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掉在我家阳台上的凤大爷+番外 by 鱼幺(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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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那位掉在我家阳台上的凤大爷+番外 by 鱼幺(下)(4)
·凤琷把肖何从肩上放下来,他赶紧下地站好,一转身就见绮焰冷冰冰望着这边,不知道这眼刀砍的是凤琷还是他··双方气氛诡异,仿佛有寒风在三人中间呼啸刮过,肖何冷不丁打个寒战,决定先闭嘴观察片刻。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凤琷等得不耐烦,皱起眉头时,绮焰终于开口:“天庭又派人来了·”·凤琷看了肖何一眼,绮焰先他一步说道:“那个凡人,跟我回宫里,凤琷去忙你的。”
凤琷几乎没停顿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送他回去,让天庭的人等着吧·”·他说完自己倒是有点不自在,反应过来自己拒绝过快,对他态度太像防贼。
凤琷本来就不是心狠的神,之前被魔气入体,说话不给人留余地,现在却开始顾虑是不是对绮焰太差——毕竟他身份到底是不是那个幻境中的男人,还不好说。
凤琷咳了两声,放缓语气解释说:“他们求我办事,自然该等着·”·绮焰脸色冷如寒冰,他想质问凤琷难道不放心他跟肖何单独待在一起,难道他是那种卑劣的神君但是自从上次凤琷驳了他的面子之后,绮焰就明白过来,现在的凤琷不是他认识那个金阙,对方确实不会心疼他,不会顾及他的骄傲。
绮焰心里又失望又难过,转身就走:“随便你·”·肖何见银发的神仙离开,伸手在凤琷身上抱了抱:“我自己认识路,你快去忙吧,早去早回。”
凤琷顺势亲他一口,面上带着一丝忧虑嘱咐道:“离那家伙远点·”·“我知道的·不过你要去做什么事”·凤琷想,无非还是那件事,做什么魔尊,统治魔族。
他杀了九咎之后就回到昆仑山,跟肖何腻歪这么久也没行动过,更没表现出对魔尊的兴趣,天庭恐怕是着急了··但是这些话跟肖何说了,只会令他白白担心,于是凤琷混不在意地笑了笑:“许又是让我去讨伐谁,我这就给他们推了,去去就回。
你乖乖待在宫里,别乱跑·”·肖何点点头··他上次就觉得奇怪,凤琷并不像那种会听别人话的神,他平时那么臭屁,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会怎么甘心为别人办事但是这种事也就心里想想,不能在脸上表现出疑惑,不然凤琷哪还有心思去做事。
——·凤琷走后,肖何一个人回到房间,坐了一阵之后,从袖里乾坤中拿出自己的东西··肖何有种预感,他是成功了的,离上次注-射过去这么久,他的身体确实有了很大变化。
他的指甲和头发都停止了生长,原本一晚上不清理,下巴就会冒出胡茬,现在都两个周了,下巴还是干干净净··肖何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代谢停止原本该是“衰老”的象征,然而他身体里各处细胞却在不断更新——这种现象在本质上与癌症相反,细胞没有无限制膨胀,却在一定规范没不断自我更新。
——它们好像吞吃了奇怪的养料··肖何挑挑眉头,将上次用剩的半管灵元流拿起来——或许就是这种养料·假想与理论都已成熟,缺乏的只有临床实验。
肖何找来一根绳子把自己结结实实绑在床头,然后将针管瞄准自己左胸膛处,轻轻插了进去··银色的灵力像水流一样顺着骨骼缝隙涌入,这么粗的钢针插-进肉里,却没血液流出,都被银色的流体推开了。
肖何觉得眼睛突地疼了一下,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一幅人体构造图,图上心脏的位置堆积着一处银色的小水洼,像水的源头一样,顺着全身经络细细地淌出来。
肖何看得入神了,渐渐放松下来,他又看到自己肚子里有一团红色的小水洼,在银色水流流过时,红色的那团似乎想融上来,如同火焰一般左右摇晃了一下,然后抽-出一个小分支进入银色的灵力流中。
肖何突然觉得浑身都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他皱起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肖何努力回想那块红色是哪里来的,却怎么都想不起··过了好久之后,身上灼痛感终于停下,肖何一睁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嘭一下摔在地下。
“嘶……”·这次摔得结结实实,肖何趴在地上哼哼了半天爬不起来,浑身疼得像散架一样··“明明绑住了……”·肖何嘟囔一句,突然回过头,却见床上绑他的绳子早就断成数截,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也终于想起来那红色的是什么——凤琷给他吃的红色的果子凤凰牌奶粉·想通之后肖何吓出一身冷汗——幸好这凤凰奶粉的型号跟他用的银色灵元不相冲,如果跟凤琷似的,身体里混入两种相冲的灵力,那他还不被直接撕成碎片了·肖何趴在地上歇了好久,匍匐着爬上床,拿笔记本记下今天的研究成果。
——银色灵元可能具有普适兼容性,已证明能够兼容B类灵元··——B类分类需要进行更细致的分类··——还有,不能随便吃神界的东西。
