看了眼龙王··龙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从今日一早便突突个不停,甚是头疼··随后龙王带着芥茗出宫一趟,这番他们化作普通装扮,去了黑水河流附近的几处村庄。
这些在河流附近的人家都算富足的,虽比不上大城镇里的商贾,却都能有自己的田地,种点粮食和棉麻,衣食足以无忧··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可这些往日里都乐得快活的老百姓如今却被恐惧的阴云笼罩,见到有外人来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妄图躲回家中。
“这位大娘,我们不是坏人,您真的不用跑”芥茗转眼又化身为人畜无害的小秀才,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往进了农妇心里,龙王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
芥茗给农妇暗暗下了一道镇神咒,终于平静了下来··“后生,不是我说,咱们黑水边最近不大安宁,你们还是赶快走吧”那农妇满脸无奈,垂着头唉声叹气,“都丢了好几个人了,都是你们这样长的好看的年轻人。”
芥茗笑容不变,微微扬起的唇角给人一股安慰:“我们正是受人所托想过来查清此事,不知大娘可否将所知道的告诉我们呢”·长得好看大多是善人,淳朴的老百姓就这么被实则残忍又血腥暴力的芥茗给忽悠了过去,带着几分不忍说了他们所遇到的事。
最先失踪的是去河边浣衣的阮家姑娘,她早饭后去的河边,直到傍晚都未回来,她家父母便担忧地去寻人,结果河边只剩下浣衣的盆,人影都没有,老夫妇足足哭昏了过去。
随后几日大家便都警惕起来,若有什么事会结伴出门以防不测,谁知就在后来又陆续丢了两三个姑娘,且都是豆蔻年纪风华正茂的,这下村里的人都慌了,便组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搜寻,结果便是都没回来。
·“来来回回,总共丢了七八个年轻人·”老妇人摇摇头,神色哀戚··芥茗眯眼,忍不住想掏出他的大灯把这块的幺蛾子都给照一照:“可有人随后回来的”·老妇人似是想起什么,却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回来了一个,不过疯了,问什么都不知道,还……还……”·“还什么”芥茗鼻头耸耸,眉梢微扬。
“哎,造孽啊,这事儿邪乎着,算了算了,”老妇人终是不忍说出那个结果,指了指某处房子,“就是那家,不过后生啊,你们最好还是别去了,看了难受啊……”·芥茗和龙王同时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屋顶上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魔气,似缠绵不舍,依依相溶。
芥茗啧啧了一声,龙王却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农妇所谓的看了难受,便是这年轻姑娘的手脚皆被捆绑住,却仍旧止不住她浑身的颤抖和在床榻上疯狂的扭动。
他们二人潜入屋内的时候明明未惊动任何人,这姑娘却立刻发现了他们,被塞住的嘴不能发声,却呜呜咽咽地笑的十分狰狞··“龙王,你有没有觉得她扭得……十分好看”话到嘴边临时换了个描述,芥茗兢兢业业地询问龙王。
龙王面色僵硬,对方无知无觉地朝二人露出狰狞的“媚态”,芥茗想了想,伸手刚要碰到对方,对方却又猛然缩了回去,仿佛他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疯了。”
龙王看了半晌,转身离开了这里··芥茗沉吟片刻,在这姑娘眉心轻点了一下,一点白色荧光没入她的身体··当晚,芥茗在床榻之上盘膝打坐,祭出了许久未曾拿出的洞冥灯,烛火在华丽的琉璃灯盏中熊熊燃烧,如同一朵盛放的鬼罂粟,镇人神魂动人心魄。
他坐在灯前缓缓吐纳,将紫府之中的浊气剥离得干干净净,依稀可窥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同他一般盘膝打坐··不知为何,芥茗有一瞬迷茫··紫府化神,从来只听说先化元婴再进元神的,他这元婴的形态却为何……有些不大对·可还未等他再作思考,灯火突然闪烁了一下,仿佛灯芯被碰了下。
芥茗霎时睁开眼伸手揽出烛火,灿烂燃烧着的光芒将他或明或灭的眸子映照的凶险又诡异··看着火红的烛火中闪过一抹白点,随后在赤焰燃烧中渐渐消弭,他无悲无喜地吐出三个字——·死了啊。
☆、听说草丛yin邪·黑水龙王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他觉得自己走错了一步棋··那颗棋如今在自己的宫殿中,吃喝玩乐好不快活,做正事的时候又总是会隐隐约约提醒着自己,露出锋利的眼神。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昏暗的水底洞穴外驻守着层层水兵,他们见到龙王驾到,未有多少恭敬,只是木讷地跪倒迎接,而龙王对此也见怪不怪··“里面情况如何”龙王询问其中唯一一个神智清醒的人,那人披坚执锐银甲闪耀,是黑水禁军的第一统领,此刻竟守在这处荒凉之境。
“回禀龙王,里面仍在源源不断的吸取魔气,也不见有人出来过·”统领犹豫着说道··龙王点点头,俊朗面容夹带一丝冷峻:“平日里定要掩护好,只要再过三日便可。”
统领想了想,终是开口问道:“龙王,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此处不能被发现,为何您又招揽来了仙君的徒弟,他若贸然查探到此处,再禀告了他师傅,我们该当如何”·黑水从不是什么邪祟之地,龙王也是堂堂正正受了天帝敕封的,此次行的这种事实在教他心惊胆跳。
“做好自己的事”龙王低喝一声,眉宇间顿时戾气翻涌,英俊的面容徒增一抹阴鸷··统领被吼的肩膀一缩,立刻低头答是··龙王走后,统领心力交瘁地轻轻摇头。
龙王不是他能管的,哪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证过他如何从一条玄蛇蜕变为一条真正的龙··而那个刚入黑水的仙君徒弟,他亦管不了··芥茗便在这种三不管的情况下潜入了水草的盘生地,他极为小心谨慎,未曾惊动龙宫其他人,却惊动了水草本身。
与他猜测的一样,曾经在远处看到水草丛内阴影攒动,正是黑水河畔的村庄中消失的年轻人··他们被密密麻麻的水草缠绕住,却奇迹般的未曾在水中窒息,可他们的状况并不好,芥茗刚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魔化的水草茎叶全变得极为柔韧和结实,他们困住这些普通的人类,在与他们……□□。
因为有避水珠的关系,芥茗在水中能清晰的听到这些人类或痛苦或情-欲的喘息,他们无论男女,皆面色潮红且无神,甚至他还看到了藤蔓在那些人类□□来回抽-动,带出了丝丝血红。
芥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充分发散出同为草木之精的气息,才让这些水草懵懵懂懂地未曾攻击自己,可他却忍不住质疑——·这些水草哪怕入了魔也不该会有如此的意识,比如他自己,清醒至今,也有化形能力,却从未想过找一个雌性或者雄性来播种,这些连神智都可能没有的水草,怎么可能会主动干起这等事·他定睛一看,只见被围困的那些人类有男有女,因为受到的对待太过残酷,怨气冲天煞气迫人,无形中加重了魔气对黑水的侵蚀。
有个惊人的假设在脑海中挣脱出来,他顿时思绪一散,妖气溃败,周围的水草察觉到有活的异类存在,朝他伸出了触手··芥茗沉下脸,翻身闪过一条妄图缠住他手腕的草茎,顺手一道光刃,将其斩断。
藤蔓茎条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芥茗眼中闪过一丝血红,两手飞快幻化出双刀,快刀斩乱麻,给自己清出了一条小道··同为草木之精,他在用幻化出的刀碰触到水草时,模糊领悟到这些水草心中的感情。
喜欢··他几乎要气笑了:“你们这些连内丹都没修出来的东西,也知道什么叫喜欢”·爱··单纯的,无脑的,只知道这么个情绪。
芥茗心烦意乱地斩断周身水草,从一片狼藉中跳出来,再回头望去,只见被斩断的都是些未曾缠住人的,那些已经缠住了人类的水草几乎都没受什么影响,甚至还伸展开它们并不强壮的身体遮挡住了人类,似乎害怕这些人受到伤害。
·“有意思·”芥茗冷冷笑了几声,收起双刀,心想这龙宫是不该回去了,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夜幕下的黑水龙宫因为有夜明珠的装点显得幽静而神秘,芥茗举着遇水不熄的洞冥灯缓缓从龙宫边缘摸索而过,此灯掩护着他的气息,光照极暗,行走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如同送葬的使者。
他想的很简单,不被发现的悄悄逃离黑水,待玄兮回来再做定夺才是最安全的计策··“芥公子深夜不眠秉烛夜游”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只见龙王一身锦衣华袍,气定神闲地站在龙宫前面,身后一排守卫严防镇守,似乎早已料到芥茗会经过此处。
芥茗微不可查的僵硬了片刻,随即缓缓转过身笑道,:“非也,我在清理龙宫中的魔气·”·龙王情绪不明地看向他:“我龙宫内也有魔气”·芥茗伸手作了一个掬水姿势,渐渐隆起一团黑漆漆的雾气:“如何没有”·龙王眯起眼:“有意思。”
也不知是说龙宫有魔气有意思,还是说芥茗竟能聚拢魔气且不受影响有意思··芥茗沉着应对,面容未有一丝崩坏,仿佛的确在行无比正常之事,龙王看了他片刻,靠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不知芥公子这几日可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哪能这么快就有所发现,或许师傅回来了能如此说不定,但小妖是万万做不到的。”
芥茗这个时候毫无保留地大夸玄兮,实则是想搬出玄兮给龙王一定的震慑,哪知对方却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朝后伸了伸手:“绑起来·”·芥茗双瞳骤缩,腾空跃起一脚踹飞三个靠过来的守卫:“龙王这是何意”·“明面上的意思,”龙王沉着脸,化出一条闪着金光的蟠龙尖枪,“芥公子近日以来触手可是伸的有些远了。”
眼见着龙王已经不准备再演,芥茗也终于意识到对方要对自己开刀,于是也毫不遮掩的冷笑了几声:“龙宫偏南之地堆积了大量水族尸身,想必是被魔气侵染,龙王下令诛杀的吧这可和之前您所说的水族未曾被侵染有差。”
龙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沉默不语··“可奇怪的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尸身中,小妖发觉,唯独没有青蛇·”芥茗盯着龙王的眼,也似笑非笑地说道,他的指骨细长而有力,握着洞冥灯轻轻摩擦,在灯柄上轻轻地敲点。
龙王的目光瞬间凶狠起来,他身后的守卫们举起□□顿时朝着芥茗刺过来,而芥茗早有防备,手中的灯光乍然如晨昼之光闪耀了整个龙宫,那些妄图擒住他的龙宫守卫均被这光刺穿身体,被锁神魂。
“芥公子,本事不小啊”龙王不受影响,却终究被这妖力变了脸色··芥茗笑容渐退:“请求仙君来解惑魔气之谜,如今我查出了些东西却要对我兵戈相向”·龙王不说话,只有龙息逐渐加重,芥茗面色渐渐阴沉下来,咧嘴冷笑道:“还是说龙王从一开始就是已知道了黑水的魔气从哪儿来请求玄兮也不过是个幌子”·龙王冷笑:“芥公子说笑了,不说你对令师竟敢直呼其名,但说我对玄兮仙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指定。”
“这样……是个仙人就可以,”芥茗点了点头,“有意思,可龙王就没想过,蛇灵附阵,也得制得住那个家伙才行啊·”·蛇灵附阵。
龙王双瞳骤然血红,蟠龙尖□□出入龙·芥茗知道自己是蒙对了,狞笑一声闪过长剑尖头,瞬间收回洞冥灯化出两把弯刀架住枪身,刀枪对碰足足将芥茗推出数十尺之外:“龙王,火气这么大作甚,我师父还未回来,不如我们坐下好好谈谈怎么把他诳进蛇灵阵中啊。”
龙王神色一变:“你竟发现了”·“浣衣的姑娘落水被缠住还能说得过去,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这种寒天,若无人动手,怎会无缘无故落水被缚呢”芥茗的刀上氤氲起阴毒的黄泉洞冥之力,静伏下身如同一只伺机突击的猎豹,“再者,水域内的龙气和魔气相互交融,寻常人分辨不出,可惜,小妖却发现了那些人类身上沾惹的龙气。”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龙王彻底阴了脸,□□支在琉璃砖的地板上,周身缓缓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激愤龙息:“你去过了蛇草丛”·“被蛇灵和魔气侵染的水草便是蛇草吗,”芥茗隐隐调动气海,蓄力设下防护,“如此兴师动众,不惜牺牲治下之民,小妖倒是越发好奇了,龙王也不似入魔,究竟有何目的呢”·龙王眼周龙鳞隐隐含光:“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本想让你们师徒能清醒着见上最后一面,可恐怕今天你就得当我阵法的养料了。”
