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街27号姜家图书馆怪谈 by 鹅毛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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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街27号姜家图书馆怪谈 by 鹅毛笔(3)
·    如果现在和哥哥汇合,最后真的能大家都活下去吗·    我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犹豫之中,王进喜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将那卷依旧滴着血液的纸张递给我。
    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我看着那卷纸,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我听到他说:“你兄弟是鬼·”·    这句话……这个声音……·    是你·    “那张纸条是你写的”我惊呼道,不由自主得向后倒退了几步。
    王进喜面无表情,举着那卷纸一边向我靠近,一边用那熟悉而嘶哑的嗓音,机械得说道··    “有人吗”·    “有人……吗”·    “有……人……吗……”·    “我……看见……亮”·    “在一楼值班室外面的人是你不是那个人,和我哥哥搏斗的人是你”·    对了,这就能够说通了,一开始在一楼走廊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两个长着我哥样子的人搏斗过,但是现在想来,当时浑身浴血的只有我那位1月9号的哥哥,另外那个人虽然倒挂在天花板上诡异无比,但是保安服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和血迹。
    如果是他们搏斗过,必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有痕迹··    当时我在值班室里听到的声音也是我哥和王进喜搏斗的声音,恐怕后来王进喜会变成血肉模糊,皮肉破碎的状态,不仅仅是因为小婴儿们的攻击。
    “为什么”我踉跄着后退着,身体穿行在电脑桌之间狭窄的缝隙之中,磕磕绊绊,行动困难··    王进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依然不紧不慢得靠近我,月光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死死注视着我的目光,让我只觉得寒意彻骨··    他依然重复着在一楼值班室里发生过的对话。
    转过头,我看了一眼身后的侧门的位置,似乎只有几步之遥··    我看着伸手便可抓住我的王进喜,下定决心转过身,就往侧门跑去。
    可只听见身后他说道: “我找到……你了”·    话音还未落下,我只觉得眼前物体一晃,砰的一声被按在了身边的电脑转椅上。
    他双手抓住扶手,撑在我的身体上方,盯着我说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可我却想起来了一开始他一系列的暴力行为,条件反射的向后仰避开他。
    他似乎也因此意识到了什么,弯下腰,摸上我额头上的伤痕说:“刚才对你下手有些重,对不住·”·    我因为疼痛下意识得闭上眼,向后缩。
    他用力按压我伤口,说:“张开眼睛看着我·”·    我倒抽了一口气,因为疼痛颤抖着睁开了眼睛·突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一个疯子。
    他松开手,理了理我额头的头发,对我笑着说道:“我只是想救小涛,这里只有活人的时间是流动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你会帮我的,是吧姜彤·”·    我依旧看着他没有回答问题··    回忆起刚才他朗读的内容,虽不知真假,但姑且算是我记录的笔记吧。
    按照里面的内容,这个小涛,也就是郎涛早就死了··    就算不论这个病死的小涛怎么救··    光是只有活人的时间是流动这一点,我就自认为无法满足。
    哥哥都已经承认了,我现在是脑死亡·所以身体理论上正好好得待在医院里··    但我不知道眼前这个王进喜知不知道这一点。
    “为什么不回答我”他拽住我的领口,“说话,姜彤”·    我抓住他的手,试图解放自己的脖子。
    他的手的触感令我有些惊讶与疑惑··    与刚才的触感完全不同,此时他的手竟然是温暖而柔软的,与一般的活人毫无差异···    可能是我的沉默激怒了他,就在我迟疑如何回答他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他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懵了。
    他打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松开手,贴近我的脸,观察我的情形,又反复和我道歉,自己脾气太急,让我多体谅他一下··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形,我早就想揍他了。
    从小到大,我哥都没扇过我··    但我不知道进一步激怒他会发生什么糟糕的情况,也不知道他到底对于现在了解到何种地步,只好先忍耐,推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救他。”
    我看了看他的脸色,但他背对着月光,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我有些犹豫地说道:“毕竟他早就……死……去世了。”
    王进喜向后退了几步,月光照亮了他半张面孔·脸上有种诡异的得意,说:“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    “”·    这不是你刚才读出的内容里说的吗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我心中浮现。
    隐隐约约间,我突然听到周围有微弱的咔咔声作响··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王进喜又重复了一遍。
    他皱着眉,露出有些烦躁的表情··    我本能地觉得不能回答是从他读出的笔记中明白的,于是犹豫着保持了沉默··    他弯下腰,又一次靠近我。
    这一次就算依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从他咬牙切齿地第三次重复的声音中,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我说道:“因为……我在他的病房里听见心电监视仪不跳了。”
    砰——·    他一拳擦过我的脸打在我身侧的电脑桌上,又一次重复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他抓住我的头,双手的拇指按压在额头的伤口上,恶狠狠得说:’“你刚才都听见了,不是吗你还听见2014年9月28日姜皓死了。”
    “怎么可能,刚才没有这段·”我脱口而出··    话毕,他瞬间松开了手,站直身体··    而我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我承认了。
我承认了刚才听到他阅读的笔记··    这会怎么样·    我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全是整齐排列的台式电脑,远处窗外桃花开着正盛,花朵的交错间,可以看见一弯残月……正在慢慢……变成……满月。
    这是什么·    不待我疑惑怎么了··    周围就传来嘀嘀的声音··    只看见从远至近,电脑的屏幕逐个亮起,连同我的身边的这台也一同亮起。
    黑色的屏幕上,红色的字如同血液渗出一般,逐个显露··    “他”·    “输”·    “了”·    同时音响里传来男人疯狂的笑声。
    而我从身侧屏幕的倒映上,发现我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    第25章 罪10·    ·    我转过头,身旁多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哥。
    他并没有像我之前担心的那样,被婴儿袭击而伤痕累累··    反而浑身整洁得不可思议,更奇怪的是原本早就换了保安制服的他,这时再次变成了一开始与我相遇时的衣服,冬季的大衣服帖地包裹在他的身体上。
    不是同一个人吗·    我从转椅上站起,伸手想要去握住我哥的手··    但他却避开了,只站在我的身侧,以一种不合时宜的温柔与深情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是最后的告别一般,令人心悸。
    “哥哥”·    我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他没有动,但仔细观察,我发现我哥浑身在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    我向后看了看王进喜,他竟早就跑到电子阅览室的另一头,躲在墙角里,侧过脸,表情惊恐的看向这边··    有什么不对劲·    绝对是我哥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刚才我承认听到了笔记,导致我哥和郎涛打赌输了,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吗·    环视四周,本写着他输了三个字的电脑屏幕已经恢复了原本黑屏关闭的状态。
    突然我哥弯下了腰,猛地跪在了地上··    我三步并作两步,抱住了他··    触碰到他的那个瞬间,我就被我哥奋力推开。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是仅是这样短暂的接触中,我察觉到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我哥在颤抖。
    而是在他的大衣下面有许多东西正在蠕动着··    我手脚并用的爬到我哥身边··    咔哧咔哧咔哧·    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啃食咀嚼的声响。
·    我哥艰难得抬起手,想要再次推开我··    但没等他抬起,就脱力一般靠在了一旁的电脑桌脚上··    他的胸口大衣下面,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轻微且不易察觉,而是明显有数量众多的什么东西在高低起伏得蠕动着。
    我不想细想,更不敢猜测,颤抖着手解开了他的大衣··    “啊——”·    我捂住了嘴,惊叫声脱口而出,眼泪不受控制得涌出眼眶,混杂着血液流过面颊。
    我……哥……我哥……大衣下面……是……一张张……嘴……·    大衣内的线衫破破烂烂,湿哒哒得贴在我哥身上,我已经几乎无法辨认它原本的样子。
而在它裂开的空洞处,露出的并非是人类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形似人类嘴唇的贝壳状的东西··    这些怪异的东西,并非是从外部附着在我哥的身体上,倒像是从他的身体内部撕裂皮肤钻出。
    就在我发现的此刻,也依然啃咬着他的血肉,从流血的伤口里露出锋利的牙齿·形似嘴唇的部位,开合里面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着鲜血,从他的身体内部向外缓缓蠕动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伸手想要摸上我哥的胸口··    这是真的吗·    我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