——the second part——·凤琷并没有如他所说尽快回来,肖何等得过了晚饭时间,又等到过了两天的晚饭时间,凤琷还是没有回来··肖何心里有些着急,他之前猜测天庭突然拉拢凤琷可能有抓壮丁的意思,但是他好歹总是被抓过一次,该有经验了,总不至于被抓第二次吧。
肖何想着想着就有些闹心——照凤琷那个直线思维的方式,怎么想都觉得他会再次被抓··但目前最闹心的其实是应颉,不但凤琷被抓壮丁,连应麟都被牵扯进去,他就两个儿子,俩都拉走·天庭最怕魔族产生的新首领已经诞生了,新生的魔看上去比神魔之战时更加难对付——东方血魔,没有形体,由世间亿万年的怨气中出生。
昆仑山上平静如故,三界却已生出乱相··尤其下界,山洪频发,湖水变混··妖类对魔气的感应最为敏-感,仿佛末日迫近,低等妖类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平日里隐藏在洞府中修炼的妖怪也时常窜出藏身处,到处乱跑,有的甚至被凡人的录像机拍下来。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专家称之为地震前兆,至于那些长得不像正常动物的动物,自然而然扣上环境污染遗传变异的锅··以血魔诞生地为中心的东方魔气四溢,凡人虽然看不出端倪,却能明显感觉到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他们一开始没当回事,时间越久越不正常,连续两个月看不见太阳,显然已经不是雾霾的原因··连续多日见不到太阳,凡人们心情也随之变得不好,又烦躁,又充满攻击性,世界各地的犯罪率都在上升。
行凶者和被害者的怨气聚集起来,使血魔变得更加强大··如此一来形成恶性循环,三界必定大乱··天庭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不得不派出天兵天将,授封凤琷为赤练金尊霓霄大将军,带领百万大军讨伐血魔。
而应麟原本就身负神职,此次出征任务责无旁贷地也落到他身上··一下被带走两个儿子,应颉心里是非常不开心的,一气之下,干脆也跟他们一起去了——上阵父子兵,杀敌亲兄弟,一起去总比干等着强。
肖何坐在窗台上望着天边晚霞发呆,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有人敲门,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开门一看,是那日刚到昆仑山时见过的三神之一··黑头发的··肖何愣了一下,举起手对他打招呼:“你好”·蓬宇平日里待人随和,气质潇洒爽利,看上去不像绮焰那么有攻击性,肖何下意识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神。
“嗯……凤琷他不在,您找他有事”·蓬宇笑了笑:“我知道他不在,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找我”·找他做什么,他们又不熟。
肖何心里犯嘀咕,却还是打开门请蓬宇进来——这也是凤琷的长辈,整座昆仑山都是人家凤凰的地盘,总不能不让人家进··蓬宇进门后环顾四周,发现凤琷的房间变化非常大,房内摆设虽然华丽依旧,其中一半的空间却被明显不属于神的日用品摆满,多了一些……烟火气。
这个词真不该出现在凤神的身上··肖何请他坐下后,习惯性倒了一杯水摆到他面前:“你们应该不喝凡人的东西,这是我闲着给凤琷收的花露,不嫌弃的话就尝尝吧。”
蓬宇心底微动,同时觉得不解——神对于身外之物没什么追求,凤琷难道没告诉他,他们想喝什么吃什么随手挥挥就来了,还让他做这种无聊的事·出于礼貌和好奇,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除了……比一颗一颗吞更爽快些。
蓬宇好像被那杯水吸引去注意力,捧着水杯研究个不停·肖何在一旁陪坐着,无声地看着他,对方没先开口,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等着··他终于研究够了,放下水杯:“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点过去的事。”
蓬宇放下水杯,他心里叹口气——其实关于晚辈的感情他不想插手,凤琷爱跟谁在一起,他也懒得管,大家都是成年神,都该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才对。
但是见识过绮焰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之后,他实在于心不忍··蓬宇了解绮焰的性子,任何事都憋在心里不讲,尤其对方还是个凡人,他更拉不下那个脸,他总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凡人的生命短暂,转瞬即逝,顶多再等一百年,蓬宇却有种预感,他俩不会只纠缠一百年就算了。
——凤琷这次不就是为了寻求长生之法才与天帝做的交易吗··蓬宇很懂绮焰的感受,与喜欢的人要装作毫无关系,莫说是一百年,就算是一天,都非常煎熬难耐。
那这个恶人,就只能他来当了··凤卵双生在理论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天地之力虽然循环往复,同一时间里却不能出现过多能量的积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蓬宇与绮焰却是一同诞生于天地间,一同相伴长大的,蓬宇一直把绮焰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如今更加不忍心看他折磨自己。