眼见着龙王要发飙,再也套不出话,芥茗也不再放饵,飞快起身欲蹿离龙宫··龙宫守卫缓过了神,龙王一声令下,八百水族齐齐出动,芥茗转身将双刀堆叠,祭出一团炽烈火光,在这幽深水下仍旧热烈不熄,朝那群黑压压的守卫碾压过去。
水族畏火,这片刻便给芥茗足够的时间逃跑··他心里清楚,对上这些虾兵蟹将,他绰绰有余,可龙王再怎么邪佞也是受天帝敕封的真神,玄蛇化龙,虽身份不如天生真龙尊贵,可他化龙的基础便是战功和修为,所以此番对上可以说毫无胜算。
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慌,以往从来都会避让神祗,这次真是不走运··玄兮……这都出大事儿了,你死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其实那个yin荡的场景是做梦梦到的,梦里其实被吓得不轻,至于为毛会做这种梦……我怎么会知道呢·☆、听说蛇丛有灵·芥茗一脚踢飞想擒住他的水族守卫,气急败坏想要往水面飞离。
只要离开水域便能安然许多,奈何他的法力撑过一阵大规模的攻击后所剩无几,此刻被这群水族拖住,龙王甚至还未出手他便要败了吗·龙王站在战场的后方目光锐利,将翻来覆去逃离不得的芥茗盯了个透穿。
他目光所及是鲜血染红的黑水河流,不远处的水草在血水中微微颤动,舒展着柔嫩的枝桠仿若哭泣··一如他经历过最美好也是最惨痛的回忆··“陷池,你化形成功了”龙王的脑海中哭泣声,颤抖声,欢笑声交替而来,他一把握紧□□支撑身体,双目血红地捂住脑袋。
“陷池……他恐怕是死了……”·视线中模糊的身影时隐时现,似有许多人,又似只有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人,他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埋头哭泣,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哭得任谁见到都会难过。
龙王双瞳突然涣散了一瞬,努力想要看清那人长相:“如……如……”·无数道声音从那人口中发出,尖叫声迫使龙王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两眼彻底猩红。
他仿若被迷了心智突然拔枪冲向芥茗,原本找出了机会试图一溜的芥茗躲闪不及,猝然被龙威压抑地动弹不得、一枪被刺穿身体,狰狞吼道:“龙王,你得想好后果”·他和玄兮是正式举行过拜师仪式的师徒,他若死在龙宫,龙王必定要受到牵连,所以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不得不搬出玄兮压制对方。
龙王霎时露出一丝狞笑,枪身一转暗动法力锁了芥茗天枢,控住他的法力:“我会等你师傅回来,让你们师徒好好团聚·”·芥茗未弄明白龙王的意图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体内法力如被抽丝,源源不断流失体外,待他反应过来已身处蛇草丛中,惊愕地被一株柔软的水草紧紧缚住·周围人类的惨象比此前更近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你究竟要做什么”芥茗瞬间情绪失控,而那株水草很温柔的摩擦着他的身体仿佛安慰,这在芥茗看来更加不得了,惊得连声音都快破裂。
龙王恢复了正常,他站在草丛中央,撇去了周围的守卫,一人便足够威震八方··水草不知是惧怕还是嫌恶,竟与他远远避开,他神色无异,仿佛早就知道,负手道:“若是明日之内玄兮未归,他便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最好尽快想办法通知他。”
芥茗震惊得瞪向他:“你疯了,玄兮是受了敕封的仙君”·龙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状若疯癫地仰首笑了出来:“仙君又如何费尽心机修炼成仙,一朝魂飞魄散又不是没有过”·此话一出,芥茗心中所念的最后一个疑惑也应对而解,他艰难吼道:“你这蛇草行的如此淫邪之事,令师青洪君知晓后绝对会以你为耻”·龙王厉眸扫过芥茗:“你究竟是何人,竟知道本王和青洪君的关系”·蛇草缓缓在芥茗的身上游走,仿佛一条灵活的蛇,芥茗强忍呕吐的恶心感冷笑道:“你若让这蛇草对我肆意妄为,我不仅不会告诉你,还会毁了这片你精心栽培的草丛。”
他说的极其狠厉,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龙王脑海中又炸开一片远近不一的哭泣声,他脸色阴晴不明,支着蟠龙尖枪捏起芥茗的下巴:“你若不说我也不在意,反正……再过一日我也就不在此了。”
芥茗一怔,联系到龙王先前所说一天内玄兮未归便见不到他,立即想到龙王要在这一天内做些逆天抗道之事··“青洪君在洪泽为水神,传闻因严重失职导致灾祸,被贬至黑水为散仙,后又在意外中丧生,你若是想通过魔宗秘法替他转生,我劝你最好停止”·芥茗虽无法力,体力却还在,一把揪住一根妄图钻进他里衣的水草道,“他不会是往日的蛇仙,而是蛇魔”·龙王逼近他的脸,那水草相应微微退缩了几寸:“我不在乎他是仙是魔,我只要他活过来。”
对方脸上的龙鳞在充满浑浊之气的水底幽暗又诡谲,芥茗只觉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他瞬间浑身紧绷,不知何处来的力气浑身气息一震,把龙王逼出十余迟之外。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龙王始料未及,芥茗双目青光流溢,神色异样,实为蛇灵附体之象··“师傅”龙王低吼一声,妄图冲过去却被芥茗再一声低吼止住。
被吼住不敢再上前的龙王一改往日倨傲模样,流露出一抹稚子的脆弱:“师傅,你终于能显露踪迹了”·被蛇灵附体的芥茗却未流露慈父姿态,反倒是凶恶地朝着龙王伸出了蛇信子,龙王立在原地神色哀戚,却始终不愿放弃,最终轻轻笑了笑,哑声道:“师傅当年为我脱胎不惜以身抵挡天雷,我为何不能以这满身功德助师傅重生呢”·说完他也不再关注芥茗反应,挥手一道龙威再次给蛇灵阵施加了桎梏,芥茗嘶吼着被蛇草紧紧缠住,不得逃脱。
“你入了我师傅的眼,借你身现形,我今日便饶你一命·”龙王握紧拳头留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乌烟瘴气之地,他前脚走,芥茗后脚两眼一翻被剥离了神识。
他在一片灰蒙蒙的地方瞧见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长发男子··“青洪君·”芥茗沉目叫出了这个名字,不是猜测,而是他有感知,先前便是这人通过自己朝龙王释放了威胁。
青洪君用一只朴素的桃木钗子挽起头发,双目微垂谦和温润,青色眼眸如碧水溪流,虽说的确清秀俊美,却也不至于传闻中那般盛世美颜,他站在离芥茗不远的地方轻轻做了个揖,轻声道:“阁下高人,青洪唐突,借了您的身子。”
突然被这么捧起芥茗有些不适,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了,才怀疑地眯起眼:“青洪君在说我”·“阁下修为高深且业债高铸不受天谴,定是大能者,今日出现在黑水,恐怕还是为了孽徒之事吧”青洪君抬起头,俊秀的面容丝毫看不出看玩笑的意思。
芥茗声音渐沉,修为高深暂且不说:“我业债高铸”·他从未沾手过任何牵扯业债之事,为何这缕看似幽魂之物说他业债高铸·青洪君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垂眸:“蛇能卜见百般机缘,阁下机缘未到,不可道破,今日青洪冒昧,却是要有另一件事需要阁下帮忙。”
芥茗将信将疑地打量起这人,按说曾为神仙,青洪君的判断不会出错,可自己这么些年从不沾业债,仿佛一个从来洁身自好之人被说得了花柳病,不甘心是自然的,于是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想让我阻止黑水龙王行魔宗秘法”·青洪君身形微僵,深深地点点头:“他被魔宗诱惑,若是此法完成,届时他将遭到天道缉拿,天雷焚身,我也会被魔宗利用不再有自由之日。”
·“你不想重生”芥茗挑眉··青洪君摇头:“万物固有命数,强改天命便是以身逆道,难得安然,我若重生成功,所带来的绝不止重生我一人如此简单后果。”
“你倒是个明白人,却收了个糊涂的徒弟,”想到龙王干的缺德事,芥茗不留情面的讽刺道,“你舍了命让他脱胎为龙,他却领悟不透·”·“他执念太深,若是以魔宗秘术复活的是普通之物倒也好掩盖,偏偏我是散仙,若贸然被招魂入魔定会引来祸端,”青洪君朝芥茗跪下,哑声道,“我的身体在龙宫西方的一处石穴之中,被……龙王以法阵镇压,他以我同宗的青蛇之灵俯于水草之上,汲取人类的怨气集合龙气朝我输送魔气。”
这和芥茗猜测的几乎一样,他立刻回问:“蛇灵附阵之法要积攒怨气,可明明还有别法可以促使人类心生怨气而生魔,那些行诡谲之事的水草究竟为何要同人类□□”·青洪君面上闪过一丝茫然:“……不知。”
芥茗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他天性多疑,此番便慢悠悠问道:“你先起来,我要怎么做如何才能阻止”·“将我的身体带出洞穴,中断了阵法便再无回天之力。”
青洪君的衣摆似雾气衔结,朦胧隐约,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不甚真实,而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却坚如磐石,给自己下了一道催命符··“我如今被蛇草束缚,且听龙王口气所剩时间不多,如何办到”芥茗眯紧双眼。
青洪君抬起头:“我将倾我所能帮助阁下·”·芥茗沉默片刻,蓦地开了个玩笑般笑笑:“我为何要帮你龙王已经说了不会杀我,若我触了他的底线,他一怒食言,我不是吃了亏”·青洪君的青色竖瞳冷不丁透出一丝杀意又很快消逝:“龙王受天帝敕封,阁下若规劝他回归正道,对阁下的修行自然也是一桩功德。”
芥茗将变故收之眼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与对方达成了共识··下一刻,一股巨大推力将他猛然朝上空抛去,他却异常冷静地闭紧了双目,睁眼已然回到现实之中,缠绕着自己的水草竟不知为何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经络。
芥茗目光微沉,扫过这一片乌烟瘴气的草丛,仿佛在那柔嫩的藤蔓和草枝间看到了青洪君坚定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早点发文祝大家周末快乐·☆、听说有仙入魔·龙王从开始就没打算请玄兮彻查黑水魔气侵染之事,他假意邀请芥茗前往龙宫,见证了一系列欲盖弥彰的假象,最终暴露了他妄图借助魔宗之力,复活青洪君的目的。
芥茗脱身蛇草从,伤痕累累地伏于远离龙宫和蛇草从的一处石堆里,幸好那草还没来及对他做点什么,否则他定会烧光了整片草丛,并且发誓重新劝晏纹填平黑水··但哪怕现在,他都不会让龙王好过,对方为了利用自己牵制玄兮,费尽心机,想必也是和复活青洪君有关,所以只要先不被龙王掌握便能阻挠他的计划。
芥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青洪君的拜托他没那么好心去帮忙,只是若能给龙王添堵,他又何乐而不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他相信按照玄兮的本事,恐怕已经感知到了自己遭遇危险,如果这人还念师徒一场,回程也不过是这几天内的事。
他的法力被青洪君解封,如今稍稍抬头便能看到重兵把手的石穴,龙气和魔气氤氲混杂,比蛇草从更乌烟瘴气,比他贸然闯入的酆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轻轻幻化出洞冥灯,将身畔的魔气缓缓收纳净化,同时手抚水底细沙,灌注进了一股草木灵气。
地底忽而传来震动,洞穴入口的守卫纷纷举起□□警惕万分:“统领,出什么事了”·统领一身玄甲,皱眉感应一番:“稳住,可能是洞穴里面的反应。”
不远处的芥茗冰冷地扬起嘴角,的确是洞穴里的反应,魔气碰上了洞冥草的气息自然惊惶碰撞起来,他可还未做进一步举动呢··下一秒,他猛地发力,一支粗壮的藤蔓蓦然从石穴的顶上破裂生长而出霎时附近的气流全部朝着石穴袭来,魔气如流窜的亡魂争先恐后灌入石穴,引起了巨大的冲击·芥茗便是趁着这阵慌乱浮出了水面,猛地蹿上了岸。
结果他撞进了一头结实且茸毛厚重的野兽怀中,身上的伤在挣扎中流出鲜血,狠狠刺激了臧朔了感官,它呈狼形的时候四肢粗壮有力,比普通人要高出两倍,此刻把芥茗踩在脚下牢牢按住,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嘲笑。
芥茗口鼻涌出血沫,也无暇考虑原本镇守酆都的贪狼为了出现在黑水边,手臂强撑了几番发觉无用后低吼道:“放我走,龙王就快追上来了”·“连仙君徒弟都敢动手,陷池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臧朔发出人声,见黑水水流之下隐约流动晦气,叼起芥茗猛地朝山中本跑而去,他身影消失不过须臾,黑水汹涌蓦然炸开水幕,一条黑色巨龙翻涌出水,双目赤红,循着芥茗的气息呼啸而去。