    不想相信我眼前我哥正在被这些奇怪的东西,从身体内部一点点吞食··    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一定是我产生幻觉了。
    啪的一声··    我感觉手臂一疼,我哥打开了我的手··    他倚靠在电脑桌脚边,半仰着头·他的脸部也不再如刚才我所见的的一样,而是明显可以看见薄薄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动着,推搡着向外挤压着皮肤。
    他艰难得张开嘴,从他的口中我看不见本应存在的他的舌头,反而有数条条状的肉块在活动着,甚至那些贝壳状的口唇间还有细小的利齿反射着月亮的光芒。
    “哥哥……你……要说什么”我哭着问道··    他开合了几次,除了咀嚼与啃咬声,我再也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把它们都拿出来,我哥就会得救吗·    会得救的··    超越常理的景象,逐步蚕食着我的理智。
    我不想去思考为什么我哥还能活着,也不想去思考他这样是不是已经形同死人··    我只想尽我所能的救他··    唯独哥哥,唯独哥哥,我不想失去他。
    我又一次伸出手,这一次我哥并没有阻挡我,或者说他只能稍稍抬起手臂,就又脱力落下·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不想明白··    我固执着抓住从我哥胸口探出的舌头,向外拉扯。
    那个贝壳一样的怪东西,从我哥的身体里被扯出,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它向前张开,一口就咬住了我的手指,但我此刻并不觉得疼痛。
    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把它们都拿出来,我哥一定还可以活下去吧··    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我在心中反复重复着,将那个东西从手指上拔下,向后扔向远处。
    一个,两个,三个……·    我不知道拔出了多少个亦或者进行了多久··    就好像记忆凭空从我的身体里消失。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身侧的电脑桌椅全都消失不见,眼前只余一具血肉模糊的残尸,以及周围散落着贝壳状肉块··    它们正一开一合得蠕动着。
    我抬起自己手,血液顺着满是伤口的手指流向我的手臂,又从手肘上滴落·但在落地的瞬间竟然变成一朵朵桃花盛开在地面上··    而不知不觉间,我的周围桃花茂盛得绽放着,渐渐堆叠,竟一直延伸着穿透玻璃窗与那株巨大的桃花树相连。
    窗外,原本只应有数枝的桃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茂地笼罩了整面落地窗·密密麻麻的桃花挤在一起,紧紧贴合在玻璃窗上,如同一双双眼睛窥探着内部。
    透过花朵间微小的缝隙,明亮如同白昼之时的光芒射入室内,光芒的尽头那轮巨大的满月也近得不可思议,好似只要穿过桃枝,就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它。
    好热……·    随着光芒射入周围重新又恢复了光明,本来阴冷的电子阅览室,渐渐炎热起来··    桃花的香气也一同变得浓烈,甚至有些醉人。
    我踉踉跄跄地爬到那具残尸边··    说它是尸体都已经不够准确,倒不如说是一堆骨肉的堆积物·血肉之间,那种嘴型的怪物,还在锲而不舍的啃咬吞食着。
    哥哥已经死了··    因为我的过错,哥哥就死在我的面前··    没有任何一刻会比此刻更让我明白这一点··    已经结束了吗……·    我再一次伸手想要碰碰那堆东西。
    好烫·    啊地叫了一声,我缩回了手··    地面上的血肉,还有那些嘴型的怪物,奇怪得如同清水沸腾一般,咕噜咕噜得冒着泡泡,快速地清晰可见得融化着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    反正哥哥都已经死了··    活着亦或者死亡,亦或者真相都毫无意义··    我在甜美的桃花香气的包围中,闭上眼任由身体摔向地面。
    “姜彤救我帮帮我”·    突然不远处传来王进喜的声音。
    但我对此无动于衷,鼻间被浓烈的香气笼罩,只觉得身心疲惫,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9月28日……28日……今今……天……唔……你哥还是活人你还有……”·    ·    什么意思·    我睁开眼。
    眼前只有艳红色的桃花充斥了整个视野··    似乎在刚才不过短短的数分时间内,我就被桃花掩埋了··    我扒开身上的桃花坐起。
    周围尸体也好,那种怪物也好,都已消失不见··    过于明亮、亦过于炎热、好似烈日照耀下的室内,桃花一层堆叠着一层,一直掩埋到我的腰间。
    “你在哪”我陷在桃花中,挣扎着站起,就像找寻最后那根救命的稻草,寻找着发声源王进喜的踪迹··    我哥还没有死吗·    我想起一开始遇到的那个被斩首的哥哥,后来我也遇到了他。
这里难道是可以回溯时间,还是可以起死回生·    在绝望之上燃起的希望,几乎要将我全身点燃·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也重新被注入了力量。
    我趟在及膝桃花之中,一边喊着王进喜的名字,一边四处搜索着··    “唔唔”·    不远处的桃花堆上下起伏。
    没等我走过去··    一只手猛地伸出,抽搐着向上挥舞··    王进喜的脸也随之从桃花中显现··    他怪异地在桃花堆中如同溺水者一般挣扎着,急促得说道:“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你哥哥先撞死我的。
我只是想救……”·    没等他说完,又再次消失在桃花之下··    而后他又再一次挣扎得露出头部,惊恐得喊道: “救救我,救救我……眼睛唔……都是眼睛”·    在我眼中,他明明只要站起便可脱困。
桃花虽然层层堆积,但不过只有成年人及膝的深度··    而他却仰躺着,仿佛小丑的滑稽表演一样,四肢乱舞得挣扎着··    被他带起的桃花,飞起又落下,时不时更有几朵从他口中灌入。
    “姜彤……我什么都告诉你救我”·    ·    第26章 罪11·    ·    我单腿跪下,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因为刚刚脱臼,手臂使不出劲,挣扎了几番才将他的脑袋拉出桃花堆外。
    此时的王进喜呼吸急促,眼神惊恐而涣散,花白的头发因为满脸的汗水都粘在了他的脸上,双手更是死死掐住我提着他领口的右手,不久前的得意洋洋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拍拍他的脸··    他缓慢得眨了几次眼睛,瞳孔渐渐聚焦,才终于平复呼吸,看到了我的存在·但刚看了我一眼,就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颤抖,侧过脸故意避开直视我的脸。
    “你刚才说的今天是9月28日,哥哥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我晃了晃他直截了当得问道…·    他艰难得转过头,颤抖着声音回答道:“你是……活……活人,这里……这里只有活人的时间是会动的,只要你想起来自己的记忆……所有人的时间都只能跟着你变。”
    王进喜的回答,并非使我得以解惑,反而更加迷茫··    “活人时间流动这和9月28日有什么关系”我再次追问道。
    “这是我第二次到这个鬼地方·这个地方,有一个规则……只有活人的时间是流动的,是可以影响其他时间的人·而且你是……2015年9月28日的凌晨,你和……你哥在外面的小池塘被找到。
你虽然因为缺氧脑子死了,但身体还活着·后来,你哥在第二年的1月9号的时候……”·    “我是什么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拉我起来拉我起来……我就告诉你全部的,眼睛眼睛它们在爬上来,姜彤,”王进喜抓着我的手臂,剧烈得挣扎起来。
    我本就用不上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我才发现,就在我和王进喜短短的对话期间,桃花已经堆积到了我的大腿处·而室内的温度竟直逼酷暑之日的情形,原本落地窗上的玻璃更是像透明的糖片所制,正在慢慢得变软融化。
原本只挤在窗外的桃花,伸展着枝条穿过玻璃,插入室内··    “啊啊——啊姜彤,姜彤,别放手,求求你,别放手。”
    因为我坐在地上,王进喜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努力仰着头,即使如此他也只与桃花的高度险险持平,随时都会再次没入其中··    “你的笔记,我还给你……我还给你。”
说着他松开一只手,从花堆里掏出了之前反复要塞给我的那叠浸透血水的笔记,伸到了我的眼前···    刚才太暗,我并未看清这叠东西,但是现在看来纸上全是盲文,虽说因为是盲文,泡了水也不会有字体化开的问题,但是原本表示盲文的小孔,已经完全变形,甚至有些已经和旁边的空洞相连,就算他给我看了,我自认为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但我依然接过了那卷纸··    异变突起··    我手指接触到那卷纸的时候,它们的温度骤然上升,旋转扭曲着变成了一条发着白光的银色短锁链,不等我松开手,嗖的一声射向我的脸。
    我本应该低头避开的,可不知为何,竟然如同迎接它一般,睁大眼睛注视着它的轨迹··    滚烫的锁链径直插入我的右眼,瞬间剧痛令我松开了手中的王进喜,抱着头在桃花中呻吟,鼻尖甚至可以闻到鲜肉烤糊时的那种焦臭味。
·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尽管我不顾手掌被烫伤,一把拽住了还在于眼外的锁链,滋滋的烤肉声源源不断,但锁链像活蛇一般一点点从我掌中爬出,缓缓地挤进我的右眼。
    强烈的热度与无止境的剧痛,模糊了我的意识··    我瘫在桃花中,只感觉血,还有眼泪,不受控制得在脸上流淌,唯有飘落的桃花反而能带来一丝清凉。
    这是王进喜做的陷阱吗·    下一秒,这个推测即被推翻·我透过本应一片黑暗、失明的右眼,看见了那些被我遗忘的,却被记录在笔记上的场景。
    杂乱的场景,毫无顺序、毫无条理得出现又消失,暴力而蛮横得在我的头脑中冲撞着··    一开始本被疼痛夺走注意力的我,根本无法理解这些毫无联系的东西,但是随着数量的增加,没有关联的东西渐渐组合排列,我终于从这些混乱的记忆里整理出了三件事。
    第一件,图书馆确实是为了镇压那个青年带来的祂,而由爷爷所建的··    当年的那个青年殉情不成,选择了向以某个可以操控时间与空间的神秘存在献祭了自我,借由祂凭依的那株桃树,诅咒了爷爷及其子嗣。
    而爷爷为求自保,先是为足以对抗那个神秘存在的东西建造了祭祀场,也就是现在的图书馆,供他在来访者中自由选择祭品··    同时又设立福利院掩人耳目,以收养其中的孤儿进行献祭。
    如此一番,保护姜家相安无事了数十年··    第二件事,图书馆是在爷爷去世改建后开始失控··    改建后的图书馆,不但怪事频出,而且原本以带走犯下不可饶恕之人作为祭品的图书馆,也不再能保护姜家人。
    先是我姑姑毫无缘由地上吊自杀,而后爸爸在相近的时间中遇到车祸,险些丧命,虽救回一命,但没过多久死于脑梗··    当然死亡本身是不可捉摸,不可控制的,但死亡之后他们的尸体却消失不见就很不同寻常。
    而仅剩的一无所知的我,虽然生活一直相对平静安全,但之后亲眼见证我哥为了救我被拖进了电梯··    第三件,爷爷信仰的那个东西,是一尊臃肿的无头,双手掌心有口的人像。