肖何抿着嘴唇想了想:“过去的事是关于凤琷过去的事”·蓬宇笑笑:“不,是关于流鸿的……你应该见过他,银发那位,绮焰神君。”
肖何愣了愣:“这不太好吧,我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你们神仙的规矩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凡人不太喜欢这样,更何况……我与绮焰神君只有过几面之缘,他的事跟我说做什么。”
“但是他的过去间接与你关心的那个人有关,你就不想听听吗”·肖何面无表情盯着他许久,说道:“您请说吧·”·蓬宇惊诧肖何竟然这个反应,不由问道:“你看起来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肖何还是木着脸:“我知道的话从刚开始就不会理你了·”他当然猜到凤琷与绮焰有关系,说实话,他希望凤琷自己告诉他,而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们之间的纠葛。
但是看凤琷之前几天的表现,他可能觉得自己还瞒得住吧··“好吧,既然你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蓬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往窗前走了两步:“绮焰神君自小倔强得很,对谁都不服输。
许是因为天地之力周转不济,不能担负两只神凤的诞生,绮焰还是雏凤只是非常孱弱·但是他性格过于刚硬,谁也不服,甚至对诸位长辈都非常冷漠·他不好好读书,也不练习法术,更不愿意与任何同伴交流……”·肖何心想,那他这是得自闭症了,孤单的小孩子很容易这样,需要接收治疗。
“……后来绮焰遇到一个人,他身份尊贵,神力强大,但是内心很温柔——也许正是因为他太强大了,才那样温柔吧,他对绮焰非常好,亲自教他修习法术,教他读书,了解凤族的历史,甚至吃住都在一起……可以说,绮焰是被他一手带大的。”
肖何点点头:“后来呢”·蓬宇微笑着转过头来,视线落在肖何脸上:“后来他们相爱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活的光源氏计划啊·“他叫金阙,是凤族第一代族长,也是天底下第一只神凤。
他继承了最初始的天地之力,美貌又强大·他们两个之间是绮焰主动的,他最初分不清自己对金阙的感情,是依赖还是其他……但是为了追逐他的脚步,绮焰牺牲了很多,也努力了很多,你无法想象他一只先天不足的小凤凰,追逐金阙那种人的需要付出多少。”
肖何突然说:“你怎么知道我无法想象·”至少当想追逐的人在身份上离自己很遥远的时候,那种绝望的心情他完全理解——甚至更加强烈。
绮焰只需要努力就可以了,他喜欢的人至少还会在他视线之内,而凤琷呢……肖何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还在天上··肖何要拿生命五分之一的时间来单恋,剩下的五分之四都在追逐。
蓬宇挑挑眉:“哦”·肖何摊手道:“……你继续说·”·“绮焰与金阙在一起之后没多久神魔混战就开始了,他们在战场上配合默契,金阙理所当然成为战斗中的中流砥柱,绮焰守护他的死角,无论他在什么地方,绮焰都会站在他身边。
神魔之战接近尾声之时,金阙突然消失了,绮焰疯了似的找他……但是没有找到,他却无意中发现封印魔族的方法·我原本不愿意将他也牵扯进来,绮焰却心如死灰,自请成为封印中的一部分。”
肖何听得入神,却没抓住重点··“再后来,我们从封印中醒来,是凤琷将我们带出禁地的,即使过了这么久,绮焰依旧在第一眼看见凤琷时就认出他……”·肖何预感到对方想说的话:“金阙……就是凤琷”·蓬宇轻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不知凤琷是否有同你提过,神凤在理论上,是不会轻易死去的,更何况金阙的神力还这般强大,我们一直相信他不会就这样消失在天地间。
或者重生或者重新塑魂……总之,绮焰从来没放弃过寻找他·”·这个结果着实出乎肖何所料,他都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被“小三”了,他们连凤琷的身份都未确定,就来找他说这件事,太微妙。
“您的重点是……凤琷本该是绮焰神君的爱人,让我靠边站吗”·也许绮焰上次来找他时也想说同样的话,只不过他顾及着面子和骄傲,没说出口罢了。
蓬宇很懂得从人心软弱处入手,他轻轻摇摇头:“不,我想说,绮焰才是能站在金阙身边的人·”·他微垂着头,面容英俊而冷漠,他看着肖何,眼里却没有肖何,正如蝼蚁太过渺小便无法入了人的眼,一个道理。
“绮焰能在金阙出事的时候帮助他,与他一同出征,而你……一个凡人,你能做什么,就在这里干等吗”·肖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蓬宇弯下腰来,拍拍肖何的肩膀,他遗憾地叹口气:“凤琷此次出征,征讨血魔,绮焰听说后便跟去了。
