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狐 by shawcha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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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狐 by shawchat(2)
·接着场景再度变幻··金色闪电将黑夜映亮,持续光柱落在远处,白焰大笑:“至爱之人死去,此次必入魔凡人你做得很好……”·声音骤止。
仍是头身分家,昭衍收剑回鞘,再不看那尸体一眼,身形在下一瞬消散开··在他离开后不过几息功夫,白焰尸身化作白光散去,又一个白焰骤然出现··他面色苍白,显是脱力,看向天空神色更是怨毒,“凡人——”·那声音尖利刺耳,楚玄被刺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然后他被人扶住··“小狐狸·”·有人这样唤他··楚玄眼眶莫名湿润,他道:“昭衍……”·那人似乎轻轻叹了一声,“连做梦也会哭么”·四周白雾再起,所有景色皆模糊,青衣的少年桃花眼弯弯,声音温和如春风,“小狐狸,我告诉你一些事,你愿意听么”·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我少时流浪,后来遇见我师傅,便一直跟着他,在我十六岁那年他去世,告诉我世间有长生法·”昭衍道,“食妖者心,可延百年寿,这句话,你可还记得”·楚玄点头。
“我那时吃了你的心,延寿百年,以为这句传言是真的,后来那狐狸告诉我,食妖者心或许可延寿,只是效果也没有那么好,顶多百来年,且吃一颗心与吃八颗效用也没有区别——在梦境中看见了罢他那凡人吃了八颗,活了也不过一百五十年,且垂垂老矣。”
昭衍忽笑了笑,“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楚玄知道他说的“那狐狸”是玄狐,脑袋却有些晕,“什么”·昭衍道:“你白白浪费了一命呢。”
“……”楚玄默默看着昭衍·他忍不住道:“……什么梦境”·昭衍仍是桃花眼弯弯,看上去心情极好,道:“便是你我现在所处之地,同先前白焰困你的幻境有些相像,皆是狐族法术,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他顿了顿,“这也应当算是个幻境,只是白焰那个全是假的,你在这儿见到的却都是真的,是白焰与我记忆·”·楚玄想起最后所见昭衍半条臂膀白骨森森模样,急道:“你真的受了那样重的伤”·昭衍愣了愣,想起他说的什么,漫不经心道:“不然如何骗过白焰虽然他确实蠢,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何况那狐狸也压不住心魔了,须得食生人血肉·”·楚玄听着他不大在意的语气,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昭衍笑容淡淡,“左右现在也用不上了·”·他这一说,楚玄方想起来昭衍身体怪异之处,“我先前怎么碰不到你”·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若是你碰到了,我这会儿便该死透了。”
昭衍道,“我如今只是个魂魄,我不想你碰到我,你自然碰不到·”·楚玄迟疑道:“……魂魄”·“是啊,我早就死了。”
昭衍倒不顾忌,坦荡道,“三百年前白焰死了,我身上伤也好不到哪里去,便索性弃了肉身,只留魂魄——我就知他不会死心·”·楚玄呆了,“那你呆在哪儿啊剑……”·昭衍嫌弃道:“我会藏在那脏东西上”他面上现出些促狭来,道:“我在你心里呢。”
“……”楚玄无辜的看着他,眼里满是茫然··“……”昭衍道,“我与你气息相同,故而附在你身上也没有什么。”
他转了话题,“时间不大够了——小狐狸,你先前所见,俱是记忆,你看了可明白白焰因何对你如此”·楚玄难得黯然,“他从前便不喜欢我……”·昭衍道:“你知道他因何不喜欢你”·楚玄更加黯然,“因为我长得和他们都不一样……”·“这回倒聪明了。”
昭衍道,“他从前不喜欢你,确然是这个原因,但他并非讨厌,而是嫉妒·”·楚玄:“啊”·昭衍道:“青丘之中,狐皆白色,唯有玄狐是黑,那时你或许小不记得,但他应当曾担心过你是玄狐,只是后来发觉你不是,便又觉得受了骗,来欺侮你。”
楚玄难以置信道:“……真的”·昭衍漫不经心笑,“我猜的·”·“……”·“和他比起来,你都不算蠢了。”
昭衍道,“他的心思,太过好猜·”·“以为我是个凡人无法反抗更不敢欺骗他,便因此丧了一条命·之后还不知动动脑子,难道以为人人都如他一般白白等着仇敌不杀,专门来等着他说话的我会不知道青丘狐族九命便是忘了,难道有在见了曾被自己砍头的人又活生生出现后还记不起的”昭衍总结道,“果真是蠢死的。”
楚玄:“……”·☆、十四·昭衍又笑,“不过最蠢的,还是他竟然信了让你当引天劫的心魔,倒给我留了许多空闲·”·“他对成玄狐一事执念太重,千年光阴都砸在上面,这三百年不知他做了什么,竟只剩四命了……但依他那性子,这也正常。”
昭衍神色倒没有多认真,“又跟着那什么阆宣……我看他不必今日我这一遭,死不过早晚·”·“但他有些事却猜对了……”昭衍忽又笑起来,道:“小狐狸,你难道不曾疑心过为何独独你是黑色皮毛么”·楚玄:“啊”·昭衍道:“你便不曾想过或许你也是玄狐毕竟都是‘玄’呢。”
楚玄又呆了呆,“没有……玄狐不是我这样子的·”·玄狐,狐中上品,墨色皮毛,毛尖处银白··他如今恢复所有记忆灵识,也就想起幼时曾听起的关于玄狐的形容,也依稀想起确然从那时白焰就十分向往成为玄狐。
或者说成为玄狐是每只青丘狐狸的至高向往··除他之外··楚玄道:“玄狐皮毛是墨色的,但毛尖处是银白,看上去还是只白狐狸的……和我……”·“和你这焦炭模样完全不同”昭衍笑道。
“……”·昭衍极漫不经心,如玩笑般道:“但白色狐狸被雷劈多了,也会变成焦炭罢”·“什么”楚玄没听明白。
昭衍道:“即是说,你或许上辈子便是个玄狐,只是后来又被雷劈了,便成了如今这焦炭模样·”他看一眼楚玄,又道:“连带着人也劈傻了·”·楚玄果然一副五雷轰顶模样。
他结巴道:“真、真的”纵然他一向对昭衍所言深信不疑,此时也忍不住发问··昭衍道:“你也可不信·”·“不、不……”楚玄更着急,“不是……”·昭衍被他逗笑了,“我也不信,玄狐怎会是你这样的”他顿了顿,“但那狐狸是如此说的。”
“……玄狐”楚玄道··昭衍道:“他不是玄狐,只是有那个模样罢了·”他神色间漫不经心,“他说你上辈子确实是个玄狐,还是自狐族诞生青丘万年间仅有的一只玄狐。”
“青丘血脉继承中谁都知道有玄狐这一个品阶,皮毛墨色,尖端银白,法力强大,却不知道如何能成·但万年间唯有三千年前的你成了玄狐,听他说那时你也受了不少排挤,不过都是暗中来的罢了。”
昭衍道,“不过倒没几个想杀你的,毕竟玄狐难得么·”·楚玄听呆了,“后来呢”·“长进了,知道问问你如何死的了。”
昭衍淡淡道,“他说让我转告你,纵然你已不记得——他对不起你,谢谢你·”·楚玄一愣,忽的就想起那时玄狐在他面前身形消散时所听见的声音。
昭衍却以为他是在困惑另一件事,“玄狐自然也会死,说是不会死,但天道之下哪里有这等事只是命寿更长法力更强,但同白狐一样,也不过九命,用尽即死,且彻底神魂消散。”
他笑了笑,“且依你如今模样,看来血脉继承中还有一件事没说,玄狐丢了一命后,是要再来一次才能恢复法力记忆的·”·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再来一次”·“便是如你现在,再失去九命,再挨一次天劫,而后,玄狐归位。”
昭衍道,“那狐狸言最后那天劫劈的是自身心魔,心魔若消便脱胎换骨,心魔不散便如他一样……虽然我并不信,但试试也无妨·”·“不过依他死时情景来看,应当可行。”
昭衍道,“小狐狸,你不必为他身死难过,千年前他入魔时便是咬了你一口方害得你也生出心魔,被天劫劈成焦炭的·三百年前么,虽然也算助你重成玄狐,但也是助他自己压住心魔,和千年前没什么区别。”
楚玄迟疑道:“……我见到它时……很难受·”·“人之长情,吃了一记亏,即便忘了,也总还是害怕的·”昭衍道,“纵然你只是只蠢笨的小狐狸呢。”
他顿了一顿,忽而笑道:“小狐狸,怎的这次倒不急着找你家那位了”·楚玄不解道:“谁”又忽然想起些什么,“九幽呢我没看见他。”
昭衍笑了声,“你不是对他痴情得很么这会儿才想起来”·楚玄没来由的觉得有些脸红·实则先前那前尘旧事一股脑来了,他本来就迟钝,一时间却忘了。
但也是他知道九幽这一世十分厉害,至少比他厉害了,因此稍稍放下心,但现在一想起来,便又着急了··昭衍也不逗他,道:“青丘狐族善幻术,虽然你由于遭遇没有习得这术法,但白焰却用得很好。
你同九幽来到深渊之地不假,然而问题出在那白色花开的时候——便是那一瞬间,白焰发动幻术,将你拉到他幻境中,对九幽则是用了个法宝将他困住了·”·楚玄忽的想起白焰所言“若非心魔……”,他急道:“他生出心魔了”·昭衍笑了声,“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他只是趁机看了些九幽的记忆罢了,不过九幽执念确实很重,有些入魔的模样·”·“小狐狸,你知道为何有入魔这一说法么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总有求不得,生了执念而不能看破,时间长了心中沉郁,便是要入魔。”