芥茗觉得身体快散架,贪狼的牙齿很锋利,但对方似乎对叼球跑这种事熟稔的很,没有伤到芥茗,芥茗只是在剧烈的奔跑颠簸中翻了白眼··“臧朔,把他交出来”黑水龙王毫不畏惧地显露自己巨大的真身,他盘旋在山林上空震怒如雷,引起寒风呼啸,在寂静的山岗之上凶相丛生肃杀万分。
贪狼把被自己颠得半死不活的芥茗放在地上,仰头长啸了一声回道:“陷池,你莫要一错再错”·黑水龙王无视劝阻,甩尾便是一阵飓风刮过山头,贪狼被激怒,腾空便是一爪狠狠掏过去,黑亮的皮毛和黑亮的龙鳞在月色下闪闪发光,芥茗吐着血从地上爬起身,看也不看天上的真身肉搏,捂着胸口敛气逃窜。
打吧打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这两人互相打死对方,他最后还能回来捡个便宜··贪狼脾气暴烈,与骄纵的黑水龙王打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芥茗眼神阴狠地望向黑水河畔,那处的魔气,在子夜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郁程度。
青洪君的身体恐怕已经从石穴中被带出来了,他施法的时候下手极狠,也不知道那身体还完不完整了,不过石穴中进行的阵法肯定被破坏了就是,也难怪龙王知晓后有如此大反应。
·不过以魔宗邪术还阳,本就有违天道,哪怕他芥公子的确是存了阻挠的心,也无人敢说他做的不对··“芥茗,你若再躲,避水珠会在丑时腐蚀你的身体,我师傅生你便生,我师父死你便死”巨龙狂怒甩尾,贪狼被一尾巴甩到山石之上砸裂了半个山头。
芥茗两眼微眯,立刻探手抚上气海,避水珠在气海里并无异样,龙王怎敢大放厥词·“陷池,你莫不是将青洪君的避水珠喂给了那小子”臧朔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抖落一身灰尘仰首沉吟。
黑水龙王毫无掩饰地扭转了一下身体,剑拔弩张地对着臧朔吼道:“若我师父安然无恙我自不会对他做什么”·“这小子身后可有不少人撑腰,他若出了意外,找你索命的可不止玄兮一人。”
臧朔龇出阴森森的獠牙,盘踞于乱石中,如图腾中的凶兽,只须一眼便令人胆颤··“天道我都不在乎了,我还会在乎这些”黑水龙王狰狞至极,一尾轧平一片枯木。
芥茗面色发白,他还未遭遇过与神对立的境遇,只觉若是玄兮再不来恐怕他真的过不了这关··“你不在乎,青洪君能不在乎他堂堂水神为你一路屈折,你还要将他堕入魔宗”臧朔毫不留情地戳中黑水龙王的死穴,对方赤目骤缩,却凶狠不减执着不依:“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了,臧朔,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执意护这人,我便连你一同处置”·臧朔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镇守酆都多年早就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此番晃了晃狼头骨头咯咯作响:“你就不怕玄兮那把九转曜华剑”·“若不是这小子自告奋勇,玄兮此刻早就换了个里芯了”黑水龙王咆哮吼道·芥茗电光火石间明白了黑水龙王一直要通过自己召回玄兮的意图——青洪君的身体在法阵中肯定早已被魔气侵蚀了,哪怕他神魂重生都不可再用那具身子,黑水龙王竟是想灭了玄兮的神魂,来个强行夺舍·难怪龙王语气那么诡异,言道对玄兮没有特指,想必当时哪怕来的是别的仙君,这胆大包天的孽龙都会照单全收,只是当时玄兮态度坚定,反而是自己一副赶着往人家嘴里送的模样,所以龙王本是打算以自己的身体来承载青洪君的神魂的。
如此想来,如今自己遭遇的陷阱可不就是自找吗·芥茗蓦然想透这点,心中怨气升腾,好你个黑水龙王,我不过贪图功德修为,你却包藏祸心想夺舍我师徒的命·然而他还未做出点什么回报,黑水河畔却乍然响起巨大轰鸣声,天上的巨龙身形一僵,也不管虎视眈眈随时出击的贪狼了,如疾电扑向了河边,芥茗陡然一顿,只觉气海涌出了巨大的魔气。
“你怎么了”臧朔瞬间化为人形,黑发男子见芥茗蹲在地上没有动作,皱眉摸了摸他的头发··芥茗却猝然朝后退去数十尺,声音嘶哑:“滚开。”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臧朔脚步迟疑,他为神兽,对仙魔妖气都极其敏感,此刻芥茗浑身魔气翻涌一眼便能看透:“你……”·话未问完,芥茗也如龙王一般风驰电掣朝河畔奔去,他的身影如一缕邪魅的烟雾,在暗夜中扭曲交错,看的不甚真实。
“糟了·”臧朔沉下脸,不容多加思考便跟了过去··黑水畔的场景却令人骇然瞠目··巨大的青蛇浑身黑气缭绕地盘踞在河床之上,龙王未化人形,刚奔腾至河畔便被青蛇整个卷起,两条庞然大物在纠缠中扫平了一切木石,芥茗即便此时还不知所谓地朝那凶险之处奔去。
“师傅”黑水龙王被青蛇缠得呼吸困难,痛苦嘶喊道··听到这一声呼唤,青蛇似被当头棒喝,颤颤巍巍地松了些力道,臧朔站在远处紧紧皱眉,想不到青洪君真的还阳了·还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魔宗秘术唤回神魂,期间积攒怨气的时间不用想都知道经历冗长,然而青蛇的身体确是实实在在的完整无损,竟未曾被侵蚀分毫,这令臧朔不禁深思起缘由。
在此刻,芥茗仿若失神般立在青蛇身畔,然后青蛇瞥他一眼,那双绿色的眸子不复他人形时的温和,一口将芥茗完整地吞入腹中··黑水龙王虽也早打算如此,见到青洪君自己动手却仍是被惊愣了片刻,数尺之外的臧朔更是瞠目结舌,竟一时忘记作出反应。
青蛇翠绿的眼珠如翡翠,却在最深处流溢着一抹深深的浓黑··“陷池,你这师傅……有点不对劲·”臧朔压低了嗓音,沙哑之声仿佛从胸腔从传出一般,定定地注视着盯着他看的青蛇。
黑水龙王却在震惊后回归沉静,对这一切早有准备的他微微垂下高傲的龙首,略带颤抖地重复喊道:“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哎两条东西缠在一起╮(╯_╰)╭啧啧啧,虽然惊悚,可是想想,也蛮那个的哦~·☆、听说蛇魔现世·在迷蒙的混沌世界中,芥茗悬浮于不知名的半空,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一副奇异景象——·白衣仙人衣带沾血,本该是令万物失色的面容,却不知为何笼罩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令人分辨不出他的长相。
就是如此神奇,明明不可窥见真容,却真真切切明白他的惊世之态··白衣仙人立于云雾缭绕的仙山琼苑,身后却是一群狂暴的妖兽,它们争前恐后往一处黑烟缭绕的阵法处扑腾,而对立着它们,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的男子。
那男子举剑与白衣仙人相对,同样的看不清脸孔,却听得出他说话时的痛苦与纠结——“师傅……”·模糊的记忆如同一道闪电突然劈进脑海,一股巨大的精纯法力从紫府中蓬勃输出,将氤氲魔气的丹田重新洗礼一遍,芥茗在昏沉的混沌之中猛然挣脱出来,发觉自己被困于青蛇的气海之中。
芥茗呆滞了片刻,青蛇的丹田充满魔气,他强压下身体对于魔气的亢奋反应,懵懂地思索起这其中问题何在··刚才片刻间,他窥见青蛇本体,那条巨蟒长久在魔宗法阵却丝毫未被侵蚀,想必早在死前便已入魔了,只有如此才会毫不受魔气影响。
而黑水龙王却毫不知情,以为自家师傅的身体不能用了,白痴一般张罗了一场惊天闹剧,妄图亲手替师傅夺舍·芥茗尚不知青洪君为何对原本的身体那么执着,不惜诱骗自己破坏阵法,解放蟒身。
可自己为了激怒龙王,的确是破坏了阵法,虽不是有意帮青洪君,却也让青洪君落得了原本算计好的好处,想不到青洪君如今翻脸不认人,竟想要杀人灭口··“好你个魔修,”芥茗冷冷一笑,伸手抚上丹田,强忍剥离之痛,生生将避水珠从气海中取出,“你把我当成不入流的小妖,就做好被开肠破肚的准备吧。”
从气海剥离避水珠,如同剥离自己的内丹,代价极大,芥茗本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不料除了肉身的痛苦,竟未受到预料中的伤害……·他愣了半晌,失神地注视自己血淋淋的右手。
……·外界的场面不如青蛇所预料的一帆风顺,起码挡在眼前的贪狼就是一个巨大的阻碍··青蛇嘶鸣着吐出猩红的信子,朝浑身毛发黑亮威胁甚重的贪狼弹射扑去,贪狼强健四肢用力一跃,从青蛇头顶飞过去,裂开血盆大口朝着一旁的黑水龙王咆哮出声。
狼蛇交战不比龙虎弱,青蛇浑身魔气翻涌,攻击时贪狼的皮毛发出丝丝被灼烧的气味,而狼牙也锐不可当,但凡碰到都能带下几块血肉··刚能活动的蛇身便因此变得血肉淋漓。
“陷池,你若再执迷不悟放任他如此,很快便会召来天兵仙君将他正法”贪狼呼啸而过,一头将青蛇顶飞出去撞碎了半边山石··黑水龙王龙瞳紧缩,甩尾便是一袭强劲气息将贪狼甩开数丈:“与你无关”·除此之外,他皱紧眉头紧闭唇舌,再无多言。
“他吞了那个小妖便与我有关了,我都和你说过,那小妖来头不小,你们师徒可都是雄心豹子胆·”贪狼压低身子,雪亮的獠牙反射着幽幽月光··龙王立刻挡到被撞得七晕八素的青蛇身前,虽不发一言,贪狼却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坚决和责怪。
贪狼咧咧嘴发出沙哑的嘲笑:“我倒是不大想管这闲事,可我是受了命令来的,否则你当我想跑这么远来找你麻烦么”·话音刚落,青蛇重新亢奋起来,于此同时黑水长河之中泛起了巨大漩涡,粗壮的水草藤蔓从幽深的河底猛然跃出,溅起数十尺的水潮,乍一眼看过去仿佛数十条巨蟒从水中攀上岸来。
黑水龙王终于变了脸色,略带震惊得转过头看向青蛇··“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次未喊师傅,语气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青蛇粗重的喘息对着龙首,眼中纷杂的情绪被浓重的乌黑包裹成了一团冰··青蛇一尾扫开他,直直扑向了贪狼,重新振作的青蛇来势更凶猛,贪狼左右逃避之时竟被从水中攀上河岸的藤蔓绊住,死死扯住前爪。
青蛇张口便是一剂毒液,深深注入贪狼颈脖,贪狼仰头咆哮之余剧烈挣扎起来,血溅黑水,染红了半条河··黑水龙王看着对自己也有攻击性的水草,眼中终于漫上一层寒意。
夜空阴云翻涌,朝着水源席卷而来,哪怕不谙法术之人都看得出此地危急,青蛇给贪狼注入毒液后又将贪狼紧紧卷住,试图以吞食之法将其先勒死··黑水龙王侧身避过一条逾越的水草藤蔓,从龙形化为玄袍人形,眼神如带刀芒。
正当青蛇绞到用力之时,它的身形猛然一晃,龙王双瞳骤缩盯住那一处不正常的地方,之间蛇腹之中蓦然鼓起一个巨大的囊状物,贪狼趁着青蛇不支,猛然一头撞向青蛇,狠狠咬住对方七寸,此番腹背受敌青蛇当反抗不起。
出奇的是,龙王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紧紧眯起眼,打量着不停甩尾的青蛇··一阵金芒从蛇腹中射出,暗红色的血液飙溅出数十尺,芥茗手中捏着避水珠浑身狼狈地从蛇腹中蹿出,森然笑道:“你果真不是青洪君。”
听闻至此,龙王的身形终于晃了一阵,勉强支在路边的枯树旁,眼中透出一股透彻的空洞,青蛇受到重创,嘴角溢血,浑身青芒绽放,消失时只剩一个身披青幔的男子匍匐在岸边的岩石上,他的腹腔之上破了个大洞,血流不止,喘息粗重。
龙王在看到他的脸后失神了片刻,可失神归失神,对师傅多少年的追忆和思念,让他清晰的感觉到眼前之人虽是穿了他师傅的皮,却不是那个温润儒雅的青洪君··“我果真不是……我又为什么要是呢”男子冷笑着抬起头。
芥茗握紧了手中的避水珠,此人和之前来向自己求情的青洪君长相无异,可他又一顿,谁知道那时候来找他求情的人是谁呢·他没见过青洪君究竟长得如何。
龙王看到好友贪狼重伤地躺在一旁,握紧拳头低沉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我是何人”男子怔忪片刻,亲耳听到他问出这句话,心中的莫名情绪如同巨浪打来抗之不及,“你竟忘了我是谁”·“你是……魔宗的人”龙王眼神微暗,“你想借我复活青洪君之手,获得一个全新的身体”·男子却仿佛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全新的身体这身体本身就是我的竖子当真忘恩负义到了极致”·言罢,他撑起身子,张牙舞爪地朝着龙王扑过去。
龙王神色一凛,刚想出手,却顾忌这副皮肉是他日夜相对的师傅的,停顿片刻便被男子一把掐住,疯狂吼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为了你,我与青洪又怎可能落到如今地步”·“我师父究竟在何处”龙王听到他提起青洪君,仓惶地追问。
男子顶着往常一贯被人认作是青洪君的脸,脸色苍白地狞笑了笑:“就在我的身体里·”·“招魔是为了你自己,而你成魔复活之后便是要为青洪君转生,你将青洪君的一缕神魂藏匿在了自己的神魂中,所以利用了龙王夺取仙人躯体是真。”