就是我在王进喜身边看见的那尊玉石雕像··    这个东西,以腐化堕落为象征,尤为热爱性`欲·甚至他可以变成任何被他所害之人的样子··    这件事,是我分别从疯了很多年的奶奶那里获得了录音带,以及在我哥的公寓里获得的线索。
再加之王进喜的口述,以及陆院长寄给我的陆浪涛的死亡证明,还有印着郎涛脸的墓碑,都说明了那位死而复生的郎涛,也就是陆院长的弟弟陆浪涛,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而在知道这件事之前,他虽然极力反对我再去冒险探究哥哥被带走的这件事,但始终帮助着我,甚至试图取代我哥对我照顾有加,一度直接向我示爱,被我拒绝了。
    再被发现他的身份后,他也意外得好说话·主动承认当年就是他告诉爷爷如何躲避祂的方法··    只要我如同爷爷一样行事,现在他也依然愿意庇护我。
    但想要救回我哥,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这三件事条理清晰而没有任何争议··    但剩下的大量混乱的场景,却因为从王进喜那里获得笔记残缺不全,我依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譬如我确实如同在儿童区中经历的那样,是去见了养老院中的王院长,在她跳楼自杀之前,我从她口中获得了一份图书馆的索书号,但一番查证之后只获得一本破烂不堪的希腊神话集,里面只有一篇关于蟋蟀的传说,尚能阅读。
    还有既然图书馆只带走罪大恶极之人,那么为什么我哥会替代我被拽走·    我或者我哥又没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2015年9月28日那个深夜,我最终选择了和那个青年一样的方法,自愿走进了那个小池塘,折下一支桃花向祂献祭,以一命换一命扭转我哥的时间来救回我哥。
    但是为什么我没有死从我哥的反应中,我竟然是脑死亡的状态,并且还依然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存在·    甚至这个地方还承认了我的存活,时间以我所在的9月28日为基准流动着。
    所以应该死在之后车祸中的王进喜,因为在过去的这一天依然完好的活着,所以可以重新获得完整的身体··    而此后1月9日进入图书馆的我哥,理论上应该也是活着的。
    但如果哥哥真的被换回来,我的死亡就是一个必然结果,就如同那个我在大厅里见到的那个青年一样,只剩下一些回忆组成的残渣··    谁又在里面做了手脚。
    这些东西,我现在虽然无处查证,但是有一个存在必然知道一切的真相··    那位郎涛···    ·    第27章 罪12·    ·    在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知道自己早就成为祂的祭品之时,最初的目标离开图书馆本身变得无足轻重。
    反倒是最开始的愿望——我哥的安危,成为了重中之重··    我睁开眼··    眼前的景色立刻令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的左眼之中··    四周都是刺目的白光,极高的温度下,地面上升腾起了波纹状的水幕··    水幕之后,桃枝交错缠绕在一起,已经占领了整个房间。
    但是右眼之中,却是普通的图书馆的景象··    从落地窗中射入的阳光,明亮而灿烂,甚至我的身边还时不时有使用电子阅览室的路人经过。
    只是当我要触碰他的时候,手掌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    嗯·    怎么回事·    我又摸上我的右眼,之前被锁链穿透的伤口已经完全不见,只有几片桃花的花瓣还粘在脸上。
    眨眨眼,无关我的右眼的开合,另个世界的景色都呈现在我眼前··    “姜……”·    “间……彤”·    微弱的呼唤声伴随着清脆的虫鸣声从我的脚边传来。
    我蹲下.身体··    我摸索着伸出手,穿过右眼中明明是电子阅览室中铺设的地毯的位置,扒开显示在左眼中层层叠叠的桃花,终于在攀枝错节的桃枝的缝隙中见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脸。
    “王进喜”我喊道··    “似……唔”·    那个东西开口说话道。
    从他张开的口中有什么黑黄色的东西窜动着··    我向桃枝内探入头··    只看见数十只,甚至更多的半只拇指大小的蟋蟀,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他的脸上,他的伤口中,甚至在口中自由出入。
    “斑……斑……唔”·    “帮你但是为什么我要帮你你还记得我哥刚刚因为你死了吗”我想起刚才在我面前被吞噬的哥哥,冷笑得回答道。
    “你……苏瑶……卓哥……门”·    那个我曾见过的断首玉石雕刻从红黑交叠的蟋蟀和桃花的堆叠中露出。
    “我需要用这个开门”我伸手想要去够它,但它始终离我的手指有一段距离,非要下面那个人的帮忙才能拿到··    “把它扔给我。”
    “啾……小桃……就……给你”·    “救郎涛就给我”我重复道。
    “久久……你……或……他……所……度不提……”·    我想起笔记里写的陆浪涛死于他杀,以及之前我在陆浪涛病房中听到的王进喜进入房间后高鸣的心电监视仪。
    “当年是在医院里,难道就是你杀了郎涛吗”·    “撒……陆……他……及……解脱了”·    “杀了他就解脱了你什么意思”我趴在桃枝边,向下伸出手,想要扒开阻隔在我们之间的桃枝,到他身边去。
    这些桃枝亦或者蟋蟀看起来都是祂的造物··    自然不会伤害同为一个阵营的我··    但它们并不受我的控制,没等我靠近王进喜,石像被扔起,而他就被拉入更深处,再一次消失在桃花之下。
    只留下唯一清晰的一句话:“快去”·    我捡起手边的那尊小玉像··    原本翠绿色的雕像,此时变成了浅白色,就好像是活生生的略带苍白的人类裸`体,甚至我握在手中,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黏连感。
    可就是这个东西的实体,曾经保护了我们家数十年··    不难想象爷爷当时处在了何种绝望的境地,以至于要选择它的帮助··    我将它塞进口袋里。
    王进喜拜托我救助真正的郎涛,我仍然毫无头绪··    正如我现在同样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位使用郎涛相貌的存在··    但我透过右眼向远处眺望。
    二楼阅览室的双开玻璃门上,用硕大黑色贴纸,清清楚楚标明着i200~ i350这个索书号的区间··    i313.45/604··    它由王院长、断首的哥哥一再告诉我,甚至在那个借由假郎涛视角的梦境中都反复出现。
    不管它是不是那本破烂的希腊神话集,里面只有曙光女神厄俄斯爱上了人间的美少年提托诺斯,后者虽然因为宙斯的祝福不会死,但渐渐老缩成蟋蟀的那个故事还可以辨认,亦或者是那本被假郎涛塞进我的笔记的《亚弗戈蒙之链》。
    但我能感到它背后的提示,用提示也许不够准确,而是召唤··    就像有人在说··    跟着它··    我抓着身边的桃枝,一边小心脚边的障碍,一边顺着右眼指示的位置,从枝条盘绕的房间中穿行着。
·    两个世界的重叠,虚幻而失真··    我始终无法适应这种奇怪的视觉方式··    而在被滚烫的锁链刺穿后获得这种视觉,不知是来自祂的馈赠,还是交易之时提前支取的报酬。
    但仔细想想,这并不重要··    如果为了救哥哥,这具身体,这个灵魂,无论被如何处置都毫无关系··    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哪怕是邪神,我都可以献上自己。
    右眼中,两侧皆是数个磨砂玻璃分割的房间··    这已经显示我走到了连接电子阅览室与阅览室之间那条两侧皆为多媒体会议室的走廊。
    此时,尽管右眼中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但左眼中,就在我的右侧,一只巨大的近乎成人大小的蟋蟀站在桃枝上居高临下得看着我。
    即使身为人类我不明白昆虫的想法,我也依然可以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它从高处一跃而下,跳跃着冲向我。
    我转过身,顾不上再去小心地面上高低起伏的桃枝,跌跌撞撞得向阅览室的方向跑去··    “把雕像给我”·    突然,十多年不见的爷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边跑边侧过脸··    左眼之中,那个黑色坚硬的蟋蟀头部顶端双眼之间,却依稀可见我爷爷的面孔浮现其上··    他面容狰狞,完全不复当年疼爱我的爷爷的样子。
    我楞了数秒,一把握住塞在上衣口袋里的雕像,接着向前跑··    它几个跳跃就追到我的身后··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的两只钳子似的带着锯齿喙部擦过我的后背时,衣料连同皮肤划开的刺痛。
    就在它跃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被地面上的桃枝绊倒,直接撞开阅览室的大门,摔入其中··    它紧跟其后,也要进入这里。
    但双开的木门却自行合拢着,将它推出··    它门外不断重复尖叫道:“把雕像给我给我”·    甚至依然不死心,从门缝中伸入一只前足,想要抓住我的脚。
    我爬行着后退躲避着它··    终于门板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只留下那只前足的断肢流着透明的液体,在地面上痉挛着。
    我松了一口气,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环视四周··    可显然阅览室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右眼中还是遍布书架,采光良好的阅览室。
    在左眼中,却变成了潮湿阴暗,如同洞穴般的地方··    地面上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全是倒塌的书架,以及腐烂的书籍,别说找本书,找张完整的纸都很困难。
    更要命的是,那些腐烂的书籍,或者书架上,一丛丛的散发着荧光的蘑菇生长着··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是那个奇怪的伞盖形状,蘑菇柱身的轮廓,以及从伞盖顶部,缓慢溢出的那种奇怪的腥臭液体,那种好像从男性性`器中射出的特别体液,都不由得让我联想起男性的性`器。
    甚至借着蘑菇银白色的萤光,刚才我发现我掌心在摔倒时沾到伞盖上的液体,亦是粘稠纯白的,与那种液体分毫不差··    如果说这里是那个尤为热爱性`欲的东西所存在的地方吧,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从地面上爬起··    依然无法适应两个世界重叠的奇怪视觉··    但不得不说,依仗这枚右眼中正常的书架排布,我至少可以从这个已经彻底失去规则的房间中,了解到i313.45所属的书架所在。
    它就在我正前方的不远处··    在我现在身处的这个空间内,绕过一座书架与书籍堆积而成的菌类培基的小山后,似乎就能到达··    然而有一个问题是,左侧唯一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两侧,都有一些令人厌恶的诡异雕像排列着。
    雕像的形象或男或女,皆在行性`交之事,并且他们的姿势与用作交.合的部位都十分异常··    但与其说它们恐怖,倒不如说让我心生不适之感,不忍直视。
    可无论如何,我还是踩着柔软的宛若人类皮肤般触感的潮湿地面,走进这条道路··    这条小道其实也就数十米的长度··    我本想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通过。