楚玄听了更着急,“执念九幽有什么执念”·“这一句话,或许可拿来问你·”昭衍道,“小狐狸,你有什么执念呢”·他看着楚玄,目光平静而遥远。
“你已经找了他五百年,他曾是凡人的时候我问过你,你找到他又如何呢不过短短数十年寿命,他不记得你,你却要再一次凑上去·何况他是个凡人,他终究会死。”
楚玄愣愣的,“他……不会死了·”·九幽是妖,妖可以活很久很久··昭衍慢慢道:“确然他如今长寿·但那时你言只是想看看他,小狐狸,你现在可能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一直执著于他”·楚玄想了很久,昭衍难得耐心的看着他。
许久后楚玄终于开口,他道:“因为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他自己也有些说不下去,眼里满是茫然·这么多年找到那人待在他身边已成了一种本能,天地之大,他所寻的,所求的,只是这一个人而已。
然而唯有面对九幽时才会有的喜悦安宁却是无法形容的··昭衍并不意外,他平静道:“这就是执念·”·“区别只在于你还不明白你为何会有这个执念。”
昭衍忽笑了,“小狐狸,我对你也很好,你为什么不想同我一起”·他顿了顿,“你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呢”·楚玄茫然看向他,接着睁大眼。
昭衍非常快的放开了他··那几乎只是一瞬间··他神色间漫不经心,似乎刚刚在楚玄唇上碰了一下的人完全不是他··“这是九幽对你做过的,只是他要更过分罢了。”
昭衍道,“居然借口发情……哈,不过他忍得确实辛苦·”·“小狐狸,你记住了,如果有人对你这样做,那就代表他喜欢你。”
楚玄结巴道:“啊喜欢……”·“如果喜欢一个人,那就可以为他去死·”昭衍道,“就像那只狐狸。”
楚玄愣愣的,“那我……是喜欢九幽吗”·“我怎么知道”昭衍道,“你自己不清楚”·“……昭衍。”
“什么”·“……那你……是喜欢我吗”·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淡淡道。
“我怎么知道”·“但我今天……是真的要死了·”·楚玄猛然抬头,“什么……”·昭衍面上又是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是个凡人啊,凡人总还是会死的。
当年只剩个魂魄,能撑到现在已不容易了……”·他忽然抱住了楚玄··“你落入幻境濒临入魔,我用你法力将整个幻境破碎,白焰去掉一命,还剩三命——多亏他那一命,小狐狸,你现在已没有心魔了。
如今梦境将醒,小狐狸,再见了·”·他顿了顿··“不要那么蠢了,小狐狸……” ·他松开手··☆、十五·漫天大雪飘飞,青衣的少年立于苍茫天地间,他桃花眼弯弯。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楚玄和少年距离渐渐变大,他张大嘴,却是半点声音也不能发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衣的少年化作青烟飘散··再无痕迹。
在那身影彻底消失的同一刻,一声急切呼唤终于响起在耳侧··“楚玄”·梦终有醒时··九幽揽住楚玄,还未来得及高兴楚玄醒来,便看到他又闭上了眼。
“昭衍……”·九幽面色瞬间沉下去,但此刻他们在深渊之中,却是来不及计较这些··同楚玄一起落下的两个人中的白焰无人拉着,继续向下坠去,很快不见踪影,而另一个青衣的面容陌生的少年则是在刚刚化作青烟飘散了。
九幽却未将心放在这上面,他带着楚玄,顶着深渊巨大压力,很快离开接着驾云向狼族地界行去··在他离开之后,深渊又重归宁静··白色花朵在深渊中幽幽开放,微不可见青光流转其上。
一只手轻巧的摘下了它··“花当配美人·”紫衣的仙人眉眼含笑,俱是风流,他低低唤一声,“阿焰,你喜欢这花么”·他站在深渊之中,衣摆无风而动。
而后一个白衣漂亮的少年凭空出现··“……殿下·”他道··白衣的少年正是白焰,那位殿下,则是几日前到狼族贺寿的上玄阆宣。
阆宣手里转着那花,极轻的笑,“阿焰,如今你该怎么办呢”·“……”·“阿焰何必来找他麻烦呢其他的同族难道不好么还是阿焰你这许多年,都未曾成功过”·白焰的脸色顿时白了。
阆宣仍是笑,“青丘狐族不能杀害同族,阿焰你难道忘了”他顿了一顿,“还是你以为,这事情却没有人知道的”·“殿下……”白焰无措道,几乎要落泪的模样,可怜极了。
阆宣却没向他看上一眼,只打开折扇,白花腾起青烟飘进扇面,正是花开正盛,花瓣还似在浮动·他满意的敲了敲扇面,接着漫不经心道:“别哭·美人哭了便不漂亮了。”
白焰即刻止住声儿··阆宣笑看向他,道:“阿焰,你长得好看,我十分喜欢,因而纵容你杀个一两只狐狸也没什么·只是你如何每次都要失败呢还每次都要丢上一条性命。
如今你只三命了,你可想好怎么做了”·白焰迟疑片刻,道:“殿下能否助我”·他说这话时其实十分忐忑,因听阆宣言语早就知他在楚玄之前便已杀了许多同族,他不清楚阆宣态度,而且虽然阆宣之前看上去十分宠爱他,但阆宣风流之名远扬,谁知这宠爱管得了多久阆宣永远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行为随意,仅凭好恶,这番话什么用意,谁都不知道。
阆宣微微笑,“是助阿焰达成你最初找我时想求的那个愿望么”·白焰这下才是彻底吓到了·他看着阆宣,言语也不能··阆宣如未察觉般,道:“阿焰想让我帮你挡天劫,成玄狐,那时候为何不说”他叹息般道:“如今却来不及了。”
“你想用其他同族做成心魔助你度过天劫,虽然未能成功,却还是杀了它们,天劫来时,是要算一个人杀孽多少的·阿焰你杀的同族,罪责甚重,便是我,也无十成把握度过天劫。”
白焰脸色彻底惨白,他道:“殿下救我……”·阆宣一笑,“凭什么呢”·白焰一愣··阆宣仍是唇边带着笑意,话语却无情,“你借着我的名头,让你青丘狐族气焰嚣张,我并非不知,只是没有管的必要。
你做了什么我不过问,因那是你自己所为·但我有何理由要帮你”·“我欢喜你时,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惹我生厌时,我却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阆宣道,“何况我并未欢喜过你。”
白焰嘴唇颤动,一副难以置信模样,“不……殿下”·“我……哪里错了”·阆宣道:“阿焰你很好……只是太蠢了些。”
他道:“你到如今也没有想明白么你所知的那成玄狐办法是他们骗你的·便是捉来那只小狐狸,也没有用·真正成玄狐的法子,是消去自身心魔。”
他顿了顿,“但你却是连天劫也挨不过去了·”·白焰目光涣散看他··阆宣放轻声音,道:“你也别再打那狐狸主意了,它才是真正玄狐,只是千年前失了记忆,待它过了这一遭,便又能恢复了。”
他停了停,看着白焰眼中隐隐的红光,道:“是受不得刺激么竟要入魔了·但无论你信不信,这终究是事实·何况玄狐永远只一只,阿焰,放弃了罢。
入魔要挨天劫,那很痛的,不若我早些令你解脱了”·话刚说完,手中折扇一合,白焰跪倒,吐出一口血来··阆宣又折扇轻敲手心,白焰身形竟消散了。
他笑了笑,不甚在意模样··“竟然跑了呢……不过和我想的一样,使些巧劲,一次杀了也并非不能·”他似自语道,“虽然还有一命。”
他在原处站了会儿,想起在这污浊地界已呆了许久,便腾起朵紫色的云,回天界换衣服去了··空余深渊幽幽··虽然九幽驾云方向是朝狼族去的,但他先前强行破开白焰所施加的术法醒来,也受了些伤,因此也没走远,找了个山头停下了。
楚玄醒来时已是深夜,星辰耀耀,他枕在一人腿上,抬眼只见那人玄色衣衫··“……九幽·”他道··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九幽低下头看他,面色有些苍白却依然冷峻,只对他露出些温和来,“怎么了”·楚玄愣愣看着他,却是不说话。
九幽皱起眉,“楚玄”·楚玄突然扑在他身上,像是只狐狸般将脸埋在他肩上·九幽不解,抬手想做些什么,却忽然感受到湿润温暖液体流淌在肩上。
玄色衣衫颜色深深,楚玄边哭边道:“昭衍……昭衍死了……”·九幽心头发堵,僵了半天也只能把手放在楚玄背上,如同给狐狸顺毛般,无声安慰。
楚玄抱住他,哭得伤心极了··这一夜的最后,楚玄是哭着哭着睡了过去,九幽则是一直坐到第二日··第二日醒来,楚玄还是有些伤心的模样,然而那神色和眸中光彩却不是九幽所熟知那个神色混沌的小狐狸,至少看上去有些清明了。
就像是一夜之间,想起了许多事··九幽却宁愿他是以前那副样子··楚玄说了许多有关昭衍的事,他说昭衍是个凡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曾陪他一起找了他那所谓前世几百年。
“昭衍告诉我这叫流泪,流泪就是伤心了,然而这是软弱的,男子不该哭泣·”楚玄低声道,“但有些时候哭一哭也没有关系,因为能有为之伤心的事也很难得。”
他声音顿了顿,眼睛又慢慢的红了··九幽终于无法,他道:“去人界吧·”·楚玄抬头看他··九幽心中莫名沉闷,“我想去看桃花。”