芥茗冷不丁说道··男子转头朝芥茗嘶吼一声,凶相暴露阴冷异常,芥茗毫无畏惧,提剑上前走了两步冷笑:“我来算算,蛇灵阵起码得有五百条蛇灵,这是五百条命,逼人成魔积攒怨气魔气,又觊觎仙家躯体,这么能,你怎么不直接冲上灵霄狂斗天帝”·贪狼也恰恢复过来,瞧见这邪祟掐着陷池的脖子,猛就窜过去咆哮撕咬开了。
男子神色阴郁,掐着龙王脖子的手始终不松,猝不及防被贪狼咬碎了后背衣物和皮肉,脊椎七寸处一道深黑的咒印赫然映入芥茗眼帘·又是这么个印记·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尾椎像烧起来般引他心慌·“陷池,你若还想让青洪复活,就杀了他们,否则他们定会搅和的不得安宁”男子痛哼之余朝龙王吼道。
龙王失神许久,怔忪面朝男子问道:“你是明如愿”·此名一出,男子被刺激地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开龙王,转身再现原形朝着贪狼和芥茗飞扑过去,而这次不仅仅是他,龙王恍惚片刻重新凝神抬头,恢复了那副阴狠模样,手中□□顿现指着贪狼道:“臧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这里”·贪狼几欲吐血,本身被蛇毒刺激的就有点不清醒,此番听到这话更是震怒:“陷池,你真打算跟着这魔宗邪祟干下去”·他还有句话未说,那便是这明如愿此刻完整出现在这里还不算什么,毕竟他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妖,若是他仍执迷要复活散仙青洪,定会错上加错,在帝君面前等待他的只会是断龙台。
“师傅不回,我不收手·”龙王一□□来,险些刺穿贪狼脊背,贪狼一凛,立刻扭头叼起芥茗,叼了就跑,纵被毒液刺激的头脑不甚清醒,可脚力仍旧凶猛,他只知道今日来此是要护芥茗周全的,如果劝不动陷池,他总不能陪葬。
结果芥茗还未作什么反应,明如愿却挡在了二人面前:“你走可以,他留下·”·留得芥茗便能诳回一个仙君,届时人质在手,想要夺舍便简单得多··贪狼一口利齿刮过去:“去你的明如愿,鬼知道你怎么又变成了青洪的模样,当年一副狐媚子模样黏着青洪,如今倒是出息了”·明如愿闻言脸色煞白,捂着腹部血淋淋的伤口就朝芥茗袭来,芥茗不是好惹的主,别提他手上还握着一个要命的东西:“你再动一动我就捏碎这避水珠”·龙王当即朝芥茗腹部看去,一般只有避水珠的主人才能安然将其拿出,毕竟这不是什么毒物,且有了避水珠能在水中来去自如,想要它的人都数不清。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他人若是想强行逼离避水珠,定是要破开气海,如拿内丹一般,想不到一看才发现,芥茗的腹部气海处早已血肉模糊,也怪不得从刚刚到现在他鲜少出手,恐怕早也已自残受到重创。
可他猜错了,芥茗并未因避水珠受到重创,关于这点连芥茗自身都未明白为何,真正令他不作反应的是他看到了青蛇的咒印,又是一个入了魔的妖物身上出现此印,这令芥茗不得不留神。
“你松开珠子”龙王怒吼,明如愿表情有一瞬失神··芥茗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我是傻了才会松开,你若敢动一动我,我便捏碎了它,这条青蛇刚刚转生成魔,身体缺了一块必定很精彩。”
嘶鸣声响彻苍穹,积攒着的乌云在他们头顶笼罩得越来越浓厚,明如愿强忍剧痛再次化形朝着二人扑来,芥茗面色一沉,知道这条蛇比龙王心狠得多,连自己的身体都敢不管不顾贸然冲来,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松开”芥茗猛地朝后一蹬,贪狼迷迷糊糊就被他踢出了战局,而他化出一条坚固的藤条,一把就拴住了骇人的蛇头,翻身稳稳骑在了蛇背之上,仔仔细细摸索起那个几次三番见到的诡谲咒印。
他直觉这些事儿没那么简单··从柴桑城的墨妖到剑势宗的擎羊,还有如今的明如愿,无一例外皆是入魔造孽,但他从未接触过魔宗,为何也有相同的诡谲咒印·青蛇凶猛万分,被束之后翻滚得翻天覆地,芥茗强忍腹部气海受创之痛,一掌覆在七寸之上,试图以洞冥之力将其净化清缴。
不料刹那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震住,压抑汹涌的回忆翻江倒海灌入他脑海深处··只这一瞬,龙王的□□已经在他身后现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窝们的正牌攻就要肥来了·明天就要搬砖了·悲喜交加·☆、听说仙君归来·长-枪-尖刃破风而来,听声芥茗心神一动·不知为何,在这瞬间,他想到玄兮先前留下自己时,那一瞬刻意的疏离,以及如今自己自找的死路,头一次觉得命运之残酷和对自己无力的痛苦。
若是自己未曾贪图功绩修为,未曾离开玄兮身旁而蹚进这趟浑水,今日是否他便可免除一死·可若不是因为五百年前玄兮不承认的那次折损,自己又怎可能因区区修为就丧命在此·晏纹又为何对他态度百般奇怪,如今又来了这么个贪狼助阵,他是奉了晏纹的请求而来,救了自己之后又要将自己囚禁·不过须臾,他的负面情绪已经充斥满了大脑,连眼底都染上了血红。
“你可是非得每次都将自己弄得这幅摸样”·一声清冷责备如冰泉,将神智模糊的芥茗倏地提回现实,而身后一声铿锵有力的击剑之声又让他浑身警醒过来,下一刻,眼前白袍似雪翻飞而过,交错打斗不绝于耳,他被人从身后稳稳架起,离开了冰冷坚硬的蛇背。
“玄兮……”芥茗的身子还有些僵硬,满身秽物鲜血地瘫在玄兮洁白的长袍之上,玄兮也未露嫌弃之色,只淡淡道:“叫师傅。”
芥茗嘴唇颤动,突然一语不发地将头埋进玄兮胸前··玄兮:“……”·贪狼化作人形,扭了扭脖子站到玄兮身边,似笑非笑道:“他晕过去了。”
玄兮自是知道,他行云赶赴至此便看到了芥茗的异样,芥茗当时在蛇背上仿佛十分用心地在思索什么,魂都要丢了,是真正的魂魄离体那种状态,所以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以声喝令,将芥茗的魂魄牢固。
“这便是……你替青洪寻得的身体吗”明如愿转过身来,骇人的蛇头正对着怀抱芥茗面无表情的玄兮,咧开了血盆大口··贪狼暗暗打量了玄兮一眼,只见这位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的仙君,此刻面色更是奇差。
不过也不奇怪,临行前把徒弟丢给别人说是帮忙,回来看到徒弟连魂都差点掉了,更有甚者,对方把主意还打到了他自己身上··“黑水龙王,此招甚险·”玄兮立于乌云下,脸色也阴的可怕。
黑水龙王握紧了拳头,走到这一步,不仅是险,可以说输了一半,原本该是将芥茗好好看管才能起到威慑之用,谁知芥茗的不安定性太大,自己绕回了玄兮仙君怀里,还好死不死晕了过去。
·“陷池,你当真不悔”蛇毒尚未解掉,贪狼沉着脸站在玄兮身侧··“师傅不回,我便不悔·”黑水龙王咬牙切齿地回应,玄兮双目微动,眼底万年不化的冰霜漱漱洒落。
青蛇的竖瞳眯成了金黄的一条线,嘶哑道:“这位仙君,若我未记错,千年前,你也曾在苍穹仙域之上对一人说过差不多的话·”·玄兮周身一颤,声音低了好几调:“你是何人”·“仙君弑师的传说,可是三界闻名。”
青蛇缓缓回答给他··下一刻青芒四起,青蛇于盛光中宛若一把离弦之箭,张口朝着玄兮扑来,玄兮心神震颤之际恍然一顿,翻剑对上·刹那间电闪雷鸣,仙魔之气扑腾交接,龙王的长-枪应声而到,巨大的冲撞夹杂繁荣的怨气,无形间全然输进了昏迷的芥茗体内。
芥茗就在这兵荒马乱刀剑纷纷、在他便宜师傅的怀里做了个梦··其实这不能算是梦,他先前便被明如愿潜入过意识一次,这次恐怕只是来自外界未控制好的一个意外。
芥茗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蛇在草丛中僵硬着身躯,它的肚皮伤了一块,大致是比他凶狠的动物攻击导致的,一般如此弱小的动物便是容易死,若几个时辰内无人照顾,它恐怕就得永远僵硬下去,然后化成灰。
所幸,视线转到了来人身上,芥茗愣了愣,恍然发觉原来真正的青洪君长的比明如愿更加俊美,他也不知为何如此肯定眼前之人就是青洪君,但心中直白的情绪一点都不质疑。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不对·芥茗蓦然一惊,他通过梦境中的眼睛看向四周,看向那个向他说话的青洪君,赫然发觉,他正在一个人的身体里看这个世界,他朝着身后水面低头一看,发觉此人竟是明如愿。
意识到此的芥茗慢慢平静下来,他知道定是因为自己神魂不定,而明如愿又执念特别强大,所以无意识间被侵蚀了思想和意识,进入了这个梦境··不过既然进了,他便得好好看看,黑水龙王之所以背着逆天之罪也要复活之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总归不会真的是因为他长的好看吧·不过再看一眼青洪君,仍旧觉得美得雌雄莫辩,且灵,且润。
“如愿,这孩子若不治治恐怕就得死了·”青洪君用一支竹枝挽着头发,俯身抱起小蛇,芥茗心道明如愿恐怕是和青洪君在一起久了才会有些相似,装扮像,忽悠他芥公子的时候一派儒雅端庄也像。
明如愿走过来,似乎带着不悦,闷声道:“你见到要死的都要带回去照顾,彭泽都快呆不下了·”·青洪君斜着头笑道:“呆不下去我们就换个大点的地方,你不是说想去黑水看看吗”·芥茗感受到明如愿内心一阵欢欣,嘴上却倔强着说:“什么我说的,你就是这里呆不下去了想换个地方玩儿。”
青洪君还是笑,不发一言,低头去逗了逗他怀中的黑蛇,一双明眸乍看过去甚至有些像姑娘家,一身蓝衣,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明如愿的钦慕和愉悦简直要冲出了心脏,芥茗沉默地看着,心情莫名有些微妙。
画面一转,黑蛇要化形了,芥茗微微眯起眼看着阵法中央那条黑鳞闪亮凶气毕露的黑蛇,这条蛇煞气太重,化形恐怕有困难,搞不好化不了精,得成怪··“青洪君,陷池有些危险。”
明如愿微微焦躁地看向青洪君,芥茗一听名字才恍然,原来这条黑蛇就是之后的黑水龙王如此一来他便放任明如愿内心的惶恐不安了,反正死不掉,未来还成了龙,有何可怕·青洪君看了眼痛苦不堪翻滚挣扎的黑蛇,再看向明显情绪有恙的明如愿,他带回来的很多生灵最后都变成了明如愿在养着,能成功修炼成精的大多离开,不能成精离开的也就养到死,却从未见过明如愿对任何一个如此紧张过。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轻声道:“这孩子体内暴戾之气横溢,神识混沌,或许他化形之后也根本不记得你我,会胡乱攻击也说不定·”·明如愿双瞳微微涣散,随即又立刻缩紧:“我当初化形……也是不认得青洪君你的吗”·芥茗莫名思索起来,明如愿当初难道也是这么个凶险之物·青洪君立刻道:“不,你娘亲乃我彭泽神女,你虽有凡人之血对修行有碍却不影响神智。”
芥茗了然,原来这明如愿竟是这种身份··“这孩子虽然血统纯粹,却暴戾难挡神智混沌,能否修成正果不说,修成之后是正是邪也难以定论,”青洪君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明如愿的头顶,“你莫不是……觉得它和你很像,所以才一直感同身受惴惴不安”·明如愿极少有情绪如此直白的状况,他略带局促地看向青洪君:“青洪君,求你先救他一次,之后我来为他护法,若他化形失败或是铸成大错,我定会亲自处置之后再来讨罚”·青洪君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瞥过脸:“好。”
那一瞬,芥茗感到明如愿心中洋溢着充满幸福的责任感,似乎真是合家大团圆的美妙景象了,可随即画面几番兜转,满头大汗的明如愿终于控制不住妖气乱窜的黑蛇,被黑蛇冲破了桎梏,猛然蹿出了彭泽水府。
“陷池”明如愿被反噬,一口血染红法阵的石块,跌跌爬爬地冲出去··芥茗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只见青洪君化身一道青芒追着黑蛇而去,而明如愿也随即跟上,两条青蛇死命追着一条黑蛇,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神智混沌的陷池不辨善恶,见到活物就盘过去,临近彭泽的村庄城镇被他捣毁的乱七八糟,青洪君看着明如愿和同陷池搅和在一起的普通百姓,终是痛苦地出招降服了陷池。
所养黑蛇作乱伤及百姓数千人,彭泽水神青洪君严重失职,罪孽深重,限其三日内上斩仙台领罚··“仙君,是如愿错了·”明如愿跪在青洪君面前,神色木然,陷池被捉回来之后便关押在水府大牢之中,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而青洪君却要替他们扛下罪责前去领罚。
青洪君摇摇头,似乎极其疲惫:“是我贪图安逸,未能及时发觉陷池的不对劲,也是我妇人之仁未能及时将其毙命,我既为彭泽水神便自然而然领受责罚,如愿,你松开我。”
不提不知道,芥茗猛然发觉青洪君被捆仙绳给捆了个结实,顿时一惊,想不到这明如愿竟从小就狠,他想对青洪君做什么·“青洪君宅心仁厚,若是因如愿而遭受这灾祸,如愿心中有愧,所以如愿定要为仙君挡下这灾祸。”
明如愿说完跌跌爬爬地起身,芥茗看到他浑身是伤,恐怕是事情解决后都没来得及好好休整一番··青洪君对明如愿从来是极其信任的,所以连捆仙绳这种仙家克星都给了他接触的权利,想不到竟被明如愿拿来对付自己。
“如愿你不要冲动”青洪君直起身朝他喊道,“你贸然前去,真当那些人辨不出你的易容吗,你还年轻,不要因此而……”·“多谢仙君提醒。”
