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钓卿心 by 糖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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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钓卿心 by 糖淼淼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文案:·这是一个前期受会精分的故事,红衣邪魅妖冶,白衣温润清隽··然而攻君永远是一身黑……·抛头颅,撒狗血··两人(不是人)第一次相遇便是攻的尾巴勾上受的脖子~·还有很多萌萌哒的妖怪哦~·受是鲤鱼跃龙门,攻是狸猫换太子。
所以好好的锦鲤是上古龙族,好好的狸猫是貔貅神兽··真的不来一发吗?·文案废双手奉上小剧场:·赤琰:“墨渠是你”·墨渠:“是我。”
是我想得那样吗为什么这大魔头看起来一脸忧桑,我只不过是小时候用尾巴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已他为什么要这么望着我,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啊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啊。
赤琰:“你没死”·墨渠:“WTF”奇怪,我为什么要死··虽然写得断断续续,也没有达到预期的长度,但还是写完了,也算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1、1V1,HE·2、有回忆杀,但没有前世··内容标签: 甜文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墨渠,赤琰(子卿) ┃ 配角:顾子瞻,南芷等 ┃ 其它:妖魔鬼怪,神仙·    ·    第1章 下山·    ·    倚云寨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寨子,位于倚云山的半腰的塌陷里,常年云雾缭绕,故被开山祖师称之为倚云寨。
    倚云寨极西有从山上汩汩流下的溪流,自东向西横贯整个寨子,最后汇入西边的影月湖里·这湖的奇特之处在于,每晚总能在湖中看见圆月的倒影——不论这晚有无月亮,也不论月圆月缺。
    世人都道,影月湖集圆月之华,是以倚云寨被视为修仙圣地,有缘之人方可寻得··    有一说此地位于极东的蓬莱仙山之内,有一说却是此地位于极西的昆仑仙山之巅,更有甚者说此地藏于秦岭之内,设了阵法,常人难以破解。
    众说纷纭,长吁短叹,又各自散去··    此时墨渠正坐在这堆长吁短叹的人里,一席墨色的袍子显得格外冷清,小口小口地抿着手中的茶。
    倚云寨啊,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墨渠的思绪逐渐飘远··    “墨渠啊,百年之前你放走赤琰,神帝他看你年幼,又是无心之失,所以并未责罚于你,但如今三界苦寻赤琰无果,你也已能够独当一面,为师已没什么可再传授于你,神帝他派你寻回赤琰,即日起,你便下山去吧。”
    “徒儿自知当日犯下罪孽,定当寻回赤琰,只是不知师父可有赤琰的消息”墨渠恭谨地跪在台阶之下,微微抬头望向长身玉立的南芷帝君。
    “神帝派掌案仙君寻找赤琰已经百年,三界之内均未寻得其踪影,故猜测赤琰应藏于不属于三界的混沌之地”·南芷帝君的眉间多出一抹忧愁。
    “混沌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在天地之间另劈出一道虚空,命上古神族的分支旎煌一支居住于内,以维持天地间混沌之气的平衡。
可是此地”墨渠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正是此地,可混沌一地本身虚无缥缈,旎煌仙帝又行踪不定,是以无人寻得,故你此次下山任务艰巨,师父虽知你如今能力出众,但万事还是三思而后行,罢了,你去吧。”
    “徒儿谨记,定当不负所托”墨渠对着师父叩了三叩,师父转身离去,只余一抹烟青色的背影··    等最后一丝烟青色也散去,墨渠才站起身来,负手离去。
    ……·    墨渠下山来到人界已月余,却未曾探听到有关赤琰的消息,倒是这凡人,真是有趣得很··    因着这倚云寨,既不在蓬莱,也不在昆仑,更不可能在秦岭。
    而在人间最繁华的都市燕京旁的燕山山脉深处的倚云山上,有个复杂的阵法没错,不过就算没有阵法,凡夫俗子也不可能瞧见这山··    师父说,大隐隐于市。
    凡人呐·墨渠掏出几个铜盘放在桌上,起身走出这路边的小茶馆,随手变出一根钓竿,往自己前几日看见的一处湖边走去··    作为一只猫仙,墨渠唯一的癖好就是钓鱼,那种把诱饵放在鱼钩上,等待猎物咬上的过程,是在是极为有趣。
    墨渠迫不及待地往湖边掠去,撩起黑色的袍子,老神在在地往湖边一坐,脑海里已经在思考要将鱼烤了还是煮了··    傍晚的夕阳变成大饼静悄悄落下湖面,墨渠身边挖的小坑也已经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墨渠依旧紧盯着毫无波澜的湖面,真寂寞啊·    随着夜幕的降临,方圆几米悄然出现一圈绿幽幽的鬼火,乌云遮住的天幕下,气氛沉得有些诡异。
    墨渠却突然大笑着,将坑里的鱼儿们用抛到空中,让它们散落在那些鬼火的旁边··    “你们吃吧,你们都是住在这附近嘛”·    “喵~”一时间喵叫声此起彼伏,乌云也悄悄散开,空中一轮明晃晃的圆月。
猫儿们得了鱼吃,便都叼起鱼儿散去了··    “喵呜~”墨渠正要起身往回走,此时闻声低头,只见一只全身奶白的小猫踩着他垂下的黑袍,在这无边的黑色中十分显眼。
    天上的月光越来越亮,洒下的光辉几乎要将整个天地填满似的··    墨渠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白色的小猫倏地变成一个穿着白色短打袍子的人类小童模样,唇红齿白,唯独琥珀色的眸子无甚变化。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你还留在这里作甚”墨渠好笑地看着他,那童子的眼睛显然在盯着自己仅剩的鱼··    “我,我是有正事的”童子挺直身板,拍拍自己的胸脯,声音软软糯糯。
    “哦”墨渠看着童子收不回的视线,挑眉道··    “是南芷伯伯让我来的,他让我来送信,不信你看。”
小童努力地收回视线,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铜镜,捧在手里递给墨渠··    墨渠有点意外,再怎么看,师父都不会把如此重要的缠忆镜交到这样一个小妖手里吧,墨渠打量着眼前的小童。
·    小童被他盯得发毛,拿眼睛瞪他:“哼,我很厉害的,我爹爹说我是毛色最纯净的白猫,南芷伯伯也说我很有天赋·”·    可惜它话音刚落,墨渠就看见它的头上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实在是……·    墨渠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原来是白帝家三公子,不知我师父这次是去喝茶了,还是去下棋了”南芷帝君有两大爱好——下棋和喝茶,这两大爱好通常在遇见自诩为知己的白帝面前,体现得淋漓尽致。
    “南芷伯伯和爹爹废寝忘食地下棋,大哥去东海了,二哥他又跑去青丘找火云姐姐了,所以只有让我把缠忆镜送过来·”小童委委屈屈地说。
    “我就知道·”现在正好在白帝居住的九荀山附近,师父当是来寻自己时去了白帝家里,墨渠摸摸鼻子,看着小童子又倏地长出了尾巴。
扶额,这三公子年岁尚小,不足以长时间化为人形··    小童颇为不好意思,干脆整个人变回先前那只小奶猫,不客气地走向它觊觎了很久的鱼··    墨渠由着它去,施展法术解开缠忆镜,师父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墨渠徒儿,前几日为师收到来自掌案星君的消息,说是在南海边的琯头镇上似乎出现了赤琰的消息,那琯头镇临近琅岐峰,我早年与峰主有几分交情,我已让葛覃提前登门到访,你收到信后即刻出发吧。”
南芷帝君顿了顿,复又道:“还有就是白帝老儿的三公子,就暂且让他和你一道去琯头镇吧·”南芷帝君拂了拂袖摆,在镜面上消失··    墨渠望着那边吃鱼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奶猫,真想叹口气。
小奶猫似乎感应到了,也停下手中的伟业,偏过头看着墨渠,然后满足地舔舔爪子··    ·    第2章 一百年·    ·    作为一只猫,不会钓鱼是很丢脸的·    说到丢脸,墨渠不由得想起100年前的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赤琰。
    都道影月湖是个好地方,100年前的墨渠也这么认为,因为有湖的地方,就有鱼啊·    那时刚刚化成人形的墨渠被南芷帝君捡回倚云寨,变成倚云寨最小的妖精。
    墨渠没被捡回来之前最大的乐趣是钓鱼,捡回来之后发现有溪流有大湖有鱼吃,还有白捡的法术练··    就安心地住了下来··    那个时候墨渠的法术只够化身成人类四五岁的小童模样,尾巴和耳朵都收不起来。
    有那么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嫁娶,宜乔迁,宜钓鱼,总之什么都宜··    那天上午南芷帝君在上面讲课,师兄们在下面打闹,声音有点大。
    于是南芷帝君怒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在讲什么你们父母把你们送到倚云寨,就是希望你们能早日得道,少受五雷轰顶之苦”·    对了,墨渠的师兄们,都是各大妖族有身份地位的妖精送到师父这儿修道的师父还在上面絮絮叨叨。
    墨渠却只听见一句话,师父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种下什么因,就会收获什么果”·    小小的墨渠欢呼了,雀跃了。
    于是在这个什么都宜的日子里,墨渠摇着尾巴偷偷摸摸进入师父的卧室,拿了师父藏在床底下的玉如意……·    那是个如意模样的如意,周身翠绿。
那块如意可以变成任何东西使用,如意如意,自然一切都能如你的意··    于是墨渠让那个如意变作一根钓竿,一开始玉如意是拒绝的··    废话,我堂堂一个玉如意,你不变剑也不变枪,居然让我变成一根钓竿·    但是最后又答应了,并不是它想答应,但是它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墨渠这小鬼会念咒语·    总之就是墨渠带着这跟钓竿去了影月湖平时师父是不会让自己过来钓鱼的,但是墨渠觉得,影月湖里有大鱼,只有大鱼种下去才能结出最多的小鱼。
    于是当墨渠最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扯出一条红色锦鲤的时候,墨渠更加觉得自己真是全天下最聪明的猫了··    那条锦鲤比平常的鲤鱼大两三倍,被墨渠扯上来之后拼命扑腾,眼睛瞪得老大。
    墨渠赶忙去把钩子解开,又怕它逃跑,就用自己长长的尾巴勾住鱼身,一点一点地拖到寨子后面的空地上,开始挖坑··    挖坑用的是玉如意,玉如意已经生无可恋。
    墨渠就这么默默地挖坑,挖坑,挖坑直到终于挖了一个能埋下锦鲤的坑··    墨渠把玉如意往旁边一扔,想着自己来年收获满树的鱼的美好场景,转过身去准备把那锦鲤种了。
    “啊啊啊,你是谁,你看见我的鱼了吗”墨渠转身之后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锦鲤不见了,自己尾巴里缠着的,赫然是一个红衣男子··    此时红衣男子正大口大口穿着粗气,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背后,而墨渠那根大尾巴,正死死缠着那人雪白的脖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墨渠赶忙松了尾巴,师父说过,不能杀好人··    可是如果是这人偷了我的鱼呢·    墨渠正想着,那人却突然抬起头来,露出苍白的脸,依然不停地喘气。
    这人长得真好看,比师父还好看·那他应该是好人吧·    “喂,你是谁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墨渠的尾巴摇了摇,对着这红衣男子说。
    红衣男子依旧喘着气,淡淡地看了墨渠一眼,没说话··    “你生病了吗师父说生了病要看医生的·”墨渠眨巴着眼睛,有点担心地说。
    “是你救了我”那人终于开口说话,却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墨渠~你在哪儿”·    墨渠正想问,这人是不是病坏了,却听到师父在叫他,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意。
    墨渠看着地上全身是泥的玉如意,觉得自己屁股有点疼··    正想将玉如意捡起来清洗干净,师父一袭碧衫已经飘飘然落到眼前,墨渠摸了摸鼻子,想着如何给师父解释。
·    “墨渠,你刚刚干什么了”南芷帝君大袖一挥,墨渠跪了下去··    “徒儿,徒儿刚刚去影月湖钓鱼了。”
    “那你钓的鱼呢”南芷帝君怒极反笑··    “我钓的鱼不见了”墨渠很小声地回答,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去看,却发现地上的红衣男子不见了。
    “师父,徒儿不该用你的玉如意钓鱼,你别生气了”,墨渠一把抱住南芷帝君的腿,摇了摇尾巴,又动动耳朵··    “不是玉如意的问题,唉,你随我来吧。”
南芷帝君看他这样,只是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墨渠连忙规规矩矩地跟上去,也不敢像平时那样摇头晃脑了,连尾巴都规规矩矩地耷拉在身后。
    待这师徒二人离开之后,地上的玉如意变作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可惜那碧绿的衣衫上,已经沾满了点点泥污··    “墨渠,别让我再见到你”玉如意恶狠狠地骂到,望着怀里虚弱的红衣男子叹了口气。
    墨渠和师父来到平时上课的大厅,发现大家都在,连平时最懒散的猪妖葛覃师兄都出现了·这么大的场面,却安静得吓人··    师父常坐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金色长衫的中年人,此时正拿着茶杯仿佛在细细地品茶。
    “来了”那人看见南芷帝君带着墨渠进入厅内,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两个字··    “帝座,确是小仙这徒儿擅自在影月湖垂钓,打破机关,让赤琰趁机逃走。”
南芷帝君对着座上的人拱手,恭敬地说··    “你过来,让我瞧瞧你·”神帝没有应南芷帝君的话,只是笑着对墨渠招手··    墨渠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
    “今日赤琰逃走一事,是小仙教徒无方,古语云:‘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墮’,我既为父,也为师,帝座若要责罚,小仙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南芷帝君看着现在尚不能完全化为人形的墨渠,唯恐神帝提出什么墨渠承受不了的惩罚··    “你是只狸猫罢黑色的狸猫到很少见呢·你到跟前来我看看。”
神帝依旧对墨渠招手,淡蓝的眸子懒洋洋地眯着,看不出情绪··    墨渠终于反应过来座上那个一身华贵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神帝,而且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误,师父还想着为自己承担。
    于是一咬牙几步走到神帝跟前,扬起头竖着猫耳朵对神帝说:“师父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为难我师父”·    说完这话又微微挺起胸脯,看着台上虽然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耳朵也耷拉了下去。
    “你们师徒倒是有趣得很,我还没说什么呢难道我的形象这么残忍”神帝说着大笑起来,摸了摸墨渠发抖的耳朵。
    “你这小徒弟看来也是无心之失,赤琰逃了也就逃了,他重伤未愈,而且淇隰已经灰飞烟灭·他也就构不成威胁了·”神帝一摆手,心平气和地说。
    “不过,赤琰还是得受他该受的惩罚,我自会派人去寻他的下落·”神帝说完这句话,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大厅··    ·    第3章 空城·    ·    墨渠得了师父的嘱咐,带着白帝家三公子向南而去……·    直到鼻尖终于充斥了海鱼的咸鲜味儿,墨渠怀里的小奶猫才舔舔嘴唇醒过来,墨渠站在坊门底下,坊门上书:琯头镇。
    原来这便到了啊,师父说这镇中会有赤琰的线索,墨渠摇摇头,抬步走进镇中··    此时夜幕将临未临,一抹残阳挂在镇子的西面,街道两头一个行人也无,诡异地出奇,哪怕有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见声音。
    原本窝在墨渠怀里的小奶猫动了动,变成一个人体童子的模样,拉着墨渠的袖子跟在墨渠身后··    “这镇中是不是有妖怪啊”毕竟第一次遇见如此诡异地画面,童子抓着墨渠的衣袖抖了抖。
    墨渠摇头,用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便专注地听着城中的风吹草动··    太奇怪了,明明这海边的小镇子上有微咸的海风扑面而来,镇中各户门前的灯笼也都在微光里摇摇晃晃,偏偏城中没有一点声响。
    而且方才自己也努力试探了城中各处,一丝妖气也无,看不出哪里奇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哒,哒,哒……”·    正在墨渠打算潜入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一探究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稍显沉重的脚步声。
    小童明显更加紧张,拉着墨渠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有些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墨渠猛地转过身去,黑暗中却什么都没有,脚步声还在继续靠近,墨渠凝神听了听,而后便放松身体,抓起小童往脚步声的传来的方向靠近。
    猫族的视力在夜里出奇地好,不多会儿便看见前方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墨渠自地上抓起一把石子,猛地向那人影砸去··    然后靠近那人,懒洋洋地说:“师兄,别来无恙啊。”