楚玄看着他,慢慢笑起来,“好啊·”·于是他们便去了人界··这一呆便是一百年··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灵物来说,百年时间能改变的事太少。
楚玄倒是不再常常提起昭衍,九幽的心思却一日日重起来··按理说他一只孤高的狼不该计较这些,但他百年前挣脱白焰术法时太过急切,本来记忆都能被窥下些许,如今心中更是隐隐生了执。
有执念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并不清楚自己执著的是什么··他不承认自己是对楚玄有什么想法,四百年前他拾到楚玄,便认定楚玄是他的东西,楚玄是他的——更近似于一种宠物喜欢的物事罢了。
哪怕在那次楚玄发情时他吻了他,他也没当回事儿··然而这一次,事情似乎麻烦了··他一百年前以为中断的成年期,其实是被他那次伤势压住了,反扑之意来势汹汹。
他开始做梦··灵物不会做梦,要么回溯前尘记忆,要么便是预知未来··还有一种,在梦中行真实世界中欲为却不能为之事··譬如现在··梦中漫天的桃花,桃花林十里,上有苍碧天空下有柔嫩草叶,他行走其上,漫无目的。
直到,他看见一个人··那是个模样模糊的人,只一身红衣烈烈如火·他看见那人,不知为何从心底生出愉悦来··他快步走过去··接下来的一切都如此自然,仿若发生过无数次。
·他吻住他,极尽温柔缱绻··身体里似燃起一把火焰,他无从宣泄的焦躁··每每到这时候,他就听见一个声音··那声音非常的干净而熟悉,又透着股陌生的叹息意味。
那声音道:“九幽——”·然后他就醒了··身下床上湿了大片··房间门被推开,一个声音道:“九幽”·玄衣的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目光透着不解,“你怎么了”·九幽:“……没什么。”
楚玄哦一声,又关门出去了,“你快些,要走了·”·房门合拢··九幽坐在床上,一向冷峻的脸上有种奇怪的神色·他的耳根,微不可见的红了。
☆、十六·待到九幽出来时,楚玄倒没说什么,和他一同站着的青年却欢喜极了··“九兄你可算起了”说着便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拉着楚玄出了院门。
九幽在后面跟着,心中略略有些郁闷··倒不是因为这凡人拉着楚玄,自三月前见识了这名唤陈石的人的自来熟,便是九幽的冷脸对他没多大作用后,九幽也就随他去了。
左右这不过是个凡人··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好歹也在人界呆了一百年,什么人都见惯了,也不差这一个··不过细说起来,九幽也未想过他会在人界一呆便是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他完全如同凡人般的行走在人界中,有时也同凡人交谈,或者谈得顺眼了,也会到那凡人家里住住··不过能让九幽看在眼里的人却很少··只是楚玄喜欢罢了。
他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楚玄,又想起先前那个梦,又移开目光,郁闷又起,还莫名其妙烦躁起来··前面陈石和楚玄倒说得火热·不过大多陈石说罢了,他是个自来熟,和谁都说得上话。
“楚弟,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应当是个雏儿,今日且让为兄带你开开眼去”陈石道,“九兄那般淡然,也该是没见过那盛景待到你们见了,才该知道谢谢我”·楚玄道:“谢什么”·陈石嘿嘿一笑,“绝代佳人,一世难求”·楚玄好奇道:“绝代”·陈石道:“就是这女的长得特别好看也不一定就绝代了,嘘头罢了,楚弟你怎的如此实诚”·楚玄想了想,又道:“你见过她”·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陈石道:“没见过”·楚玄奇道:“那你怎知她很好看”·陈石理所当然道:“因为天香阁的花魁,可不就是好看么”·不过陈石虽说得斩钉截铁,楚玄看着那女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们站在二楼上,陈石痴痴看着那正弹琴的女子,眼睛都不带眨的·楚玄再看阁子里其他人,也大都这副德性·他对九幽道:“九幽,她长得很好看”·九幽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起了玩心,道:“不及你好看。”
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对,看着楚玄那副古怪模样,莫名其妙道:“怎么了”·楚玄:“……觉得有点耳熟·”·九幽:“……”·楚玄犹豫一下,道:“那时白焰……”·话未说完,九幽脸色刷一下黑了。
楚玄这才发觉说错话,还想说些什么,陈石嗷的一声抓住楚玄胳膊,“她、她、她冲我笑了”·楚玄:“……”·那花魁对他笑没有尚未可知,只是九幽却是真的不理他了。
直到他们回去时,九幽都再没同楚玄说一句话··陈石夹在中间,犹自沉浸在花魁的美色中,却也没发觉··九幽别扭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一些事。
譬如说最出人意料的一件,陈石竟和那花魁勾搭上了··陈石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楚弟你可知这世间最无法抵挡的力量是什么”·楚玄道:“……不知道。”
陈石激动道:“是爱是秀娘对我的爱”·楚玄道:“……”·陈石道:“为了她我甘愿从此浪迹天涯”·楚玄道:“……”他这些年也懂了些人情世故,虽不明白何谓情爱,但也有些了解,不解道:“你们不是两情相悦,你跑什么”·陈石叹口气,道:“奈何我欲与君共明月,有贼子虎视眈眈”说完他又拉着楚玄手,恳切道:“楚弟你年少天真,不懂得这些龌龊,我家那老头断断不会允我娶秀娘,他最是看不起红尘女子”·楚玄想了想,道:“难道你跑了便能同她在一起”·陈石摇头道:“错此非长久之计我如何舍得让秀娘与我奔波只消我在外面晃上两日,他定然松口,到时我便有足够银两为秀娘赎身了”说完一阵嚣张得意大笑。
楚玄:“……”·陈石笑完又道:“不过城里定然不能呆,那老头在城里找人十分容易·因此我欲同秀娘去十里外金花陵呆上一段日子,楚弟若是思念为兄,大可去那处寻我”·楚玄听见金花陵这名愣了一愣,道:“金花陵那里不是闹鬼”·金花陵自三年前便盛传有美鬼于夜间出现,倒引了很多人去。
陈石会错楚玄意思,肃容道:“楚弟不必担心我既许了秀娘,从此便只爱她一人断不会去看那美鬼的”·说完他又一叹,“楚弟,就此别过”·等到第二日,陈石果然同那花魁都不见了踪影。
至今有半月··楚玄九幽本就是因陈石强邀才留下,半个月也差不多将城里逛遍了·陈石他爹也得到陈石去了金花陵的消息,不过看上去也没有派人去找他的打算。
楚玄呆得没趣,对九幽道:“九幽,我们去金花陵罢”·九幽仍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直接招来云向金花陵行去··他们到金花陵时天已黑了,那座小小城池却是明亮的。
花灯顺着河流慢慢飘远,来往行人都戴着面具·一个戴了半边狐狸面具的红衣男子斜斜倚在桥头阴影处,不经意露出的肌肤在微微烛光下流转莹光,那面具只挡了眼睛,抬起的下颌线条优美。
他语调拖得长长,正不甚在意的同面前的公子哥儿说着话··“哈,三年前金花陵也不是如此的,不是那一年城主遇见个美鬼么,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不知听了谁说那鬼喜欢热闹,也只能在夜间出现,便搞了这些玩意儿。”
他面前那公子笑起来,“有你美么”·他扬起嘴角,“我不知道——只是有一件事却十分清楚·”·“什么”·“若我是那鬼,你这样调戏我,早被卸了八块。”
他轻轻道,“城主可是因为那鬼救了他一命才如此记挂的·那鬼这样厉害,你惹得起么”·公子调笑道:“说错了·”·“哦”·“不待那鬼杀我,他救了的那些个人便该将我分尸了。”
公子离他极近,暧昧道,“至于若你真是那鬼,要我命,也是舍得的·”·“真心话”他也没有躲开··公子心中一喜,伸手揽了他腰,道:“这一颗心,都为你一人。”
他抬眼看向公子··而后一笑··“那这颗心,我便收下了·”·数百步外,楚玄忽然回头··“奇怪……”·九幽看向他。
楚玄道:“那里像有人看我……”·九幽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只见到桥头灯笼微晃··并无一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楚玄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们慢慢走在街上,一直到深夜无人时··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灯笼犹自在风中微晃,打更声一声声响起,更夫迎面走过来,接着如同未看见他们般径自走了过去。
隐身的术法实在好用,只是说话声还是能被听见·待那更夫走远了,楚玄方回头看九幽··九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楚玄期期艾艾道:“九幽,你知道陈石在哪儿么”·九幽别过头,冷冷道:“不知。”