明如愿突然转过头来认真说道,芥茗通过明如愿的眼睛看到了青洪君茫然失措的模样,而之后的回忆极其混乱,应该是明如愿本身也很排斥的一段记忆··芥茗头晕脑胀,仿佛被人在锅里涮了一番,待视线清晰后,他赫然发觉原先被绑着的青洪君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仙君,请原谅我擅自做主……”明如愿一边话说一边痛苦地颤抖,匍匐在青洪君脚边强忍着哆嗦,芥茗恍然发觉,这二人已经换了个里芯了··披着原本明如愿皮囊的青洪君重新被绑起,明如愿顶着青洪君盛世的美颜却惨白着脸,给其又施加了一道禁制。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如愿,你怎能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反过来限制我……”青洪君修为比明如愿高深,对于换魂之事虽有损伤却不及他伤的那么重,“你如今这副模样仍要代替我上斩仙台你会死的”·“如愿贱命一条,咎由自取,若不是因为一念之仁,放过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也绝不会害的仙君如今性命难保天帝严苛,仙法残酷,是应报答仙君多年养育之恩了,待如愿以仙君之身殒命,请仙君好好照顾自己。”
明如愿磕磕绊绊地磕了几个头,转身便出了水府,顶着青洪君的那张绝世容颜逆天赴死··芥茗心中惊叹,虽然死伤无数,可终归不是青洪君有意为之,天帝的处置是否太过凶狠难不成明如愿当真是死在了斩仙台上才导致了后来怨气冲天堕天为魔·不由他多想,画面一转雷劫突至,芥茗差点惊得魂魄出窍,幸而他只是存在于明如愿的记忆之中,否则以这天雷的力道,早将他打的魂飞魄散了。
明如愿假扮的青洪君在斩仙台上被雷劫整整罚了三日··当他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天帝手下留情,只在高高的九天之上颁下旨意,削去青洪君彭泽水神之职,流放黑水。
自始至终,最高神灵连面都未露,只派了手下天兵施刑降旨,明如愿趴在血泊之中,颤抖着握紧了双拳,呕出一口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来个小副本,讲述下这三个人的关系~·☆、听说龙蛇生怨·明如愿没死,青洪君已被削去神位降为散仙,他这个明面上的替代品便无人再管。
他被当做青洪抛下凡间,破败的身子匍匐在严寒的石洞草丛中,修养了整整两百年··两百年,他每时每刻都想着回彭泽看一眼青洪君是否还安好,看一眼罪魁祸首如今可否还修成了正果,可雷劫打伤了他的筋骨,他连动一动都艰难,别说是施法腾云重回彭泽,而且也不知青洪君如今是在彭泽还是在黑水了。
芥茗通过明如愿的眼睛看到了洞中的春夏秋冬,这同他在黄泉度过的那些年极像,那时他不能动,没有法力,全世界都是黑色的,随时都会有危急袭来,心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比恐惧更令人绝望的,是孤独··两百年后,明如愿终于能勉强起身了,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彭泽,结果当年的水府早已破落不堪,想必彭泽已经有了新的水神,只是不居于此。
他不顾喘息不止的身体,折至黑水,终于让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青洪君……”他的声音如同草纸剐在地上,沙哑的令人嫌恶,连芥茗听到都陡然恶寒。
不过想想也是,明如愿拖着重伤,修养两百年不曾开口说过话,一张口这副声音也不足为奇··如今的青洪君不复曾经明艳动人光鲜亮丽,他隐姓埋名地活在黑水一隅,带着……一个全身黑衣的孩子。
“你是哪儿来的狐媚子,化形也不整顿一下声音,如此难听也来招惹我师父·”那孩子毫不留情地挡在青洪君身前,指着明如愿嗔道··明如愿呆立了许久,直到那孩子身后的青洪君缓缓松懈下僵硬的身子,颤抖地看向他:“如愿……”·明如愿早已没了表情,重伤后的他以不变的姿势盘踞两百年,以往的一切表情他都记不起、也做不出了,而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下。
他双膝跪地,哽咽道:“青洪君,我回来了·”·“师父,他是谁”黑衣的小孩暗暗惊了一下,抓住青洪君的衣袖小声问道。
青洪君走到明如愿身前,缓缓抱住他,芥茗也能通过明如愿的身体感受到对方温暖的拥抱,虽有些感触,却仍在心中讥笑他们——·人家重伤两百年,你们俩倒好,在黑水安居起来,若是明如愿没能挺过去,你们不也没什么影响吗·“陷池,这是你如愿师父,”青洪君轻轻松开,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小陷池说道,“不过若有外人在你不要这么喊他,正如你不要唤我青洪师父一般。”
明如愿双目微怔,愣愣地看向陷池··陷池似懂非懂,却十分听青洪君的话,只是看向明如愿的眼神中仍带着怀疑和警惕:“知道了,如愿……师父……”·“你不要叫我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如愿不知为何突然情绪失控般退后好几步。
青洪君和陷池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只有芥茗直面体会到了他心中的复杂和狂乱··曾经的青洪君是风华无双的,可如今这副模样毁在了自己手里,连青洪君清澈温柔的嗓子都毁了。
青洪君也从不需要委屈地避让和隐瞒自己,他从来都是一呼百应万众膜拜的,而现在竟连他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能用··陷池……若不是陷池,何至于如此·而再看看陷池明俊伶俐的模样,他又知道,造成一切的都是他自己,若他有能力保陷池安好,控制住陷池,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到头来,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是他的圣母之心泛滥,明明无能为力却又偏偏要揽下这责任··芥茗体会着他接近魔怔的心情,一时不知这怨气该如何化解,来的如此汹涌澎湃。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师父让我对你尊称,你还发什么脾气”陷池又气又怕,口不择言地骂道··芥茗两眼一翻,心道龙王你竟从小就欠收拾。
不料青洪君转身便是一掌拍在了陷池身上,将小孩儿打出去好远··“师父”陷池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滚带爬哭着又回来··青洪君背对着明如愿,声音极沉:“你记着,若是没有你的如愿师父,你不可能活到今日,若是你以后对他再有不敬,就不用再进水府的门了。”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明如愿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青洪君转过身来的笑脸,听着他对自己说:“如愿,回家吧·”·这一瞬间,明如愿觉得斩仙台上的三日雷罚、盘踞在洞中草间的两百年孤独都如烟云散去,只剩那一个家字在耳畔萦绕,入心间沉沦。
既然回来了,那便已是最好了··芥茗眯了眯眼,按说事已至此便也应无事了,可为何之后的黑水龙王会变成那副不顾一切的模样,青洪君和明如愿又怎么都死了·不等他想出结论,他恍恍惚惚仿佛看到又过了些许时日,陷池渐渐长大了。
芥茗发觉明如愿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角,那就是无法面对陷池,所以黑水龙王的童年可谓是过的有点坎坷··比如陷池在练剑之时明如愿恰好从一旁走过,不屑地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年轻气盛的少年便要逞口舌之快,然后就会被明如愿毒打一顿。
长此以往,乐此不疲··而陷池也表现得越发地讨厌这个来历不明之人,虽说青洪师父说此人是给他性命之人,可他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恶劣,对自己也从不表露好感,那自己又何必总是热脸贴对方冷屁股呢·芥茗看透了小龙王的心思,不禁冷笑,你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神识混沌,只知用肉眼辩物,竟分辨不出你未化形前是谁日夜照顾你,是谁为你化形忙前忙后,甚至被反噬受伤·一段时间后,明如愿的身体越来越差,当初是他强行与青洪君交换的神魂,且在交换之中,他以最大限度保护青洪君为基础,所以明如愿自身的魂魄早已破败残缺,加之三日雷罚,恐怕他时日无多。
若是因此而死,也不至于那么大的怨气乃至入魔啊,芥茗暗自思忖··而随后,他很快便知什么叫没有最可怜,只有更可怜··陷池逐渐长成了青年模样,在一次修炼完之后他表现出了一丝狂躁和暴戾,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强,隐约不似正常蛇族。
青洪君和明如愿对此极其顾忌,一番检查,二人终于变了脸色,陷池不是黑蛇,而是玄蛇··两种虽然颜色一样,可实际大不相同,黑蛇是普通蛇类,同青洪君以及明如愿的母亲都是青蛇一般,而玄蛇则是天生灵体,善恶不定,先前他化形那么困难也必定和此有关。
更重要的是玄蛇能化龙,是所有蛇类中最有机会化龙的一类··知道了这点,两人心情顿时更加复杂起来··如今的他们不比当年在彭泽,那是青洪君还是水神,有香火供奉,自然能将最好的给陷池,保其无恙,可如今情况大不相同,若是修行有所偏差,堕入魔道,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愿,你当如何”这次,青洪君问道··明如愿的身形已枯槁如柴,他惨白的脸色暴露了内心的惶然,当年情形本该忘却,此刻竟又如走马灯节节映现。
陷池睁眼便听到了那个一向不喜爱他的如愿师父说道:“不留,让他走·”·而本该为他说话的青洪师父竟沉默了··于是年轻的陷池狂怒出走,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他的师父竟不要他了,那个病怏怏的狐媚子不喜他不要他也就算了,青洪师傅怎能也如此狠心·他愤怒之余闯入入海口,隐约之间感悟到了眼前的阻挡和修为中的桎梏。
当明如愿心如擂鼓地等在水府中,听到的第一条消息便是:陷池越过龙门了··芥茗若是此刻在喝水,必定一口全喷出来·陷池这痴傻货,他是条蛇啊,又不是鱼,越什么龙门·也是在此刻,芥茗发觉明如愿僵硬的脸上轻轻露出了一抹笑意,仿佛是在笑一个顽劣的孩子做出了什么幼稚又可爱的举动。
明如愿还是爱这个孩子的,毕竟和曾经的他如此相像,他又视如己出的养育数年··随后坏消息便来了,陷池入了龙族领地,因其身上也有龙气便与龙族恶斗起来,龙王赞其勇武,像帝君讨要了化龙的资格,若是陷池能斗过龙族大将便允其走个捷径,助他化龙。
陷池也不知发什么疯,不要命地冲过去撕斗,一条巨大的玄蛇竟生生将龙打败,可他也受伤颇重,强行生出了四肢龙角匍匐于浅滩之上··化龙可以助,可是成了龙之后所要经历的雷劫他是肯定受不住了。
黑龙陷池惊惶之中,看到了自己的青洪师傅突然以原形出现,生生替他挨下了雷劫,而青洪师傅的修为一向不如和,这雷他是根本抵不住的啊·玄蛇化龙的第一声龙啸在雷劫后响彻苍穹,夹杂着撕心裂肺地哀戾与哭泣声,水中的万物都能感受到新龙的悲伤,同时也包括了不远的黑水。
陷池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抱着青洪君的尸体往黑水赶赴,他以为明如愿能想办法救青洪君,可当他闯回水府,只看到了一片狼藉··明如愿不见了··明如愿崩溃了,他疯了,芥茗强忍住心中被强迫带动的共鸣,看着明如愿如同脱缰的野马疾驰,那一瞬不知为何芥茗有一丝似曾相识,仿佛这种崩溃和万物离自己而去的感觉他曾体会过。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令他不得不强行思考是否曾有过这种境遇,还是因为梦境中的情感共鸣太过强大·他镇定了片刻后,发觉明如愿不知鬼跑到了什么地方,居然跪在一片画着诡异阵法的地上。
看四周围雾气蒙蒙,隐约流露出几块碑石一般的东西,似是魔宗统辖范围中的乱葬岗之地·芥茗心道难道正是在此时入的魔·垂目一看,明如愿脚边全是血水,由血画的阵,其心之怨气可想而知。
“天帝,天条,仙法……”明如愿喃喃道,两眼无神,灰白的可白,他呢喃半天口中只有这反复几个词,念到最后竟笑出来,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乱葬岗中犹为可怖惊悚。
“你当真愿以此身为代价,入无间地狱,与群魔为伍”·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畔响起,芥茗初闻此声,顿觉后背如芒在刺·此声阴冷森然至极,饶是除魔诛邪许久的他都有些骇然,此声发出者必为大魔·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明如愿面前缓缓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他脚下的血水纷纷汇聚起,被这个身影一滴不剩地吸收进去。