    墨渠的石子正好砸中那人的脸,那人龇牙咧嘴地指着墨渠道:“你……你……”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正是先前南芷帝君说的先墨渠一步到达琯头镇的葛覃。
    “原来是头笨猪啊·”白帝家三公子终于反应过来,然而尽管说着这种话,它的声音也还是软软糯糯··    化成人形后足有两米高的葛覃这才注意到墨渠身边的白衣小童,听他这么说也不恼,反而将人拎起来抱着。
    “喂喂,笨猪,你做什么”白衣小童特别气急败坏··    “师弟,你从哪里捡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葛覃欢喜地看着怀里的小童··    “那是白帝家三公子……”墨渠扶额··    “哦,这样啊,那你叫什么名字”葛覃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    小童却蓦地变成一只白猫,伸出爪子狠狠地挠了一下葛覃的脸,留下三条红色的印子,然后窝在葛覃怀里睡觉,虽说大家都说猪很蠢,但这怀抱还是很舒服的呀。
    葛覃一脸委屈地望着墨渠,你们怎么都伤害我如花似玉的容颜,非常值得控诉一下··    墨渠不理会,干脆地往前走,葛覃只好带着小奶猫跟着。
    镇中还是静得出奇,墨渠干脆地掠进了旁边一户人家,完成先前被打断的探索··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院子,屋里依旧没有一点声响,墨渠推开一扇门,屋的最里面是一张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墨渠将其余门也推开,门内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活物··    墨渠从院子里出去的时候,葛覃也正从另一间院子里出来··    “师弟,有什么发现”葛覃一边问,一边给怀里睡着的某猫顺毛。
    “院内似乎一个人也没有,或者应该说,一个活物也没有·”墨渠沉声道··    “我这边也是,看来和那樵夫说得一样。”
    “樵夫”墨渠狐疑··    “我先你几步到达这边,却并未来这琯头镇,而是先去了琅岐峰,今日酉时琅岐峰的一个小徒弟在峰门前捡到一个受伤的樵夫,那樵夫说他是琯头镇的镇民,还说这镇中有妖怪要杀他,所以我才会来看看,可是从刚才的情形来看,这镇中似乎并无妖气。”
    “或者说,是我们察觉不到妖气·”墨渠悠悠地说,“走吧,先去拜访一下琅岐峰·”·    ……·    琅岐峰位于南海边上,像一颗笔直的大树般高耸入云,与其说是山峰,不如说更像一座天然形成的塔,至少普通人看见的,便是自底部越来越细的样子,而且变化的角度近乎偏执的垂直着,似乎没有人能够爬上去。
    但琅岐峰却在那塔尖突兀地变得开阔起来,如果有人能看见全貌,那用香菇形容它的形状会比用塔形象很多··    琅岐宫便建在那宽阔的蘑菇顶上。
    墨渠跟在葛覃后头,七拐八拐地破了繁复的阵法,方见着一处长长的阶梯,阶梯之上的平地处,是一座雅致的庄园,那青白院墙,翻飞的檐角,精致的雕琢,颇有凡间江南水乡的韵味。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    第4章 琅岐峰·    ·    葛覃单手抱着白染,同墨渠拾级而上,方到了门前,那两人高的大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黄衫女子从门内缓缓踱步出来。
    看见墨渠和葛覃三人,手朝门内微微做了个请的姿势,随着她手的摆动,戴在她手腕上的铃铛轻快地响起来··    墨渠挑眉,心道原来妖界盛传的能迷惑人心的黄鼠狼匪思思,人形竟然是这样一个美丽纤巧的女子。
    墨渠跟着那女子进入这园子,首先印入眼帘的蜿蜒的回廊,回廊之间穿插着各式大大小小的水池和花圃,墨渠跟着黄衫女子走到回廊深处,推开一处院门。
    “我家主人知道在院内……”声音逐渐远去,匪思思倏地消失不见··    墨渠和葛覃步入院内,这处院子不大,院中央种着几株挺拔的翠竹,一眼望过去,一个挺拔的青色身影站在院中的一方矮桌旁,和这挺拔的竹交相辉映。
    那人似乎是知道有人进了院子,便转过身来对着墨渠三人,剑眉星目,脸上带着笑意,和南芷帝君的凌厉不同,那人给人的感觉淡淡的,这便是琅岐峰年轻的峰主——顾子瞻。
这人和传闻中一样,君子如竹,温润如玉·想来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你便是墨渠”说话的声音也淡淡的。
    “顾峰主·“墨渠抱拳··    “坐下说吧·”顾子瞻带着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具给两人倒茶。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此前听闻琯头镇有赤琰的踪迹,顾峰主可知道此事”墨渠接过顾子瞻手里的杯子“有劳。”
    “此前葛覃已经和我说了个大概,关于赤琰的消息,我确实不曾听闻,只是之前掌案星君座下的童子也来问过一回·”顾子瞻慢悠悠地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听说近日山下不大太平,我已打算派人去琯头镇中查探一二。”
    “我和葛覃师兄刚从那镇中回来,镇中空无一人,甚至没有活物的气息,但却也没有其他气息,且镇中一切都保留完好,甚至还有渔民刚晒好的咸鱼干。”
墨渠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坐在一旁的葛覃也点头,白家三公子却是睡得香甜··    “二位可曾听过幽灵岛”顾子瞻道。
    “曾听一位师兄说过,传闻中幽灵岛上住着一群幽灵,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人类一般无二,只是无人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墨渠略一思索,想起曾听阈师兄说过此事,那时候墨渠便是不相信的,毕竟幽灵这种东西,据说既不是鬼,也不是妖,游离三界之外,又不在混沌之中,于是只当了个传说,今日顾子瞻提起,方才想起来。
    这时葛覃也想起来了,一边用大手抚摸着怀中的猫儿,一边玩味地笑起来:“哈,顾峰主的意思是,怀疑那琯头镇中有幽灵这可就好玩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去抓一只玩。”
    “只是觉得有点相似而已,并不是说一定有关联,也没有证据证明幽灵甚至幽灵岛是真实存在的·”顾子瞻温和的话语带着无奈,就葛覃刚刚那兴奋劲,怎么感觉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不过说起幽灵岛,我似乎在师父的留下的手记中看过类似的记载·”·    一旁墨渠却是已经陷入了沉思,先暂且不论那是不是幽灵,到底是谁让琯头镇整个镇中的镇民突然消失这样做有什么目的这件事恰巧发生在赤琰的消息出现在琯头镇之时,这一切和赤琰有没有关系·    “墨渠,你想什么呢”葛覃和顾子瞻探讨接近尾声,才发现一旁的墨渠好看的眉毛拧着,似乎在发呆,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他应,便伸手扯了一把他的头发,墨渠被扯得生疼,升起的思绪也被打断,转过头凉凉地扫了葛覃一眼,葛覃觉得自己被冻住了。
·    完了,刚刚那眼神,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小墨渠在河边安静地钓鱼,顺便默念师父刚刚交的心法,葛覃在从后面扯了一下他的尾巴,那时候小墨渠也只是转过身这样来看他一眼,然后就转过身继续钓鱼大业了。
可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葛覃就感受到小墨渠非人的折磨,他那时候还是一个猪妖该有的样子,身体圆滚滚的,觉得吃才是人生第一件大事·但是在他扯了墨渠尾巴的第二天,就被师父叫过去,墨渠在一边笑得天真可爱,他却分明在那笑容里找到一抹狡黠。
    然后就听见师父对他说,修仙者,要清心寡欲,刻苦修炼云云,还说让墨渠监督他·在以后的几个月里,葛覃一只猪就比一只牛还清心寡欲(吃草)的凄惨生活……·    墨渠却是不管葛覃这边思绪如何飘远,在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后,望向顾子瞻:“顾峰主,方才你说在老峰主的手记中有和幽灵岛有关的记载不知可否给我看一眼。”
    “自然,你们跟我来·”顾子瞻点点头,首先走在前面引路·墨渠和葛覃跟着顾子瞻,走迷宫似的穿过逶迤的回廊,来到园子深处一处简陋的农家小院,推开院门便看见一处低矮的茅草屋,屋前是一条笔直的羊肠小道,小道两旁种着各色鲜花,打理得很好。
    顾子瞻推开那间小屋,屋子很干净,正对着门的书桌上,有一张薄薄的纸,那纸张微微泛着黄·顾子瞻微微念了两句咒语,纸张上边显示出老峰主的字迹来,一边的葛覃看得惊奇,正想问这是什么纸,却看见墨渠已经端详起那些字来……,只好摸了摸鼻子,也凑过去看。
    墨渠是知道这携忆纸的,据说这纸是上古灵器,年龄比自家师父还要大,能不断地往上面写东西,并且只有知道正确的咒语,才能看见上面记载的东西,没想到居然在琅岐峰。
    这张纸上记载的,正是老峰主出海拜访北极冰川之上的北滨星君时,在一片极北荒原上发现一个小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都住在冰凿的房屋里,出来活动的时间非常短,却由于那荒原四面环山,常常能远远听见村里人说话的声音。
    后来老峰主从北滨星君处,归来再一次经过那村庄的时候,却发现那村庄里一片死寂,别说人了,就连村里先前养的雪橇犬也不见踪影·老峰主四面看了看,除了四面呼啸的风声,这冰冷的荒原上一丝声音也无。
并不是妖怪或是鬼怪,因为老峰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气息··    老峰主进了村庄查看,村庄里所有的设施都还保留着之前的样子,甚至有几户人家屋内还有新鲜的食物,在冰冻的世界里泛着诱人的色泽,这个村庄的活物,仿佛是突然之间在天地之间消失不见了一般,老峰主同墨渠他们一样,也想到了传说中的幽灵岛。
    老峰主一间屋舍一间屋舍地查看,最终走到村子中间那座最大的冰屋里面,这间冰屋正中间画着奇怪的图腾,仔细一看,是一只赤红的妖冶蝴蝶,停在一株纯白的雪兰上,那蝴蝶看上去给人一种极致的恐惧感,饶是老峰主活了几千年,也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力量,那雪兰却正好相反,看上去给人一种极端温暖的感觉,两者却仿佛缠绕在一起……·    老峰主对着那图腾怔愣了一会儿,便看见屋子里放着一个信封,是淡淡的枯叶的颜色,信封上也画着那诡异地图腾,信封上只有四个字:“族长亲启。”
    而放在一边的信纸,上面只滴上了一滴黑色的墨,似乎还未来得及写信··    ……·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三人还维持低头看着携忆纸的姿势,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第5章 子卿·    ·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走得轻而缓慢,三人的注意力终于从那一纸故事中回神,这时关上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
    墨渠转身看向门口,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站在门口,偏白的肤色加上瘦削的身体让那人显得有些孱弱,大概是赶路的缘故,姣好的面容带着不自然的潮红,一头随意用木簪挽起的乌发也微微有些凌乱。
他手里还托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盆,盆里是一株开得正盛的吊兰··    墨渠看的呆了,不仅是门口站着这人和手里的兰花交相辉映的美好画面,更是因为那张不能忘记的面庞,门口那人,和小墨渠当年看见的红衣男子,也就是墨渠要找寻的大魔头赤琰,一模一样。
    可是却无法将这个人和记忆中的影子重叠起来,因为两人的气质太不一样,眼前这人的气质太过清隽温和,完全没有那种妖冶邪恶的感觉··    “子卿,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顾子瞻望向门口那人,熟稔的语调带着些惊喜。
    “嗯,这次的花很快就找到了,也没有关于那人的消息,就看到你让小花送过来的信,我就回来了·”子卿给顾子瞻看手里的花,又看向墨渠和葛覃:“子瞻,这二位是”·    子卿皱着好看的眉,心说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为何这一身黑衣的猫妖一个劲盯着自己看。
    顾子瞻轻咳一声,开始给他们互相介绍··    原来这名唤子卿的男子,是老峰主在朗月山惨案发生时救下的雪兰妖,郎月山原本也是难得的修仙圣地,前任的管理者是传说中三界第一美人——韦陀仙者,原本山上一众修仙之妖相安无事,谁知道一朵看似无害的白莲花妖竟然堕入魔道,帮着原本是赤琰部下的悭虞设计加害韦陀仙者。
    老峰主接到消息赶到朗月山的时候,韦陀仙者已经和魔道众人落了个两败俱伤,被老峰主救下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化为一株枯枝,再也没有醒来……·    韦陀仙者是少有的昙花成妖,更别提成仙了,所以他开花的时候法力非常强大,只可惜那种强大的法力消耗巨大,他在那次战役中却整整坚持了一个时辰,所以最后几乎是油尽灯枯,终是护得其他修仙者的周全。
    除了韦陀仙者,在那次大战中受伤最重的便是子卿,韦陀在释放全部的灵力前交给子卿一根串着铜钱的红绳,让他带着这绳子去找一个叫阿隰的人……·    这一幕却被一旁的白莲花看见了,以为是韦陀留下的宝贝,便打伤了子卿,想要抢那根红绳,这时韦陀仙者已经是分身乏术,子卿只能拼命逃跑,幸而他法力十分弱,在逃跑时时变回了原型,藏在一众静默的雪兰中,没有被白莲花发现……·    故事说到这儿,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物理唯一的一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个洁白的陶瓷花盆,里面屹立着一株形状好看的枯枝,弯而不折,说得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吧。
    墨渠也从子卿和赤琰太过相似的容颜中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墨渠收回之前怔忡的目光,对着子卿微微颔首··    一旁的葛覃却是直愣愣望着那株枯萎的昙花,眼中似有泪光。
    “葛覃,你认识韦陀仙者”墨渠疑惑,他和葛覃几乎算得上是一起长大,怎么未曾听过他与韦陀是旧识之类的事··    “不认识啊。”
葛覃转过头来,竟是已经哭了·“可是,墨渠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感人吗嘤嘤嘤·”葛覃一边说还一边用袖子抹眼泪……·    望着眼前这两米高的粗壮猪妖,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抽抽嘴角。
墨渠扶额,简直不想理他··    很明显其余两人也不打算理他,顾子瞻转过身看向子卿:“想来你已经去琯头镇瞧过了,可瞧出什么来没有”·    听见顾子瞻语气里很明显带着期待,墨渠也转过去看子卿。
    子卿将手里的吊兰放在那桌上,微微叹了口气才开口:“老峰主的手记我也看过,琯头镇的情况,和老峰主记载的那个极北荒原的小山村一模一样,可是幽灵岛,却似乎是一个比混沌还虚无的存在。”
子卿讲到这里顿了顿,“而且琯头镇和那个村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一南一北,一冷一暖,具体的情况,恐怕还是要再去镇中找找线索,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子卿说话的语调轻轻柔柔,语气却十分笃定··    顾子瞻点头赞同道:“这样也好·”然后又偏过头看向墨渠:“你们意下如何”·    墨渠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对顾子瞻点点头。
墨渠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东西,他觉得琯头镇镇民的失踪,应当和赤琰的踪迹有关系,不管怎么说,这是这么多年赤琰唯一的线索··    顾子瞻和子卿在一旁商讨着细节,墨渠抱着胳膊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话,葛覃终于恢复正常,开始伸出一只手抚摸一直睡着的白猫,气氛安静得刚刚好。
    “子卿哥哥”这时从葛覃怀里传来一个略带惊喜的软糯童音,一个小童对着子卿伸出双手··    “染染,你也在,刚刚都没认出你的原形,看样子又长大些了啊……”子卿伸出手接过他。
然后见三人似乎有些疑惑,便解释道·“白帝与韦陀仙者是旧识,染染曾去过几回望月山·”·    “所以这死小猫叫白染啊,之前问他名字死活不肯说,染染,很好听的名字。”
葛覃说着就要去摸白染的耳朵··    “臭猪妖,不许你叫我名字爹爹说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名字的·”白染把头埋在子卿肩头,躲开葛覃的手。
然而他越是躲,葛覃越是要摸,两人一个进攻一个后退,可苦了夹在中间的子卿··    顾子瞻此时只是笑着看三人玩闹,这琅岐峰,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欢乐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墨渠黑着脸在一边看着被那一大一小围住的纤瘦身躯,那绝美的容颜上挂着浅淡却不失温柔地笑意,但如果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人险些就摔倒了吧,一只妖身子怎这般羸弱。
    “走了,该休息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墨渠伸手提溜着葛覃的领子将他拉开,冷冷地开口··    “也是,子卿今日赶路辛苦,先歇着吧,我们回去了,明日再来寻你。”
顾子瞻也注意到子卿有些疲累的表情,带着人离开这园子,墨渠走的时候,顺便拎走了赖在子卿怀里不肯走的白染,将他扔进葛覃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嗯,子卿出现·    ·    第6章 定魂针·    ·    夜色黑如墨,凉如水。
墨渠仿佛变回了还是一只小猫时,在山林里追着蝴蝶·蝴蝶飞入了前方的浓雾中,墨渠也跟着跌进了那片白茫茫,白茫茫里的红色身影异常显眼,那人一袭红色纱衣,留给他一个渺茫的背影。
    墨渠想要说话,却如鲠在喉·想要跑到那人前方,却寸步难行·作为一只猫,墨渠不知道实际的如鲠在喉是什么滋味,但是现在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正在墨渠想着要不什么时候吃鱼的时候,弄根鱼刺卡住自己喉咙的时候,那人倏地转过身来·艳丽的面庞面无表情,脚下踩着细碎的枯叶,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恨意。