    但踏上这条道路的时候,脚下残破的书页之下,露出一张张睁着双眼的面孔··    这些面孔也是有男有女,全然一副愉快微笑的表情。
    就好像是格外欣喜被谁选择为砖,铺设了这条道路··    可作为行走在上面的我来说,毫无愉快的心情·加之踩着别人的脸前进本就足够讨厌了,而现在更麻烦的是,我没有穿鞋,只能裸足而行。
    赤脚踩在他人脸孔的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得从脚底传来··    甚至当你踏过的时刻,他还会专注得看着你,发出嘻嘻的笑声。
    以至于我都觉得比起地面上的东西,两侧诡异的雕像都变得可爱一些··    当然这是如果它们没有在我小心翼翼得注视着地面快步行走的时候,变换了位置,还纷纷都转过头看向我,变成了我的样子的话。
    不过即便如此,我右眼中的道路依然正常··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这些用我的脸做出奇怪表情的雕像们,顺着右眼中的指示,径直穿过了这条小道。
·    右眼中,i313.45的书架出现在我的面前··    而左眼中,在道路的尽头,那座蘑菇山的背后,是一块极大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只“四脚长凳”。
    似乎i313.45/604的谜底已经显而易见··    然而当我走到这张“四脚长凳”前的时候,右眼中显示的书架的位置上,却只有i313.45/603这本书,后面的604不知所踪。
    而603这本书的名字叫正如我之前在昏迷时梦境中所见的一般,名字就只有一字是《我》,作者则是陆浪涛··    而他也正是我眼前的这张“四脚长凳”。
    他睁着眼睛看着我,嘴唇紧紧闭合,呼吸急促,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不,准确得说是,不是似乎,而就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因为他仰面朝天,四肢撑起躯体,形成一个标准的平面··    然而原本属于胸腔和腹部的位置,被完全打开,内脏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整个绣花精美的织锦软垫。
    常理来说,在失去所有内脏之后,他早该死去,但他鼻翼的颤动,脸上的表情,无一不表明这是个活人··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王进喜对我说的那句话。
    救救他,杀了他就可以解脱了··    ·    第28章 祂1·    ·    “陆浪涛”我喊道。
    他看着我,双唇缓慢开合了几次··    那声音细若蚊吟,我仅仅只能听到几个模糊的气音··    我走到他的身边,才发现他的四肢末端被菌群固定在地面上,两者融为一体,甚至分不清何处是他的手掌脚掌,又何处是地面上的菌类。
    蹲下.身,我凑到他的嘴边,又问道:“你是陆浪涛”·    “是的”·    这次我终于听到了他的回应。
    他的声音虚弱,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声··    他转过头,凑到我的耳边说:“姜彤”·    “是我,你见过我”我反问道。
    “它见过你·我透过它看见过你·”他虚弱得回答道··    “你指那个郎涛”·    “是……不,它……是……”·    他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颤抖。
    之后无论我如何追问,都不再说了··    我只好说起了王进喜··    “我见到了王进喜·他消失前,求我来杀了你,让你解脱。”
    “他……死了吗”·    “不知道,被拖进全是蟋蟀的桃花丛里了·”·    陆浪涛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就在我准备直接单刀直入问他那本书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姜彤,你照过镜子吗”·    “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如果是你的话,你的话也许杀了我。”
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我愿意告诉你所有我可以告诉你的东西·你想知道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的东西有什么你不能告诉我的吗”我捕捉道那奇怪的形容追问道。
    “不是我不想……你的耳朵在流血,别碰到我,太烫了·”·    他挣扎着将头后仰,避开我不小心贴上他嘴唇的耳朵。
    我闻言,迅速抬起头··    只看见他的嘴唇已经被灼伤泛起了水泡··    而我摸了摸左耳,果然不知何时被划开了,有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流血。
    血液在我指尖变成了一小片桃花的花瓣··    没等我拿起来,那片花瓣就因为我轻轻一呼气,被吹落在潮湿腐烂的书籍上··    瞬间那本书就燃烧起来,连同生长在它周围的菌落一起,化为了灰烬。
    “这是”我半跪下,换了右耳靠近陆浪涛的嘴唇问道··    陆浪涛仰起头,双唇几次开合又闭上,滑过我的耳朵,说:“你做了吧,那个献祭。
所以被祂接受了,祂的一部分在你的身体里·现在只要用你的血液就可以烧毁我·”·    “但是我并没有死,我的身体应该在医院里以脑死亡的状态躺着。
那么理论上我的献祭应该失败了·虽然我哥的确离开了图书馆·”·    “我……我知道原因,但不能告诉你·”·    “那你可以告诉我什么王进喜的事”·    “所有与那个东西有关的,我都不能说。
但是进喜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你应该知道,那个东西在图书馆设下的规则是带走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人·进喜他……”·    “他”·    “他杀了我,所以被拉入了这里。”
    “但他后来虽然少了一条舌头,还是离开了·我还见过他·”·    “是的,是的……这里并不是不能离开的地方,只要你满足一个要求。
如果被害者原谅了他,那么他就能离开·我原谅了进喜·而那个东西拿走了他的舌头”··    “可我刚才在图书管理又遇到了他,而且还是两个拥有他相貌的人。”
    “因为他进来了两次·虽然图书馆是你爷爷献给那个东西的,但你献祭的那个祂支配时间和空间,也影响了这里·祂可以让不同时间进入图书馆里的同一个人可以同时存在。”
    所以包括那个郎涛打扮的哥哥,我一共遇到了那四个哥哥,其实都是我哥·    “等一下,我遇到了四个哥哥。
这么说,他进来了四次吗”·    “别提他 别提他 别提他”·    陆浪涛突然惊恐得晃动起来,连同固定他四肢的菌群也发出哗哗的声响,甚至露出裂痕流出乳白色的液体。
    “你怎么了我不说,我不说,你冷静点”我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剧烈得喘息着,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望向我。
    我再次走回他的身侧蹲下··    只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变成你的郎涛吗我见到他就可以知道所有吗”·    他点了点头,接着说:“去三楼院长办公室……用那个雕像打开那扇门……让那个东西在祂的地盘上与你对话,不要在这里……不要在那个东西的洞穴里……你就可以知道所有你想要知道的,包括……你……你g……的所有情况。”
    “我明白了,那你说的那扇门在哪里是最里面那扇玻璃门吗”·    我闭上左眼,仅用右眼望去。
    阅览室的尽头,就有一扇玻璃门,门外就是一条通往三楼的楼梯··    “对,在尽头,一直向里,你……”·    忽然,郎涛望着我的后方,满脸惊恐得沉默了。
    感到不对劲的我,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的阴影中,我左眼里有一个穿着短袖的无头人,缓缓向我这边走来,但右眼中所见的,却是在明亮的阅览室中,模糊的一团黑影在滑动着。
    我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    他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蘑菇的荧光之中,他的样子也逐渐清晰··    看着那熟悉的夏日打扮,我惊愕得想到。
    这难道是之前那个断首的夏装哥哥·    突然,始终只有气声言语的郎涛,声嘶力竭得呼喊道:“姜彤,现在马上快跑”·    固定他的菌群也随着他剧烈的挣扎发出啪啪的断裂声。
    我顾不上多想,顺着右眼中指示的位置,拔腿就往阅览室的深处跑去··    但没跑几步,从一丛半垂着的蘑菇后面,又一位长着我哥面孔的男人走出。
    他穿着粉红色T恤,背着挎包,与假郎涛第一次与我见面时的装扮完全相同··    他似笑非笑得看着我··    我紧紧盯着他,倒退着踩过地面上腐烂的书页与菌类的聚集,艰难得加快着速度。
    啪——·    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转过头,第三位哥哥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他是那位一开始在大厅里救了我,最后却又在电子阅览室里死在我面前的冬装哥哥。
    此时他正坐在郎涛身体中央的织锦软垫上,半低着头,从郎涛口中拔出一块还在抽搐的肉块,略显厌恶地扔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菌群,迅速漫上那块新鲜的血肉,数次眨眼就变成了一丛红色的蘑菇。
    他抬起头看见我,笑着对我拍拍自己大腿,说:“彤彤,到这里来·”·    即使对眼前这种可能性早有预想,但是当它真的出现,依然震惊得让我失去言语。
    我哥被害后,那个东西变成了他的样子··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会有好几个的存在,但他已经只是一个披着我哥皮囊的怪物了··    我左右环视。
    左眼中三个哥哥在我的右眼中,则是存在与阅览室中的三团不断扭曲着自身的黑影··    这其中有两团缓慢得向我的位置靠近,唯有阅览室连接电子阅览室的那一头,空无一物。
    “彤彤,乖,过来·”这位冬装哥哥再一次拍拍自己的大腿,对我招招手··    我没有回答,反而侧过身,一边正对他们三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企图寻找其他路线去三楼。
    “啊”·    身后突然撞到了什么,我轻轻得叫了一声··    被撞到的那东西也同样发出一声闷哼··    怀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转过脸。
    一颗拥有我哥面孔的头颅悬浮在空中··    虽然看上去他的确是我哥的脸,但在右眼中,我只看到一个不断扭曲的黑影贴在我身后··    没等我反应什么,他低头亲了亲我的脸颊。
    看着这扑面而来的黑影,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右眼··    可就这眨眼的工夫,本与我还有些距离的那个假郎涛打扮的哥哥出现在我面前。
    他快速抓住我双臂,牢牢得扣在手中,拖着我,一步步往正中央的位置走去···    而之前的那颗头颅,这时正靠在我肩膀上··    他鼻腔中呼出的温湿气息,打在我的颈侧,好似我一有轻举妄动,他就能轻易咬断我的喉咙。
    如果说此时情况不够危急,这绝对是骗人··    从王进喜那里得到笔记的后,虽然我失去的记忆依然混乱不堪··    但至少知道眼前这些哥哥根本不是人,而是那个无头的翡翠雕像般的怪物所变成的。