芥茗睁大眼睛,试图看仔细这究竟是何方大能,下一刻,他感觉到明如愿的后背七寸处被烙上了一层灼热的咒印,并非烙在肉身,而是明如愿的神魂··怒吼哀嚎声顿时响彻芥茗脑海,拥挤的情绪为明如愿的光明拉上了最后的序幕,也将芥茗从这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中拉回到了现实。
“你若再睡着我便真要将你悄悄带走了·”睁开眼便看见臧朔的浓眉大眼近在咫尺,对方一身玄袍在刚刚那番打斗中早被捣毁的不像样··芥茗一看到这人就头疼,他平静地盯着对方,目光冰冷道:“你又要将我带走囚起来了”·臧朔眼神一顿,悠悠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厮杀的玄兮,略带深意道:“不,我要看着你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三人回忆杀,get·夏天好热,大家多次冰西瓜~~~·☆、听说仙君遇险·玄兮从黑水龙王的龙脊上抽出九转曜华剑,冷光流溢的剑刃带出龙血,飞溅半空。
随即,玄兮面无表情地一掌拍下,黑龙瞬间被按在浅滩之上,溅起漫天尘土··青蛇嘶吼朝着玄兮冲去,而他低估了玄兮的力量,玄兮曾受天帝钦封敕命,执掌生杀,是西王母座下、十八路仙君中修为最强一位。
青蛇却是刚刚复生,力量未到全盛,此番玄兮轻挥剑身,一道剑芒如裂天之兵与青蛇相对迎战··芥茗起身,站在不远处看着天空中的激烈对搏,右手还颤颤巍巍握着鲜血淋漓的避水珠。
心术不正的妖魔易修邪道,以夺舍来增强自身功力,这一点芥茗见怪不怪,他数不清斩杀过多少夺舍之妖,从来都是手起刀落从不犹豫的,然而这次他却有些犹豫··他在明如愿的记忆里看到了些许似曾相识的画面,百年的孤寂和入魔的一瞬仿佛一面镜子,一面是明如愿,另一面是他。
可五百年内的过往历历在目,又清晰地告知他,他从未经历过相似的事件··芥茗握紧拳头,青蛇七寸处的烙印、那个魔宗之人,这一切绝非简单,或许正是解开他为何会有相同咒印、以及如今魔气升腾的重要线索。
于是,玄兮正打算一剑劈开青蛇头颅的时候,芥茗突然出现在了玄兮身后··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在那一刻极其清晰··玄兮的曜华剑瞬间失了光彩,剑身似被击碎的星辰,如一缕落山晚霞,缓缓消失在玄兮手中。
匍匐在地的黑龙和青蛇均震惊不已,甚至连目前统一战线的臧朔都愣住了··芥茗出剑的速度毋庸置疑,修长的剑身从他掌心被幻化出,直接送进了玄兮的胸腔,鲜血溅在他饱含笑意的脸上,所有人都在惊愕中沉默。
“明如愿,我若再不出手,恐怕那位大人的心思就白费了·”芥茗毫不犹豫地抽回剑,玄兮自然踉跄几步,侧目望向他,眼中风雪弥漫,一片混乱··这反应有些不对。
芥茗心脏猛跳,却不动声色将玄兮控于身后,由于玄兮比他高上一些,倒依稀有些他躲在玄兮背后的感觉··芥茗强压心中狂澜,平静地对青蛇说道:“做个交易,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便把玄兮处置了交予你。”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所有人措手不及,臧朔脸色变了无数次,暗暗在身后幻化出了锐利的狼爪··青蛇也充满了震惊,而龙王,这个芥茗眼中的草包更加迷茫,巨大的龙身艰难撑起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芥茗微微笑了笑,可玄兮越流越多、浸湿了他半边衣服的血却令他心跳加快:“明如愿,我是同情你在乱葬岗上臣服那位大人时的绝望,你若不接受我的好意,我便只有先杀了你汲取魔气,再好好利用玄兮的身体了。”
玄兮也不知为何,竟被他一剑刺得如此惨烈,一双凌厉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芥茗,芥茗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笃定地看向青蛇··青蛇缓缓抬起头,全身没有一处完好,再斗下去赢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他咬牙道:“你要我做什么”·芥茗深深看了他一眼,瞬间施法将玄兮收于袖中,朝青蛇作了个请的姿势,龙王目瞪口呆正欲跟上,芥茗大吼了他一声滚开竟也起到了威慑,令龙王如回忆中那般像个孩子似的局促地呆在原地。
“芥茗,你在做什么”臧朔蓦然侧目问道··芥茗脚步一滞,转过头似笑非笑道:“我非正道,玄兮使尽手段逼我入他麾下,就该想到有今日,我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臧朔握紧背后的拳头:“你若对玄兮动手,可知后果”·芥茗轻蔑一笑:“我若能和明如愿合作,自然不会亲自动手·”言罢,再不理会臧朔,和青蛇一同朝远处奔去。
臧朔也欲一同前往,岂料受伤极重,早已步伐不稳,他脸色一阵青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臧朔,这小妖究竟是何人,你极少离开酆都,竟能为他远赴我黑水”知晓了对方并非青洪,龙水龙王收起巨大的原形,重新变回仪表堂堂的华服男子,可眉宇间的疲倦和青灰却彰显了他受到重创。
臧朔回头看他一眼,冷冷道:“我也不知他是何人,但让我保他之人却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普天之下能指挥贪狼,且令神兽们都惹不起的,恐怕只有天界之人了,想到这里黑水龙王脸色极差:“什么运气,竟随便一抓就抓到这样的人”·臧朔皱了皱眉,随便一抓么·……·“师父,你这么看我,可是我刚刚携带你的姿势让你觉得不够畅快”芥茗眼角带着一丝终于做了想做之事的痛快,得逞地笑道。
他不知为何玄兮只是被自己捅了一剑,就像内丹破了似的使不出力了,可既然对方如此配合,他就得好好利用起来··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玄兮被他偷袭至此不发一言,只是那双凌冽眼眸中刮着呼啸的寒风,定定注视将他锁在阵法中的芥茗。
芥茗的腹腔还开着一个大口子,刚刚情况太紧急,没有让他疗伤的时间,此刻血淋淋的伤口昭示着他亲手剜出了身体中的避水珠··明如愿跟在两人身后,停在干枯的草丛边,芥茗微微侧目便看到他遍体鳞伤地半跪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自己,憎怨中含着一丝希冀的目光像一根毒刺。
“你要如何才能将玄兮交给我”曾为妖类,明如愿与芥茗交流起来简单至极··芥茗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反问道:“告诉我,那位大人现在何处”他缓缓挡到玄兮身前,俯视明如愿,纵也一身狼藉,却好似还能打个八百回合,毫不露弱,一眼看穿了这只魔的千疮百孔。
明如愿顿时浑身僵硬:“你不知”·芥茗勃然大怒,带着一丝别扭吼道:“问你便说”·明如愿摸不透芥茗的脾气从何而来,莫不是……他同那位关系非同一般,却是像陷池一般的脾性闹了矛盾·值此重要关头,他不能走错一步,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助到他复活青洪的人,于是也不管什么禁忌,咬牙道:“他在泰山”·芥茗脸色微变。
尾椎的咒印也正是从泰山回来之后才有的,难道他和玄兮在泰山制服虚耗的时候,那只魔就隐匿在一旁,伺机在自己身上下了咒·他想继续问下那只魔究竟叫什么,可再虚张声势地问下去便会引起明如愿的疑心,于是在明如愿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手,眯眼道:“我不久前刚去过泰山阴阳界,为何不曾见到他”·“我不知道,可他从来都只是让我在泰山山脚等他出现。”
明如愿满脸鲜血,撤下伪装后,虽长相依旧俊美可多了几份入了魔的漠然和轻浮,回答芥茗问题的时候眼中饱含嘲讽··芥茗想了想,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何时”·身后的玄兮也端正了身子看向明如愿,似是对这个答案颇为在意。
明如愿看着芥茗,沉默许久突然开口道:“你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芥茗眼神一厉,杀意顿现··明如愿见他煞气四溢,似也偏向信了他身份的多端,终是未坚持怀疑,垂眸道:“三个月前,他告诉我可以来黑水撒网了。”
三个月前,多么尴尬的时间,恐怕正是他们解放了毕方,那只魔才得以挣脱神力的镇压,可在这之前明如愿又是如何和那只魔牵上线的呢·芥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而明如愿却在霎时冲向芥茗,原本伤痕累累的身子四散着魔气狂吼而来。
芥茗一惊,立即在地上翻滚几番,躲开后抬臂升起数条粗壮藤蔓,朝着明如愿刺过去··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反正这只魔也彻底不信任他了,任何信息都套不出来,不如死了省心·明如愿是千年蛇妖堕魔,生前怨念深重,凶性极大,这番虽未化出原形,芥茗仍旧抵挡的困难。
藤蔓柔软坚韧,抵不住对方像个没骨头的在夹缝中倏地失去踪影,下一刻妖异之色乍然闪现,芥茗闷哼一声,随着藤蔓被感染,身上也出现了许多道青灰色的纹络··“你根本没有魔气。”
明如愿面无表情,在失去控制的藤蔓后面露出面容,眼底闪烁的青灰光芒慢慢消逝下去··芥茗控制不住呕出一口血,又猝不及防被明如愿祭出的剑狠狠钉在了地上。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当年入魔是什么情况”明如愿握着剑,俯下身子淡漠问道,芥茗眼里全是金星,吐了口血恶狠狠笑道:“小爷知道的远不止这些,还有你的宝贝青洪怎么死的,我都知道”·明如愿眉头皱紧,下一刻,电闪雷鸣忽至,芥茗惊愕地看着玄兮从困仙阵中破阵而出,一剑将明如愿挑开,剑气如莲绽放在明如愿心口,炸开了一簇血花。
那可是困仙阵·“玄兮”芥茗嘶吼着,玄兮一身白袍,在电光中仍目光坚定··困仙阵是芥茗从前游历时学会的最高级的阵法,顾名思义,连神仙都能困住,虽说他平常困的最高的只有一些不规矩的散仙,可一旦破动阵法,天雷闪电都是实打实的。
他为玄兮设阵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明如愿突然发难攻击玄兮,另一方面也是怕玄兮突然不配合,若是什么都还没问出来玄兮就把明如愿杀了,那自己身上的魔宗咒印该找谁解惑去·芥茗捂着潺潺流血的胸口从地上摸索着爬起,想不到玄兮竟敢在本就重伤、动一动都艰难的时候破阵,看来此人对自己的心狠程度毫不亚于他……·然而哪怕是重伤要死的玄兮,明如愿依旧不是对手,不出百招,一条巨大的青蛇浑身泛着黑色魔气被按倒在荒地之上,玄兮落地本还想补一剑,却踉跄几步吐出一口血,瞬间跪倒在地。
果然,他挺不住了要·芥茗胸口被明如愿插了一剑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着,他快速几步打算冲过去扶起玄兮,却在玄兮缓缓抬头之时乍然停下脚步。
玄兮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了不少,几缕青丝散落使他看上去憔悴不堪,可这人哪怕伤成这幅模样,眼神却依旧冰冷,那紧抿的薄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对芥茗说一句滚过来了。
玄兮都这样了……他还不跑等什么·似乎意识到芥茗想法,芥茗微微握紧了插在地上的剑,面容平静道:“过来。”
芥茗看着他被血染红的白袍又有些犹豫,捅穿这人的是自己,为了救自己他又强行破阵,这份人情该如何·可当初若不是玄兮强行收徒,他也不会有机会捅玄兮……玄兮是谁晏纹的对手,瑶池第一仙君,他何德何能平白无故能捅到他啊。
脚步顿了顿,芥茗终是硬下心肠,慢慢笑道:“师傅,我已经给你问出了这次魔宗的位置了,你好好养伤再行动,我也回到我原来的路上你看可好“·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玄兮不说话,只深深地注视芥茗,芥茗心想这是不是不够真诚不够歉意于是补了一句:“感谢师傅救命之恩,只是我们实在不大合适,日后若是有缘再见,我必定恭恭敬敬避退三舍,你看可好”·玄兮双瞳中流动着皑皑雾气,额角青筋微凸看起来情绪有些不稳,芥茗一看心中鼓点子更急,不仅不前进,反而朝后退了好几步:“师傅保重,徒儿先行一步”·不料他刚转身,恰逢一尾红色天狐呼啸闪过眼前,与他擦肩而过。
糟了·芥茗双瞳骤缩·“玄兮,好久不见”晏纹咧开长吻,露出一口锋利獠牙,狠狠一爪向再无还手之力的玄兮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多么痛的领悟~~~·攻受都被打的惨兮兮的,感觉自己好凶狠。
☆、听说草精开怀·玄兮半面染血,整个人倒在血泊里不知生死,芥茗咬碎一口牙挡住了晏纹打算给玄兮的再一击,吼道:“再打真死了”·天狐浑身火焰腾起,霎时红袍男子在紫红的烟尘中现身,声音低沉憎恶到了极致:“我就是要他死”·芥茗强忍吐血的冲动,一把抱住晏纹利爪闪亮的手,深深道:“他是瑶池仙君,杀他不是小打小闹。”