楚玄啊了一声,“那要怎么找他”·九幽道:“他没告诉你他住何处”·楚玄想了想,沮丧道:“他没说。”
“……”九幽道,“慢慢找罢·”·楚玄于是又默默的走··他们走到一处巷子拐角时,一个人影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恰撞在楚玄身上,九幽没来得及拉,两人直接扑地上了。
隐身术法也不过隐身,真撞上了还是得结结实实来一下·楚玄被撞得有些晕,因此术法一时消了,扑在他身上那人也没遭遇“撞鬼”,从楚玄胸前抬起头时正看见楚玄被撞得晕晕乎乎的模样。
九幽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去把那人拎起来,谁知那人反应更快,直接一把搂住楚玄脖子,呜呜哭道:“妾身莽撞冲撞公子,无以赔罪唯有以身相许”·楚玄:“……”·九幽:“……”·扑面而来的脂粉味道混杂着血腥气味冲得楚玄更晕了,他作为一只狐狸,向来对气味敏感,何况他就很少与人如此亲近过,一时间又显露出呆蠢本性,瞪大眼道:“你、你、你……”·幸而九幽拯救了他。
九幽脸色不能更黑,他无情的将那人从楚玄身上拎起来丢到一边,接着把楚玄拉起来··结果那人锲而不舍的又扑过来了··九幽面无表情继续丢开··虽然九幽留了些力,但扔来扔去也不是办法。
那人终于看清情况,站在一旁哀怨道:“公子……妾身做错了什么吗”·烛火之下,那人形容狼狈,然而皓齿明眸,眉目顾盼间尽是风情,是个难得的美人。
楚玄被九幽拉着,还有些晕,看着那美人愣了愣,有些迷茫··九幽则直接些,道:“花魁”·那人僵了下,“公子……”·九幽直接切入正题,“陈石在哪”·那人彻底僵硬了。
接着她忽的大哭起来,“陈郎他、他……你们怎的来得如此慢”·九幽皱眉道:“他怎么了”·花魁嘤嘤哭道:“他死了”·☆、十七·楚玄九幽都愣住了。
花魁边哭边道:“观两位公子此等风采,也该不是陈郎那狠心的父亲派来的人,想来应当是陈郎常常说起的那两位好友,可惜……却是来晚了·”·楚玄终于清醒些,震惊道:“陈石他死了”·花魁眸含水光看过来,凄凉模样极易让人生出怜爱之心,她泣道:“昨日妾身同陈郎出城遇见匪人,陈郎让妾身躲好,他来引开匪人,可妾身看得分明,那匪人手中拿刀,将陈郎劈死了。”
她伸手遮住眼,似哀痛不能自己,“妾身待那人走后,将陈郎拖在一处隐蔽处放着,而后便回城来……公子”她忽跪了下来,“但请公子顾念友人之情,去将陈郎尸身带回葬了罢妾身感激不尽,愿为奴为婢以报恩情”·她言辞恳切,楚玄几乎要回声好,九幽却冷冷开口。
“不必为奴为婢,只消回答一个问题·”九幽冷冷道,“你同他如此深情,怎的先前还要以身相许”·花魁哀哀道:“不瞒公子,妾身一小女子,有何本事若不是今日遇见是公子二人,妾身原是打算许了一人再求他去的。
妾身出身风尘,也唯有如此……”说着泣不成声··九幽冷冷看着她,半晌终于道:“你且起来·”·花魁道:“……公子”·九幽神色仍冷冷,“先寻一处住下,明日再去。”
花魁大喜,忙急急起身,“公子……”起身时有些急,没站稳又要朝一边倒·楚玄想去扶住她,九幽却把他死死拉住了··扑通。
眼睁睁看着的楚玄:“……”·结结实实摔地上的花魁:“……”·九幽面无表情,拉着楚玄转身便走··“……”·深夜店家均早已打烊,所幸花魁和陈石在城中买了房住。
虽然十分破落偏远,勉强也能住人··总共有两间屋能住人,花魁一间,楚玄九幽则是一起睡·第二日花魁起来时便见到楚玄搬了张小凳坐在院中,看到她时笑了笑,“花姑娘。”
“……”花魁道,“妾身本家名姓苏秀,公子如不嫌弃,可唤妾身秀娘·”·楚玄点点头,道:“你也不必叫我公子了,我姓楚,名玄,你可唤我阿玄。
和我一起的是九幽·”·苏秀笑道:“妾身听陈郎提起过的·”说着又流露些悲伤神色,她停了停,道:“不知九幽公子去了何处”·楚玄道:“他去买早饭了。”
苏秀一听,十分感动道:“怎敢麻烦公子昨日令两位公子不得已暂居一室,妾身已是十分愧疚……”·楚玄道:“没什么,其实我们常常一起睡的。”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苏秀:“……”·她还待再说些什么,九幽却拎着吃食进来了··满腹疑虑只好暂且压下··楚玄笑着道:“九幽,你买了什么”·九幽将油纸包递过来,简短道:“特产。”
楚玄打开来,眼里冒出光,“包子”·对,还是肉馅的……·油大皮薄……·苏秀微笑着接过一个,道了声谢便吃了起来。
她毕竟出身不同,从小学的便是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于情感一类更加敏感·她边吃边不动声色看着对面那两人,只觉得……·苍生何弃我·怎的这世间男儿,要么已是断袖,要么断袖不远……·她无比凄苦的吃了三个大包子,接着看到楚玄唇边吃了一圈油。
她掏出张帕子,道:“公子……”九幽接过来,淡淡道:“多谢·”·然后他给楚玄擦了嘴,又扔回给了苏秀··苏秀:“……”·九幽将楚玄拉起来,淡淡看她一眼,道:“走罢。”
苏秀:“……”·楚玄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道:“花姑娘,你不走么我们不知道陈石在哪儿啊·” ·苏秀深吸口气,道:“是,公子请。”
接着大步走在前面带路··金花陵出城路有几条,苏秀引的那条路恰要经过昨日楚玄九幽所见的那座桥··岸边栽了有柳树,白色柳絮飘飘扬扬,落在水上漾开一圈圈波纹。
他们将要上桥,听到一阵喧哗··“我家公子昨日就在此处,怎的却不见了”一伙人拿着张画像,挨家挨户问着,“你可见过我家公子”·楚玄疑惑道:“他们丢了人”·苏秀一笑,道:“或许只是他家公子寻得露水姻缘,昨日贪欢,却忘了同仆人说了。”
她顿了顿,别过脸道,“公子……还是快些罢,天气渐暖,陈郎他……怕是挨不住·”·楚玄便不再看,一行人急急向城外去了。
从此处出城直接便是进了一处深林,无甚人烟,楚玄疑惑道:“你们走这边做什么”·苏秀一颤,道:“是妾身听闻金花陵美鬼传言,心中好奇,便央了陈郎来的。”
楚玄后知后觉说错话,于是不再开口·九幽却淡淡接了话,道:“你不怕鬼”·苏秀一笑,十分苍白,“自然……是怕的。
只是不是传言这鬼是好的么还救了城主性命·故而以为来看看也没什么·何况是白日里来,谁曾想……人心却比鬼怪更可怕。”
她最后这一句说得极轻,九幽却听得清楚·他看了苏秀一眼,不再说话··林子里显然常有人来,踩出的小路十分明显,他们走了许久,几乎到林子最深处。
奇怪的是此处却空出大片空地··他们走上空地,苏秀忽停了步··楚玄道:“陈石在哪我没看见他·”·苏秀回眸,眼中尽是泪水。
她一字字道:“便在此处·”·楚玄被她吓住,没有说话,九幽接道:“他埋在下面”·苏秀笑了笑,“公子果然聪慧,虽然不知为何公子愿来,如今却说什么都晚了。”
她顿了顿,“只是陈郎他,还没有死呐·”·楚玄道:“啊”·九幽却神色平淡,似乎早已料到··苏秀道:“两位公子,对不住了。”
随着她这一句话,平地塌陷,三人齐齐落了下去··大殿里燃着灯火,苏秀醒来时躺在白色玉石地面上·一人坐在千阶梯王座上,因隔得太远,看不清容貌,只能见到那一身烈烈红衣,颜色浓郁如血。
他柔声道:“你醒了·”·苏秀冷汗落下,忙跪伏道:“大、大人……”·那人温和道:“你怕什么呢,你做得很好,已带了十人了,虽我与你说好须得引百人来,但今次看在我那两位旧友份上,便算了罢。”
苏秀更紧张,不敢出声··那人一笑,“你不需知道我所说的什么意思,只消待一会儿他们寻过来了,你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们,在这之后,我便将你那郎君还给你。”
他看着苏秀一动不动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不会骗你·”·他目光放远,悠悠道:“来了·”·黑光从大殿边上漫出··结界在黑光中尽数消散,九幽收回手,冷淡看着面前景色。
结界碎裂,幻境崩塌,一切重归真实·苏秀身处万截白骨中,幽幽鬼火飘浮在地宫之中··她回头,看着楚玄九幽笑了一笑··“两位公子,妾身久候。”
她款款起身,道:“公子可愿听妾身细说真相”·九幽看了眼楚玄,后者完全是没搞清状况的模样·他漫不经心道:“说罢。”
苏秀便又跪了下去··“半月前妾身同陈郎来到金花陵一事,想来两位也知道·妾身卖身在天香阁,赎金颇重,不得与陈郎相随,另一缘由则是陈郎父亲对红尘女子很有偏见。”
苏秀神色淡然,眉目中有种惊人的艳丽神气,她道,“妾身自知陈郎世代为官,家境非一妓子可高攀……但终究还是存了一分侥幸·”·“妾身六岁时卖入天香阁,自此再未离开,初遇陈郎时也没有几分真心,只是想借着这机会逃出来罢了。”
苏秀神色恍惚,似在回忆,“只是我从未想到,陈郎竟能做到如此·”·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他是世家的少爷,从来没有吃过苦,却肯为了我在这小小的城里呆着。
居室简陋,钱财耗尽,他却始终未曾离开……我们甚至说好了,若是他爹始终不允,就在这里一辈子也很好……可惜·”她眼里含着泪水,“三日前,便是三日前……你们来得太晚。”