    “赤琰”墨渠在心里叫着··    那人却突然轻笑一声,冰冷的恨意消失不见,地上的枯叶都化作蝴蝶,将那抹红围在中间,等蝴蝶慢慢消失不见,在原地出现的却是一抹白色身影,一模一样的面庞,一样的面无表情,却平白让人觉得安宁。
    那人仿佛累极了,极缓慢地对墨渠牵起一丝笑容,而后摇摇晃晃地转过身,直至消失不见··    ……·    墨渠醒来的时候,床边的白染正坐在葛覃怀里好奇地看着他,两只猫大眼瞪小眼。
    “出去”墨渠对着不请自来的一大一小挥手,床边的纱账被放下,葛覃和白染被一阵劲风带出屋外··    重重摔出去还被白染当做垫背的葛覃抱着白染龇牙咧嘴地起来:“啧,今天起床气真大,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活该,你是不是打不过墨渠大哥”白染从葛覃怀里抬起头,颇有点幸灾乐祸··    “死小孩,我一个能打赢他三个,刚才只是没有防备。”
葛覃狠狠□□一把白染的呆毛,没好气地说··    屋内的墨渠可没空管外面那两人的打打闹闹·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把脑袋了重合不起来的两个身影甩出去,既然想不清楚,不如查清楚。
    墨渠推开门的时候,白染正变成一只小猫扒在葛覃肩头,把白色的爪子伸进他的里衣拼命地挠,葛覃非要和它较劲,正使劲把他从肩头扒下来,白染索性从衣服里钻了进去,贴在葛覃背上。
    ……墨渠扶额,这两只就没个消停··    墨渠敢打赌,白染那点伤害连挠痒痒都算不得,反正葛覃皮糙肉厚,几乎很少能让他受皮肉之苦,旧时师父惩罚他都不用寻常的法子,不知道现下在较什么劲。
    墨渠面无表情地从院中走过,把那两只留在昨日住的院子里,自己则去找顾子瞻·他穿过大半个院子走到顾子瞻的别院,推开门时,一眼看到顾子瞻和子卿坐在石桌旁,正说着什么,两人皆是一身白衣,在白玉石桌和一旁翠竹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宁静。
    子卿此刻微微笑着,嘴角柔和,面色还是和昨日一般苍白·两人见墨渠走过来了,便要站起来,墨渠却分明看见子卿身体摇晃一下,连忙伸手去扶住他的肩头。
入手的触感柔软,墨渠却分明感受到那人的瘦削··    “多谢·”子卿开口,仿佛看清楚墨渠眼底的疑惑般,又解释道:“自从朗月山一战后,身体便有些不如从前,所幸不是什么大病,不必介怀。”
    墨渠闻言连忙放开子卿,收敛起眼里的疑惑和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看着子卿无所谓的温和笑意,有些不是滋味地落座··    “刚刚我和子卿商量,由我们三个去琯头镇中细细打探,看那镇中到底是何古怪。”
顾子瞻见墨渠点头,顿了顿又道:“葛覃和那小猫就留在山上,陪同思思一起翻看古籍,看是否能查到早些时候关于幽灵岛的资料·”·    顾子瞻话音刚落,一个黄衫女子便拖着葛覃出现,没错,就是拖。
方才墨渠离开院子后,匪思思便去寻葛覃,要领他一同去书屋,葛覃从小最怕的就是厚厚的书籍,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匪思思只好采取暴力手段,一路将他拖过来,白染趴在匪思思肩头起哄。
    顾子瞻望着匪思思细瘦白嫩的胳膊,又看着地上装死的大块头,抽抽嘴角说不出话·墨渠别过脸去,真是师门不幸,怎地有这般没脸没皮的师兄·子卿只是淡淡地看着匪思思一路将葛覃拖入了书房,然后说道:“走吧。”
    顾子瞻和墨渠回过神来,三人一同下山·一连穿过了几个仙阵,子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起先还跟着顾子瞻一同在前方带路,现下却脸色苍白得吓人。
    “子卿,你这次寻访似乎亏损得厉害,不要紧吧”顾子瞻一边专心按解阵,一边不无担心地问··    墨渠也看向前方同顾子瞻一同带路的子卿,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
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对顾子瞻道:“没事的·”语气还是那般淡淡的··    “要不我一个人在前面带路,你和墨渠走后面吧。”
顾子瞻依旧有些担忧··    “也好·”子卿应了,果然就退到了顾子瞻后边,同墨渠并肩走着,看见也一脸担忧的墨渠,笑着对他点点头。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子卿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羸弱,那笑容却浅淡温和,墨渠有些看得呆了,子卿却很快转过头去·墨渠很想问子卿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却不知怎么开口,便想伸出手去扶住那有些摇晃的身躯。
手伸到一半,便有一阵疾风倏地吹过来,风里裹着一只银针,直直地朝子卿心口而去·墨渠反应极快,一手拉过子卿,将他细瘦的身躯裹进自己怀里,抬手打掉那根针,便想追去银针射来的方向。
    “别去,山上阵法多,你又不熟悉·”走在最前面的顾子瞻听见异动,已经回过神,正好看见墨渠将子卿拉开,那银针已经落在地上·顾子瞻看见墨渠已经扶着子卿停下脚步,便走过去将那银针捡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说道:“是妖族的锁魂针,一般都用来处决作恶的妖怪。
其实对修行之人都会有些作用,若是修为尚浅,恐怕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墨渠看了看怀中虚弱的子卿,这人的修为,似乎已经所剩不多,身体又不知为何这般孱弱,便一脸凝重地对顾子瞻点点头,索性一把将子卿抱起来,示意顾子瞻继续赶路。
    子卿被墨渠抱起来,想抬手推推他说不用,却发现双手没什么力气,不由得有些自嘲,从墨渠胸前的黑色衣襟向上望去,那人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对·子卿忽然觉得累极,干脆让自己睡了过去。
    墨渠见人闭上了眼睛,不放心地仔细听了听那人的呼吸,见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回过神对顾子瞻道:“可知道刚刚是何人”·    “不知,但应当是熟悉这山中阵法的人。”
顾子瞻说道··    “为何你不追”墨渠淡淡地问,还没等顾子瞻回答,便又笃定道:“你知道那人是谁。”
    顾子瞻闻言叹了口气:“有没有人说过你太聪明了·”·    “是谁”墨渠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追问道。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顾子瞻态度坚决,见墨渠有些黑下来的脸色,复又道:“是敌非友,但事关师门,恕我不能细说·”·    墨渠闻言若有所思,却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子卿,脸色稍霁,跟着顾子瞻继续往山下而去。
    ·    第7章 再探琯头镇(上)·    ·    琯头镇中依旧是那般死寂,镇中的建筑物都有些褪色,整个镇子除了最初那种了无生气,还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墨渠抱着子卿跟在顾子瞻身后,三人往镇中而去··    顾子瞻看了眼在墨渠怀中脸色苍白的子卿,欲言又止·墨渠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了一下,而后淡淡道:“我会抱好他。”
    顾子瞻摸摸鼻子,吞下想说出口的话,推开进入小镇后第一户人家的院门,这院子里住的应当是个普通渔民·院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捕鱼工具和出海的必需品,院子还晒着一些海货,屋檐下挂着晒着的各式鱼干。
    墨渠多看了那鱼干几眼,顾子瞻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是墨渠却很快移开视线,没说什么就面无表情地便朝屋内走去·要是葛覃在的话,就会嘲笑墨渠一番,顾子瞻就会知道,墨渠只是单纯的看见喜欢的食物便多看了几眼罢了。
    这户人家的屋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户普通的居民罢了,唯一值得注意的,大概是桌上一直燃着的半截蜡烛··    墨渠抱着子卿站定,只盯着那吐着火光的半截红烛,没有红色的蜡油从蜡烛上低下,那火光在百日的天光里显得十分微弱。
·    “蜡烛似乎烧不尽,这是怎么回事”顾子瞻也把注意力放到了蜡烛上··    “不是烧不尽,而是时间在某一时刻静止了。”
墨渠也甚是疑惑,看了看周围又道:“四周似乎很少有灰尘·”·    顾子瞻看了看周围,果然如同墨渠所说的那样,四周一点也不像好几天没人住的样子,干净得让人感觉似乎有人住在房间里天天打扫屋子。
    两人正兀自思考着,墨渠怀里的子卿却突然咳嗽起来·子卿睁开眼睛便看见墨渠漆黑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一只有力的手臂正托着自己的后腰,有异样的感觉随着那担忧的眼神直达心底,子卿的耳尖泛了一点红色,藏在发间。
    “子卿,你可好些了”顾子瞻可没发现子卿这一瞬间的不自然,不无担心地问道··    “放心。”
子卿对顾子瞻安抚一笑,他不敢看墨渠那深渊一样的墨黑眼睛,只看着墨渠的鼻尖说:“我没事了,你把我放下吧,多谢·”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却不难听出感激之意。
    那沙哑却让墨渠皱了眉,这人身体怎这般弱,睡了一觉声音便成了这样·这样想着,还是将人放了下来··    子卿站定,望着屋内的场景,刚刚他迷糊醒来的时候听清了两人谈话,这屋内确有古怪,恐怕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于是对二人道:“我们去镇上其他人家看看吧。”
    墨渠和顾子瞻正有此意,一行三人便接连查看了十几户人家,直到走到了镇子中间·之前的十几户人家皆和第一户人家相似,是普通渔民居住的屋子,屋内都点着一只蜡烛,燃烧情况却不尽相同,有的剩一整只,有的却只剩下一点点,而且每间院子积累的灰尘都很少。
甚至有几户人家的桌上还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已经动用过的餐具··    然而除了这些之外,他们却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之处,便来到了镇中央这处与众不同的宅子门前。
说与众不同是因为这地方是村里的祠堂,所以修整得比一般民居高大许多·现下这座镇中最大的建筑物,显得格外孤独与阴冷··    墨渠走过去推开门,三人一起走进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在原地。
这祠堂就只有一个大院子和正对着院门的一间大屋子·院子的左右两边都摆满了星星点点的蜡烛,虽然此时是白天,但是那么多蜡烛摆在一起,还是极为震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顾子瞻盯着那些蜡烛看了好一会儿,只见那些蜡烛摆得毫无章法,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子卿看了一眼便被那烛光晃得眼晕,待强自镇定想要看清楚时,却看见身边的墨渠化一团黑影跃上了屋顶,皱着眉看向那复杂的蜡烛阵··    顾子瞻和子卿会意,也跃上屋顶,站在墨渠身旁。
刚刚在下面看不出来,站在高处往下看才发现,这些蜡烛似乎组成了一幅十分古怪的图案,顾子瞻总觉得那些蜡烛连接成的图案很熟悉,但到底是什么呢·    “唔……”墨渠也一脸的若有所思,这一左一右两幅画面组成似乎毫无关联,却为何让人平白生出一种两者合二为一的错觉·    正当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边安静站着的子卿倏地往后踉跄了一步,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凝望着地上的几十只蜡烛。
    “子卿,可有什么异常”站在子卿身旁的顾子瞻急忙伸手将人扶住,急急地问道·墨渠不动声色地收回伸出去的手,看着子卿那愈加苍白得脸色,不悦地抿了一下唇。
    子卿却是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一般,微微推开顾子瞻的手,踉跄着走了两步,在刚刚那个位置站定·尔后缓缓从袖中抽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一个古旧的铜钱,正是当日韦陀仙者拼着性命让子卿带走的东西。
    严格说来,那并不能算是一枚铜钱,因为它肯定不是任何一个朝代流通的货币,子卿这些年来为了完成韦陀仙者的遗愿,试图查阅它的来历,却一无所获。
它身上的纹路雕刻得极为繁复,却也极为精细··    之间那图案中间似乎是横亘着一片空白,似是一条河流,河流的两边分布着绵延的村庄,村里的屋子星罗棋布,那屋舍雕刻得小而巧,若是不是修仙之人眼神尚可,普通人看去只怕要看成一个点。
    墨渠此时也看见了那铜钱上的图案,只是仍旧不明白子卿为何如此失态,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自己不知道,这种认知让他微微皱起眉头,又深深望了从刚才起便一直盯着那枚铜钱的子卿一眼。
    “这到奇了,这蜡烛形成的图阵,怎地和这铜钱上屋舍的分布图案一模一样·”顾子瞻仔细看了看那枚铜钱,又看了看蜡烛,复又道:“真的一模一样。”
抬头却对上子卿有些发颤的目光,伸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叹息着轻声说:“子卿,过去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点消息,你应当高兴才是·”·    墨渠闻言,一双墨黑的瞳子紧盯着子卿捏紧的左手,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先是紧绷着握紧,复又缓慢地松开,便挪动步子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催动仙法治愈了子卿带血的掌心。
    子卿感觉到墨渠的气息靠近,而后原本冰凉的掌心微微一暖,心底漾开一丝异样的感觉,似是驱散了些许不安·便定了定心神,朝墨渠微微一笑,又对顾子瞻说:“子瞻,你说得对,这么多年,终于有消息了。”
    “只是不知道,这琯头镇,和韦陀仙者认识的那位阿隰,究竟有何关联·”顾子瞻见子卿似乎平复了下来,暗暗看了墨渠一眼才道。
    墨渠并不在意顾子瞻的目光,声音一如既往地无波无折:“秘密既然开了个口子,便没有再躲藏进黑暗的道理·”说话间他便从屋顶一跃而下,站立在院中唯一的屋子门口:“我们进去吧,屋内说不定有别的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又忘记了·    ·    第8章 再探琯头镇(下)·    ·    一行三人步入这院子中间唯一的一间屋子,和外面一片白日里闪着烛光的明亮不同,这屋里极为黑暗,却只在房间的东北角和西南角各立了一只半人高的木质烛台,烛台上分别点了两只蜡烛。
这蜡烛看着和普通的蜡烛一般无二,烛光却泛着诡异的幽蓝,在这幽蓝而微弱的烛光之下,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而屋子的中央立着一个人影……·    “只是一个雕像罢了。”
墨渠的一双猫儿眼几乎不用适应就看清了这屋子笼罩在黑暗中的布局,一眼就看出了那人影不过是个死物·顾子瞻和子卿也反应过来,微微松了口气,跟在墨渠后面,墨渠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屋内霎时明亮了许多,可是气氛却越发诡异起来。
    “你确定真的是雕像”顾子瞻悠悠地对墨渠道·三人在夜明珠的光辉下,终于看清了屋内的那座人形雕像,那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衣衫,衬得那肤色越发白皙通透,当真当得起肤若凝脂四个字,尽管脸上挂着看似天真烂漫的笑意,嘴角牵起的弧度却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用上好的蜡油制成的蜡像罢了,民间用这种手段可以还原人的模样”墨渠说着绕到那蜡像的前端,只见那“少女”眼神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胸前,顺着她的视线墨渠看见一个类似于漏斗的铜色器具,器具的尖端和那少女的左手一起隐藏在袖子里。
    墨渠不由得想一探究竟,但这必须掀开少女的白色衣衫·正在踌躇之间,子卿突然盯着少女的后脖颈一个凝神,而后便掀开了少女的衣裳··    应该出现的美好胴体没有出现,三人望着眼前的景象,都看得有些呆了。
衣衫下也许还是一副少女的身体,那是那身体似乎是透明一般,以心脏为中心画了一个圆圈,越靠近心脏的地方,越透明·三人能清晰地看清那身体里“血管”的脉络,那脉络里鲜红的液体,在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下,越发地明显,而那“血管”一直延伸到少女的手上,而那个漏斗,似是终点,又似是起点。
    当然最直观的冲击是,少女的心脏“血管”分布得相当密集,从后背看过去,胸前的图案正是一直妖冶的红色蝴蝶,那蝴蝶似乎定格在了起舞的那一瞬间。
墨渠看得呆了,那蝴蝶似是有种力量,他墨黑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神··    “看,这儿是不是那朵雪兰”顾子瞻指着少女左肩的位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便瞧见在蝴蝶状心脏的底下,用颜料画着一朵纯白绽放的雪兰花,刚刚他们的眼光都完全被那诡异的蝴蝶吸引,方才看见这纯净的雪兰,才发现那雪兰虽然位于蝴蝶之下,但是那蝴蝶弯曲的触角却和这雪兰的细蕊痴缠在一块儿,分不清是赤红的蝶要染指这朵雪兰,还是这纯白的兰想要包围这只蝴蝶。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看来这就是师父看见的那幅图案了·”顾子瞻开口说道··    “唔……”子卿意义不明地发出一声轻叹,强迫似的把视线从背部移开,望向少女手中的铜色漏斗。
    墨渠一直望着子卿,从刚才发现那蝴蝶开始,子卿似乎就一直沉默着,刚刚自己回过神的时候,他似乎也还沉溺在什么里似的,周身气场空洞,似乎不在这里了一般。
想起刚刚那一瞬间看见的东西,墨渠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那么子卿,你又看见了什么呢·    “漏斗里有未干的血迹。”