晏纹反手扣住芥茗脉门,桃花眼锋利成两把刀:“芥茗,你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我还没问你为何会和玄兮搅和在一起”·芥茗顿时语塞,他决不能让晏纹知道自己拜了玄兮为师,否则按照晏纹的性子,自己这条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可眼角一扫,臧朔也跟了过来,他顿时头疼,玄兮是在酆都将自己带走的,臧朔和晏纹交好,定会把一切告知··他心思一动,玩世不恭笑道:“我不让你杀你便不能杀,否则我费尽心机接近他不就前功尽弃了”·臧朔老远便看见玄兮已经倒下,再听得芥茗所说,眼神瞬间充满震惊:“你都干了些什么”·芥茗脸色不变,缓缓扫视了周围一圈惨状答道:“看这些不就知道了,借玄兮之手掳得修为罢了。”
“既然只是利用,那又为何不让我杀他”晏纹似笑非笑地放下手掌,指尖利爪缓缓收了回去··“死了还怎么利用”芥茗斜目冷笑,“你知道我修行艰难,前期利用利用就罢了,你恨他,我之后便将他当做鼎炉也无不可。”
晏纹脸色倏变,仿佛吞了一口苍蝇般看向芥茗,半晌无言以对··臧朔也被这番说辞惊得目瞪口呆,他盘踞酆都见惯了世间奇怪,却鲜少有人敢将鼎炉的主意打到天界仙君身上。
芥茗不是一般的有出息,真给妖族长脸··“……好,”晏纹表情微妙地点了点头,“你若不能将他折磨的生不如死……”·“我就亲手了结了这个没用的东西”芥茗字字掷地有声,末了心虚看了眼玄兮,让你非收我为徒,这下就委屈你了。
晏纹轻哼一声,意味不明地瞪了一眼臧朔:“你倒是有本事,几百年好不容易拜托你一件事儿还给我弄砸了·”·臧朔挑了挑眉,朝芥茗抬抬下巴道:“你把这么个□□烦丢给我,我看你也不怎么能降得住。”
“□□烦”顿时想到这二人一度想把自己囚禁起来,顿时如被踩到尾巴般炸起,充满防备地低声问道:“晏纹,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晏纹轻轻笑了笑,毫无愧色:“魔宗兴起世道将乱,若不将你安置好了,我如何能放心啊”·芥茗沉下脸:“那你现如今还是这么打算”·臧朔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打算看这一对老友大打出手的场面,不料一阵寒风忽至,比晏纹到来时还要急促,芥茗神色一凛双手化出双刀,只见风暴中心探出一抹蓝白锦绣。
青鸟衣袂狷狂飞荡,神色严肃,凌空架起玄兮,怒其不争地看向芥茗:“你怎么能如此对待玄兮,他可是你师父啊”·芥茗不知青鸟为何觉得自己要对玄兮不利,可不容细想,一见青鸟要来夺人,心中顿时轻松一瞬玄兮若是能被青鸟带走那便安全了,可下一刻一个冰冷声音响起:“师傅”·完了。
晏纹随声出动,“逆风”夹裹紫电朝青鸟抽打过去,青鸟护住玄兮转身背对,后背立刻皮开肉绽··双刀就在手中,青鸟和晏纹就在眼前,芥茗却举步维艰,若是青鸟被晏纹打残了,玄兮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玄兮毫无知觉闭着双目悬浮在空中,满身血染·芥茗张了张嘴——他背叛了玄兮··玄兮给了他信任,哪怕他捅了玄兮一刀,玄兮都没有立即将他正法,甚至在他快被明如愿杀了的时候不顾自身破阵救他。
他像个真真正正的师父宽容着自己,奖励自己修炼进步,为自己在剑势宗万千正道弟子面前正名··“玄兮若是落在晏纹手里,恐怕九死一生·”臧朔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几句,目光却紧紧盯着芥茗。
芥茗狠狠看了他一眼,身上还穿了两个洞,血流不止地冲进了战场··他厮杀的时候从来不手软,不管对面是妖魔鬼怪还是仙家道人,晏纹几欲炸裂:“滚开我待会儿再和你算账”·芥茗抽身一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溅在晏纹脸上,后者微怔一瞬芥茗就一脚踹上对方心窝子,转身拎起玄兮就跑·“芥茗”·晏纹和青鸟同时喊他,语气一个恨之入骨一个急不可耐,芥茗渐渐两眼有些发黑,回头划一条藤蔓挡住二人追路:“有缘再见”·“……”·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乌云散去,清风明月两相映,血战后剩下三人均无言,半晌臧朔突然啊了一声,拍拍手道:“我想起西王母还有事召见我,晏纹,咱们也有缘再见”·晏纹一时有些气不稳,转过身看见眉头紧皱的青鸟,不知为何觉得这抹青色身影有些熟悉,冷哼一声:“正道狗。”
青鸟不置可否,冷冷看了一眼身体已经僵硬的青蛇,再看晏纹时不冷不热道:“青丘狐君”·“关你屁事·”晏纹毫不留情地讥讽一句,挥手狐火燃起,瞬间就没了踪影,青鸟孤零零地站在这里,血与火挥洒之后只剩阴森,他看着晏纹离去的方向,漠然念了一句:“还是如此之蠢。”
随即他缓缓抬起手支住下巴,紧抿着双唇呢喃道:“为何要逃呢,既然都要将玄兮当做鼎炉了,此番又救玄兮是为何”·这个问题恐怕连芥茗自己都答不上来。
他抱着半死不活的玄兮一路狂奔,天光乍现之际已逃离了黑水数千里之外,本就是强弩之末,最后一个踉跄,芥茗惨白着脸从高处坠落,他用尽浑身最后一丝法力,将玄兮收纳于自己暴露在外的肉身之中,与自身血□□补在一处,免玄兮在坠落时受凡尘伤害。
芥茗最后一眼模糊看见了于参天巨木中坐落着的道观··朝霞漫漫托生于群山之上,比月光璀璨瑰丽,仿佛铺陈了一路的碎钻,冬日里的阳光从来不会热烈,森林的顶端便被这轮新日暖暖辐照过。
·身着朱紫锦袍的男子从道观中走出,他生的丰神俊朗,头发仔仔细细地用发冠束起,腰间悬着一块图案复杂的玉印,还未伸完懒腰便发现了鲜血淋漓的不明物——芥茗。
“这……竟然是洞冥草”锦衣男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株草的叶片虽锯齿锋利可全都耷拉着,蔫了吧唧的,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林子大了还真什么草都有了,我记得昨晚入睡前还没这株草呀。”
普通洞冥草最高不超过普通人脚踝,芥茗的原形几乎要高过成年男子,且比一般的洞冥草狰狞,匍匐在一众小灌木丛中本就难以隐匿,加之它身上传来的浓重血腥味,简直是在打着“快来吃我呀”的引妖幡。
无风,洞冥草却摆了摆叶片,纵然锯齿上带着斑驳血迹,彰显这株大草绝非善物,男子却仿佛看到了它的哀求··“哟还撒娇了”男子挑眉惊呼了一声,转头四下看看,发觉周围没人便立刻动手开始挖起来。
然而他还未碰到根茎,洞冥草微微抖动了一下,男子努起嘴喃喃道:“不就一株草么还含羞带怯个什么……我的妈”·洞冥草藏在身后的一片巨大叶片,自我分裂似的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竟然躺了一个白袍男子,随着叶片颤抖着将男子完全呈现出出来,法力渐渐失效,白袍男子也恢复了原先大小。
“有意思,竟将活物包裹在自己身体里·”锦衣男子眯起眼,俯身轻轻捻起那株撕裂的叶片··草汁冰冰凉的,能做出这种举动的定也有一定的修为了,一个妖竟然为救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看了看那白袍男子,哦,竟然还是天界之人,不过,嘿嘿,棺材脸似的一看就没他英俊··不过,这株小草的确不简单,一般妖物都不大愿意接近他这里,它却敢在自己生命都快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来到这里,勇气可嘉。
“看在你胆子如此大的份儿上,老夫就勉强出手,救救你们好了·”锦衣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出与自己外表丝毫不符的老成话语··看着眼前两摊,他起身拍了拍手,泥土地上缓缓竖起两具人俑,做工看着粗糙却灵活的紧,看起来五大三粗却能小心翼翼将洞冥草周边的泥土刨开,生怕损伤了脆弱的根茎,锦衣男子非常放心地将任务交给人俑,转身打了个哈欠。
……·数日之后,芥茗万万想不到,他恢复了意识后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有人在用他驱虫··初春惊蛰,总有些东西也随着温度恢复活力,洞冥草能驱邪,成了精的洞冥草效果更甚,芥茗就因为这么个作用被种在院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根茎之下,土壤深处,有一窝蜈蚣精在瑟瑟发抖。
他堂堂芥公子,连散仙都能战上一战的狠角色,竟然被当做驱虫植物,镇宅·憋着一口气,他猛地从土中拔身而起,化形不过片刻功夫,一副结实精瘦的肉体便堂堂正正立于庭院之,又幻化出一身玄色长衫,长发束起。
这片庭院只有他一点绿,除此之外再无生灵,已故灵气充沛得以使他迅速恢复··他立即摸了摸身上,伤口均已愈合,法力也恢复了个□□成,看来是遇上了有心人。
眼前是一间模样简单的屋子,芥茗想到他坠落之际见到的那个道观,想来是道观中人好心把他留了下来··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一般认出他真身的人鲜有不动心思的,特别是这些修道之人,总想把他塞进丹炉或者生吃,不知此番究竟是何人,竟如此与众不同……·虽说对自己的定位有些偏差,竟然用来驱虫,但芥茗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救了自己定是要有所表示的,否则因果报应轮回不爽,耽误了修行就是大忌。
于是他平静了会呼吸将衣服理好打算和恩人来个促膝长谈,理到一半突然脑子一响,玄兮被他藏在身上哪片叶子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_(:з」∠)_又快要周末了,哎,一周真难熬·☆、听说炉火汹涌·还没来及道谢,首先就要道歉了。
芥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恩人一指定在墙上啧啧道:“如今的年轻人都如你这般不懂礼数吗”·“是你救了我”芥茗心里没底,盯着对方笑吟吟的脸问道。
对方修为之高难以想象,甚至连真身都窥探不出,自己先前心急寻找玄兮的时候,横冲直撞唐突了此人睡眠,此刻竟被教训的毫无还手之力··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本以为草木之精钟灵毓秀温文尔雅,想不到居然暴烈于此,”恩人穿着一身朱紫长袍,在芥茗看来,能与之在装扮上一争高下的也只有晏纹了。
对方正在擦拭着一盏不知何种材料铸成的淘陶器,不温不火道,“不过倒也是奇了,这么多年,老夫从未见过洞冥草可以修炼成人形,想不到世间千奇百怪终是给老夫遇上了。”
芥茗听了心中有些不舒服,挑眉道:“即为生灵自然能修炼,修炼到一定境界也必能成精化形,有何奇怪·若说奇怪,也是某些修道之人贪图洞冥草功效奇特,还不等草木成精就连草带根全都投进丹炉中了。”
恩人眨了眨眼,认真听完之后大笑起来:“是谁告诉你这么个谬论的”·芥茗不明就里,只觉有些紧张··“虽能修得灵识,但有些东西是注定不能化形的你可知”恩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芥茗被这一眼看的心中发毛,强作镇定道:“求前辈指点。”
“洞冥草天生克妖邪,阳性极重,试问这样的东西自身又怎会违背本性独自成妖”恩人笑起来,一双眼眸中似有温柔的火焰微微颤动,他说话一字一句缓慢而自信,教芥茗不由得多了几分偏信。
可这几分不足以否认自身存在的价值,若照他这么说,自己又为何会存在于这世间·恩人将陶器上根本不存在灰尘擦了个一干二净,放回案台之上,转过身悠悠道:“我知你不信,那你便想想,与生俱来、阳性极重、能驱邪除妖的都是些什么上古神兽,不是受天神钦封就是与天同生,后世几千年,你又可否听说过有什么天生灵体的神仙崭露头角的”·芥茗心跳更甚,目光中隐隐露出杀意。
恩人见他起了杀心,嘴角笑意深了些:“看看看,说你暴烈还不信了,老夫不过是惊叹你能成器,又没说你天地不容要将你抹杀,动这么大火气作甚”·芥茗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依你所言,我又为何会如此特殊呢”·恩人沉吟片刻:“想必是你在有灵识后得了仙家气血做引,仙家血肉皆为圣灵之物,与你阳性本质无异,故能善得利用起来。
你可记得曾有过这种经历”·芥茗表情一瞬凝滞,凤目中溢满惊惶··他气血做引的……难道是五百年前想摘取他,却被他扎破了手指的玄兮·“看来你心中已有答案了。”
恩人观他神情如风云变幻莫测,笃定道,慢慢坐在了楠木雕金的太师椅上喝了口茶··芥茗张了张嘴,一时无话可说··当年玄兮惊到了刚生出灵识的他,为求自保,洞冥草展露尖刺扎到了玄兮的手指,当时玄兮便流了血,之后被芥茗无意识的吸收进去。
如此说来,要是没有玄兮,也就没有今日的他·芥茗脸色煞白,哑声道:“是小妖鲁莽,不知前辈可否见到同小妖……一起出现在此地的一位白衣仙君”·恩人坐在椅子上微微朝后躺了躺,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道:“自然是见到的。”
芥茗两眼瞬间就发出光,他敢说自己从未如此想见一个人,也从未如此隐忍地哀求一个人,哪怕对方并没领悟他这个神情叫哀求··“老夫很久未出山了,想不到现在妖仙关系竟然能相处的如此融洽,真是可喜可贺。”