“三日前,有歹人见我美色,将我拐至城外,欲对我行不轨之事,幸得陈郎来得及时……只是陈郎终究不擅武艺,歹人欲杀人灭口,我同陈郎不辨方向,逃入林子深处,然后,便落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道,“二位公子可还记得,金花陵美鬼传言”·“如今我们所处之地,即是那美鬼居处·”·“或许二位也曾听闻美鬼善心,还救过城主。
但看到这遍地白骨,不必我多言,二位也该知道那美鬼本性·”苏秀缓缓道,“那美鬼,喜食生人血肉·”·“那日我们落入这地宫之中,他生吃了那歹人,我以为该轮到我时,他却言,不吃女人。”
九幽目光微沉··楚玄却急道:“那陈石呢他……”·苏秀道:“陈郎没有死·”她顿了顿,“纵然他当时身中数刀……他也没有死。”
“纵然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会让他死·”·楚玄顿住··苏秀的语气决然而冷静,她道:“我同那美鬼做了交易,我替他引来百人,他放过我同陈郎。”
“从城主时这便是他的阴谋,他假意救了城主,实情该是他设下陷阱害了城主·至于我如何知道,只是猜的——那城主同这位九幽公子先前用的黑光一样,都有些奇异术法。
他不知何缘由不能来到地面,只能呆在地宫之中,然而他欲食生人血肉,只得骗了城主,让他送人来·此处的白骨里,有许多都是好奇来到金花陵的人·”苏秀面色有些白,显然十分恐惧,“便是昨日遇见两位公子之前,我就曾见过他的术法——他能瞬时将人变没了,也能弄出十分虚幻却真实的景象。”
“……甚至他还能,附身在我身上·”苏秀颤抖道,“我不知该如何形容那感受,只是如同身体不是自己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行动……他附在我身上时,甚至我的形貌都变了,完完全全另一个人。
昨日遇见两位公子,也不是偶然……便在昨夜,他引诱一个男子时,见了两位公子,便要我将你们带来此地·至于两位竟是陈郎好友,我也不知……”·她道:“我知道对不住两位公子……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陈郎死……不能。”
泪水将她漂亮的面容模糊,她仍断断续续道:“我知那美鬼不过是想玩弄人心罢了,他哪里缺我为他引来……只是我没有办法,陈郎受了那样重的伤……”·到最后她只来回说这几句话,形容可怜。
九幽却只冷冷开口,“他为何要你引我二人来”·苏秀一愣,“他说……两位是他故友·”·☆、十八·随着苏秀话音落尽,地宫内景象再度变幻,只一瞬,幻境再成,又是先前那华美大殿。
一人红衣及地,正坐在王座之上,仪态风流··“数年未见,二位别来无恙”·清朗声音响起,那人似乎笑了笑··“……黑萌,你可曾想过我”·楚玄面色一白,九幽则更是神色大变,戾气横生。
“白焰”·“陈郎”·白焰笑道:“久别了,两位·”他看向底下,唇边笑意冷淡,“这份大礼,喜欢么”·大殿之中,一人站在梯下,正愣愣看着苏秀,那面容赫然正是陈石。
苏秀喜极落泪,又像不能置信,颤声道:“陈郎……”·陈石却看着她,眼神陌生··“秀娘……”他道,“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苏秀面色一白。
白焰轻笑,“你看,世上情爱,有什么是靠得住的说得再好听的情话,不说待你容色老去,只是心念变幻,你为他做的那许多事,便都是肮脏下贱。”
他眼中隐约疯狂噬血,周身隐隐漫出黑雾··“什么情爱,什么宠溺,都只是那人……游戏罢了·”·一道黑光击向他面门,瞬间被金色结界抵消,白焰冷笑,“急什么,先将这戏看完了,再收拾你不迟。”
九幽虚站半空,只冷着脸攻击结界,白焰也不管他,看向梯下,道:“女人,你悔了么我曾言你们之中能活一人·你杀了他,我便放了你。”
苏秀一颤,她抬头看向陈石,陈石却只是一脸失望看着她··她笑了··“陈郎·”她道,“你不要秀娘了么”·“你看,我果然……不该信的。”
她落了泪,“共白首……只是谎言罢了·”·白焰哈哈大笑,对九幽道:“你看这世上所有,不皆是如此”他面上浮出诡异笑容,“便是你……也不过如此。”
他不管在九幽愈加猛烈攻击下渐渐不支的结界,只看向下面,道:“黑萌,你如何想呢”·下面楚玄十分着急,却也没有办法——白焰那结界将苏秀陈石一起罩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苏秀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匕首,一边向看着陈石走过去,一边一字字道:“陈郎,从前种种,便在今日清算罢。”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陈石”·楚玄急得大叫,而陈石却呆立原地,完全不能移动·白焰得意的笑:“黑萌,你还是这样无用。”
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的很快··苏秀走到陈石面前,轻轻道:“陈郎,就此别过了·”·“不陈……”楚玄睁大眼,“苏秀”·陈石亦睁大眼,温热液体溅在他身上,苏秀白着张脸笑,依稀还是情浓时眸光。
“我配不上你了……陈郎……”她慢慢跌坐地上,“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与此同时··白焰面上怒色扭曲了那张脸,他道:“凡人——”·一声碎裂声响起。
黑光凝成的长刀直直斩下,煞气破开结界,在白焰眉心刺出痕迹,接着砍在他肩上··“啊啊啊啊啊九幽——”·九幽持刀,手上用力。
瞬间结界破碎,楚玄着急的向两人冲过去,却见陈石也慢慢跪倒在地··他像是想扶苏秀,却无从下手,最后嘴唇颤抖··“秀娘……我没有……”他面上满是泪水,“是我配不上你……”·他痛苦道:“秀娘”·声音嘶哑,如同动物死前哀鸣。
白焰翻手拿出一把血色长剑,同九幽长刀架在一起,碰撞时法力振荡激烈·楚玄僵立原地,看着血泊中心那两人·陈石终于抱起苏秀,他将脸埋在苏秀肩上,声音哽咽。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朋友……我没有觉得你……我喜欢你……是我没用……”他甚至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头顶九幽和白焰对打时溢出的法力波动凡人脆弱的身体完全不能承受,他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手却更用力的抱住了苏秀。
“楚弟……”他轻轻道,“我对不住你·不用管我了,你去帮九幽兄罢·”·楚玄不知道为何,眼里也流出泪来,“陈石……”·陈石笑了笑,苍白极了。
“我不能……留下她一个人·”·他慢慢松开握住匕首的手,然后抱住苏秀··“秀娘……”·“不”楚玄难以置信道,这一刻激烈的情感从他心底涌出,他怒道:“白焰”·他踏空而起,手中金光浮现砸向白焰。
白焰猝不及防被砸中,吐出口血,同时九幽趁机将他长剑斩断,他却不管不顾,看到下面陈石和苏秀一同死去场景时神色癫狂··“什么情爱我不信我不信”·轻微刀剑刺入肉体声响起。
他低头看着穿过自己心口的剑,慢慢的笑了··“你以为杀得了我你以为这是何处”他道,“幻境之中——九幽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你那所谓爱欲真面目”·他猛然转头看向楚玄,声音恶毒,“你们所欠我的,今日都要百倍还之”·九幽发觉不好,准备收刀,却已来不及。
白焰仰天长啸,一只身上颜色灰暗的狐狸从他身上跃出,九尾纷纷落下,地宫之内满是他恶毒声音回荡··“楚玄我要你永不能轮回”·九幽心中一紧,浓稠黑暗袭来,九幽慢慢松开手,最后闭上眼时,他听见有人叫他。
九幽——·……谁·非常熟悉的景色··苍碧天空,桃林十里··他看着面前红衣烈烈,如火般美丽盛放的人,慢慢将手搭在他肩上。
他皱眉看向怀里的人,心中有种诡异不和谐感,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靠坐在一棵桃树下,那人红衣层叠铺开,黑发映衬其间,脑袋枕在他腿上,看向他的眼里满是依恋爱慕。
他伸手拿起那人的一缕发,然后看那抹墨色慢慢自指间滑落··不对……·他还是皱着眉··他俯身要亲吻那人额头,然后闻到淡淡的味道。
张扬诱人的花香……令人沉醉燥热……·他猛然惊醒··那个人是淡淡青草香气……不对……·“你……”才一字出口就诡异的不能动弹言语,枕在他腿上那人笑吟吟的坐起来,然后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他笑了声,声音里有种特别的味道··“发现得挺快啊……只是有什么用呢你忍得住么”他笑道,“爱有什么用情是什么东西都是欲罢了。”
他伸手按向他下|身,同时吻上他唇角··“你看,你那样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对着我还不是发得起情”·白焰笑意盈盈,狐族特有魅惑从他吐息间散发出来,令九幽无从躲避。
白焰如同漫不经心般的提起··“你说,若让你那小东西见了,他会怎样呢”他逼进他眼里去,自己回答道,“大约会疯罢。”
“哈……”·□□出的肌肤莹白如玉,衬着那红衣,更有种艳丽的美··白焰抬手捏住九幽下颌,慢悠悠道:“不对,他该是什么反应都不会有——枉费他是青丘狐狸,放着个成年期的小狼都拿不下。