子卿稍稍带点寒气的冷淡声线打断了墨渠的猜想,墨渠走上前去,也看了漏斗里的红色痕迹,墨渠抽抽鼻子,没有闻见血液的腥气,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茉莉……”子卿喃喃道,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说这里面是茉莉的血”顾子瞻是人类修成仙骨的,对于精怪之事并不如子卿了解,但还是知道一些的,于是便疑惑道:“可是书上记载,植物修成人形后,血液多为靛蓝色,而不会呈红色。”
    墨渠闻言一顿,想起今日子卿掐伤自己手掌心时,那有些刺目的一点鲜红·子卿,是雪兰妖,但也是,红色的血液··    子卿也没说话,只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心划下一道血痕,墨渠和顾子瞻反应过来的时候,入目便是那道刺目的红。
    墨渠有点急,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去便抓住子卿受伤那只手的手腕,便要催动治愈之术·子卿却似乎被抓疼了一般,轻轻哼了一声,墨渠就赶忙放开了那纤细的手腕。
    “子卿,你做什么”顾子瞻开始也有些慌乱,而后便反应过来:“怎么你的血液也是红色的”·    子卿并不回答,只是走到那漏斗面前,将自己的血液滴入里面,那“少女”的血管似是霎时间活过来一般,血液在里面缓慢地流动起来,子卿的手像是被那漏斗吸住一般,鲜血一滴一滴往里面注入,那少女的嘴唇越发地红艳起来,两只蜡烛的蓝光越来越盛,墙壁上突然出现摇曳的光影,子卿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墨渠和顾子瞻想要阻止,却不知该如何阻止,眼前的场景说不出的妖异,子卿虚弱却坚定的样子,也让人迈不出步子。
    墨渠看着子卿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走到子卿身边扶住他的时候,却突然坠入一片茫然的黑暗里·他并不怕黑暗,因为他能看见暗夜里的一切,但是他怕虚无,他试图在黑暗里看清一切,可是黑暗里依旧只有黑暗。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那么只能是黑暗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对着这片虚无唤道:“子卿……”。
    “居然什么也没有,真有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嗤笑,有点冷漠的声音··    墨渠彻底冷静下来,虽然并不知道说话的那位是什么物种,但好歹有说话的声音,他想到刚刚的事情,子卿和顾子瞻和自己一起呆在祠堂里,琯头镇没有其它活物,那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子卿的血液触发了什么东西。
    “你是谁”墨渠问道,他得尽量找到解决之术,还是多问一些信息罢,子卿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墨渠心念电转间,觉得子卿这么做,更像是为了窥探琯头镇的什么秘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那声音却变得疯狂起来··    “右边”一个声音在墨渠脑中想起,墨渠在那一瞬间便扑向右边。
    “你居然知道我在哪里……你居然知道·”这次那声音在墨渠的耳边响起,带着些茫然……·    墨渠试着念了个诀,却发现全身的法术似乎被封住了,只好向着那个方向猛地出了一拳,没有意外地,打在了空气里。
    墨渠在这时候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幽香,他连忙定了定心神,这味道,和刚刚茉莉的清香如出一辙,这是子卿的血,子卿……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动物独有的血腥味儿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他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即跑过去将晕过去的子卿抱在怀里。
    子卿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墨渠只能让他的伤口愈合,却不能弥补他流失的血液·“少女”蜡像的诡异光芒正在散去,顾子瞻仿佛大梦一场终于醒过来一般,踉踉跄跄地朝两人走去,带着少有在他脸上出现的不知所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掏出一粒药丸喂进子卿嘴里。
    墨渠看了一眼,不发一言,轻柔抱着怀里的子卿站起来,大步地向外走去,外面已经是天黑了,院子里摇曳的烛火阵在夜里明亮如星,却再也激不起一点涟漪。
    顾子瞻跟上墨渠的步伐,两人飞掠过来时的路,没有人看见背后那双空洞的目光……·    琅岐峰最大的藏书阁内,匪思思带着另外两个家伙翻阅古籍,其间白染同学趴在一堆书籍上呼呼大睡,露出白色的小肚皮,偶尔醒来便爬到葛覃身上挠他,葛覃除了偶尔反击一下之外,倒是很认真地看着书,尽管他看得很慢……匪思思一目十行,一本接一本将她面前的书山消灭。
    此时已是深夜,葛覃终于坐不住了,怎地三人去了那么久,莫不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葛覃哀怨……匪思思却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    “幽灵岛者,虚幻之空也。
幽灵者,不容于世者也,三魂气魄具散,唯念尚存,无神无形,是以出世……悲怨之念积,方祸三界,乱世间……”·    葛覃见状,更加哀怨了,为何自己找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找到。
想着便将手里阅完的书放下,从为数不多的书里又抽出一本··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这是一本流传不广的民间志异,专门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一篇便是民间捉妖师的故事,葛覃看得津津有味,一页又一页……·    ·    第9章 回去·    ·    子卿睁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浓重的漆黑,同时一点淡淡的麝香味闯入他的鼻子,他感觉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脸埋在那人的胸前。
    他抬起眼睑往上看的时候,果然就看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时那脸上有些焦急·那人感受到子卿的视线,微微地低下头,严肃的脸上的看不出情绪,眼里却似有星光熠熠,子卿动了动唇角,那人会意地凑近,听清了子卿虚弱的声音。
    子卿见那人听清了自己的话语,便放心地让困意侵袭,在那人怀里重新睡了过去,至于最后那声的呼唤,他没有听见··    “子卿”墨渠看见他又睡了过去,便有些焦急地唤了一声。
    在前方引路的顾子瞻听见响动回过身来,看了一眼焦急的墨渠,又看了看他怀里的子卿问道:“他刚刚醒了”·    “嗯。”
墨渠望着眉眼安静温和的子卿,想起刚刚他醒来说的话,不由得蹙着眉头··    “放心吧,不会有大碍的·”顾子瞻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嗯,刚刚他醒来说了一个阵法,溶血之阵·”墨渠道··    “溶血之阵”顾子瞻闻言,觉得头有些大。
“传说中的上古妖阵,以胧妖之血,祭未尽之魂·”·    “我此前也听师父提及,此阵法及其邪恶,所谓胧妖,是修炼成妖的植物与同样修炼成妖的动物结合的后代。”
墨渠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怀里的墨渠,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手臂,继续说道:“据说此阵能打开一扇虚无的门,将人内心的执念放大,将人逼入绝境,噬魂夺魄,执念唯存。”
墨渠的声音平稳,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在说今天我们吃鱼吧··    顾子瞻若有所思,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仿佛都和那个传说中的幽灵岛相符合。”
    墨渠点头:“是的,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幽灵岛·”还有自己怀中这个家伙,和赤琰那样相似的脸,还有那样稀有的血统,不知道又在追寻什么……·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庄院门前,推开门便看见抱着白染的葛覃站在门后,葛覃看着墨渠怀里睡得正熟的子卿,二话不说便想开口调侃,墨渠便横过来冷冰冰一眼,葛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哼了一声便越过墨渠,将手里的两本硕果交给顾子瞻:“翻遍了藏书阁,只找到这两本,思思姐去歇息了,我正要出去寻你们。”
    “辛苦,今日乏了罢·”顾子瞻接下书,应了葛覃一句,便两步越过去,跟上墨渠的步伐·留下葛覃在原地愣愣站着,今日一个个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墨渠将子卿径自带回了那处处处是花草的小院,将他放在那张白色的床上,看着那苍白的脸色,真怕他变回一朵白色的花··    “让他变回原形修养两天也好。”
顾子瞻在这时开口,见墨渠脸色变了变,又道:“他的气血缺失,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养,变回原形可以不必维持人形,省去的精力有助于他的恢复·”·    这些墨渠都知道,只是他还有更加担心的事,子卿近日本就孱弱,而今又气血两亏,仅剩的修为,恐怕也只够维持人形。
而他又是胧妖,说不准若不是人形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而且据说那溶血之阵,对开启此阵的胧妖伤害巨大,至于是何伤害,恐怕连师父也不知道··    顾子瞻看着墨渠那难看的脸色,又看向床上的子卿,对着不发一言的墨渠道:“我想试着联系一下师父,说不定他对溶血之阵由更多了解,子卿这头……”·    “我会照看着他,你去吧。”
墨渠的声音清淡却柔情,眼睛望着床上那张消瘦的脸庞,没有发现顾子瞻在何时离去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桌上便多了两本书,正是今日葛覃拿来的那两本。
    睡着的子卿没有平日里的温和自持,眉宇之间带着孩子气的秀丽,墨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心情·但是他不可避免地心疼了,为那个执着的身影,为那浅淡的笑容。
    顾子瞻回到住处,从远处招来一只传讯蝶,轻轻地下了一个命令,那半透明的传讯蝶便去寻找多日里杳无音讯的老峰主··    自从墨渠一行人过来,他便没有睡过好觉了。
墨渠来寻人,本是一件与他无关,却将师父扯了进去,他就也起了彻查的心思·可是今日在琯头镇祠堂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质疑自己加入这件事的正确性·或者说,他对师父的事情如此上心,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    溶血之阵启动之后,顾子瞻仿佛跌入了另一个世界,他踩在柔软的云端向下看,他看见了他最初生活的那座道观,五岁时那儿的一个老道长将他从乞丐堆捡回来,让他做一个扫地童子,给他一口饭吃。
    他已经在这里扫了两年的台阶,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他一如既往地一阶一阶扫着道观门前的台阶,一双白色暗纹靴子进入他的视线,他抬起头来,看见一张含着笑意的脸,如沐春风,说得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那人弯下腰看着笑意吟吟地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顾子瞻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了,他只记得那人微微上挑的眼睛和略带蛊惑的声音。
然后那人将他带回这里,对他说:“从今以后,我便是你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顾子瞻那时确实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小乞丐,这不是他的名字。
    “那你记住,从今以后,你随我信,我叫顾青崖,你便叫顾子瞻·”那人有些孩子气,便这样定下了自己的名字··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那日在祠堂里,顾子瞻听见自己没有叫那人师父,而是唤他青崖。
那人依旧一身青衣,长身玉立,头发懒懒地落在背上,一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美好……·    若不是最后那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自己恐怕就出不来了……·    所以他从溶血之阵出来了,但是不是他自己出来的,所以尽管墨渠眼里的东西太少,顾子瞻还是看见了。
    ·    第10章 图腾·    ·    墨渠坐在桌边,盯着顾子瞻留下的书籍·他看得出顾子瞻的失神,可是他顾不上,自从下山来之后,就有什么东西一直牵着自己走,在冥冥之中决定了他的步伐。
他往床上望去,那里躺着睡得安宁的子卿,和赤琰长着同一张脸的子卿·清醒时的温和浅淡,淡漠疏离都从清丽的脸庞上褪去,只余下睡着时的天真稚气··    霎时之间,一道劲风袭来,他便抬手一挥,将那人逼至门外。
随后走出去,关上门,挡住那人向内逡巡的目光··    “怎么,不欢迎我可真让人家伤心·”来人一身红绿的衣衫,一只手里掐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羽扇,一只手挽住墨渠的胳膊,说话的时掐着嗓音。
    啧,这只鹦鹉衣着还是那么没品··    墨渠忍不住腹诽,然后冷着脸迅速将胳膊抽出去,就那么望着那人·他知道这鸟是师父派来的,便斜着扫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啧,你还是那么无趣·”来人撇撇嘴,迎着那冻人的视线,从袖中掏出一个玉如意扔给墨渠,说道:“帝君让我将此物带于你,说是今后会有用处。”
    墨渠看了一眼手上那个晶莹剔透的泛着翠绿流光的绿如意,突然想起这便是那日自己用来挖坑的工具,那日自己竟欲将曾经横行三界的赤琰埋于土中,还真是……墨渠忍不住闭了闭眼,想起那人一身红衣的模样。
    明明是相同的一张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哈哈,你还记得这货,那时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报信之人轻摇着手里的羽扇,一副惋惜的样子。
    墨渠没时间和他扯皮,将玉如意收入囊中,一眨眼进了屋内,将那人关在外头·却不料他甫一进入屋内,入眼便是子卿坐在桌边的单薄背影·此时他正在看那些顾子瞻留下的书籍,眉头紧蹙,额头淌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似乎很是痛苦。
    墨渠心里一紧,急忙凑到他面前坐下,入眼便是那人紧咬着的苍白嘴唇,墨渠有一瞬间的怔愣,手就那么伸出去,想要触碰那唇瓣,却硬生生止在半路,只是拢了拢他的头发。
    “子卿,你没事吧”·    子卿只是摇摇头,指着手中的书对墨渠道:“你看这里,这里说幽灵岛飘荡在三界之外,但却不在混沌之地,而是在一个叫做柒河的地方,咳咳……”·    子卿说着突然开始咳嗽,苍白的脸泛上难耐的红晕,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一双眼睛却盈满了希冀,盯着书上的故事。
    墨渠不期然撞进那双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在倚云寨看到的璀璨星空,那双盛满星光的瞳子里深不见底,有许多复杂的东西,墨渠看不清,却唯独知道,那眼里没有自己。
    他很难理解这种心情,而这种情绪也不过一瞬,墨渠看着咳嗽的子卿,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子卿大吃一惊,咳得更加厉害,却没力气做什么反抗,直到墨渠将他放到床上。
    “子卿,你的病还未痊愈,而且那阵法会对你造成怎样的伤害,没有人知道,现在需要养精蓄锐·”墨渠口气带着些无奈,他又何尝不想早点解开这个乱七八糟的局。
    “对不起,是我过激了·”子卿微微偏着头,语气有点不自然,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抱别人··    “闭上眼睛休息,既然那么想知道,我给你读吧。”
墨渠抽掉子卿手里的书,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    他的声音太自然,沉稳温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子卿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被那低沉的声线带入一个属于远古的故事……·    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久而久之便形成三界:天界,人界和地府。
三界的规矩也在历史的演变中逐渐形成,而被抛弃在三界之外的地界,其实有两处:混沌之地和柒河··    如果说混沌之地是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之时不小心被排除在三界之外,那么柒河更像是后来的人模仿着混沌之地开辟出的一个浮动的空间。
柒河正中央有一座正圆形的岛屿,就是幽灵岛,岛外是一圈环形的河流,将幽灵岛圈在正中间··    然而幽灵岛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有到底为什么会行踪不定,一直都是未解之谜,只知道最早发现它的记录是出现在极北荒原。
    极北荒原就是老峰主顾青崖发现另一处同琯头镇情形相似的地方,这两处地方别说幽灵了,什么都没有,时间也似乎静止了,墨渠从小到大还未听过如斯诡异的事件,还有,子卿又为何要启动那溶血之阵·    这谜题越来越多,极北荒原和混沌之地,看来都要走一趟了。
    此时子卿已经睡过去了,呼吸平稳,只是秀眉还紧紧地蹙着·墨渠看了看那苍白得面容,给人掖了掖被子,将床头的夜明珠用黑布罩住,便推门离开了屋子。