    再者真正的郎涛被作成人体家具的惨状就在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自己会被如何对待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但奇怪的是,面对长着哥哥这张脸的怪物,我却并不觉得害怕,甚至始终有一种异样的安心感··    快接近那位冬装哥哥的时候,我被直接甩向眼前的这团黑影。
    他从善如流得伸开双臂接住了我,迫使我坐在他的双腿之间,两条腿紧紧缠着我的腿部··    而我的双手却暂时获得了自由··    他摸上我的肩头。
    那里因为刚刚脱臼却不曾受到修养,微微有些肿起··    “疼吗”冬装哥哥问道··    悬浮在空中的头颅也注意了到这点,露出些许责怪的表情说道:“你还拽着他的手,直接抱过来多好。”
    我活动着手腕,侧过身体避开身后那位冬装哥哥的触碰,看着这两位露出真情实意的心疼表情的哥哥们,只觉得有些好笑,说道:“行了,我已经知道你们是什么了。
放弃不必要的温情开头,也别叫我彤彤·”·    “彤彤,你怎么了”悬浮在空中的头颅露出担心的神情问道··    “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又不是我哥。”
我理所当然得回答··    “呵呵·”郎涛打扮的哥哥,带着略带嘲讽的假笑说:“彤彤,你还没有发觉”·    “什么”我疑惑得反问道。
    我身后的那位冬装哥哥伸出手,紧紧地搂住我,说:“从小到大,你的哥哥就是我·”·    “你什么意思”·    那个疯狂的想法,哪怕它想从我的脑中浮现一丝一毫,都被我强制按回。
    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我哥,他……他……他不是人·    而他们三人,笑着注视着我没有说话。
    ·    第29章 祂2·    ·    我仔细回想过去二十多年与哥哥点点滴滴,几乎没有任何他非人的线索··    除了一点。
    如果那个王奶奶所言为真,那么他也曾经待过那个福利院··    但那样的话,岂不是从他被收养成为姜皓的时候,从我出生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他就不是人了吗·    “不能接受吗”哥哥的头颅飞到我的脸边,鼻尖对着我的鼻尖问道。
    我沉默得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    “看来不应该告诉你的,彤彤·”身后的哥哥搂着我的腰,将他的头颅搁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而那个郎涛打扮的哥哥,径直走到我,一把抓起我的左手··    他先是撸起我的袖管,然后抬起我的左手手掌,说道:“你们到底还要叙旧到什么时候,玩了二十多年的好哥哥养成游戏,还没有玩腻吗祂可就要顺着我们的好弟弟进来打破封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刚才我进入此地的入口处就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甚至我还听到有几声若有若无的蟋蟀的清脆鸣叫声··    “等等,这里不是爷爷献给你们的祭祀场吗祂应该被你们封印起来了啊你要做……什么”·    只看见郎涛打扮的哥哥,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纯金的镂空雕花的指环。
    “你是不是傻”·    他话还没说完,我身后的冬装哥哥就咳嗽了一声··    “好吧,我错了,我们彤彤最聪明了。
不然为什么封印会因为你而差点破裂·” 他抛起戒指又再接住,接着说道:“不要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喜欢这个吧你应该很想要这个才对我和这两个虚伪的家伙不一样。
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操`你,彤彤·”·    说罢,还没等我从他的发言中回过神,甚至手掌都没来得及收回,他就抓着我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戴上了无名指。
    那枚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发生了异变··    黄金的戒身慢慢融化,如同一条触手一般游过我的掌心,最后停驻在我的手腕上··    我快速得翻过手腕,想要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左手,但未果。
而后,伸出右手想去抓那条触手,却又被身后的哥哥阻拦··    此时那条触手来回反复得摩挲着我的手腕,锥形尖端反射着蘑菇的荧光,发出几丝锐利的寒光。
    “这是……啊——唔”·    手腕一阵剧痛,痛呼声未出口,我就被身后的哥哥掰过脸,按在怀中亲吻··    他的舌头舔过我的嘴唇,从双唇之间长驱直入得侵入我的口腔。
    我的余光中明明看到那条触手扎入了我的手腕,血顺着触手从我的无名指上滴落,但开始的剧痛却在接吻后渐渐缓解,整个身体都有些发软···    我用力推开我哥,有些慌乱地说道:“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我,杀了我吗”·    “当然不是,恐怕这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希望你活着了。”
身后的哥哥抱着我,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而现实之中,在我的右眼的视野里却是血液不停地从无名指上滴落,最后又凭空消失在黑雾之中。
    而左眼中,手腕则被断首哥哥的身体从另一侧举到到陆浪涛的面孔上方··    血液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发出犹如烧烤时滋滋的声响··    失去舌头的陆浪涛,沉默地剧烈挣扎着。
他的脸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被灼烧地焦黑发脆,甚至渐渐塌陷··    没过多久,陷坑中桃花渐渐堆积·而原本他因为疼痛的剧烈挣扎也消失近无。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实现了答应他的话,杀了他令他解脱了··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过惊慌··    我哥的头颅停驻在我的大腿上也安抚道:“别担心,彤彤。
这样失血速度,你还有很久才会危及生命·哥哥只是要将祂从你的体内去除·”·    可我却无法相信他,从确认他是非人那一刻开始,之前我哥推开我,自己被图书馆拖走,亦或者我后来痛苦艰难的调查,甚至向祂献上生命来换回我哥,这些事都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接二连三的冲击令我有些麻木··    但我依然反驳道:“我不相信·不说其他,一开始,9月28日那天,你还是郎涛的那个时候,明明第一次我去图书馆的时候,在小池塘边看见那个青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放过了我一次。
但是你落下手机,使我第二次进入了图书馆·如果那个时候,我第二次不进去的话,你也不会被拖走,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我觉得你弄错了一件事,彤彤”身后冬装哥哥,敞开自己的大衣,将因为失血而发冷的我包裹其中。
    “对,你弄错了,我不是因为希望你去死,才让你再进去的,而是希望看到姜皓被拖走时,你绝望的表情·那个时候,因为震惊和绝望而失神的你,真的是太可爱,真想当场上了你。”
郎涛打扮的哥哥仿若回忆着什么,表情愉快地说道··    没等我开口,我腿上的哥哥的头颅就厉喝道:“闭嘴,滚一边去”·    郎涛打扮的哥哥,立刻悻悻然地退到了不远处,冷笑着看着我。
    身后的冬装哥哥注视着我左手,从身后反手摸上我的脸,抱着我说:“离将祂从你身体里去除之前,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在此期间,我会告诉你所有事。
唯独对于你,我不想有谎言,彤彤·”·    我听着他的话,也一同顺着我的左手看去··    郎涛的头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件黑色的容器。
    容器的内部,堆积的桃花渐渐形成了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宛若一本打开的书籍··    只是不知是失血,还是真实所致,有时我甚至看见人类的眼球从我的手腕中流出,落入下方的桃花堆中。
    我沉默了数秒,或者更短的时间,点了点头说:“好·”·    “我和爷爷的交易,以姜家血缘者的存在作为期限·”靠在我的腹部的哥哥头颅解释道。
    “现在爸爸,爷爷,还有姑姑都去世了,姜家只剩下我一个血缘者·那就是我死了,你们的交易就结束了”我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然后祂就自由了·”郎涛打扮的哥哥接话道··    “所以从来都是祂要杀你·无论是之前引诱你去献祭自己,还是后来你进入图书馆遭遇的一切。”
哥哥的头颅说道··    “”·    “另外,让你进入图书馆的,不是我。
是祂”身后的冬装哥哥补充道··    “是祂”·    我有些不想相信··    “彤彤,从你进入图书馆开始说起。
我来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哥哥的头颅悬浮起来,注视着我说道··    “我一开始的记忆,肯定有问题·因为2014年9月28日那天,明明是我哥代替我被拖进了电梯。
但是在这里,是我自己主动走进了电梯,然后里面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还有一个保安·然后它们后来都融化了,那个小孩子还在那个走廊里追着我,如果不是那个音乐响起,在那面镜墙前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那你看看这面镜子·”身后冬装哥哥伸出手,指着正前方说道··    地面之中凭空升起一面菌丝缠绕的镜子。
    镜子里,我正走进电梯中··    然而与我的记忆所不同的是,电梯里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我演着独角戏一般,望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躲避着根本不存在的可怕东西。
    之后在那个走廊里追逐我的,也并没有那个被肢解的少年··    我在镜子外,眼睁睁得看着自己从明亮的电梯中走出,又为了躲避莫须有的东西快速奔跑着。
    眼看我就要愚蠢地从光明正常的地方,自发进入远处一个黑暗扭曲的地方··    一道屏障挡住了我··    可没等我意识到不对劲。
    那段京剧响起··    最后那道阻隔在我和那个黑暗之处的屏障也彻底消失··    黑暗涌出,我被淹没其中,失去了踪影。
    “你是想说之前电梯里的都是我的幻觉,我自己傻乎乎地跑进了那个图书馆”··    身后的冬装哥哥点点头。
    “别急着反驳,继续说下去·你后面还有更傻的地方呢,彤彤·”郎涛打扮的哥哥,一脸嘲讽地看着我说道··    我瞥了他一样,继续说道:“然后我就进了大厅,在那里看到了那个青年。
之后就好像溺水一样·再后来,我遇到你·”·    我指了指身后的冬装哥哥··    靠在我的腹部的哥哥的头颅,轻轻笑了几声说:“别生气,别生气,彤彤。
你身体有一部分祂,被祂欺骗或者支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祂在大厅里等着你,准备直接处理了你·其实当时我还担心,你会在这里对我有所怀疑,毕竟普通人类如何将你从大厅里救活并带走。”