九幽,你把他护得那样好,恐怕他便是见了待会你的样子,也只会蠢蠢的看着罢”他想了下那场景,忍不住笑起来··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九幽无法动弹的任他靠着,墨色的眼中却有无边怒气。
“想杀了我么”白焰毫不在意道,“你下面……可不是这样说的呢·”·“啊呀,我知道了,应当是嫌弃我这模样呢。”
白焰微微笑道,他不经意抚上自己眉心,眼神里终于露出恶毒,“先前才被你破了相呢·”·“可是你等不了了啊·”他假意叹息,看着九幽面上慢慢漫出的红潮,以及难以克制渐渐变粗的呼吸,极轻道,“那不如,就换个模样罢。”
青烟飘过,九幽看着怀中的人,呼吸一滞··那双熟悉的墨色眼眸看着他,身上是今日那件白衣,细微之处也都相同,“楚玄”勾唇,笑道:“哎呀呀,可把我认做别人了么”下一刻他眸光一变,看向他的眼神清澈干净。
“九幽……”他弯起眼,“我学得像么”·他吻上他的唇,呼吸相闻,一沾即分··“若是叫他看见你同‘我’欢好,你说那个蠢货能不能明白些什么”白焰双手换上九幽脖颈,笑意盈盈。
白焰慢条斯理的拉开九幽的衣服,手指一寸寸的伸下去,在九幽身上游走,最后轻巧的扯下腰带··然后他在九幽愤怒的眼神里露出一个恶意的笑来··“你顶|到我了。”
两人现在姿势是白焰跪坐在九幽身上,两人身下挨得极近,尽管九幽极力克制,却还是压不住天性··……这该死的天性·白焰似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他微微笑道:“你做出这副模样做什么呢你以为这算什么侮辱么情、爱,其实就是欲。
欲,快乐就好了·你真是喜欢那蠢货他懂得什么叫喜欢”他道,“便是你,也不过是将他看作玩物罢了,只是自欺而已。”
他眸中又浮出熟悉的疯狂来··“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情爱……只是笑话·”·随着他说完这句话,他居然从九幽身上离开了。
“我倒也看不上你·”他冷冷道,“那蠢货现在也在幻境之中,去找他罢·”他看向九幽下身,神色暧昧,“不然怕是要憋出病来。”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如青烟般消散了··九幽终于能支配身体,他面色沉沉鬓角冒出许多汗水·但当他狼狈的撑着树干站起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九幽我找到你了”·他身体一僵··不待九幽回头,楚玄就跑了过来,看着他的神色天真而奇怪··“九幽……”他问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九幽:“……”·他还没来得及把腰带再系上……·楚玄一眼瞥见他手里的腰带,又看了眼他扶着树的手,啊了一声,“是先前同白焰打时累着了么你没力气了”他不待九幽回答,伸手就去拿那腰带,“我帮你系上”·九幽:“……”·他全部精力都用在克制本能上了,一时间居然没躲开,被楚玄得手了。
然后楚玄就为他系腰带··他们挨得极近,炽热的身躯里如同有火焰燃烧,这感觉几乎令九幽发狂·偏偏楚玄还没有自觉,抬起头时嘴唇还擦过九幽面颊——虽然他及时转头,错过了嘴唇。
九幽:“……”·他的耳根红透了··楚玄却笑起来··“果然是换了张脸便不一样么”“楚玄”笑道,“你看,也没什么不同。”
九幽:“……”九幽反应过来,眸中怒气翻腾,“白——”·话还未说完,白焰便又消失了··九幽:“……”·其实这不能怪他,他要同天性做斗争,本就精力不够,兼之青丘狐族幻术高超,他实在难以招架。
白焰又玩了好几次,不多时他便十分疲累,汗水流下,他靠坐在树上,闭上眼意识都渐渐模糊起来··恍惚间他听见个声音··“……九幽”·他慢慢的睁开眼。
熟悉的白衣,熟悉的容貌··——熟悉的味道··——猎物··——我的··☆、十九·他哑着嗓子道:“过来。”
那人便走过来,只是神色有些紧张··“九幽……你看上去……”·他拉他入怀,眸光沉沉,“不好么”·然后他看着那双眼睛,终于再忍不住,吻了下去。
那人睁大了眼··学得真像··他漫不经心的想··九幽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了··一个声音说,这样做不对,白焰这样肮脏··一个声音说,有什么关系,都是满足欲|望,难道你能对他下手吗·——难道你愿意让他知道你对他抱有这样的不堪的心思·——而且,他对你而言究竟是什么呢。
——是玩物啊··——他是你的,你一个人的,任何人不能伤害他,任何人不能接近他··——包括你··——这是喜欢么·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是罢。
——这是爱么·——这种几乎要让他发疯的情感,是什么·——你爱他,就要让他好好的。
——至于欲|望,发泄了就好了··——杀了就好了··那个在他脑海中渐渐占了上风的声音如此熟悉,但他完全没办法分辨了··他嗅着鼻尖那淡淡青草香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下戒备。
他看着那双干净的,永远天真的眼睛,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真像啊··他想··楚玄,如果是楚玄,也一定是这样的眼神——·他看着那干净眼神里的难以置信和震惊,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他觉得非常的心疼··但下一刻,一幅幅画面从他眼前掠过··——谁是楚玉·——你啊,你就是他··——昭衍·他眸中墨色渐浓。
你把我当成什么·对你而言我是什么·你凭什么·潜伏已久的隐患统统爆发,百年前埋下的执念再度浮上心头。
他眸中颜色沉沉,抱住面前的人的手臂用力,引起对方低低痛哼··“你是我的·”他眸中红光闪现,“我的·”·“九幽……你不认得我么”那人犹自挣扎道,“我是楚玄……”·他慢慢露出个笑。
“恩,是啊·我知道·”·然后他咬上他白玉般脖颈,如同狼叼住猎物咽喉··“你休想逃·”·本性在这一刻完全主导行为。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他曾在梦中做过许多遍的情景一模一样··他们的发纠缠在一起,衣服垫在身下,楚玄被他压在下面,看着他的眼睛有水光雾气,漂亮极了··他失神的看着他,“九幽……”·他亲吻他的额头,“楚玄。”
楚玄也有挣扎,但渐渐被他吻得没有力气,他探到他身下,那人却还是睁着双干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那瞬间火焰便呼啦啦从他心底烧起来··就像是他面前这个人真的是楚玄,他极尽温柔耐心的对待着他。
他分散着他的注意力,慢慢的亲吻着他·微小的不适被掩盖过去,最后他忍不住,抱住他轻声道:“忍一忍·”·“什么……唔”·楚玄的眼里蓄满泪水。
他看上去委屈而可怜··“九幽……”·但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听见楚玄喃喃着他的名字,他也温柔的为他吻去面上的泪水。
然而他的手紧紧扣住他的腰,两人的身躯离得非常近,那种感觉,那种拥有所有一切的感觉——难以形容··最后他放开楚玄时,他已经昏过去了··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他直起身站起来,衣服一件件的再穿回身上,然后他将楚玄扶起来,也慢慢的给他穿好衣服,让他靠着桃树坐着··——他甚至还有闲心帮他清理了一下。
然后他手中黑光凝聚,慢慢汇成一把长刀的模样··他缓慢而坚定的抬起了刀··然后向着那人斩下··煞气割断他的几缕发,那人依旧安详的坐着,已经成年的模样,眉目间却还带着天真的神气。
他看着他,久久无声··“为什么杀不了为什么下不了手哈,或许是因为和你春风一度·”他身后传来声音,“也或许是因为……你知道他是谁了呢。”
他听着那声音,身体僵硬了··白焰笑道:“怎么,不敢承认么”·“你看,也没什么不同,对吧是或不是,都无关情爱。”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正一点点落入无底深渊··他以为的,很像的人··其实就是那个人··他就是楚玄……·他手中长刀溃散了。
早就知道的罢抱住他的那瞬间就知道了……为什么自己却不敢承认了·……·害怕··我害怕看到他漠然的眼神。
楚玄——·法力溃散,九幽的眼眸完全变红··他发出野兽般嘶吼,绝望疯狂··白焰大笑,“这世间情爱,都不过是骗人的东西罢了”·楚玄仍靠在树上,神态安详。
他像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一切安好,时光倒转百年前,它还是那只懵懂愚蠢的狐狸··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不知道什么叫伤心,也不知道什么是愤怒。
然而它被男人抱在怀里,莫名的就想哭··它觉得害怕,不明缘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它蜷成一团,然后慢慢感受着男人温度渐失的怀抱··血色染尽白衣。