说完竟然啪啪啪拍了几掌,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芥茗奋力想要挣脱束缚,哑声道:“还请前辈将我放开,让我去见见他”·恩人挑眉:“你之前将我这道观冲撞的一团糟该如何”·芥茗一口承诺:“将其全部恢复原状。”
恩人一听可开心了:“甚好,那我观中还有一间转作收藏的屋子,你之后也去将那里打扫一遍吧”·“……好,”芥茗咬牙切齿地应道,“不过我要先去确定他是否安全。”
恩人不耐烦地耸耸肩:“有何不安全的,虽然他差点没命,不过我可是……哎呀年轻人真是麻烦,跟我来”·长袖一挥,芥茗啪叽从半空掉下来,饶是如此他都未出一言反抗,一是此人修为高深莫测且正邪难说,二是他不仅救了自己,如今连玄兮都在他手中,再火爆如芥茗也不能轻举妄动。
芥茗原本以为玄兮会被放在床上好好休息,却万万没想到恩人将他带进了一间炼丹房··“前辈……”芥茗眼神危险,心想这人难道终于露出险恶目的,要把自己塞进丹炉里了吗·不料恩人一边茫然地应了他一声,一边打开炉盖,将一个完整的玄兮从炉子里面拖了出来·拖出来·拖出来·要不是怕被打的魂飞魄散,芥茗早已一剑穿过去了·“玄兮”他疯了似的扑过去,不料紫袖一挥,紫袍男子将他瞬间扫出数十尺外,不耐烦的声音此刻突然有些生气:“你这小妖怎么如此冲动我刚替他修补好了内丹,他现在整个人都脆的和花瓶似的,你一碰就会碎的知不知道”·且不论到底谁的手法更粗暴,芥茗一怔:“他内丹碎了”·恩人将玄兮从丹炉中拖出来,玄兮身上竟没有任何灼伤:“你看到他肚子了没之前破了个大洞,气海丹田一团糟你知道吗”·芥茗茫然极了,恩人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眼神也微妙到了极致:“你为他自残肉身,他为你请神易命,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如今的仙妖关系啊。”
芥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腹部,神游半晌道:“前辈……我是否携着一颗避水珠出现在这里”·恩人白眼都快翻上了天:“是啊是啊,简直和逃命似的,什么都带了,就差命没带上。
不过那避水珠沾染了你的血,被你强行融合了·”·芥茗突然就不说话蹲了下去,他捂着腹部两眼放空,脑海中的浪潮猛烈地把他要撞傻掉··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他说为何自破丹田气海,生剥避水珠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原来竟然是玄兮替他承受了这份要命的伤。
请神这种举动他从不屑去做,因为这是弱者的后路,请来神灵为自己消难挡灾,甚至会在紧要关头将伤害转嫁到神灵身上,神灵从中取得微薄的修为功德··这种举动对神灵自身的损伤极大,所以一般极少有神灵会回应,且请神的步骤复杂繁琐,有时候光是准备符文咒印便要数月之久,若没个恒心毅力很难做到。
掐指盘算时间,只有在冲霄峰上静坐修炼的三个月是自己毫无意识、可以让玄兮趁机完成这个仪式的,怪不得他那时刚睁眼便看到玄兮在身旁,恐怕玄兮一直守着他守了三个月,且那副宠辱不惊的架势,大有他修炼多久,玄兮就守多久的模样。
所以在黑水的时候自己强烈要求留下,玄兮忽略了一阵后还是放任自己行动,恐怕他心中早有准备··芥茗忍不住握紧双拳,眼珠都快瞪出来,死死盯着被恩人轻轻放下施法的玄兮。
他本以为强行收徒只是玄兮的一时兴起,或者是对自己有所企图,更可能是将自己与此前所认识的人混淆过去,他也一度觉得玄兮此人冷漠薄凉,苛刻严肃,却为何到头来这都是表面,这个人从五百年前就给了自己能看到世界的能力,往后又无数次为他的生死倾尽所能。
这样一个人,怎会被传闻的无情狠毒若是利用,又何须如此费尽心思·他芥茗何德何能·而你玄兮,又为何把他从不沾染的因果业债搅弄的一团糟,让他这辈子都难还清·剧烈的疼痛如盘丝潜入骨髓,原本恢复差不多的身子猛地冲开一层光晕,金色气焰包裹着芥茗几乎要把他焚烧起来,芥茗在金光之中痛苦地翻转嚎叫,将原本平静的小屋搅弄的翻天覆地。
紫袍男子本在料理玄兮的身体,玄兮道行不浅,恢复自然也迅速,身上早已不见伤口,略微施法替他蒙上一套白袍便无碍··此刻却微微停住动作:“这光……”·他认真地观摩起金光中的芥茗,金光中携带了几缕火红,生机勃勃又倨傲恣意,像极了它的主人那双明艳骄傲的眸子。
“居然是你·”紫袍男子似是发觉可笑之事,摇摇头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随即广袖再挥,将芥茗藏于储物袋中的应龙角直接取出··若是有旁人在侧定会吃惊,窥探、探取他人囊中之物的能力绝非一般人可达到,男子下一秒便将芥茗连人带角全部塞进了火炉之中,自始至终不带犹豫,无比果断。
炉中的火焰吞噬芥茗之后顿时高涨地差点冲破屋顶,紫袍男子神色一凛,直接抓住炉盖砸过去,炉盖死死咬住炉口不放,火焰被压制住,在炉中横冲直撞,发出熊熊燃烧的声音。
男子盘坐于炉前手诀飞快翻转,火势渐有减弱趋势,而他眼中闪过一瞬坚决,换了个手势后火势再次凶猛··“三庭印”他低吼一声,本悬在腰间的玉印有神般飘至炉前,他左掌一伸,原本色泽暗淡的玉印瞬间在掌中发出耀目红光,随即右手又以指灌力,将这红光全部逼至炉火中,引得炉中比之前更加凶险灼烈。
男子施法的兢兢业业,却猛然感到脖子上迎来一阵冰寒——·“将我徒弟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小天使们,周末突然被盆友拖去东海,没工夫来嗦一下~·这天热哭了,大家还是在家上上网比较开熏ORZ东海的水太黄了,泥巴水……·☆、听说仙君执意·紫袍男子眉目间陡然显出茫然,不过熟练的经验令他的施法没有被中断。
他唇角含笑,平静道:“怪不得那小妖如此焦躁冲动,想不到你这当师傅的也是如此·”·若是搁在旁人面前说这话,玄兮仙君焦躁冲动旁人定会笑掉大牙,可玄兮却不反驳,甚至将剑锋更贴近了男子血脉:“开炉”·“我这炉子里是神农大帝曾经的炼药之火,岂是你这般黄口小儿说开就开的”男子老神在在,毫不畏惧。
炼药一出,玄兮肝胆巨震,雷霆之怒下挥剑斩向紫袍男子,不料对方浑身似玄铁,竟连九转曜华剑都不能断其衣袍一线·男子眉头都不皱一下,注意力仍在丹炉之中,平静道:“年轻人,你若是想让你的徒弟死于原形爆裂,便继续打扰老夫吧。”
玄兮一僵,剑身光彩华照,硬着他的脸上:“你为何人此举究竟有何意图”·紫袍男子缓缓收起右手,三庭印的红光也缓缓消退,重新落回他掌中,他一拢衣摆淡笑回道:“老夫乃五岳真人,宁封子。”
玄兮双瞳骤缩:“帝师宁封子"·不回应玄兮对第二个称谓的疑问,宁封子面无表情地挺起胸膛··“看老夫如此年轻英俊所以有点不敢相信吧”他再起手诀,炉中火光变色,由赤红变为幽蓝,“这孩子少惹业债,所以魂魄澄澈,但毕竟沾染了太多阴魂邪魅,得好好烧一烧。”
五色神光火,宁封子的独有法宝··玄兮脸色微妙到极致:“真人为何定居于此”·宁封子唇边笑意有些许凝滞,随即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道:“这种天下之大四处为家的境界,你们年轻人是不会懂的。”
玄兮冷眼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将这须臾的凝滞收入眼底,不过他向来极少当面拆穿旁人,更何况是宁封子·宁封子与赤松子被并称为上古两大帝师,听说曾教化辅佐过数代天帝,从无上黄帝开始,他们功德无量法力无边,而这些年赤松子仍守天界,宁封子却渐渐消声觅迹,想不到会在今日偶然撞见。
观此人黑发讲究的用发冠束起,面容虽称不上年轻,却英俊儒雅,一身朱紫长袍细看绣着繁复的火纹,做工精致华丽万分,若不是有五色神光火证明,玄兮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相爱相杀洪荒·传闻中两位帝师均是淡薄静雅的,眼前这位却是……出入太大··“年轻人,你这徒儿心性浮躁,我观他眼神凶狠,怕是寻常也不安分吧。”
宁封子岔开了话题,看向丹炉负手道··玄兮放下剑,与宁封子对视道:“我会教导他·”·宁封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倒是护短的很,他身上携藏了应龙的角,又恰好肉身损伤的厉害,我便用龙角替他巩固了肉身。”
他说此话时,眼神中有一股微妙,紧紧盯着玄兮··玄兮平静地点点头:“龙角乃我所赠·”·宁封子眼神顿时一紧,心中有万语千言,却似乎顾忌许多,终是摇摇头,转回去道:“想不到,你一介仙君,竟会对一个寻常小妖如此上心,你的内丹这次也损伤不小。”
玄兮便懂了自身也是宁封子救疗的,防卫之心稍稍减退些许,低声道:“为师者,若不能教导徒弟,保护徒弟,枉称为师·”·宁封子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个好师傅,那你觉得做徒弟的又该如何回报师父呢”·玄兮沉默许久,目光轻轻偏向丹炉,又似乎看得并不是丹炉。
他的视线掠过万物,亘古不变的冰原恍惚融为涓涓细流,最终到达的,是永不能触及的禁地:“徒弟对师父,也应尊敬,信任……和保护·”·宁封子突然轻笑了一声:“那你教的不错,这小妖为了救你,可是将自身叶脉撕开,护你周全了。”
玄兮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宽敞白袍竟有些颤抖··“不知仙君师从何处品行端正,实属良才·”宁封子含笑看他,目光锐利的像一支箭。
玄兮薄唇紧抿,半晌轻声道:“家师……昆仑瑶池,重明仙尊·”·宁封子顿时了悟地张了张嘴,似乎猜透了什么大事,又立刻闭上防止自己忍不住泄露什么,不住点头:“好好好,重明是个好孩子,你既然为他徒弟那自然也是个好孩子。”
玄兮目光沉下,冰霜再次覆结在了眼中,似乎连神魂都能禁锢,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绝望孤独的封印中不得解脱··“家师已于多年前仙逝了·”·宁封子噤声,不带悲悯也不带诧异,只是含着一丝遗憾。
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啊……上古神兽死的死,伤的伤,都是劫·”·玄兮不作声,也不知是不想搭理还是心情沉重,宁封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真人,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玄兮声音平缓地说道,同时伸手化出那件曾经借给芥茗的白色羽衣,“您可否判断,此子与这件羽衣的主人……可有关系”·宁封子目光如炬,一眼识破这羽衣主人:“这是重明的羽毛。”
没有疑问,十分肯定··怀疑一个小妖和自己师父有关系,玄兮面上亦无尴尬,坦然浩荡··自他见到芥茗第一眼便惊觉此妖同重明长得极像,只是芥茗偏向凌厉的轮廓让他产生了些许犹豫,之后相处,芥茗性格中的嗜血残酷逐渐显露,这与他所熟悉的重明差的天南海北,让他越发觉得或许只是巧合。
重明是上古神兽,他的原形重明鸟,和应龙、毕方还有犼,四兽曾一同随上古皇帝征战天下,功绩卓越,法力高深。·玄兮虽战功卓越天资傲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窥探不到重明的下落和气息··宁封子定定地看着他:“你为何觉得他们二人会有关系”·玄兮不言,有些事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宁封子,比如晏纹竟会和芥茗相识、自己同晏纹的关系因为重明而变得势同水火,所以晏纹一出现,芥茗的身份就越发可疑了起来。
丹房中的气氛一时凝滞,宁封子眯眼估测玄兮是不会告诉他的,心中有了几分计算,恐怕这位重明的徒弟还有很深的秘密未被挖掘出来,也不知自己离天几千年,天界究竟发生了哪些事。
“好好好,恐怕老夫再不说你就得哭鼻子了·”宁封子是特别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带着一抹宠溺和不耐烦,挥挥手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玄兮:“……”·“这小妖不过是沾染过你的气血才得以修炼成形的一株普通洞冥草罢了,重明可是上古神兽,两者怎可能有关”宁封子笑呵呵地说。
玄兮想起当年的确被扎破了手指,眉头紧蹙:“如此……和我的关系也全是这丝气血的缘故了”·宁封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重明仙逝,你心中思念甚笃,这小妖通过气血感知,无形中长成了你所希冀的模样也无可厚非。”
玄兮将信将疑地看向丹炉,他悲喜一向不显,却仍旧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和窒息··原来他寻了上千年无果,如今好不容易偶遇到的人,竟也不是重明··观他面色几变,宁封子看起大咧咧的笑容里夹带了一丝隐晦恶意:“怎得,你对这小妖如此好难道是将他当成了重明如今知道他不是重明了,你便不想再多花心思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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