冬装哥哥说道··    “那个时候,我满心欢喜被你救了,根本没有多想你怎么办到的·”·    “我知道我们彤彤最喜欢哥哥。”
哥哥头颅悬浮起来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有些无措地接受了他的亲吻,故作镇定地接着说道:“然后就是我藏到了柜子上,有个带着斧头的人,就是那个王进喜闯了进来。”
    “嗯,是他·”·    “之后就是你引开了王进喜,然后我同时遇到了你们·可你为什么要攻击其他两个人”我不解地望着那个郎涛打扮的哥哥发问道。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反倒是我大腿上的哥哥的头颅,再次开口道:“就算是我,在这个图书馆里也要遵守规则·只要进入图书馆,就会存在一个这个时间段的我。”
    “你进来的了三次”·    “对,9月28日一次,10月3日一次,1月9日一次·”·    “那他为什么要攻击你们两,甚至还砍了你的头。”
我继续追问道··    “那是……”哥哥的头颅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我看这两个虚伪的家伙不爽罢了。
你本来就该是我的·”郎涛打扮的哥哥不屑得说道··    不过,这句话虽然不假,但是绝不会这么简单··    他不是9月28日那个人,·    少了一个,这里面少了一个9月28日的哥哥。
    我迅速意识到··    “别管他,接着说·”身后的冬装哥哥说道··    “然后我就进了儿童区,和你分开了。
在那里遇到了玩偶们,它们说要让我带它们找妈妈·之后我第一次遇到了你来见我,说要接我回家·”我指了指大腿上的哥哥头颅··    “嗯,是我。”
他回答道··    “然后就……”·    我想起来在车盖上发生了一切,浑身发抖,寒冷顺着流血的手腕,蔓延到整个身体。
    似乎是身后的哥哥发现了我的异常··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说:“没事,已经过去了·别害怕,别害怕,彤彤,没人能伤害你。”
    “我来说吧”郎涛打扮的哥哥,盘腿坐在了地上继续说道:“然后我就登场了·我再三劝说你,纠结于过去的记忆毫无意义,结果你倒好,全都慢慢想起来了。”
    不对,这个人之前见我时的态度和现在太不相同,简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还有他在车上放了那段京剧音乐··    这不是属于祂的东西吗·    但那个神秘存在和祂是相互对立,又怎么会使用祂的东西·    虽然疑惑不解,我还是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下去:“嗯,我知道,之前从你变成郎涛这个身份开始,就是我的记忆。
除去我在王奶奶房间中的那段经历,全是我原本经历过·哪怕汽车在路上经历过那段可怕的颠簸,也是我在听过奶奶的录音带后在汽车上所做的噩梦·而那些蜡笔画面孔的养老院工作人员,多半是重现场景时,记忆模糊不清导致的。
但那段虚假的王奶奶场景是怎么回事,还有是你把小狐狸分尸了”·    “不能算是我,只不过本来死的东西又恢复了他原来的死状。
至于假王奶奶的那个房间,如果你真的在睡着,等你醒来,就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现在也不用吃这些苦头·你觉得这些因为爷爷被害的玩偶,真的会帮你吗”郎涛打扮的哥哥,戏谑地盯着我问道。
    “那他们打算做什么”·    “看镜子里吧”身后的冬装哥哥突然发话道··    只见之前那面镜子里,不再是我的影像,取而代之的是王院长站在楼顶边缘,慢慢向后退,而她的面前,玩偶们正一步步地靠近她,将她逼至天台边缘。
    而退无可退的她崩溃地胡乱挥动双手,左脚一扭,失足从楼顶坠落,刚好摔死在我的面前··    “是小玩偶杀了王院长可是我记忆里王院长本就是自己跳楼死的。”
·    “你可以当做是它们透过你在现实里杀了王院长,也可以当做它们只是在你的回忆里实现了杀人·无论哪个对结果影响不大。”
身后的冬装哥哥解释道··    “不,不一样·这里难道可以影响现实的时间线吗那我岂不是可以回到过去。”
我惊讶地说道··    “你想多了·就算你得到祂的帮助,也最多只能回到你第一次进入图书馆的时间,别妄想回到过去救谁的命。”
郎涛打扮的哥哥,迅速接道··    这是给我的提示吗·    意思是我可以回到2015年9月28日··    我沉浸在这个令人惊愕的消息中,等到我回过神,才发现三位哥哥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沉默中。
我身后的冬装哥哥,还有我大腿上的哥哥的头颅,都面无表情地盯着郎涛打扮的哥哥的脸··    直到我回过神,他们才恢复了些许笑容··    “对了,我在王奶奶的房间里,还遇到了你。”
    “我是去看着他有没有成功把你带出来,结果还是失败了·”哥哥的头颅从我的大腿上转过来,看着我说道··    “还有,大厅里的那些嘴是怎么回事”我追问道。
    “你不记得了康泰养老院,因为泥石流,整个养老院都被埋·养老院里那些多嘴的老人,包括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给你寄郎涛的死亡证明的陆院长都死了。”
    “彤彤,这些说你坏话的人,都没有活着的价值·”·    身后的冬装哥哥,用冷静的言语暗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场泥石流,不是单纯的一次自然灾害,极有可能是他造成的结果··    但为什么我会没有事·    甚至这个郎涛打扮的哥哥本人也在下沉的时候,我都没有事。
    “但你怎么……”·    意识到不对劲的我,将“也会下沉”四个字吞下,不上不下地说了半句话··    这位郎涛打扮哥哥却马上了解到我的未尽之言,意有所指得说:“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    我想起这个郎涛打扮的哥哥在下沉的途中,渐渐变成了那个有些疯癫的哥哥·而此地所缺少的正是他。
    这位郎涛打扮的哥哥是想暗示这件事吗·    我思考了没多久,不曾有的睡意突然袭来,身体又冷又累,只听见水声夹杂着蟋蟀的鸣叫声在我的耳边作响。
    “彤彤,醒醒,别睡·马上就好了……”·    哥哥虽然近在身侧,但他的声音却像是从远方传来,缥缈而模糊。
    我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血依然顺着无名指的指尖滴落着··    只是郎涛头颅中,桃花花瓣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十分眼熟打开着的书籍。
    书籍的内部还嵌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这本笔记本也同样是打开着的··    盲文和正常文字交错的书页上,一支桃枝如同穿透纸页生长而出一般,渐渐显露。
    它与我在失去意识后的梦境中,于小池塘边旁观那场我无法理解的交媾时,那个军装青年扔给我的那枝,一模一样··    “这是……是……什……什么”·    身后的冬装哥哥侧脸,看了它一眼,说“你说……桃”·    他话未完,那个郎涛打扮的哥哥突然站起,抱着我就是一个深吻。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他的亲吻流入我的体内·突然的睡意消失一空,重新恢复了精神··    “还轮不到你。”
身后的冬装哥哥伸手一推··    郎涛打扮的哥哥,踉跄了几步,舔着嘴回到了原处··    我眨了眨眼··    身后的哥哥掰过我的脸,含着我的嘴唇,仔仔细细地舔过后才放开我,说:“这就是祂的一部分。”
    我被他舔得嘴唇湿漉漉的,说不出来的怪,可刚抬手准备擦擦嘴··    腿上哥哥的头颅,就飘起来啄了我嘴唇一口··    便索性放弃,转而伸出左手想去触碰那支愈发茂盛的桃花。
    指尖刚碰到,就被本只是托着我手腕的断首哥哥阻止了··    可就是这个瞬间,夹杂着蟋蟀声的男声传入我的耳内··    他说:“来见我……完成……你的……约定……”·    祂·    我的约定·    是指换回哥哥的事吗·    “彤彤”·    “嗯”·    “乖,不要碰它,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吧·我和你在儿童区分开之后,后来我在病房里见到了你·” 断首哥哥说道:我扭动了几下手腕,都没能挣脱开,也就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在我遇到你之前,面目全非的王进喜进来过一次,还掉了一本书·就是套在笔记本外面的那本《亚弗戈蒙之链》·”·    “竟然是王进喜掉的。”
身后的冬装哥哥,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是他,还能有其他人吗”我困惑得追问道··    “不着急,你先说下去,现在解释不清,彤彤”身后的冬装哥哥说。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我叙述吗你不是在我边上吗”我看了看冬装哥哥问道··    他面无表情地抓着我的右手,摩挲着我的手指。
    半晌才开口说道:“确实,这是第三次失败·本来你应该在医院你的病房里醒来,而不是进入了陆浪涛临死时的记忆里·我以为万无一失,竟然毁在王进喜手里。”
    “我不明白·”·    “我来告诉你这个很明显的事实,彤彤·”郎涛打扮的哥哥,靠近我,伸手触摸上郎涛头颅中的这本书。
··    书页因为他的触碰,竟然有火焰冒出··    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皮肤被点燃了··    可他却不知疼痛一般,抓起那本书说道:“这玩意里面记载了祂的一个故事以及祂的名字。
任何人,哪怕是个傻子都可以通过这本书来召唤祂·即使就这么放着,祂自身也可以通过这本书进入这个空间·”·    说罢,只听见书中传来尖锐的蟋蟀的鸣叫声。
    “把它放回去”身后的冬装哥哥,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好,我只是给我们可爱的彤彤解释一下这本书,你们何必这么紧张,好像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郎涛打扮的哥哥松开手,耸耸肩,面带嘲讽地说道··    另外两位哥哥默不作声,紧紧盯着他··    空旷的地面上,四周的菌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地面,像波浪一样涌来,层层叠叠得将我们包围。
    “我们不继续说了吗”我打破了沉默··    身后的冬装哥哥边盯着那位郎涛打扮的哥哥,边轻轻得摸了摸我的脸颊。
    而腿上的哥哥的头颅,转过头,笑着说:“当然,一切听彤彤的·”·    那位郎涛打扮的哥哥,也重新回到了原地··    地面的菌类眨眼间枯败,变成粉末融入地面之中。
    我打破了沉默,说:“我有四个问题”·    “彤彤你说·”断首哥哥回答道··    “第一,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知道真相”·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特别是当你自己发现自己做了献祭之后,祂的凭依才是彻底成功,而你则会变成祂的一部分·”身后的冬装哥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那我现在已经算被祂彻底凭依了”·    冬装哥哥表情深沉得抱着我说:“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你·”·    我从他的大衣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点了点头··    “嗯,但是祂现在其实还是凭依了我,那我是不是可以借祂的眼睛看东西”·    断首的哥哥侧过脸,有些不解地看着我说:“祂确实会和你会融为一体,你的眼睛是祂的眼睛,同样祂的眼睛也是你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么,彤彤”·    原来是这样,·    无论是那场交媾时,奇妙的第三视角的旁观,还是那个时候,我用郎涛视角看见的,他将笔记塞进《亚弗戈蒙之链》中。