它听见男人低声喃喃··“这世上是不是真有神仙妖怪呢……哈,阿玄,你说神仙住的地方是怎样呢……我以前曾梦到过,白云般殿宇,漂亮的花……听说妖怪可以成仙啊,阿玄,你好好的,以后成仙了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他声音渐低,“蠢阿玄……若有神仙妖怪,若有来世……”·“我想再看看你……”·它睁大眼。
却无从挽回··下一刻蓝衣的孩童躺在床上,呼吸渐弱,嘴里还喃喃叫着阿玄··而它蜷在他身边,尾巴扫在他脸上··它心里慢慢涌上悲伤,但它终究还是任由一双手将它拎起,塞入袋子里。
世界黑暗··它蜷成一团,不能抑制的颤抖··它很害怕··尽管它不知道它在怕些什么··黑暗里一道金色电光照亮视野,它惊恐的睁大眼。
一个人慢慢的倒了下去··他嘴唇开合,隐约能辨出他所说的话··阿玄——·不·它那愚蠢的脑袋,在这一刻像是豁然清醒。
它忽然就明白,它所害怕的,它百年来这样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它害怕,他离开它··那个人,是它一直以来想要一直陪伴,永不分离的人·尽管他轮回转世,但它就是知道,他是他。
因为那样温柔的人,绝不会认错··它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它不知道,它的在一起,和他的在一起,不是一个意思··它又恢复人身,他压住他,亲吻他,深深的如同要将他拆吃入肚。
他感到惶恐,以及喜悦··他还是很蠢,他不能明白这情感是什么,就如同他所看他的眼神,他永远都不能明白··只是想在一起,为什么就连这百年来唯一的愿望都不能实现·一声轻笑响起在耳边。
因为他,对你从来不是真心罢了··他猛然惊醒··入目便是白焰笑看向他,而九幽站在白焰身旁,任白焰攀在他身上,看向他的目光,却是冰冷漠然··——那眸里,是噬杀血色。
楚玄轻声道:“……九幽”·九幽神色冷冷,如同不认识他般··白焰看着楚玄,笑容愈发艳丽,他道:“他不认得你了。”
楚玄神色一顿,“你对他做了什么”·白焰笑道:“不是我做了什么,只是他看开了罢了·”·“这么些年宠着你这只蠢货,如今物尽其用,也就没有要留着你的必要了。”
白焰道,“看你的模样,你懂得了什么么却是晚了呢·”·楚玄怒极,他上前道:“你……”·一道黑光落在他脚下,止住他去路。
他不能置信的道:“九幽……”·那人却只是冷冷看着他··白焰似乎爱极了这情景,笑道:“你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呢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安静呆着,否则被切了点什么下来,可怨不得我。”
他看了楚玄一眼,又叹息般说道:“其实看在你们春风一度的份上,他也不该这样快便失了对你的兴致·可惜你既是他的玩物,却又不收着心,同那凡人拉拉扯扯,还口口声声他是谁的转世,你难道不晓得,被当作替身,是谁都忍不得的事么”·说到此处他面上忽然露出扭曲之色,楚玄还未能反应过来,他便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在九幽脸上。
九幽动也不动··楚玄想开口,白焰却匀出空闲将他定住,“闭嘴”·楚玄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现在也不过如此。”
白焰看着九幽,冷笑道,“你那样的傲气,还不是要任我欺侮如今你因了那蠢货入魔,这样的模样,哈,真想让上玄阆宣来看看”他面容狰狞,“你同那‘九幽’有什么相同不过是名字罢了你以为你是那魔界无人敢惹的‘九幽’么你不过是个无知小辈罢了他凭什么要因你杀我”·“你凭什么——”·他伸手扼住九幽咽喉,咔咔声响起,他森然道:“你该死”·☆、二十·楚玄紧紧盯着白焰扼住九幽咽喉的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不——”·那瞬间被拉得这样长··巨大法力从身上爆发,他挣脱白焰术法,接着向他扑了过去··脑海里一片空白,墨色漂亮的狐狸从他身上跃出,接着仰天发出无声悲鸣。
九尾皆落,白焰先是难以置信,再然后大笑··“地宫之下,天劫不应我倒要看看,你不过天劫,如何再成玄狐”·白焰翻手抱住他,恶毒道:“我早已入魔你以为这点伎俩有用么”·“楚玄你将再不入轮回你今日——必死”·白光瞬间炸开。
眼角余光他瞥见,那人红色眼眸变回墨色··有人叫他··“楚玄——”·只是他,再没有力气应了··他慢慢合上眼··要死了罢。
然而他却还能听见声音··……·“你怎能杀我我不会死我不会死”·像是白焰的声音,最后声音拔高,凄厉无比。
……·又过了不知多久··“楚玄……你后悔么”·他神志已经不甚清晰,他隐约觉得这声音不该这样,沙哑痛苦,又带着悲伤绝望。
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后悔么·不悔的罢··他活了千年,从懵懂无知到如今,经历了许多的事··他很蠢,所以只记得那些欢喜的事,他不后悔的。
他最后想起一个人,不知道谁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就是能为他去死·”·苏秀道:“我舍不得·”·陈石道:“我不能留她一个人。”
他想我为这个人死了这么多次,我一定是喜欢他的罢··只是我没有办法去看神仙住的地方是怎样的了··我没有办法……陪着你了。
我只能……留你一个人了··……可是我不后悔··……我爱你··最后彻底陷入无边黑暗前,他听见轰轰雷声。
然而这一切,都同他这只蠢笨的狐狸无关了··他活了千年,懂得情爱,已经很满足··他来时懵懂,离开时,也依然天真··——这是他,第九次死。
【终】·九幽,魔界深渊之地,紫衣的神仙悠悠然坐在一朵镀着层紫光的云上,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拿着折扇,云上倒着好些个酒壶,他也不甚在意,目光落向下方的无底深渊之中,唇角带着风流笑意。
不知是否错觉,那深渊里浓稠的墨色,似乎更沉了些··阆宣收回目光,一手抚上手中折扇,玉色的扇面缓缓展开,一朵青色的花微微飘摇其上··他抖了抖那折扇,那花便从扇子里落了出来。
青花落在云上瞬间,青烟飘起,一个孩童跌坐云上,看着阆宣的眼神犹自带着懵懂··阆宣漫不经心笑道:“这模样却好看·青禾,你便唤青禾罢·”·他这名字取得却也恰当。
那孩子一身青色的衣,头发拿一条绿色的带子绑成个马尾,前面留着细碎的刘海,漂亮稚气的脸上墨色的眼睛大大的,带着润泽水光··若是长大了,该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
孩子约莫七八岁大,回过神来后小脸上带着不合年龄的老成,却因而显得更可爱了些··看上去真如一株细嫩的青苗··青禾有些笨拙,如同不适应这躯体般站起来,他环顾四周,声音稚嫩,“这是九幽”·阆宣笑道:“我在等人。
虽说等了有千年了,但也还是没趣儿·青禾,陪我说说话罢·”·他折扇一敲,云上凭控出现一张桌子··上面还有一壶酒,两只酒杯··阆宣道:“青禾,你喝得酒么”·青禾看他一眼。
走到桌前坐下··“我等的这个人,叫九幽,是从这深渊之地诞生的灵物·与你们凡人不同,灵物分天地生养,阴阳孕育·其中天地生养的灵物,名字便也大多和他出生地方一样。
这深渊名为‘九幽’,他的名字,便也是‘九幽’·”阆宣笑道,“自然,也有些灵物自己取名的·我名上玄阆宣,其中‘上玄’便是我父的名讳。”
·“这深渊不是什么好地方,世间污浊恶气都于此汇集,他生在此地,天生便带了众生杀孽恶业,性子也差,魔界之中,他的名声响得很·”阆宣声音里带了些伤感,“我遇见他时他是三万岁,我一万岁,我喜欢上一个美人,想要哄她。
她却不喜欢我,骗我来取这深渊里开着的花,想让九幽教训我·”·“其实我哪里不知道这里有个不能取花的说法呢只是想哄她开心罢了,她却如此。”
他叹了叹,“真真是越美的人,心越狠呐·”·青禾皱眉,“然后呢”·阆宣仍是漫不经心,“然后我们便成了朋友。”
“虽然我不大喜欢打架,可惜漂亮的美人大多脾气不好,因此我这些年也还是努力着的,勉强也能和九幽打成个平手·”阆宣道,“既是平手,互相都奈何不得,再打也没趣儿。
加上我发现九幽生得也能算个美人,我向来不同美人打架,于是这架便也打不下去·后来又有些来往,再过了几千年,便成了朋友·”·阆宣把玩着酒杯,却不喝下,“然后大约是五千年前,九幽死了。”
青禾一愣··阆宣续道:“我杀的·”·然后他笑,“你猜,我为何要杀他”·青禾道:“因为你喜欢他,他却不肯从了你”·阆宣手中酒杯没拿住,酒液洒了出来。
他难得慌张,“虽然美人有些脾气也很好,但有两个美人便是我,也是死也不敢沾惹”阆宣正色道,“一为九幽,二为沈画·”·他抢在青禾前面道:“至于沈画是谁你便不必管了。”
青禾看他一眼,笑了笑,“事无绝对·”·阆宣默了片刻,“除此之外·”·阆宣明显不想再多谈,他直接道:“我杀他,因为他不得不死。”
“他身上背了许多杀孽恶业,破坏天道平衡,因此纵然我不杀他,他也还是要死·这是注定的·”阆宣道,“不过他这个死,也只是失了记忆封了神识,入轮回受折磨。
待洗尽恶业,便能恢复神识,重新在这‘九幽’里被孕育出来·”他笑了笑,“起风了,深渊里你看不到——他就要出来了·”·青禾并未感觉到风,但他也未多问,只道:“他就是九幽”·阆宣笑道:“你果然很聪明——是,那个狼族少主,还有那只狐狸遇见的那三个凡人,都是他。”