    待到墨渠一身黑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原本已经睡着的子卿倏地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望了望墨渠离开的方向,又将手从温暖的被子里伸出来,端详已经被治愈的手心,只见那玉白的手心之中,缓慢地形成一个诡异的水蓝色图腾,正是一朵那日琯头镇中溶血之镇里雪兰和蝴蝶纠缠的图案。
    那图案正好出现在子卿划破手掌时的伤痕之上,在漆黑的夜里幽幽地发着蓝光,说不出的诡谲··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子卿神色不明地盯着那图案,许久之后,终于认命般地将手掌放下,闭上了眼睛。
    那日子卿看见那溶血之阵的启动之眼,也就是那少女躯干的图案时,就一直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去启动那个阵法·他不知道墨渠和顾子瞻看见了什么,但是他自己却看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人,嘴边挂着一丝鲜红的血,即使全身被锁链锁住,那双眸子依旧盛满了狂傲不羁。
    子卿问他,你是谁·    那人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趣地撇过了头,便再也不看他一眼··    子卿不解,又问他,你是谁·    那人似乎被问得烦了,只是随意地挥了挥那红色的袖袍,便把他从那阵里吹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许久,继续写,·    ·    第11章 七巧连环阵·    ·    第二日,墨渠依旧一身玄衣,出门便正好遇上来找他商议的顾子瞻。
    “正好,我也要去寻你,我们进你院子里谈·”顾子瞻似乎有些着急,说着便跨进墨渠的院子··    墨渠只好打消了先去看子卿情况的念头,想着还是让那疲惫的人多休息会儿,便跟着顾子瞻进了院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墨渠,你奉命寻回赤琰,现下所有线索都指向幽灵岛,不知道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顾子瞻昨晚上回去沉思了一晚,自己的师父顾青崖于百年前发现极北荒原的小镇,回来只留下一封信便失踪了,这事实在是蹊跷,说不得便与这次墨渠寻找赤琰的事情有关。
    墨渠见顾子瞻如此着急的样子,便道:“接下来我自然是要去这极北荒原一探究竟的·”·    “那我与你同去·”说完见墨渠微微不解的样子,又补充道:“家师自极北之行归来后便失去踪迹,至今已百年未归。”
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墨渠沉思了一会儿,顾青崖失踪的时间,极北荒原的幽灵小镇出现的时间,似乎都与赤琰被自己放出的时间相吻合,说不得也是一个关键点,便想着和顾子瞻一同去也没什么坏处。
    此时院门却被猛地推开,白染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身雪白的袍子上染着点点血迹,显得极为狼狈·一见到墨渠和顾子瞻,便再也维持不住人身,变成一只白色的小猫。
    顾子瞻见状连忙过去抱住他,施法为他检查伤势··    墨渠见顾子瞻扶住了白染,而白染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便一闪身去到子卿的院子,此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子卿的房门大开,木质的地板上有一道蜿蜒的血痕,从床边一路蔓延到门口,只到门口便没了踪迹。
    “子卿”墨渠一边叫着子卿的名字,一边抬脚步入屋内··    他动了动鼻子,鼻尖弥漫着清冽的味道,正是和那日子卿血液的味道十分相似的清香,但似乎比那天的味道更为刺激更为浓烈。
墨渠只觉得这气味十分好闻,让他不自觉沉迷··    但现在显然不是沉迷的时候,墨渠已经发现子卿不在这院子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那白衣裹着的身躯那样消瘦,现下又伤上加伤,还不知被带去了何处。
    墨渠过去的时候,白染正好被顾子瞻放在床上,勉勉强强变为人形,一脸焦急和他们讲述,软糯的声音里也带着恐慌··    原来昨晚白染和葛覃住在一处,早上起床的时候白染便缠着葛覃和他同去找子卿。
    岂料白染推开子卿房门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那个温柔清隽一身白衣的子卿,而是明明有着和子卿相同样貌,却邪肆妖冶一身红纱的男子·用白染的话说就是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听到这里墨渠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赤琰吗怎地会出现在这里·    白染看见红衣男子的时候当即就愣在原地,那红衣子卿只微微转头瞥了他一眼,便直取白染面门,葛覃迅速反应过来,阻止了那红衣男子,与他战成一团。
    眼见着葛覃渐渐落于下风,白染一边加入混战帮助葛覃,一边喊着:“子卿哥哥”·    那男子听见白染这一声子卿哥哥,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扯开一抹艳丽至极的笑容:“呵你是在叫我么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子卿哥哥。”
    “那你把子卿哥哥弄到哪里去了”白染还有些愤愤,这人如此厉害,子卿哥哥又受了伤,肯定打不过他··    红衣男子仿佛听到好笑地笑话般,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加剧了对葛覃和白染的攻势,将白染打成重伤,乘着空隙便破门而出,葛覃便跟在他身后追了出去。
    听完白染的叙述,墨渠和顾子瞻都是一脸凝重,尤其是墨渠,他几乎可以肯定,那红衣男子便是赤琰,只是他为何出现在这里为何他一出现,子卿就不知去向·    难道子卿就是赤琰可是子卿和赤琰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相悖,更遑论赤琰是上古神族,即使背叛了神界,他也是神族,而且他的原身是龙族。
这无论如何都与子卿对不上号··    墨渠迫使自己从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中脱离出来,对着顾子瞻道:“那红衣男子多半就是我要找的赤琰了,这琅岐主峰的出路不是有诸多阵法吗说不得他还未能离去,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对了,还有那头笨猪也追过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白染有些担忧,葛覃无疑是打不过赤琰的··    “那我和墨渠过去查看,白染你留在这儿歇息,我已传讯让思思过来陪你。”
    顾子瞻对琅岐峰的阵法最为熟悉,便带头走在前面·墨渠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第一次觉得有些焦躁不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一路上寂静无声,墨渠跟着顾子瞻的步子歪七扭八地走着,直到走到一处迷阵,按照顾子瞻对这外围阵法的熟悉程度,应当不过片刻便能走出这迷阵,到达下一个困阵里面,可是偏偏走了这许久周围的景色毫无变化不说,连脚下的羊肠小道都未有丝毫改变,这些都昭示着他们被困在了迷阵里面。
    “先停下,估计是之前出去的人改了这里的阵法·”墨渠看着四周的参天大树,对着顾子瞻说道··    顾子瞻闻言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他们脚下这条小道。
他对这个迷阵可以说是了若指掌,便对墨渠解释道:“原本这阵法叫七巧连环阵,它的精髓在于咱们脚下这条弯曲的小道,它看似没有岔路,实际上有七七四十九个分叉路口,这些路口一个挨着一个,每个路口有二到四个分岔路,走到分叉路口时极容易被误导走向错误的路口,而且只要一个路口走错,便从走错的路口的下个路口重新开始,直到四十九个路口全部走对为止。”
    “你的意思是原本你记住了正确的走法,知道该怎么走,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了”墨渠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原本这七巧连环阵我只需片刻便能走出去,现在却在这里面走了半个时辰,而且就算改了阵法,依我对它的了解,我也应该能看出破绽,但是我并没有发现这阵法有改动的痕迹。”
    顾子瞻说完便见墨渠用小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似乎是七巧连环阵的布阵图,但是又不太像··    “我不知道原来的阵法是怎么布置的,但是我刚才走的时候一直在留意,现在的布阵手法应该是这样的,你看这里。”
墨渠说着便用手指了指阵图的东北角,那里似乎有六个分岔··    “不对啊,那里我记得是三个分岔,七巧连环阵也不可能出现六个分岔的情况。”
顾子瞻神色凝重地看着墨渠三两笔勾勒的阵图,发现阵图上有几个分岔路口对称成了原来的双倍,而他居然没有发现··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破阵,可是我们两人都不是精通阵法之人,只能先毁掉此阵,子瞻你可知道阵眼在何处”墨渠神色凝重地说。
    顾子瞻闻言,垂眸思索了片刻,便指着阵图正北边缘的地方道:“这里有一块山石,那便是阵眼,只是困在这阵中,也不知如何寻到这阵眼·”·    “山石走了这许久,我并未看见任何山石,似乎这迷阵之内,除了脚下这条路,便只剩下路边的树木了。”
墨渠道··    “山石需要另一种走法方能寻到,只是现下这阵法出了问题,估计我们按照原来的寻法也找不到这山石·”·    “那现下只能试着破阵了,不若先去阵法变动的地方看看,这阵只要知晓基本布置,虽不知具体解法,但仔细观察岔路口是没有问题的。”
    墨渠说着便带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仔细留意那些分岔的地方,还没有等找着一处变动的地方,便误打误撞瞧见那块被作为阵眼的山石··    山石上还结结实实地绑了一头两米长的野猪,墨渠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师兄葛覃。
    此时化为原形的葛覃被一根绿色的树藤紧紧地束缚在灰白色的山石上,皮糙肉厚的灰黑色身躯上有几条颇为显眼的鞭伤,用皮开肉绽来形容也不为过·而葛覃看见墨渠二人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
    墨渠默默转过脸去,师兄这副模样,简直没眼看·等到墨渠再转过来的时候,顾子瞻已经上前解开了束缚葛覃的树藤,葛覃也变回人形,只是模样微微有些凄惨。
    “你怎地弄成这样”墨渠刚刚已经看了,葛覃除了皮肉伤之外,根本没有其它地方受伤,偏偏要让葛覃伤到皮肉,是最不可思议的。
    野彘一族,被伤到皮肉是极为不易的,伤到他们的经脉都比伤到皮毛容易些·而且伤到皮毛不用几天就能恢复过来,费尽心机伤他们的皮肉,怎么看都不是划算的买卖“被赤琰的鞭子打的,我估计那鞭子是什么上古神器,否则伤不了我这一身皮。”
葛覃有些郁闷,本来以为自己和对方势均力敌,哪知道不过是人家逗着自己玩··    “你怎么知道那是赤琰”墨渠疑惑道。
按道理说葛覃应该不认识赤琰才对··    “师父给我看过他的画像,说是你画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这下墨渠才想起来,那日将赤琰放走之后,他便被关了一年禁闭,那一年里除了来送饭的小童,他谁也见不到,觉得无聊时便作画打发时间,一日他正欲下笔,脑袋里鬼使神差地想起当初被他用尾巴缠住脖子的赤琰。
    那时年龄尚小,只觉得那人好看,便画了一幅··    想到这里墨渠轻咳了一声道:“现下便是毁了这块山石,我们便能出阵了。”
    ·    第12章 雪狼·    ·    墨渠毁掉七巧连环阵的阵眼石之后,离赤琰离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想要赶上赤琰并不可能,更何况他们连赤琰究竟去往何处都不知道。
但墨渠心有所感,觉得赤琰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多半也是极北荒原··    墨渠和顾子瞻便先带着葛覃回去,此时白染还在榻上沉睡·此次白染因为被赤琰术法震伤,到比起只伤了皮肉的葛覃,还要伤得重些,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
·    葛覃看着本来活蹦乱跳,现在却惨白着一张小脸的小孩,觉得心疼又自责··    “染染怎么样了·”葛覃问一直候在白染旁边的匪思思。
    “被术法震伤了经脉,须得好好养几月才能复原·”·    伤及经脉,那便是极疼的,这小孩平时磕到一点都怕疼,那般痛楚也不知道能不能忍下。
    墨渠看一眼耷拉着脸的葛覃,对他说道:“听说白帝有个药浴池,对伤病之人极为有益,可修复经脉·所以你可以带着白染去找他爹爹,所幸也不远。”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葛覃闻言抬起头看他一眼,抱起床上的白染便冲了出去··    墨渠好笑地摇摇头,这葛师兄还是如斯耿直。
    顾子瞻此时已经同匪思思交待好他离去之后的相关事宜,转身对墨渠说道:“走吧,也该去极北荒原了·”·    “嗯”墨渠应道。
    两人这次顺利地走出琅岐峰主峰,一路向北·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此时在三界中的人界,两人是不能用术法的,只能像凡人一样,骑着马去往目的地。
    现下两人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到达极北荒原边缘的大山,越过这座山,便能看见广袤的极北荒原·但离极北荒原最北边的小镇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骑着马越过这座山峦到达极北荒原边缘之时,便被眼前的景色惊艳了一番。
    入目的皆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雪花持续不断地飘落,又为这本就人烟稀少的地界平添几分清冷··    “当是人间圣景。”
墨渠不由得赞叹道··    这还是墨渠第一次看见下雪,过去的几百年里,他的生活里没有雪··    是人间圣景,而非盛景。
因为这漫天的雪是那样纯粹,圣洁·墨渠不由得想起那个一袭白衣的瘦削青年,他身上清冽的香气,与这雪再契合不过了··    想到此处,墨渠望着和自己一样沉迷于雪景的顾子瞻,询问道:“子瞻,对子卿的事,你了解多少”·    听到墨渠的问询,顾子瞻也想到赤琰此事的蹊跷之处。
便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子卿的事细细地说与墨渠··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甚多,只知道子卿是雪兰所化,一直在韦陀仙者麾下做一名散仙,直到发生了那件事,韦陀仙者香消玉殒,子卿被师父救下,就一直在琅岐峰那间草屋里住着,平日里最爱侍弄些珍稀的花花草草,除了出去寻找花草之外,几乎不曾踏出过琅岐峰。”
    墨渠听罢,沉吟道:“可是这子卿与我要寻找的大魔头赤琰长得一模一样,前几天发生的事几乎是在告诉我们,子卿便是赤琰·但是赤琰在一百年前才被我从影月湖的禁制中放出,子卿却在这之前便被老峰主带回琅岐峰。”
    顾子瞻听了墨渠的分析,也觉得事情简直扑朔迷离,看似抓住了线索,却想不出关键所在·便说道:“想来只要抓到了赤琰,这一切便可迎刃而解,现下先不想这许多。”
    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两人心中都装着事,没有注意到这空旷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伺机而动··    所以当墨渠和顾子瞻发现自己被一群眼睛泛着幽光的雪狼包围的时候,带头的狼王已经向墨渠扑了过来。
墨渠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躲过了狼王的一扑,顾子瞻也和狼群缠斗着··    起先墨渠和顾子瞻觉得这不过是一群凡狼,不足为惧,哪知道墨渠一个定身术甩过去之时,那狼王却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墨渠的术法,转瞬间便变作一个凶狠的汉子,那汉子有着一头雪白的短发,上半身□□着,肩膀上是一个狼头吼叫模样的纹身。
    随着狼王的变身,其它的狼也分别变成成人的模样,他们虽然不会术法,但是修为深厚,并且躲避极其迅速,攻击极其狠厉,再加上狼群之间的配合,一时之间竟不落下风。
    墨渠和顾子瞻被困在狼群中间,一边应对狼群配合无间的攻击,一边寻找狼群攻击方式的规律,试图脱困··    这时墨渠却隐约瞧见狼群身上的死气,这不该是一群如斯灵活的狼身上应该有的气息。
    再瞧着狼群眼里的红光,虽然受了伤却仍旧不遗余力地反击的模样,应当是中了傀儡之术了··    这下麻烦了,中了傀儡之术的狼群,只要施术之人一声令下,便会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地为那人达成目标。
    “子瞻,你知道如何化解傀儡之术吗”·    “你是说着狼群中了傀儡之术如果是傀儡之术的话,要控制这么多的狼群,那施术之人修为必定高于你我二人。”
    说到此处,墨渠和顾子瞻都十分不解,既然那人术法如此高深,为何要控制狼群来同我们开战·    然而此时的情形却容不得二人想这许多,顾子瞻突然想到一个破坏傀儡之术的方法。
    那便是用活人男子的血液作饵,男子血液沾染着世间至阳之气,虽然不能解开这傀儡之术,但是削弱它的效用却绰绰有余··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人类,他当机立断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皓白的手腕流下,血腥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那是使狼群疯狂的味道,是狼群渴望的东西。
    顾子瞻的鲜血削弱了傀儡之术的效用,也吸引了正处于半清醒状态的狼群,狼群开始不管不顾地扑向顾子瞻··    墨渠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此时却突然吹来一阵风,风中裹挟着那清冽的味道,有点像子卿的血液的味道,又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墨渠觉得头有一点晕,四肢也不听使唤,不一会儿便倒在了地上··    顾子瞻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便知道要糟糕,那是荆芥的味道,猫族的克星。