都是借用了祂的眼睛,见到的场景··    可这样的话,既然我可以借用郎涛的眼睛,难道这位郎涛打扮的哥哥是祂·    而且他与其他两人不同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只是我明确见过郎涛的掌心各有一张嘴巴,这不可能是祂啊·    “彤彤彤彤你是不是又困了怎么不说话。”
哥哥的头颅飘到我的脸边,脸贴着脸问道··    “有点晕,但还可以,让我接着问吧·”我挣扎了一下,半趴在冬装哥哥的胸口回答道。
    “那你接着说,感觉困了一定要和哥哥说·不然你现在失去神志,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不更好,一个永远乖乖听话的弟弟。”
郎涛打扮的哥哥冷冷地冒出一句··    “别听他的,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头颅亲亲我的脸颊说道··    但是我看着不断失血的左手手腕,对他的话,充满了怀疑。
    他不希望我死,这很大可能是真的··    可除此以外,却没有任何保证··    “嗯,第二,哥哥进了图书馆三次,是不是就算你是这里的主人,离开的时候,也会将在里面发生事情遗忘,甚至只要能离开,那么图书馆里发生的任何事都是不存在的。”
    “确实如此·图书馆受祂的影响,时间是独立于其他任何一个时间线,所以一旦离开图书馆,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就是不存在的·”·    “那王进喜是怎么回事他没有了舌头,两眼几乎失明,身体也受到了损害。”
    “这么简单,他是为了离开,向祂献祭了·献祭代价,在任何一个时间线中都是被承认的·你可以把它看作是在图书馆外面受的伤。”
郎涛打扮的哥哥,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解释道··    “竟然这么简单”我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是这样。”
回答我的是冬装哥哥··    “那好,第三个问题,三楼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带我去三楼办公室”·    “三楼爷爷的办公室,是一个出口。
虽然祂被封印在那里,但那里同样的也是图书馆唯一一个必然可以离开的出口·”·    “一开始我打算带你直接从三楼走·”断首哥哥说。
    “但是中途被他打断了”我指了指郎涛打扮的哥哥··    郎涛打扮的哥哥,不屑得哼了一声··    “对。
不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你,祂也不会凭依成功·”断首哥哥不悦地补充道··    “我穿过那个婴儿走廊,也是打算带你上三楼走的·但离祂的位置越近,祂的影响也越大,我可以办到的事也越少。
没想到竟然会让王进喜把你掳走了”冬装哥哥边说,边愤怒地看着郎涛打扮的哥哥···    “原来是这样,但王进喜,不是应该是哥哥这边的吗甚至王进喜让我恢复一部分记忆的笔记,不都是从你那里获得的。
而且我还……”·    看到了使用郎涛身体的你和王进喜的互动……·    你们见过……·    我盯着郎涛打扮的哥哥。
    他满含深意得回看了我一眼··    “还什么”断首哥哥问··    “就是后来王进喜迫使我与1月9日的你通了电话,听到你和郎涛立了赌约。”
·    “你是说我和郎涛立了赌约” 冬装哥哥有些惊讶地询问道··    “对,我一直不明白,你和那时的郎涛不是同一个人吗1月9日那天你们到底交易了什么而王进喜为什么要让你输”我回答道。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自己做交易而王进喜这个人更是没有和我交易过·郎涛在被王进喜拿走氧气罩,濒死的时候,确实和我交易过,所以我才可以借他的身体活动,并且把王进喜拉进了图书馆。”
冬装哥哥接着说道··    “不对,不对,你记得病房里发现的那只郎涛的手机吗你曾经想要从我手中夺走的·上面的有许多你和郎涛的电话记录。
甚至我还看到一条,你对郎涛说离我弟弟远点·还有,之后在我承认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之后,电脑上显示你输了,哥哥你出现在我面前被无数张嘴蚕食了·”我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只觉得疑点重重。
    要不就是他在撒谎,要不就是他仍然在隐瞒了什么··    可现在询问撒谎与否,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然而我依然不由自主地,秉持的最后的希望问道:“这是你的自导自演,还是我哥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你,而去做了交易还是……”·    “刚才我给你的解释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其实正是与你哥打赌赢了,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吞噬了姜皓,获得了他的人格和记忆你是想问这个吗从你讲述病房那处开始,我就一直在等待你的这个问题,彤彤”身后的冬装哥哥将头颅搁在我的肩膀上,凑在我的耳边,用低沉得语气说道。
    “不,算了,我不想问了,这个问题问你没有意义·无论是哪个答案,现在我哥都不可能是人了·”我盯着悬浮在书页之上的完全成型的那枝桃花,说道。
    “确实,无知和愚昧才是美德·彤彤,你乖乖的,哥哥会永远爱你、照顾你·”冬装哥哥松开了我,捧着我的脸,亲吻我的嘴唇。
    他脱下大衣给我披上后,就独留下我一个人半抱着断首哥哥的头颅坐在软垫上··    “松开他的手,祂出来了·现在把他们分开就结束了。”
    冬装哥哥话毕,本来紧紧握着我手的断首哥哥,如同他所说的一般松开了我的左手··    左手失去支撑,虽然我试图控制它,但它麻木脱力,立刻就垂落在桃枝边。
    我的手指指尖,与桃枝之间若有若无得触碰到··    之前的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你的愿望……来见我……来见我……”·    ·    第30章 祂3·    ·    “哥哥”·    “嗯”他们三人都回应似的看向我。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2015年9月28日的我的那次献祭成功了吗”我透过右眼看着不远处那扇双开的玻璃门,问道··    “当然,所以祂才会凭依在你身上,而你才会进入了图书馆。
但不用害怕,彤彤·我已经取回了你的身体·你依然还活着·等一切结束后,就可以回归正常·”我怀中的头颅说道··    “但是哥哥你如果从小就不是人的话,我的献祭不可能成功吧。
因为你就算被拉进图书馆也不会死,更不需要我献祭来换你出来·这个献祭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的·而现在我出现在了这里,那么至少9月28日的哥哥是……”·    我一把抓住了那枝桃花,看了一眼怀中的头颅。
    他刚惊呼了一声“彤彤”,就被我单手扔向冬装哥哥··    他们是假的,只有9月28日的哥哥也许是真的··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越过正前方的郎涛打扮的哥哥,奋力向着那扇玻璃门跑去。
    奇怪的是,完全可以在途中阻挡我的那位郎涛打扮的哥哥,只是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目送我离开··    跑动中,左手的手腕上,血依然顺着黄金的触手从无名指滴落。
    长时间的失血让我没跑几步就觉得虚弱眩晕,但同时血液滴落后,地面上的所有阻碍物都被燃烧殆尽,原本潮湿泥泞的地面,也变得干燥平坦便于行走,没多久那扇玻璃门就近在眼前。
    只是右眼中的那扇普通双开门玻璃门,在左眼中,却是一整面镶嵌在人体躯干外框中的巨大镜子··    那位外框是一名被砍去头颅,极为臃肿的男性。
    他的双手向上伸展,于本是头颅的地方,手掌交叠,露出掌心之中一个空洞·看样子正好可以嵌入我口袋中那个无头人形的雕像··    我掏出衣服口袋中的那个雕像,跳着按进了那个空洞之中。
可之后我无论如何用力推亦或是拉它,这面镜子都稳稳地屹立着,纹丝不动··    我猜这里面也许还有其他什么机关··    可我却没有多少时间来仔细探查了。
    身后,冬装哥哥,正大笑着向我慢慢靠近···    而那位断首哥哥,则是在冬装哥哥的身侧,悬浮着头颅··    唯独那位郎涛打扮的哥哥缺席其中。
    他们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却依然还没有打开··    我退后了几步深呼吸,试图再一次寻找机关存在的痕迹。
    白色的荧光下,那面镜子中倒映出房间内连同我的身影在内的一切,但我只看了一眼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又或者是眼球或者触手堆叠而成的一个物体,又或者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只存有模糊暧昧的记忆,且抗拒任何的回想··    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手中的桃枝再一次传来声音··    “解放我……来见我……实现……你的心愿……来见我……”·    听到那声音后,我才恢复了神志。
    此时,无论我如何施力都纹丝不动的镜子已经完全粉碎,露出后方黑暗无光的空间··    但从右眼所见则是,玻璃门被打开,连通了一个极为常见的楼梯间。
只需进入,顺着右眼的指示走上楼梯,我就可以到达三楼··    可我却不能办到··    因为我正苏醒在了一个极为糟糕的地方——冬装哥哥的怀里。
    “彤彤,彤彤,彤彤”·    他反复地温柔地喊着我的名字,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右侧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但是他的眼底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野兽猎食时的那种凶残与兴奋··    我紧紧攥着那枝桃花,几次开口又放弃,最终下定决心问道:“你会怎么处理我”·    “确实是个问题。
彤彤,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让你活下去,但是你知道的太多……”冬装哥哥将大拇指悬在了我的右眼上方,接着说,“我就只能做一些伤害你的……”·    我伸手抓住他的悬在我上方的右手说:“等等,姜皓,爱我吗”·    他紧紧抱住了我,脸贴在我的耳侧,温柔且深情地说道: “不论过去还是未来。”
    我看着他的大拇指插向我的右眼··    “啊”·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声响。
    甚至为了破坏地更彻底,他的拇指在我的眼眶中搅动着,发出粘稠的声响··    耳边,他用温和的语调,不断重复着:“你会原谅哥哥的吧,彤彤,乖乖的,哥哥一直爱你。”
    我放弃回应他,急促得喘息着,在剧痛中艰难得积蓄着力量··    我要去见祂,必须回到2015年9月28日的那个时候··    我终于明白了笔记本上不忘初心那四个字的意思。
    只有最开始的那个9月28日的哥哥才是真的··    我挣扎着想要从冬装哥哥怀里爬出,但剧痛消磨着我本就不多的体力和力量,使我始终无法从他怀里脱身。