凤琷是神,他身上有责任,所以需要一个能与他相伴到老,出生入死的神侣,而不是一个只能依附他而生的,脆弱的凡人·你能在他受伤时照顾他,还是在他被捅暗枪时帮他挡住攻击呢”·肖何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蓬宇心有不忍,却依旧没停:“你是个凡人,对于我们来说,你的生命短暂,稍纵即逝,譬如蜉蝣,朝生暮死·你想没想过,你死后,他怎么办”·肖何微微仰着头,喉结轻轻滑动着艰难地开口:“你说得有道理……这些都是凤琷的意思吗”·蓬宇不想抹黑凤琷的形象,倒是没撒谎:“当然不是,只不过……”·“没有什么只不过。”
肖何突然打断他的话,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脆弱的笑容——那笑太过从容,竟令蓬宇感到惊艳··“如果这不是凤琷的意思,那就不必多说了,这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蓬宇惊讶地看着他,肖何慢慢站起身·他充满攻击性地盯着蓬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怎么想我跟凤琷,关我们什么事·”·第107章 ·蓬宇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肖何一直在这里等凤琷,好像蓬宇说的那样, 除了吃吃睡睡, 在昆仑山到处瞎逛逛,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肖何早就明白凡人与神明的差距,如果他稍微能有点法术, 就可以离开这, 即使帮不上凤琷的忙,至少去天山找到他父母的尸体安葬了··肖何无事可做, 从霓霄宫中溜达出来,又到了之前凤琷带他去的那片林子,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人, 他就干脆找了个平坦的地方躺下来。
阳光透过透明树干斑驳地落到他脸上,肖何瞪着高大的树默默想,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到底可不可行··这些树太高了,光树干就有三层楼高, 果子都长在树枝上,不会飞是够不到那些果实的。
肖何想着想着,渐渐有些困··其实在这个地方养老是挺好的,鸟语花香……总之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没牵没挂的,待这就待这··……也不知道实验室的人怎么样了,他这个老板好久没发工资,又联系不上他,人会不会跑光了。
“喂小贼”·肖何正眯着眼想东想西,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他睁开眼,一只嫩包子渐渐出现在视线内··他撑死上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嫩包子,包子也面无表情看着他。
许久,肖何尴尬地挥挥手:“呃……善哉”·善缘气得翻个白眼:“竖子不可教,吾乃善缘”·肖何应着,边从地上爬起来,只听善缘又说:“不过尔等凡人需尊吾善缘老爷,哼,小毛贼。”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好笑地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朋友:“小毛贼我又没偷你的东西,怎么是小毛贼”·善缘抱起两条手臂,脸蛋嘟嘟地说道:“汝身现于此,何不为贼瓜田李下应当避嫌更何况,竖子曾窃吾园兰麝果吾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肖何被他奇奇怪怪的腔调说得头晕脑胀,急忙喊停:“等等等等……我说,善缘老爷,你会不会正常说话,说白话文,不然我听不懂。”
唯独听懂一句瓜田李下应当避嫌,还在琢磨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屁孩避什么嫌,又听懂一个兰麝果,想必这家伙就是因为凤琷带他吃了一颗果子,记恨上他了。
善缘脸色变了变,再张嘴时却有点磕绊:“吾……我当然会,尔等凡人,竟连这等语法都不会,果真是乡巴佬·”·“好好好我是乡巴佬……不过,谁告诉你城里人这么说话啊”·善缘小下巴一扬,骄傲地说:“什么城里人,是霓霄神君就这般讲话”·肖何想起第一次遇见那只凤凰时,他有时候会不伦不类地蹦出些古文用词,还总自称吾啊吾的,忍不住笑了笑:“那你是霓霄神君的崇拜者跟他学的”·瞧瞧,这骄傲的小模样都像极了凤琷,不会也是故意学他的吧。
善缘没想到肖何会突然说破他的小心思,有些难为情,小嫩脸微微透出粉色,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我我我……哪有……你、你这凡人我是看书看的”·他哼了一声,给自己壮上胆气:“再说了,这昆仑山上哪个不是霓霄神君的崇拜者,他强大又美丽,凤凰一唱,百鸟来觐……啧,你一个凡人,你懂什么”·肖何心里无比赞同,嘴上却要傲娇地替他家小凤凰谦虚两句:“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一般般啦……”·“霓霄神君就是那么好”·“好好好……他好得不得了,把你的尖嘴收起来。”
好端端一个嫩包子,花瓣似的小嘴突然拉长变成鸟喙……吓死人了啊·善缘见他那怂样不屑冷笑:“好了,你没事就赶紧离开,别再靠近这里,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本老爷对你不客气。”