若是一般的荆芥倒是没什么影响,关键是这似乎是仙界专门培育的拟荆芥,再以特殊的材料配比的荆芥香……·    只是此时顾子瞻也来不及思考这许多,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倒地的墨渠,便被那兴奋的狼王扑倒在雪地上。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顾子瞻切身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祸不单行,就在他准备用术法推开身上的狼王之时,他身下的雪地开始向下塌陷,最终塌陷成一个裂缝,顾子瞻就这样抱着狼王陷了下去。
·    而留在坑外的狼群此时却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呆滞地望着远处的雪地上漫步而来的赤红色身影··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赤琰走到顾子瞻掉下去的巨坑边上,不咸不淡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便解了狼群的傀儡之术,转头看向横躺在雪地里的墨渠。
    那一身墨色的衣衫在洁白的雪地里甚是打眼,赤琰不悦地哼了一身,终是走过去将那人横抱起来,往雪地深处走去··    狼群伫立在原地看着红衣的瘦削青年抱着比他高大的玄衣男子向雪地深处走去,直到那一抹红消失在视野里,方才回过神来。
    “咦,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了·”·    “咦,大家都在啊。”
    “不对,老大呢,老大去哪里了·”·    “不会吧,难道老大又抛下我们去人间玩耍了”·    ……·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一群狼也窸窸窣窣地回到属于他们的领地。
而之前雪地里塌陷出的缝隙,也随着一场大雪消失在这漫天飞雪里·没有狼知道,他们的狼王,掉进了一个未知的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    猫薄荷的别名 拟荆芥·    ·    第13章 紫裳·    ·    墨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山洞里,山洞内一派温暖和煦,他的身子底下甚至还铺着柔软的青草,一点也不像之前所在的极北荒原。
    他不由得坐起身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发现山洞内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他,便是鲜花绿草·他怀疑自己陷入了某种幻境,正准备站起来检查四周,洞口处却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    “你有没有事”那人看见他站起来了,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子卿,你怎么会在这里”墨渠有很多想问,想问子卿是不是赤琰,但是墨渠没有问··    “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和你躺在这山洞里了,见你还没醒,我便去洞外看看。”
子卿皱着眉头,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渠打量着眼前出现的子卿,突然一把抓住他用黑色绸巾包裹住的左手手心“你手心又受伤了我看看。”
    子卿却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没事,不过是一条小伤口,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划的·”他是真的不知道手心的伤口是怎么造成的,更加不想让墨渠发现手心的图腾,便急忙换个问题:“对了,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我刚刚出去看了,发现这个地方甚是严寒,很像我出身的地方,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墨渠见子卿不愿意说,便将实现从子卿的左手上移开,说道:“我们应该还是在极北荒原。”
只是不知这极北荒原之内还有多少个这样温暖的地界··    子卿听了墨渠的回答却更加疑惑了,极北荒原和琅岐峰之间隔着何止千万里,他却对自己如何从琅岐峰到极北荒原的过程一无所知。
如此想着便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道:“墨渠,我是怎么来到极北荒原的”·    “你当真不知道自己如何来的”墨渠也不知道子卿是如何来的,或许赤琰知道。
    子卿闻言摇摇头,眼中的疑惑更甚··    墨渠只得将自己和顾子瞻的遭遇同子卿细细讲了一番,只是隐去了赤琰的名字··    子卿在听见那个和他相貌一样的男子出现时,便想起那次在琯头镇开启溶血之阵的情形,那时他便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男子。
    他努力地去回想那日看见的情形,却发现脑袋里传来蚀骨的疼,差点就要疼晕过去··    墨渠只见子卿突然倒下,便连忙用手接住他。
“子卿,你怎么了”·    子卿靠在墨渠怀里,不再试图去想那天的画面,这才感觉到头内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听见墨渠的询问,他只是摇摇头:“只是一点头疼。”
    “我同子瞻一起来的,那日我们一起遭到狼群围攻,我昏迷之后便不知道子瞻如何了·”墨渠看子卿的面色好了许多,便对他说道。
    “我刚刚查看了山洞四周,并未看见子瞻·”子卿听墨渠说完,也有点担心子瞻的情况··    “子瞻毕竟也是一峰之主,又有仙法支撑,那日使用傀儡之术的前辈似乎也并没有要我们的命,所以子瞻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墨渠看见了子卿担忧的神色,对他解释道··    “嗯,按你说的,子瞻应该也还在极北荒原·”毕竟子瞻对他师父顾青崖的事,执念已久,所以他一定会找到极北的那座小镇。
    “那日除了我和子瞻,就只有那些狼群了,子瞻多半被那群狼带走了·我想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那一群狼·”墨渠沉吟道,“也不知道那群狼的领地在何处。”
    “我想我应该知道·”·    子卿说罢便看见墨渠狐疑的神色,只将自己知道的原因娓娓道来:“我本是极北荒原的一朵雪兰花,长在极北荒原最严寒的山巅之上,因为那处山巅有一日突降机缘,我才得以生出意识,我生出意识之后,便常常有幼狼在我身边打闹,直到我修成人形,离开了那处山巅。”
    “看来那处便是狼群的所在了·”墨渠听完便觉得有些蹊跷,因为子卿能开启溶血之阵,便证明了他是胧妖之体,而且必须已经觉醒了父母双方的血脉。
    罢了,大概是他变为人形之后才觉醒的动物一方的血脉吧··    墨渠跟在子卿身后一言不发地走着,子卿的伤势似乎好了许多,整个气色也改善了不少,身上也没了那股子孱弱的感觉。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只是还是很瘦,在茫茫的雪地里一身白衣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墨渠看得有些恍惚··    子卿此时却停在了一处悬崖边上,从崖边往下望去,是望不到底的深渊,而墨渠只一眼便看见了崖底的结界。
·    看来过了这个结界,便到达人界和仙界的交界之地了,那雪狼的领地,大概在这处交界之地之内··    “就快到了,我们都不是肉体凡胎,只需从这崖上跳下去便好。”
子卿说着已经一跃而下··    墨渠来不及说什么,只看见一片子卿翻飞的白色衣角瞬间消失在悬崖之下,快得让人抓不住,只得跟着跳下悬崖。
    很快墨渠黑色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崖边只余下一片空茫··    此时要是有人经过此处目睹这一切,定是觉得二人是跳崖殉情去了,说不得又要传出什么凄美的爱情话本。
    而此时顺利通过结界的二人,已经到了一处比先前更加严寒的地界上,如果说之前人界的雪只是柳絮因风起,那此处的雪便当是鹅毛遍地飘,用飘或许也不够恰切,因为这雪虽是只有鹅毛大小,却似乎比鹅毛重上许多,此时裹挟着强劲的寒风袭来,一下一下如重锤般砸到两人身上。
    墨渠看着先他一步抵达的单薄身影,那人仿佛要被这凛冽的风雪砸飞一般,顿时让他生出一股将人搂紧怀里的冲动··    还没等想明白这股冲动从何而来,身体便已经行动起来。
    子卿虽然不怕冷,但这罡风十分强劲,若不消耗点修为,恐怕在这风雪中寸步难行·他正准备施展法术抵挡下一波更强劲的风雪,却猛然被扯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而墨渠将人扯进怀里,又用自己的披风将人细细密密地包住,这才低头看子卿,却发现那人睁大了一双凤眼望着他,眼睛里还有些水光潋滟,似是被这风雪糊的。
    “咳,你此前受了重伤,还是不宜这么快使用术法·”墨渠只好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接说我心疼你吧··    “可是我们这样要怎么走”子卿说罢扯了扯裹住他的黑色披风问道。
    墨渠这才发现他的披风将两人缠作一块儿,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想这许多,他只是想护着这人,护着这个活了几百年第一个让他觉得想护住的人·此时听见子卿的问题,只沉思了一会儿,便把那猫毛化成的玄色披风从自己身上解下,披到子卿身上,然后才放开他。
    “咦,你这披风似乎能将风雪隔绝在外,不知是何材质·”子卿觉得稀奇,披上这披风后连风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早前师父给的,我也不知是何材质,你披着便是。”
墨渠自不会告诉子卿这是他的猫儿毛所化,别说这小小的风雪,便是那天雷地火,也是能抵挡一二的··    “你将这披风给了我,那你呢”子卿看着只穿着单薄长袍的墨渠问道。
    “你看我可像是有事的模样”墨渠面上一派悠闲,走过去帮那人将兜帽戴上,玄色的兜帽边沿是玄色的绒毛,在雪地里染了些雪花,衬得子卿的脸蛋越发地小,也越发地苍白。
    子卿闻言看了看眼前的高大男人,男人此刻站在风雪里,依旧沉稳如山,那双为他戴上兜帽的宽大手掌,甚至还是温热的,好像一点也没有被这漫天的寒气所影响。
    现在那人似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子卿蓦地有些脸红,微微撇头避开那人的视线,说道:“走吧,前面便是狼族的领地了·”·    墨渠看子卿皓白的颊边突然绽放了一抹嫣红,又微微撇过头去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便凑得更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在子卿耳边说悄悄话:“好·”·    墨渠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沉喑哑,只这一个好字,便让子卿的面色更红了些。
子卿连忙带头走在前面,想不明白自己内心的焦躁从何而来,只得走得快些,好像那样便能压下那不该属于这冰天雪地的热度般··    墨渠则悠然地跟在子卿后面,心情大好地看着前面那走得比平时急躁些的背影,刻意将步子的节奏压得和那人一样,让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步的距离。
    ·    第14章 遇险·    ·    墨渠和子卿在暴风雪中行了许久,方才看见子卿所说的那处大山·它伫立在这无边雪原中,像一头沉睡的凶兽。
    一别经年,游子归来··    子卿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他最初有意识的时候,便是在此山之巅,这里的风雪,似乎更凌冽了些。
    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想拥抱那山,而墨渠就跟在他后面··    熟料两人刚刚施了术法靠近那山脚,便被一阵金光挡了回来,子卿被那金光一震,只觉五脏俱损,堪堪吐出一口鲜血。
    墨渠离得远些,也被震得头晕眼花,看见子卿难受的样子,顿时稳了稳身形,上前去扶住他··    “子卿,你怎么样”墨渠来不及探究那金光的源头,抓起子卿的手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疼……”子卿忍不住痛呼,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人形··    “区区雪兰也敢在我族领地放肆,当我狼族都死光了么”·    伴随着这一声怒吓,一个身穿紫衣的美艳妇人手持一柄青竹伞,自半山腰缓缓降落,周围的雪花似乎被她的气场震慑,竟无一朵能近她的身。
    那妇人在地上站定,这才看向身边的小童问道:“可是他闯入狼王的府邸”·    “就是他,我记得他的样子,那天之后王便是跟着他出去的,到现在都未曾归来。”
那小童连忙道··    墨渠从这二人的对话中推测出来,那小童大约是将子卿认成赤琰了·这紫衣妇人修为深厚,若是同她硬碰硬恐怕难以保得周全,子卿的伤不能再加重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前辈,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子卿他修为尚浅,又如何能抵得过狼王”·    “胡说就是他,就是他用邪术控制了王,我记得的”那小童听得墨渠之言,以为他在替子卿狡辩。
    却不料那妇人听了墨渠的话,又看了一眼被她打成重伤的子卿,觉得墨渠言之有理··    因为那日她归来不见狼王,便逮了个小狼问询,这一问才知道那日他们都中了傀儡之术,她知道傀儡之术的施术者必定十分强大,今日守在外间的小童进来通报说瞧见了施术者,她便急急地出来准备迎战,却没想到先发制人的一招竟差点让子卿殒命。
·    由此可见,子卿的修为尚低,甚至比不过狼王,更别提施展傀儡之术了··    墨渠见那妇人的神色缓和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将已经晕过去的子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准备找个地方替他治伤··    那小童见墨渠要走,急忙拦住他二人,对那妇人急道:“紫裳长老,真的是他,我不会记错的,一定是他把王藏起来了。”
    那妇人闻言撑开了手里的青竹伞,墨渠二人顿时被拦住了去路··    “既然我这小狼这么说了,你与他必须留下·”紫裳显然更加相信小童的话,若不是族里的狼王的魂灯未灭,紫裳说不得会杀了这人。
    因着怀里抱着子卿,墨渠不能和她硬碰硬,况且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找狼族的,并不想多生事端,见被这紫裳长老拦住,只好说道:“好,我们留下。”
    墨渠二人被带到一处暖和的山洞里,外面还守着两个狼族的卫兵··    墨渠将子卿轻柔地放在山洞一角的床榻之上,然后将他身上的黑色披风解开,用术法细细地检查一遍子卿的伤势。
    这才发现子卿的肺腑伤得极重,也不知那紫裳长老用的是何招数·若不是有墨渠那一身猫毛幻化的披风挡在外面,子卿这会儿怕已是神形俱灭··    墨渠想到这里便觉得后怕,对那所谓的紫裳长老也生了些恨意,只是此时在人家的地盘上,子卿的身体又再出不得岔子。
    这伤势单用术法是治疗不好的,还需要一些能疗伤的药材,原本雪兰便是极好的疗伤之物,但子卿却无法医治自己,墨渠只得一边细细地将子卿的五脏六腑都温养一遍,一边盘算着如何取得他需要的药物。
    此时却听见门外的守卫恭敬地行礼:“紫裳长老·”·    尔后便看见方才打伤子卿的妇人出现在在洞口··    紫裳看着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子卿,便知道他多半不是那日闯入狼族的人。
只是紫裳觉得墨渠二人定与此事有莫大的关联,于是便问道:“你们此次来我狼族所为何事”·    墨渠这才想起他们是为了顾子瞻而来,于是便将顾子瞻和他那日遭到狼族围攻的事细细地说与紫裳。
    “你是说狼群中了傀儡之术之后围攻的人是你们,而且那个叫顾子瞻的人也不见了”·    “是的,具我推测,子瞻多半是和狼王在一起。”
那日墨渠昏迷之前看见顾子瞻放血,意识模糊之前似乎看见狼王扑向了顾子瞻··    “只是我为何要相信你们且不说榻上这位被指认为加害狼王的人,单说那日你们被狼王围攻的事,就足以说明狼王的失踪与你脱不了干系,说不得你便是与那红衣男子一伙的。”
    紫裳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那白衣青年是群狼指认的闯入狼族之人,黑衣男子又说他遭到狼族的围攻,怎么看都不觉得墨渠能让她信任,且这几日她寻遍了极北荒原,也未能找到狼王的踪迹,一想到那不知在何处的小狼王,她便有滔天的怒意袭来,恨不得把这二人千刀万剐。
    墨渠在一旁看紫裳脸色变幻,心道不好,现下紫裳根本不愿信他二人,子卿又伤得如此重,身上的伤势着实不能再拖了,看来除了放手一搏之外,别无他法,否则轻则受制于人,重则性命不保。
    但这保命的一招一旦用了,墨渠自己也会消耗巨大,说不得会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情况·只是此时他却管不了这么许多,因为紫裳已经撑开了她的青竹伞,丝质的伞面瞬间散开,像一头吃人的巨兽亮出锋利的獠牙,迅速地朝墨渠袭来。
    就在伞面将要迸发出一道金光之时,墨渠快速起唇念了个法诀,只见他身上瞬间闪过一阵白光,墨渠便从人形变成了一只一米长的黑色狸猫,那猫长长的尾巴一卷,将榻上的子卿卷到背上,一人一猫便立刻消失在原地。
    紫裳急忙避开随着那一人一猫消失便朝四周散开的白色光圈,冷哼一声道:“想不到这猫居然有貔貅之能·”·    貔貅乃上古神兽,有一保命绝招——空间瞬移。
但是此绝招消耗巨大,此时墨渠的修为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支撑此招的地步,且墨渠身上貔貅的血脉并不纯粹,他也只是被逼得急了才勉勉强强使出这一招来,现下多半是九死一生,也幸得墨渠的修为不够,否则那白色光圈绝不是紫裳如此轻易便能避开的。
    紫裳知道那两人凶多吉少,只是觉得让两个小辈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了着实有损威严,但她也知道当务之急并不是追寻那两人,而是寻找失踪的狼王··    而此时她心里念叨的狼王,已经在黑暗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甫一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不是那种纯黑的暗色,而是那种夹杂着黄昏的颜色,仿佛下一刻这里便要被黑夜吞噬。