“说来也该谢谢那只狐狸,若是没有它,兴许还要耗上万年·”阆宣道,“若是没有第三个凡人时挨的那道天劫,等他转成狼族也得用上许久。
哈,那狐狸也是痴心,以为是害了九幽,其实那本就是九幽自身杀孽引得天劫劈他,和他无关,白白浪费了那狐狸一条命·”·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青禾喝了杯酒,冷淡听着。
阆宣也不在意,接着道:“之后也是多亏了他,否则若是按照狼族正常寿命,等他死不知要等上多久·”·“虽然我确实想让他快些死,我却不能杀他——一是他狼族少主身份,二则是若我杀了他,等他回来,他定然不会放过我。”
阆宣叹道,“虽然如今看来……我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罢了·”·青禾道:“你倒是清楚·”·阆宣道:“可是那狐狸不死,他也不会这样快回来。
再者,杀了那狐狸的,也不是我·”·青禾道:“白焰曾是你的人·”·“……”阆宣道,“只是利用他罢了,我总得找个蠢货来逼一逼他们,否则九幽回来一事当真是遥遥无期。”
青禾唇边勾起个笑,孩童的面容却带着不相符的冷漠嘲讽··“你当真是谁都算计了·”·阆宣叹道:“这不是算漏了么谁知道九幽他竟是动了真心”·“你怎知他动了真心”·阆宣道:“哈,等他醒了,他曾经轮回的记忆都会恢复,你大可以问问他,能不能看在我帮他这样快回来的份上,不杀我。”
青禾道:“你不等了”·阆宣叹气道:“等什么等他问我要狐狸么然后老老实实告诉他狐狸没挨天劫,没有轮回”·阆宣道:“我觉得直接让我死了比较痛快。”
阆宣一合折扇,桌子瞬间消失·他站起身,隔着一层紫色结界方能看见外面天地已然昏暗,漩涡在深渊汇聚,一个被狂风吹得歪歪斜斜的人终于艰难靠近,他跌进结界里,颤声道:“殿下……”·阆宣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那人便向后退一步,退出结界外,眨眼功夫便被狂风吹远了··阆宣向青禾道:“因果报应,告诉九幽,我受罚去了·”·青禾迟疑道:“受罚”·阆宣收了笑,面上居然有些讥讽,“我纵容白焰入魔,青丘被他焚烧干净,如今九尾狐族一脉行将断绝,天道失衡,我当受罚。”
“罚什么”青禾好奇道··阆宣淡然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我娶亲罢了·”·青禾:“……”·“替我告诉九幽罢,看他能否解气。”
阆宣道,“我所娶之人,正是凤族公主,鸾音·”·说完这句话,他便也离开结界,瞬间不见了踪影··阆宣虽离去,紫色祥云却还留在原地,隔着结界青禾能看到深渊之中漩涡渐渐变大,像是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隔着层结界声音也传不进来,然而下一刻漩涡转动猛然一滞,如同时光静止,那一刻青禾仿佛听见天地颤动声响,漩涡炸开··轰——·冲天煞气迎面而来,黑色长刀斩开结界,杀意迫人,青禾不由自主闭上眼,他跪倒在地。
有人冷冷开口··“上玄阆宣呢”·声音低沉冷淡··“……”·青禾抬头,正看清那人模样。
黑衣青年身形挺拔修长,他眉目冷峻,有种刀斧般的锐气,俊美面容如笼罩着一层白霜··——和他曾经的模样,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九幽冷冷道:“我不喜欢将话说第二遍。”
青禾胸口一闷,他艰难道:“他回去娶亲了·”胸口压力稍减,他接着道:“娶凤族公主,鸾音·”·那压力彻底撤去了··九幽道:“他既留你在此,也应当告诉你了——我要找的人在哪”·青禾顿了顿,道:“那时他在地宫之中,没有历天劫,不能成为玄狐,也没有转世……”·九幽指尖微不可察颤抖,“他……死了”·顿了顿他又道:“告诉我他在何处,另外回去告诉阆宣,等我来杀他。”
青禾道:“……请随我来·”·九幽看着面前的门··他……就在后面··冰冷,孤单……·他慢慢闭上眼。
阿玄——·痛楚从心中生出,他想,我们总是错过··这一次,我不会留你一人··我才知道,我才得到,这样的一份爱,我怎能放手·他推开门。
他愣在原地··如曾经那个梦中景象,漫天的桃花里有人回头,墨色眼眸干净清澈,看见他时盛着满满的欢喜,那人漂亮的脸上还带着难得的天真··不是什么也不懂,而是见了许多,仍然干净而不被悲伤痛苦掩去那熟悉的神采。
“阿玄……”·他笑··“九幽·”·☆、二一·【番外】·“我有哪里说错了么他确实并未经历天劫,也未转世,只是我也没有说过他死了罢了。
你自己这样以为,怪得了我么”·紫衣的神仙神色悠然,对那迎面砸过来的黑光也是不闪不避··黑光穿过他身体,他虚无的身影微微扭曲,又很快恢复。
“你又打不着我,白白浪费力气·”阆宣道,“再者,我花费大力气投个幻影过来,也不是为你出气用的·”·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东方玄幻·九幽面色沉沉,冷道:“那是做什么”·阆宣无比坦然道:“自然是给我解闷的。”
“……”·又是一道黑光砸过去··阆宣毫不在意,打量四周,道:“九幽你那小狐狸呢好歹是我烧了整个青丘救回来的,还害得我现在出不了门,可别随便又被弄死了。”
他如同没看到九幽沉沉脸色,摇着折扇道:“他现在可只有一条命,丢了可就真的没了,你不好好守着么“·九幽道:“闭嘴”·阆宣笑吟吟道:“九幽,你去人界走上一次,别的没学会,过河拆桥的恶习却愈发严重了。”
“……”·阆宣叹道:“其实我有个疑问,困扰我许久,今日实在忍不住了·”他顿了顿,道,“你究竟看上那狐狸哪一点了又蠢又没本事,虽然长得尚可,但真是蠢得伤心……”·九幽面上神色微不可察的缓和了些。
他心想,或许就是因为他蠢罢··那样蠢,认定他一个人,傻傻的不知道放弃,所以也只有他能养着他了··细数起来,或许百年间那些微小过往,涓滴成流,就慢慢的再不能放手。
他以前也是个凉薄的人,便是凡人那几世,骨子里的狠戾也无法磨灭,然而他每一世最痛苦无助寂寞的时候,都是他陪着他··一直一直··九幽唇边露出个淡淡的笑来。
“你那白焰却很聪明·”·阆宣:“……”·阆宣还想再说什么,九幽却瞥见人影,立刻扔下万年交情的友人,大步走了过去。
“……”阆宣恨恨中断了法术· ·楚玄拉着青禾的手,眼睛亮亮的,向九幽道:“九幽,外面在开集市,我们出去吧”·说起来青禾为何会在这里大概是楚玄一见到他就很亲近,正好阆宣也表示不准备养小孩,于是楚玄九幽便带着个小孩在人界游荡,日子也算悠然快乐。
九幽不着痕迹把青禾拉到自己身边,笑道:“好·”·于是楚玄就丝毫没觉得不对的保持着他拉着九幽,九幽拉着青禾的情况出去了··街上十分热闹,他看得很开心,也就没有注意那一大一小的小声交流。
九幽:“离阿玄远一点”·青禾:“哈,小狐狸是你的么他乐意和我亲近你管得着么小孩子的醋你都吃没救了”·九幽:“你以为你换了个壳子就能装无辜若不是阿玄亲近你,我早杀了你”·青禾:“有本事你杀”·九幽:“你以为我不敢”·青禾:“小狐狸哇啊啊啊啊”·楚玄回头,“青禾你怎么了”·九幽:“……”·最后为了安慰青禾,他是由楚玄抱着回去的。
九幽:“……”·当天晚上,青禾还想赖着和楚玄一起睡,但这时候再撒娇也没用了——九幽他居然设了个结界·青禾恨恨回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九幽从屋里出来,他看了眼青禾,如漫不经心的道:“昨天玩了一日,楚玄很累,你别去打扰他·”·青禾:“……”·难道和你没关系吗有本事说你昨晚做了什么都几万岁了还装无辜你的煞气呢你的冷淡呢被拿去喂狐狸了吗·青禾愤然摔门离去。
九幽也不着急,反正等楚玄醒来时,总还是能看见他们的··微风吹过院落,阳光灿烂,他忍不住笑起来··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九幽做的那个梦里红衣服的人是谁#·明显不能是白焰,是楚玄来着。
只是楚玄一般穿黑衣,为什么那人是红衣服——因为那个梦相当于预知,九幽梦见的是那天他们在幻境的情景,楚玄那天穿的白衣服~染了血就成红的啦哈哈哈~·#关于为什么阆宣说娶亲是惩罚#·阆宣:“因为娶亲了就没自由了不能去勾搭美人了……好吧真相是我讨厌鸾音。”
#关于青禾究竟是谁#·阆宣:“昭衍死的时候我特地赶过去摘了朵花——我这么做肯定不是我闲得没事做,你们不觉得青禾外表相关形容很像昭衍吗”·青禾:“我一直叫他小狐狸,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叫他名字”·#关于怎样看懂这篇文#·青禾:“只要一直不相信所谓真相。”
#关于那只玄狐和凡人的故事#·凡人要死了,玄狐不让他死,强迫凡人吃了他的心,然后凡人很痛苦,玄狐也很痛苦,后来凡人死了,他就入魔了(……)。
#关于楚玄上辈子怎么成的玄狐#·啥都不懂也没有心魔随便被天劫劈了一下把毛搞成黑色然后就变成玄狐了·(……)·————————————————————·搞定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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