肖何转了转眼珠,叫住他:“善缘老爷,看果树这么辛苦,一天都不得空闲啊这样,我想替霓霄神君谢谢你,送你个东西尝尝,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啊”·善缘一听是霓霄神君的奖赏,顿时两只眼睛亮晶晶:“是什么啊……等等,你为什么可以代替霓霄神君感谢我你是谁啊”·肖何从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善缘手心:“你别管我是谁,你先尝尝。”
善缘收下巧克力,然后谨慎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太公告诉我,凡人都很狡猾,不会平白无辜给别人好处,如果给了谁好处,那肯定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好处”·肖何面瘫的表情微微一飘——昆仑山的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默默看了看善缘,又默默抬头看向这一树一树晶莹剔透的果子上——那一针管灵力用完了,凤琷又不在,肖何的实验再次被迫搁浅,他想来想去,只能打幼年凤凰们的奶粉树的主意。
虽然凤琷跟他说过这昆仑山上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也都富含灵力,但是肖何不敢轻举妄动,就担心万一吃出个好歹·而奶粉树……不对,兰麝果呢,吃下去火辣辣的蛰得喉咙疼,但是至少他实验过了,不会不明不白地把自己吃死。
善缘一看肖何的表情就明白了想的什么,他本身又对这一树果子紧张得很,顿时就来气了,把巧克力狠狠扔在肖何怀里:“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快走”·“等等等等”·肖何把巧克力重新放回善缘手中,谆谆哄骗:“我要兰麝果是有用处的,你记不记得上次凤琷带我来他都允许我吃这些果子,你又是给他看果树,为什么不给我呢”·善缘的智商虽然比普通四五岁的孩子高,但是他斗不过肖何啊,将信将疑地又问:“也有道理……那你说,你跟霓霄神君到底什么关系”·“喔……咳,我是霓霄神君的,嗯……”肖何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来形容他跟凤琷的关系,以便能够更方便地狐假虎威,但是想了几个都觉得耻度太大,不太好意思说出来。
“总之我跟他关系亲密·”·善缘眨巴眨巴眼:“亲密到什么程度”·“亲密到……晚上一个被窝睡觉。”
善缘立刻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霓霄神君的暖床小妾·”·“……”等等,这孩子平时都看什么书··他终于正眼看向肖何,着重看了看他的腰和屁股:“那你可得抓紧给神君生只小凤凰出来,要不然,肯定要被抛弃的。
你看你这么丑,又是个凡人,还瘦得跟扁扁虫似的,啧,毫无亮点,毫无竞争力……你知道霓霄神君的追求者有多少吗,从昆仑山排到南天门抓紧吧,年轻人。”
听一个包子用奶声奶气的语气叫他年轻人,肖何窘得喉咙发紧,临了只能干巴巴地应下:“哎,谨遵善缘老爷教诲……不是,我……我怎么生小凤凰啊”·那要胎生卵生还是……半胎生不对,他是男的啊·善缘包子顿时一脸凶相:“你原来不能生吗”·“……随着科技的发展,以后说不定能生出来,这都是说不定的事,你不要激动。”
凤琷不在身边时,肖何对谁都怂··善缘终于听到满意的答复,勾起小唇角:“那行吧,既然你是用来生小凤凰的,兰麝果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自己吃,要喂给雏凤的,知道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哎……知道了。”
肖何回答完,觉得自己的人生一下子降低好几层逼格··善缘对凤凰一点都不小心眼,亲自去树上捡着又大又红熟透了的兰麝果摘了五颗下来,每一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肖何估摸了一下分量,觉得足够了,就谢过善缘,用衣襟兜着几颗果子离开树林。
他没回霓霄宫,害怕回去了撞见蓬宇,肖何算是想明白了,这里的人,除了凤琷,好像都不欢迎他·不欢迎就算了,他也不想上赶着去讨人嫌,就在树林外面找到一块青石板坐下来,拿起一个兰麝果就往嘴里塞。
这次是火辣辣的疼顺着口腔一直流到喉咙里,肖何皱着眉头闭眼死命嚼,边安慰自己——伟大的科学实验都是要有牺牲的,牺牲味蕾算不了什么··兰麝果蕴含丰富的灵力,之所以被用来哺养雏凤,是因为它其中的灵力与神凤一足霸道浓烈的神力最为相近,肖何将这颗果子吞进肚子里之后,腹中仿佛立刻烧起来一簇火焰,顺着他四肢百骸的经络烧遍全身。
那日看到的经络灵力流又浮现在脑海中,肖何不知道怎么控制这些灵力,只见到红色的灵力迅速从丹田处窜出来,在身体里快速移动·肖何觉得浑身都很疼,额头上渗出汗水,他不得不弯下腰蜷缩成一个虾米,这样才能稍微减轻身体上的难受。
但是那种灼烧感并没有消失,它越来越强烈,肖何头顶冒出丝丝缕缕的蒸汽,浑身像烫熟了似的又红又热·他意识开始不清醒了,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眼前一圈圈都是零碎的光影。
肖何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默默想,再忍一忍,再忍一下就好了··当他忍得快到极限之时,肖何突然觉得有人在他后背上狠狠戳了一下,然后听到一声奶奶的的喝音:“你是不是傻引灵力进泥丸宫啊”·“泥……什么……”·泥丸宫是什么东西……·那个小奶音气急败坏地骂了他一声蠢货,肖何就被一把从地上拉起来,大头朝下挂在树枝上。