    然而他却知道这颜色不是因为黄昏的到来,因为他现在处在一个几乎完全密闭的空间内,头顶上是嶙峋的山石,而除了左边那条缝隙吹来的一点儿风,没有其它的事物,莫名地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等等,风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缝隙是通向外界的狼王想到这里,决定先从地上爬起来,他先试着动了一下手臂,没问题,又动了动大腿,也没问题。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又为何会全身酸疼,但是似乎全身都没什么问题,身下的垫子也十分软乎··    等等,这地方这么会有垫子狼王一跃而起,便看见了被他当做垫子压住的顾子瞻。
    他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昏迷着的青衫男子,只觉得这人剑眉星目,生得极为好看,只是那英俊的脸上却有些擦伤,上好的青色衣衫也破得凌乱不堪··    狼王忍不住走过去将这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来,便看见那麦色的手腕上狰狞的刀伤,此时这伤口因为寒冷的缘故,已经将血液冻结在那周围,结出粉色的痂。
    狼王看见那血液,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却快得抓不住·幸而他本就是一根筋的人,此时也不计较那许多··    虽然不知道这青衣男子为何和他一起掉在这里,但看在他给他做肉垫的份上,狼王便决定出去的时候将昏迷的顾子瞻带上。
·    ·    第15章 地窖迷情·    ·    墨渠化作那黑色的大猫,施展了逆天的空间瞬移法术之后,便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度清醒过来时,他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沉重的物体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以期甩开自己身上的“庞然大物”,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的物体分毫未动,他只得一点一点地从那底下挪出来。
    等到挪出之后,墨渠才一脸苦逼地接受现状,他因为法术消耗过大,迫不得已变回了一只一尺长的小奶猫··    虽然墨渠早就将比这更糟糕的情形都料到了,但是当他看见那毛茸茸的猫爪团子时,还是觉得有些接受无能。
    只是现在也没有时间留给他感怀·他细细地看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嗯,除了之前压在他身上,现在依旧昏迷不醒的子卿之外,这里没有其它人了··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大概是某一户农家的地窖。
    为什么说是地窖呢因为这里现在除却这一人一猫之外,只在那最里面的地上放着几坛子酒,然后便是一些寻常的蔬菜瓜果,而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那圆滚滚的白菜。
    墨渠头疼地看着那被两米高的窖顶,想着凭自己现在的小身板应该怎样把子卿弄出地窖,再为他治好身上的伤··    此时地窖的窖顶却被打开,随着寒风一起进来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农家少年郎。
    那少年叫做耿峰,本是被他爹爹叫过来取一坛子酒,却不想刚进来便看见倒在自家地窖中间的白色身影和站在自家白菜堆面前的黑色小猫··    耿峰顿时打量着这两个闯进自家地窖的不速之客,见到那白衣男子苍白的面色,便径自走到昏迷不醒的人身旁叫道:“喂,你没事吧。”
说罢见子卿没有反应,又蹲下去摇了摇子卿单薄的身躯,子卿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下少年脸色变得惊恐起来,似乎是想到了老一辈讲的关于死灵和黑猫的故事,顿时慌不择路地逃出了地窖。
    墨渠则是松了口气,将凝结好的术法放下,刚才那少年动作太快,幸好他没什么恶意·然后他又走到子卿面前,用软软的爪子戳了戳子卿苍白的面颊,用尽自己体内最后一丝真气探查了子卿的伤势。
    这时那少年已经带着一个中年汉子到了这地窖中,墨渠还维持着戳脸的姿势,见有人进来连忙把爪子收好··    这时那中年汉子走近子卿,墨渠条件反射地想上前挡住,但又见这憨厚的农家汉子似乎没有恶意,便由着耿峰他爹用手探查了子卿的鼻息,那汉子查过鼻息之后便转过去对耿峰说道:“你这小子怎地这么胆小,这人还活着呢。”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一般,子卿在下一刻便睁开了双眼··    那少年顿时惊恐地瞧着子卿,然后才反应过来··    子卿努力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光线,入眼的便是站在他身前的两人一猫。
此刻这两人一猫见他醒来便都直勾勾地望着他,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诡异··    那中年汉子见子卿生得眉清目秀,身上又带着读书人的书卷气,便自动地将他当做了柔弱的书生,便开口询问道:“咳,这位小兄弟,不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家的地窖之内,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子卿此时直觉得身上一阵无力,刚努力从地上站起来,就听见了那憨厚的汉子的问题,只是他现下脑袋一片混沌,只记得在那阵金光之后自己便昏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墨渠见子卿那呆萌的神色便知道这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只能急急地叫唤几声,跑过去蹭在子卿脚边··    子卿瞧了一眼焦急的小黑猫,只见这猫儿瞪大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望着他,他便出奇地沉静了下来,又细细思索一番,便拱手回答道:“学生子卿,本是带着我这猫儿出来游历一番,却不想在此处遇见山匪,情急之下才逃进这地窖之内,您不要见怪。”
    那汉子见子卿这一番文绉绉说辞,也不怀疑了,只是乐呵呵地对子卿说道:“我叫耿大牛,那是我儿子耿峰·我们这小村庄已经许久没有外人来过了,你既来了,便是与我们有缘,且此时正是大雪封山,你们应当走不出去,不若暂时住在我家。”
    子卿见这汉子颇为爽朗,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便多谢了,只是我那盘缠在逃命之时已经遗失,身上只有这颗珠子·”·    他将一直放在他怀里的夜明珠拿出来递给那汉子。
    那汉子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珍珠,细细地盯着那夜明珠瞧了一番,却并不接下那珠子,只是对子卿说道:“都说了你来到这里即是缘分,再说这珠子也太贵重了,要不得的。”
    “我和我这猫儿来到这里,说不得要叨扰你们到何时,你便把这珠子收着,我也好安心住下·”子卿见那汉子推辞,便开口劝道。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那汉子不知该如何反驳这话,只得将那珠子收下,又看见子卿单薄的衣衫,便说道:“现在天气严寒,你又穿得如此单薄,先同我上去吧。”
说罢便到头走在前面··    子卿见耿大山收下那颗珠子,便弯腰抱上墨渠,跟着出了这地窖··    耿大山将这一人一猫引进他们家唯一一间客房,对着一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耿峰说道:“儿子,让你娘来把客房收拾一下。”
    待那少年出去了,复又转过身擦了擦房内的一张小桌子,对着子卿说道:“子卿公子,你随便坐,我先出去把炕给烧上·”说罢便径自出去了。
    子卿正准备在桌边坐下,便有一个微胖的大婶儿抱着一团被褥床单之类的东西冲进屋子,她把那些东西放在屋子最里面的火炕上,才转过身来看子卿道:“你便是我家小峰说的那个躲进地窖的书生吧,长得可真俊,家在何处可有婚配啊”·    子卿闻言微微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一直窝在子卿怀里的墨渠适时地叫唤了一声··    那大婶儿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了墨渠身上,她也不见外,使劲儿薅了一把墨渠的毛,又说道:“你这猫儿也长得俊,你瞧这毛,油光水滑的。”
称赞完还嫌不够似的,沉思了一会儿便道:“这是只公猫吧,正巧隔壁有只白色的母猫,也长得很俊·”·    墨渠听了这话似乎没什么反应,子卿却从那张毛脸上看出这人的窘迫,顿时觉得十分好笑。
    墨渠只觉得抱着他这人现下心情很好,于是便也不纠结那大婶的话了··    此时那大婶已经将被褥铺好出去了,外面的耿大牛也将炕火烧得很旺,熏得屋子里那一人一猫暖融融的。
    子卿笑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眩晕,便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知晓,那日他被那金光震得五脏俱损,若不是墨渠后来用术法细细替他养了一遍伤处,恐怕他此刻已经魂归天地了。
    墨渠见子卿的情绪低落下来,连带着身形也有些不稳,便知道这人是伤病犯了,只恨自己现在这般模样,恐怕得半个月才能恢复人形,更别提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就从子卿的怀里跳到床上,示意子卿躺到床上去,希望这样能让那人好受些··    子卿见那小黑猫在炕上喵喵叫唤的模样,便知晓了墨渠的意图。
自己也着实不宜久站,于是便走过去躺在墨渠旁边·又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猫眼说道:“墨渠,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吧,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    子卿知道这只猫就是墨渠,也感应到了墨渠现在的力量十分虚弱,但是他不确定墨渠能否听懂他的话,因为他不知道那天他昏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能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做一些猜测。
    “喵~喵~”墨渠现在可以说是暂时退化到了刚刚产生意识时候的状态,他能听懂子卿的话,他也模模糊糊地记着一些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得蠕动着身子离那人更近了些。
    子卿感受到挨着自己的热度,忽的想起和那高大的玄衣男人仅有的几次亲密接触,那人似乎一贯是如此温暖的,子卿一时之间竟觉得那样的热度有些烫人。
    夜幕已经伴随着几声犬吠降临,小村庄的天色悄悄地沉了下来,子卿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着明日定要出去探查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灵药灵泉之类的让墨渠早日恢复过来。
    墨渠也是这般想着,想的却是早点找到治愈子卿的办法··    在这烛火摇曳的农家小屋里,一人一猫各怀心事地相拥着睡过去,睡得极沉。
    谁也没有发现,子卿用黑色绸巾包裹着的手心里,蓝色的图腾正在幽幽地泛着微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等待着破壳而出··    ·    第16章 深夜变身·    ·    是夜,变为小黑猫的墨渠和子卿窝在炕上睡着,本是睡得极其安稳的。
可睡到半夜的时候,墨渠察觉到身边的人在不安分地动作,于是便倏地醒了过来··    墨渠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紧挨着自己的子卿现在正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凤眸紧闭,秀眉轻蹙,大颗的汗珠从那饱满的额头上滴落,浸湿了那一头乌发。
    只是他现在可来不及欣赏这幅病弱美人香汗图,他快要急死了··    原本按照墨渠的推测,子卿的伤势就算发作,也不会疼成现在这模样,现在看子卿这般,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了,只好手忙脚乱地抬起爪子,想探查一下子卿的伤势。
    就在墨渠的爪子搭上子卿的手腕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震法术波动震得飞到墙壁上··    墨渠从墙壁上滑落下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摆出十二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依旧蜷缩在床上的人。
    此时却见床上的子卿眉色之间慢慢地褪去了痛楚,开始变得安宁而平静,原本紧绷的躯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脸色也好了很多··    但墨渠仔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总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他刚刚被子卿的情况搞得心慌意乱,又被那不知哪里来的术法波动震到墙上,此时已是形神俱疲,眼前一花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昨日消耗巨大的墨渠依旧趴在被窝里安眠,睡在床外面的子卿却猛地坐起来。
    他先是一副没有睡醒的迷茫样子,那双眼尾微勾的凤眸也露出几分不解,随后便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赤琰知道他自己必定又是陷入了沉睡,因为上次他睡醒起来也是这般,穿着这素净的白衫。
    只是赤琰一贯不喜欢这样素的颜色,总觉得冷清了些,也忒没气势·于是他看着这白衣皱了皱眉,便施了术法为自己换上一身艳丽的红袍,袍脚还用金线绣着几朵绽开的牡丹。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赤琰对着自己这身打扮看了又看,又将头上束发的白色丝带扯下来,任那及臀的乌发披落下来,散到床榻上,这才发现了窝在枕头上酣睡的小黑猫。
    以赤琰的实力,就算他现在只恢复了三成,也看的出眼前这只小猫已经修成仙骨,只是不知受了什么伤才变得如此弱··    他又盯着墨渠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眼前的小猫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但他本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这时候墨渠醒了过来,睁大了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和赤琰大眼瞪小眼,看着眼前的人红衣猎猎,他才想起来昨晚是哪里觉得不对··    子卿和赤琰长得一模一样没错,但子卿的凤眸柔和些,而赤琰的眼尾向上挑的弧度大些,比之少了些温顺,多了几分妖冶。
    但还是一样好看,尤其是眼前这人将那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和一身红衣衬着,更显倾国倾城··    墨渠不由得看呆了,此时却听得那红衣人轻笑一声道:“怎么,我好看么”说罢还嫌不够似的站起身转了个圈。
    墨渠这才回过神来,又想起昨晚的情况,只觉得眼前的情形越发诡异起来,好端端的子卿变成了大魔头赤琰不说,墨渠可看得明确,眼前这人分明好得很。
    若是说子卿和赤琰是同一人,那为何这人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那样重的伤势如何在一夜之间痊愈若是说子卿和赤琰不是同一个人,那昨夜他亲眼所见的一切,岂不都是荒谬。
    他可不觉得自己昨夜是眼睛花了,他昏睡之前确实瞧见了赤琰这张脸,那时候他可还穿着子卿的白衣呢··    所以必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键。
·    “喂,你想什么呢”赤琰见那小猫不理自己,只兀自沉思着,便觉得有些不满·他平时可没有这么好说话,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看见这黑色小猫便想逗一逗,哪想到墨渠居然不理他。
    墨渠很想翻个白眼,但是一只猫做这个实在是有难度,于是只好看赤琰一眼以作答复,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公子,你起了没啊,用早饭了。”
此时院子里适时地传来大婶的浑厚的声音··    赤琰这才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自己现下在一个偏僻的农家小院里·只可惜他那日用了傀儡之术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还是答道:“起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门帘便被撩开,昨天那个爱做煤的大婶端着一些吃食走了进来··    “哟,公子你穿红衣也很好看。”
那大婶今日似乎是有急事,只说了这一句便匆匆出去,留下相顾无言的一人一猫··    赤琰转过身看着蹲在床上的墨渠,他笃定墨渠一定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眼珠子转了转便决定帮助墨渠恢复。
    只是此刻他自己也只有三成功力,只能施个术法将墨渠的功力恢复五成··    墨渠看赤琰出手,以为他生气了要杀掉自己,心想魔头果然是喜怒无常,于是便从原处跃开。
    “别躲,我是在救你”赤琰见那猫儿多开,微微地有些不满··    墨渠刚想说信你才怪呢,却发现那张俊脸上并没有戾气,莫名地就安下心来,乖乖待在原地不动了。
    随后他便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自头顶而下,随即遍布四肢百骸,惊异地转转眼珠,便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好了,你变回人身吧。”