    在疼痛而迟钝的意识中,我听见那位郎涛打扮的哥哥的声音响起:“你说得真委婉,何不明确的告诉他·你只想要个听话的乖弟弟,无所谓神志清醒与否,只要听话。”
    “滚一边去,我已经知道你被祂污染了·”冬装哥哥从我的右眼眼眶里拔出了手指,刚才始终旁观的断首哥哥,飘来亲吻着我的伤口。
    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钻入我的眼中··    黑暗的,粘稠的,柔软的物体··    疼痛大大缓解··    但这种奇怪的止痛方式,也在逐渐模糊我的思考,甚至令我昏昏欲睡。
    我左右扭头极力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这时,那个郎涛打扮的哥哥,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四肢反折,眼里流露出令人熟悉的狂热与爱恋,说道:“哦,那就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了。
伤害彤彤的都该死·”·    他伸手拍飞了悬浮在空中的头颅,像蜘蛛一样移动手脚冲来,一把撕开了我和冬装哥哥,与他扭打了在一起··    这不是两个人类之间那种争斗,更像是两只野兽相互撕扯着血肉。
    我的耳边全是血肉被击打,被撕裂时的粘稠声··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蘑菇分泌液的腥味灌入鼻腔··    我挣扎地爬起来,透过还能视物的左眼,看着两个完全不成称之为人形的东西交缠在一起。
    其中一个人,抬起满脸血红的面孔,看看我说道:“逃吧,逃吧,我的彤彤,我的彤彤”·    我看了他一眼,捂着流血的右眼,转身跌跌撞撞地爬进了黑暗之中。
    跨入黑暗之中的瞬间,刚才阅览室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有细弱的呻吟声若有若无··    我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搜索楼梯的所在。
    失去右眼之后,我再也没有依靠现实世界定位的视角,只能依赖于左手中的桃花带来些许亮光,用仅剩的左眼搜索着我的道路··    但亮光显示的景象,看见并不比看不见有多少有利,甚至更糟糕。
    我面前就是那段通向三楼的楼梯··    但楼梯的上方,正挂满了上吊的女人··    她们苍白着脸蛋,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有的露出眼睛,有的被头发遮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清脸,但都离地不过半个人的距离,浑身痉挛着,双脚不断在空中踢蹬,持续着死前的挣扎和痛苦。
·    之前我听到的呻吟声恐怕就是她们发出的声响··    我试探地向她们靠近了几步··    瞬间,上吊女们全都停止了动作,顺着楼梯的坡度,睁着双眼从上到下俯视着我。
    我又走了几步,她们循着我的方位,转动着头和暴出的眼珠,从头发后紧紧追逐着我的动作··    我侧过头看了看背后被黑暗遮盖的空间。
    已经不能回头了,要想上三楼,只有穿过她们的这条路··    我将桃花叼在口中,全身趴下,打算从上吊女人们的下方匍匐着爬上三楼。
    趴在铺设瓷砖的台阶上,我只感觉寒气从胸口浸入心脏,轻轻呼气都有白气形成··    右眼和左手手腕依然流血不止,愈发加重了这种寒意。
    比起身体上方的上吊女尸带来的恐惧和危险,我自己已经接近极限的身体更是一种阻碍··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哪怕的一节台阶都移动地非常困难。
    但我不能放弃,也不能停止暂歇,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如果停下,我是否还能保持意识··    耳边,那些女人用低低的声音,说: “姜彤……姜彤……我是你的姑姑……帮帮我……帮帮我……好难受……好难受……”·    我的视野中一条条,淌着黑色液体的浮肿、略微腐烂的腿猛烈地踢蹬着。
·    同时挂着她们的麻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不敢想象,如果绳子断了会发生什么事··    好在我爬过前一半台阶,转过一个拐角,都安然无恙。
    然而我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起先,我并不会撞到她们的腿,随着台阶攀爬,女人们离地的位置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甚至当我离三楼不过四五级台阶的时候,她们的冰冷的脚丫已经踩在了我的后背上。
    她们想要借助我的后背站起,但好像被烫到一般,又缩回··    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彤……彤,救……救……我……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泄愤一般地踢着我的后背,我咬牙承受着,爬上了三楼的走廊。
    这里同样是漆黑一片,只有我口中的桃枝带来些许光亮··    我瘫在地面上,精疲力竭,别说是行动,哪怕是看东西都力不从心··    近在脸边的,刚从口中取下的桃枝都已经看起来重影、虚化。
    好想停下来,休息一会··    哪怕只休息一分钟,一秒,甚至一个眨眼都行··    可在这里停下意味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我撑着地面,靠着墙壁,一点点挪动着站起··    身后,腿边,悉悉索索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移动着··    我低下头,眨了眨眼,等视野变得清晰,看见脚下,有一双眼睛嵌在地面上。
    刚才那种轻轻的触碰感,就是眼皮擦过我的脚掌所致··    顺着这双眼睛,我左右环视··    从墙壁到地面,以及天花板上,甚至一直蔓延到看不清的走廊尽头,一双双眼睛逐次挣开。
    他们眨着眼睛看着我,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整个空间··    桃枝中再次传来那个声音··    “解放我……你的报酬……来见我……”·    随着它的言语,三楼的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棕色的木质大门。
    那扇门如同拉扯着空间,将走廊一口口地吞噬,向我的方向急速冲来··    最终停在了我的身侧··    我踩着地面上的眼睛,搭上那扇门门把手。
    抬头还可以看到,门口的上方还挂着馆长办公室的铭牌··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大门··    门后,·    刺目的白光,杂乱的声音,浓烈窒息的桃花香气。
    掌中的桃枝已经消失不见,变为一只硬壳的蟋蟀驮着我··    它带我在白光中,不知穿行了多久,直到一道透明的帷幕出现在我的面前。
    掀开帷幕··    那个军装青年背对着我,坐在一只巨大的长着爷爷面孔的蟋蟀背部··    青年的手边正放着一只小巧的黄金鸟笼。
    笼中的支架上放着两枚金色的小碟··    右侧的一枚上已经放置了一颗完整的眼珠··    他打开那只鸟笼,取出空着的那枚小碟,放在笼外。
    随后转过身向我伸出手掌··    他的手掌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眼睛,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他所有露出在军服之外皮肤上,也全都布满了眼睛。
    犹如一个眼睛组成的物体一样,他的面孔已经变得无法辨识··    此时,他身上的所有眼睛都转过眼珠注视着我··    用那明明已经没有发声的部位,却不知从何处的发出的同桃枝中传来的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封印被解放……你的愿望……实现……我的诅咒……代价……剩下的左眼……”··    我接过了那枚盘子。
    左眼一阵刺痛··    但我并没有陷入黑暗之中,左眼依然可以视物··    但那枚碟子中,已经出现了一颗完整的眼珠。
    他接过那枚碟子··    突然,我的耳边再一次传来了那首京剧唱段··    “拣取花枝慢端详,欲折未折自思量。
    看它笑向东风放,好似处子试新装··    人人皆祝花无恙,我今折取别有心肠··    案头相伴长供养,免得它坠泥溷无有下场”·    与曾经不同的是,不再是女声婉转细腻唱腔,而是男声响亮清澈的歌唱,如同鼻尖沁人的桃花香气一样。
    在不断重复的歌声中,我感觉自己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水像是再一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我··    但我没有挣扎,平静得顺从得接受一切,渐渐失去了意识。
    ————————————————·    “彤彤彤彤醒醒哥哥错了,哥哥错了,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模糊中,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我睁开眼··    右眼已经彻底失明,但左眼中哥哥焦急疲惫的脸清晰可见。
    我猛烈地呛咳地好几声,水从我的口中碰触,溅在我哥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紧紧抱住了抱我哥··    我透过茂盛的桃花树的缝隙,看见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空中。
    太好了,太好了··    是这一天··    是这一天·    我站在小池塘中,同样紧紧地抱着我的哥,像一个疯子一般又是笑又是哭。
    我哥抓着我,崩溃地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彤彤·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抬起头,喘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平复,用颤抖的声音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哥哥……除了你,什么都不想,哥哥”·    我哥再一次用双臂紧紧抱住了我。
    此后,我的左眼作为代价还是失明了·我哥为了照顾我,和我搬离家乡,去了一个沿海的小城市,以情侣的身份隐姓埋名,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而那株常年不败的桃花树,自那一晚结束次日太阳升起之时,彻底凋零,再也没有盛开过。
    后记·    总算是完结了,感觉拖了好久好久·中途也发生一系列事情,不过总算是完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如果不是有小天使们,也许我已经半路坑了也说不定。
    谢谢你们,支持这篇不成熟的文章到现在··    爱你们(づ ̄3 ̄)づ╭?~·    ps 番外应该会过几天才码字,我要先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bug。
另外欢迎大家提出自己看不懂的地方·我会一一解答的·(*  ̄3)(ε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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