一只小手指头在他肚子上狠狠戳下去:“这里好了好了你跟我念静下心来”·肖何被他一戳,身上倒是轻松几分,他迷迷糊糊就倒挂在树枝上,跟着那个小奶音一句一句念那些听不懂的口诀,一边念着一边下意识去想“天窍”、“地沟”……这都是些什么名词。
仿佛知道肖何不懂,那个小奶音每说一个词都会在肖何身上某处狠狠戳一下引起他的注意,当肖何的注意力集中到那边时,身体里乱窜的灵力就渐渐被引导着往那里流动。
过了好久,肖何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下去,那些火红的灵力流在他身体里缓缓地流转循环,通体舒泰··肖何闭着眼睛慢慢引导灵力流转几周后,睁开眼,迎面一个白嫩的巴掌扑过来——“啪”·小小的巴掌狠狠打在肖何脸上,直接把他从树枝上揍到了地下·肖何本来就大头朝下倒挂着,落地就是脑袋先落,他看着迎面撞过来的大地吓得魂魄都飞出去了——要摔死了·“干嘛呢还不起来,装死啊,小毛贼是不是等你老爷我过去把你揍起来居然敢骗我的兰麝果吃,看老爷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毛贼”·肖何躺在地上听到头顶一阵阵传来奶声奶气的叫骂声,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摸摸——居然没摔碎·肖何又在自己头上摸了好久,才回过神将注意力放到善缘身上,小白包子正叉着腰破口大骂,肖何只愣愣听着,听了许久突然问道:“我怎么没摔死是你救了我”·“我呸想得美我宰了你的心都有了”·善缘冲上来扒拉肖何的衣服:“我的兰麝果呢你不会都吃了吧你个馋嘴的小毛贼怎么不撑死你……你还给我”·肖何脸上顶着个小小的红红的巴掌印,任由他扒拉自己,沉浸在懵逼中还反应不过来:“那么高……我摔下来怎么会没事呢”·善缘终于从肖何衣服兜里找到一个兰麝果,又去翻他另一个兜:“啧,修道之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摔死。”
“修道之人”·善缘见肖何还是愣愣的有点傻,就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不明白”·肖何诚恳地摇摇头:“真不明白,我不信佛也不信道,什么修道之人……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是个凡人。”
“这个道不是你们凡人的道,而是仙道的道,仙人的道,成神的道……你是不是傻啊,我看你修了至少也有两三百年了吧,怎么这点事情都不明白。”
肖何听得心头一跳——两……两三百年·善缘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一开始看嘛,确实是个凡人,但是现在看,却又跟刚才不一样了。
之前我都没发现你身上有灵力,难道是之前灵力枯竭,才来骗我的兰麝果”·——善缘之所以被称为善缘,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不管什么形态,什么样子,什么性格……只有一个特点不会变,这些鸟儿不会眼睁睁看见有谁死在自己面前,结善缘而得善果,肖何今天结的“善缘”,当然就会得到善果。
肖何听善缘这样说,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你是说我……身上有灵力”·善缘被他重复问得翻白眼:“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肖何紧盯住善缘,突然举起一只手:“如果我有灵力,那我能像凤琷一样手心喷出火来吗”·善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肖何觉得手心有点热··…·……·“……还真有啊”·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赶紧抖着手把掌心的火焰熄灭,火焰熄灭以后,肖何感觉到明显的疲惫,就像打火机被抽空了一点似的。
他再次尝试举起手:“神说……要有火”·“啪嚓”·一小簇纯红色的火焰从肖何掌心喷了出来,肖何心花怒放,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提。
“啪叽……”·他的笑还没扯起来,掌心的火焰又灭了··肖何这次感觉到了明显的疲惫,他一下躺到地上,觉得自己快死了··“善……善缘老爷……那我现在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累呢……”·善缘冷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肖何,哦了一声:“因为你的灵力又耗尽了呗……是不是傻。
你们凡人修道怎么这么粗暴,每次都把泥丸宫的灵力耗空了才算”·肖何听不懂,他气若游丝地说:“我好饿……”·“饿你没辟谷吗”·肖何心说辟谷那不是小姑娘们折腾自己减肥才用的招吗,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我要吃东西……对了,刚刚给你的巧克力,你吃完了没快……给我吃一口,我低血糖了……”·“……”善缘从来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凡人,送出去的东西居然还要回去·肖何吃了一口巧克力,总算缓过来,他觉得自己身体就像被消耗空了似的,玩个打火机而已,就像跑了两里地。