此时赤琰收回了罩在墨渠头上的手,对着他说道··    墨渠微微动了动耳朵,原地便出现一个三尺高的玄衣小童··    咳,功力只恢复了半成,便只能是这小孩子的模样,但是墨渠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了。
    “多谢·”墨渠一边对赤琰道谢,一边却是盘算着如何将赤琰拐带回倚云寨·他可没忘记自己此次下山的目的··    “墨渠是你”赤琰却看着眼前的小童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墨渠看着赤琰突然变化的脸色,微微有些奇怪,赤琰怎会知道他的名字,明明他们就只在他将他钓出来的时候见过一次,这赤琰如何知道他的名字,又为何会露出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怎么会是墨渠呢你都不认识我。”
赤琰还未从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蛋上回过神来··    “我认识你的,你是赤琰·”墨渠不知道赤琰为何会露出这般神色,只好说道。
    赤琰闻言沉默了良久,久到墨渠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却只开口说了一句话:“不,你不认识我了·”·    墨渠很不解赤琰为什么这么说,但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悲凉,又看见那俊脸上的神色不复之前的神采飞扬,连带着那凤眸里的锐利都减少了些,本能地就觉得有些心疼,他却不知这心疼从何而来。
    若他之前心疼子卿是因为他的孱弱,那他为何会心疼眼前这修为比他还高上几分的赤琰·    尤其现在这人赤脚站在地上,一身红衣如火,一头黑发如墨,眼里的哀凉满得像要溢出来,这模样更让墨渠觉得难受。
    其实他对赤琰大魔头的称号并没有切身的感悟,他唯二地见过这人两次,一次这人虚弱地被他圈在尾巴里,一次这人为他治好了大半的伤··    他现在已经确认了赤琰便是子卿,他的任务里并不需要弄清楚为何子卿会变成赤琰,只需要将赤琰带回去即可。
    但是他现在却十分想要弄个明白,为何这一个瘦削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为何赤琰会露出现下这般模样,神帝又为何一定要将赤琰囚禁起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墨渠心念电转间便想了这许多,抬头却发现赤琰还维持着刚刚的神色姿势,便上前去扯了扯他宽大的红色袖袍。
    赤琰这才回过神来,将那悲伤的神色敛去,又恢复了原先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对着墨渠问道:“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受了伤,我带你过来的。”
墨渠不欲与赤琰多说这个问题··    赤琰虽然知道自己缺失了一些记忆,却不太关心,想起自己来极北荒原的目的,便对墨渠说道:“现下我的伤已痊愈了,我要离开这里。”
    说罢还不待墨渠回答,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下墨渠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修为高的人学的术法就是好用啊,虽然不像他的空间瞬移一样可以瞬间移动到其他地方,却可以快得连虚影都瞧不见,不用担心被凡人看见,也不会像空间瞬移一样消耗巨大,实在是旅行的必备技能。
墨渠决定,等他将赤琰带回去,便好好闭关修炼··    现下赤琰逃了,而墨渠还带着抓捕赤琰的任务呢,只得努力循着赤琰的气味追了过去,等到没人的地方才施术法追赶上前面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红色虚影。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也想设定特别精分,后面会仔细交待子卿的来历的·    ·    第17章 蘑菇小屋·    ·    此时离两人从那小村庄出来已经五天,墨渠也由那个三尺小童变为高大的玄衣的男子,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在赤琰后面,一黑一红两个身影飞快地朝正北边掠去。
    墨渠不知道赤琰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赤琰为何会放慢速度等着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跟着赤琰··    此时二人停在了一处凸出的山丘前,那山虽然只有百米高,但却生得颇为奇特,从墨渠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那山丘正中间的裂缝,那条裂缝自下而上越来越窄,仿佛把这山丘硬生生劈成两半,却在山顶的地方戛然而止。
    而赤琰已经沿着这裂缝走到了山体之内,墨渠也随后跟了进去,这才发现这裂缝之内这段路极长,走至中间的时候前后的出口都变成一个白色的光斑,二人又疾行了百余步,方才从那山体中走出。
·    山这边依旧是白茫茫的雪,仿佛与山那边并无不同,只是空气中时不时飘来一阵梅香,墨渠凝神一看才看见被冰雪染成白色的梅林··    赤琰走出那缝隙之后便放慢了步伐,一身红衣在这雪地里慢慢地踱步。
墨渠看着那双因为漫步而在红色衣摆下若隐若现的玉足,生出一种想给赤琰变出一双鞋的欲望来·但赤琰显然是不在意的,他习惯了赤足,赤足却不染尘埃··    赤琰在那片梅林边缘停了下来,凝神往某处地方看了一会儿,随即一扬袖摆,扫起漫天的雪。
墨渠这才发现那地方隐藏着一块青石碑,上书三个清秀小篆--苦寒村··    这名字倒是颇为奇特,人家的村子都叫富贵村,平安镇之类的,它却有个苦哈哈的名字,但倒是与这满得已经溢出村外的梅香十分契合。
    还没等墨渠叹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赤琰便已经抬步走入那梅林之中,等穿过那片梅林·眼前便零零星星出现几条街道模样的小路,小路两旁却不是普通的房子,而是零零星星散落着几十户冰窟。
    墨渠这才想起那日顾子瞻师父留下的携忆纸,那纸上记录的不就是这么一出小村庄吗·    原来赤琰竟也是要来这里的,他为何要来这里呢而且他看起来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的模样,他以前肯定来过这里。
    但现下显然不是个发问的好时候,因为赤琰已经踏上了那条小路,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小路深处的一间蘑菇状的冰屋,眼神怀念而忧伤··    又是这般情绪,墨渠感受到了赤琰周围更加冰冷的气场,跟着赤琰走进了那间看着很普通的蘑菇屋。
    这间冰屋只有一间房,屋内的东西一览无余,一桌一床一椅,桌子上摆着一本书一支笔,看起来是个独居人的屋子··    墨渠看着那书古朴的纸张,顿觉得心里泛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此时却有一双纤细的手伸过来,拿走了那本书,纯黑的封面衬着那双白皙的手,让墨渠心里的怀念感越发鲜明··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赤琰的手腕,和赤琰黑白分明的凤眸对视着,仿佛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
    赤琰却敛去了那些情绪,只一脸淡漠地看着他,说道:“你抓着我做什么”·    “这里到底是哪儿”墨渠直觉赤琰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苦寒村啊,你不都看见村外那块石碑了吗”赤琰无所谓地答道··    “你之前来过这里·”墨渠笃定道。
    “对啊,你是不是觉得你也来过”赤琰把手抽出来,淡淡地回道··    墨渠却听出了那淡漠声音里的颤抖,赤琰在害怕,为什么·    “我应该没来过这里,只是觉得你手里的书有些熟悉。”
    “哈哈,你只记得这本书”赤琰扯了扯嘴角笑道,但是那笑实在有些勉强··    “我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书。”
墨渠不知道赤琰的态度为何这般奇怪,但是他还是对他解释道··    “这书这世上只有这么一本·”赤琰看着墨渠疑惑的神色,却只回了这么一句。
    不然还要说些什么呢,记得那日那人也是一身黑衣,窝在这冰天雪地的小屋里,这本黑色的书便摆在他手边,他让那人将这书扔掉,那人偏不肯··    然后他做了什么呢他已经忘了,但是这书却留了下来。
    赤琰摇了摇头,抬步走出了这间屋子·斯人未逝,也照样物是人非事事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墨渠这次却没有跟出去,他望着赤琰走出了这间冰屋,他想若是赤琰不让他跟着,他也不能将赤琰如何,既然赤琰已经将他带到这里来,一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赤琰此时见他没有跟上,便又返回了这间屋子,对着他说道:“你怎么不走”·    墨渠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下巴,想赤琰一定要带着他的理由。
    如果他没有猜错,赤琰应该把他当成了某个人,而赤琰认识的人,想想应该不是什么好家伙··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着赤琰出了这间屋子,赤琰又道:“我知道你想将我带回影月湖。”
    当初赤琰就被囚禁在倚云寨的影月湖里,那湖里月亮始终是圆的,其实那是一个上古阵法——圆月之阵,可以将月亮圆缺变换爆发的力量吸收到那个禁锢阵法里面,用以锁住赤琰的身体和神魂。
    墨渠没有想到赤琰居然知道自己的目的,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其实他很想问一问子卿在哪里··    墨渠觉得赤琰应该是一体两魂,可是这两魂是如何生成的,墨渠倒是不知道了,总不能是子卿夺舍失败被赤琰禁锢在这神魂里了。
    暂且不说赤琰上古龙族的身份,几乎无人能夺他的舍,单说子卿那副样子,便知道他不可能夺了眼前这人的身体··    想到这里墨渠看了看赤琰,明明是同一个身体,眼前之人看起来却健康自然许多。
    墨渠突然觉得问一问也没什么,于是开口道:“子卿呢”·    谁知道赤琰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脸茫然,然后脸色倏地变得痛苦起来,手中拿着的黑皮书也从手里落了下去。
    墨渠见他一副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他·刚刚抓住这人的腰便感觉先前觉得这人健康都是自己的错觉,这腰还是这样细,仿佛一折就断。
    此时的赤琰却感觉一份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来,那是那名为子卿的白衣男子的记忆··    他说他为什么两次苏醒都是一身白衣,他说他为什么只剩三成功力,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那白衣男子是子卿,也是他自己··    那日他被囚禁在影月湖下之前,曾分出一缕神魂……·    却原来创造出了一个他以往最讨厌的人出来,他讨厌那身白衣,因为白色和黑色看起来好般配。
    那些记忆一点一点复苏,赤琰的头,也不那么疼了··    但他感受到墨渠手臂箍在自己腰上,突然涌出这人抱着子卿的回忆,觉得有些不甘,便站直了身体问道:“你喜欢他么那个叫子卿的人。”
·    墨渠听见赤琰的问题却愣住了,他只是想护住他,就像刚刚他看见赤琰那副样子也想护住赤琰一样,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因为若说他喜欢子卿的话,他也喜欢赤琰。
    赤琰见墨渠没有回答,顿时有些不悦:“就算你喜欢,他也回不来了,现在,只有我·”那个子卿,不过是我的一缕神魂,你果然还是喜欢那样子的啊。
    墨渠听得赤琰这话,有些急道:“你把他的魂魄吞噬了 ”·    “是又如何,你又打不过我·”赤琰说道,就像数千年前,我要杀他,你不也一样阻止不了吗·    墨渠看那人嚣张的模样,觉得自己刚刚真应该趁这人虚弱的时候将他打伤带走。
    但奇怪的是,他内心却没有多少愤怒和悲伤,难道他其实,并不把子卿放在一个怎样重要的位置上吗不,应该不是这样的·那便是别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赤琰不会杀掉子卿,这便更加荒谬了。
    墨渠无法解释自己这一刻复杂的心情··    此时却听得赤琰说道:“我和你回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墨渠觉得他已经跟不上眼前之人的思维,但是这样好的机会,等将赤琰带回去,他便可以出去继续历练了,于是便问道:“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我,我再告诉你。”
赤琰眨了眨眼睛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墨渠看赤琰这难得俏皮地模样,心想等他说出条件若是违反自己的原则,自己再反悔也不迟。
    赤琰当然知道墨渠没有这么简单就满足自己的条件,但是他也不计较,只是说:“你先陪我去几个地方,然后我再随你回去·”·    “几个”墨渠想这还是要问清楚,不然到时候这人拉着他跑遍三界,这可就糟糕了。
    “三四个吧,放心,不会带着你跑遍三界的·”·    “那好吧,我答应你·”墨渠莫名地不想拒绝,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跟他走吧。”
索性也只是几个地方而已,凭他们的速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万一到时候你不肯跟我回去怎么办”墨渠突然想起来,万一赤琰反悔的话,自己可毫无招架之力。
    “放心,我很愿意和你回去·”一直很愿意,赤琰默默想道··    墨渠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倒是选择相信赤琰的话。
    一是他觉得赤琰本就该是守信之人,二是赤琰若是不想跟他回去,大可以一走了之,反正他又追不上··    只是不知道师父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人还派自己过来是个什么心理,难道他师父其实低估了赤琰的实力。
    此时被墨渠念叨的南芷帝君还在和白帝下棋··    “你那徒儿应该已经找到赤琰了吧·”白帝落了一黑子,捡起几颗白子。
    “从卦象上看,应当是寻到了·”南芷不甘示弱地落了一子,吃掉几颗黑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近水楼台·    “他应该打不过赤琰吧,毕竟赤琰的岁数比你我都要大上许多,又是上古龙族。”
    “可是神帝却说他一定能将赤琰带回来·”南芷说道,他自己也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头··    “既然神帝他老人家如此说了,想来自有他的道理。”
白帝看南芷有些担忧的神色,便对他说道··    “说得也是,来来来,下完这一局我们去喝我带来的茶·”·    ……·    ·    第18章 药·    ·    却说这边赤琰和墨渠从那空无一人的苦寒村中走出,方走到那片梅林的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
    “墨渠,赤琰,我等你们很久了·”还未等墨渠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便听得那人说道··    那人走进了,墨渠才看清他的模样,他也穿一身红衣,但不是赤琰那种鲜艳的红,而是像血液干涸以后的暗红色,银白的及肩长发随意的披散着,遮住了那人半张脸,但墨渠还是看见那脸上可怖的黑色纹路。
    墨渠心下正奇怪这人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赤琰却已经手持长鞭朝这男人甩了过去··    那人见赤琰如此,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抬手接过赤琰的鞭子“赤琰,你现在打不过我的。”
    “淇隰,你偷偷摸摸地来这里做什么”赤琰知道这村庄的事多半和这人有关··    墨渠看着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然后就开始针锋相对,一时反应不过来,但赤琰这声淇隰他可是听得分明。
    不是说赤琰是淇隰的麾下吗不是说淇隰已经灰飞烟灭了吗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呵,我是光明正大的来,看见你带着他走进那屋子,便识趣地没去打扰你们。”
说着便凑近赤琰继续说道:“怎么样,回忆很不错吧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礼物赤琰的回答便是干脆地一抽鞭子,一下子又朝淇隰甩过去。
    淇隰轻松地接住了鞭子,抬掌打向赤琰,见赤琰倒在地上,又说:“赤琰,说了你打不过我,你这样是何必”说罢见赤琰又要爬起来,又道:“再来一次便别怪我不念旧情,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    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墨渠没来得及阻止,反应过来后立即拦在赤琰身前,看着眼前邪戾的男子。
    淇隰却没有看墨渠,而是继续对着赤琰说道:“他还是护着你·”说罢又长叹一声继续道:“你说,若他以后知道了一切,还会这般护着你么”·    赤琰闻言瞳孔微微缩了缩,神色复杂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并未回答淇隰的话。
    墨渠听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每一句话他都懂,但为什么他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呢·    淇隰没听见赤琰的回答也不恼,只是看着护在赤琰身前的墨渠说道:“别担心,我不会杀他,也不会杀你,毕竟这场戏,我还没看够。”
·    说罢便转身走了,那暗红色的身影霎时间便消失在风雪中··    墨渠见他不见了,也不纠结他说的话了,反正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但他相信只要和他有关的,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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