善缘抱着手臂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见肖何脸色恢复一点血色,就问:“你修道的方式我从来没见过,一般来说,灵力耗尽就会死掉,你身体里虽然还有微弱的灵力,但是也应该离死不远了,你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我也不知道……”·肖何愣愣地说完,突然想通,难道是他不小心成功了·“我好像有点知道了”·肖何突然喊了一声,一把把善缘抱进怀里,在他白嫩的包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真是个小天使。”
善缘被亲得愣在那里,肖何还兀自兴奋,他抱着善缘转圈圈:“我可能成功了……不,我成功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成功,但是我一定是成功了”·转了一会儿又在人家脑袋上用力揉几把:“谢谢你善缘”·善缘顶着一头鸡窝发型还没回过神,过了好久,指指肖何,又指指他自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肖何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焦急地问:“你……你怎么啦怎么突然哭了我弄疼你了吗”·白嫩的包子已经变成泪汪汪的水包子,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眼圈却通红。
肖何一个劲哄他,却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善缘抽噎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一把推开肖何,然后用力跺跺脚,变成一只浑身雪白的大鸟飞走了··连从肖何身上搜出来的兰麝果都滚在地上没来得及拿走。
肖何望着隐入树叶里消失不见的白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想了半天觉得大概是小孩子闹脾气,虽然凤琷讲他年纪比自己大很多,但是看起来也还是小孩子的样子嘛……·肖何叹口气把地上几个果子捡起来,重新塞回口袋:“算了,明天带巧克力来看他吧。”
肖何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草是绿的,天是蓝的,连空气都变得特别好闻··肖何想,是先瞒着凤琷比较好,还是他一回来就告诉他比较好……但是凤琷现在这么冲动,如果等急了,说不定真会去找他那几天罗列出来的神仙们,逼人家教他长生不老的方法,且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私下做这种实验……唉,还是直接告诉他比较保险啊。
肖何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偷偷吃掉一颗兰麝果,这次他有了经验,按照之前朦胧间善缘教给他的办法让灵力自己运行,转便全身之后,汇入泥丸宫·过程虽然磕磕绊绊,但是好在还算成功。
肖何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小声说:“神说,要有火·”·“啪嚓”·一簇小火苗从他手指头上窜起来,摇摇晃晃地,映着肖何亮晶晶的眼睛。
他以前听电视大侠打架时候都大声念出招式,现在轮到他自己,肖何觉得又开心又害羞··他自己也要给这招式取个名字,就叫“神说要有火”,但是……还是私下里念念就好,让别人听见太难为情了。
当然,凤琷知道是不要紧的,总之自己再怎么中二也中二不过他··肖何磨蹭回霓霄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该做晚饭了·只不过一推开大门肖何就觉得气氛不对,原本一直空旷无人的大殿中挤满了人,周围有几个他不认识,中间一个身穿黑袍,杀气腾腾。
肖何看清那人,远远叫他:“凤琷你回来了”·一瞬间,大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肖何身上,凤琷慢慢转过头,双目赤红,紧紧盯住肖何:“肖何……”·——这一问一答,两声呼唤,蕴含的情绪孑然相反,前者又惊又喜,好似想扑上去,后者咬牙切齿,充满……恨意。
第108章 ·肖何刚想迎上去, 一道凌厉的风突然贴着他的脸呼啸而过,阻断肖何与凤琷的重逢··肖何条件反射后退几步, 这才看清那道风的样子··是应麟。
对方身上还穿着银色铠甲, 背对着站在肖何身前·他右手握着一把足有五指宽的剑,左手早就变成龙爪,死死抵着什么, 肖何顺着他的胳膊看上去, 竟是凤琷抓过来的爪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肖何没想明白他俩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也没看清凤琷的样子··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躲开点,凡人·”·话音刚落,应麟突然举剑, 朝凤琷狠狠一划,一道霹雳从剑上打下来,正好劈在二人中间,周围空气急剧膨胀爆炸, 产生的气流把凤琷吹飞出去老远,他一身黑袍轻飘飘飞出去,就像一片影子。
应麟也被反推力推出去一段距离,肖何叫他顺手拎住领子,一起往后退开一大段·这样一来双方就完全拉开了距离,肖何也看清对面凤琷的样子··“凤……凤琷他……”怎么状态比他之前刚遇见时还要差浑身都在冒黑气……还有他的袍子是他看错了吗怎么看上去像活的一样,晃晃悠悠漾着水波纹。
肖何不由地往前迈了一步,应麟伸手挡住,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肖何:“还不快离开这里·”·肖何不由地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离开”·“算了,来不及了……”·应麟很重地吐出口气,仿佛不耐烦,然后抬手一挥,落下一道结界。
肖何注意到在应麟凤琷过招的几个来回,原本围在一起的人早就四下散开,绮焰和蓬宇不知去向,应颉被应麟的结界格在外面,如今结界中只剩下肖何、应麟和凤琷三人对峙。
·应麟面上没有表情,左手垂着,还在轻轻颤抖:“你看不出来他是冲你来的吗”·肖何没理解应麟的意思,凤琷已经轻飘飘地落到跟前,杀气腾腾地对应麟说:“应该离开的是你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应鳞冷冷看着凤琷:“我不会让你做后悔的事,你可想清楚了,他是凡人,经不住你折腾·”·他倒是不在乎肖何的死活,但是不能让凤琷手上沾到血,那他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区区一个血魔就把你难住了冷静一些·”·凤琷听过应麟的话后微微怔愣,攻击也停下来,他仿佛捡回一点理智·只不过这个清醒的时段转瞬即逝,他的眼睛又马上为血色所覆盖:“让开”·应麟不再言语,于结界中又撑起保护水层,挡住对面汹涌而来的火焰和热浪。
应麟想,在玺延洞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才会令凤琷变成这样,但是进入血魔的地盘之后他们就分开了,应麟弄不清楚凤琷到底怎么了·而血魔到底有没有消失,更弄不清。
这次出征就像个笑话,一班人浩浩荡荡出去,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又回来了··回来路上却出了事,凤琷不知怎么突然狂性大发,打死几个天兵,要不是应颉一直跟着,大概没人治得了他。
天庭这次派出来二郎神,倒是诚意十足·但是这种情况下天庭的人已经不是同盟者了,而变成监视者,他们眼见着凤琷伤人,回去后还不知道怎么跟天帝汇报··应麟心里能够理解天帝的做法,他自己也司神界监察,当权者有时候自身都对时局无可奈何,要管理三界众生,就要舍小取大,舍个人而取众人,有时候……甚至舍生取义。
人在其位,当谋其政,凤琷如今对于三界是个潜在隐患,为了三界生灵着想,他们必须对他严加防范··做神不能心软,不能善良,不能“情有可原,网开一面”,因为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动容,就代表着对另外某些群体的不负责任。
应麟时常觉得厌恶,也时常体会到自己的无能——身为这世间握有至高权利的神,却要被权利禁锢,想救的人不能救,想杀的人不能杀,想说的话不能说,想做的事也做不成。
但是正因为知道这些,他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凤琷将有何种下场··应麟行事一向果决,治下才能比应颉还要厉害,因而才能接替他担任神界监察,他在凤琷打死天兵的同一时间就切断了诸仙的联络,将一行人客客气气请回昆仑山“作客”,全面封锁消息。
如此一来,虽然担个软禁仙官的罪名,但至少能暂且稳住天庭那边,让他们短时间里不要给自己添麻烦·到时只要找到解决办法,这事还是可以揭过去的··——当然,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那他就跟着凤琷一起玩完。
肖何站在应麟背后,却清晰地感觉到凤琷的杀气实际上是冲他来的,再结合应麟说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之前他搞不清状况很懵,然而搞清楚的状况之后,肖何就更懵了,直接呆愣原地——凤琷要杀他为什么……·肖何发呆的时候凤琷已经又冲到面前,铺天盖地的热浪朝他俩涌来,三昧真火不断侵蚀应麟的防护罩,一点一点吞吃那层水膜。
肖何离得近,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应麟撑着结界的手臂在不停颤抖··他焦急之余也很吃惊——他们两人之间实力竟然相差如此悬殊·凤琷越看对面的景象越觉得刺目——他俩什么时候站到一起的……肖何为什么会站在自己对立面·他的元神中混沌一片,只见重重叠叠的红影,灵魂里暴虐的嘶吼声陡然放大,凤琷猛地朝前张开五指,三昧真火呼一下窜起来老高,火舌终于舔破应麟的水膜,最后一朵火焰呲啦一声伴着蒸汽消失在半空。
应麟耗尽体力,单膝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剑直直插-进土里·他微微压低下巴,暴怒的龙啸几乎掀翻房顶:“凤琷”·“凤琷……”·肖何几乎与应麟一同出声,只不过他声音太小,几乎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龙啸声中。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应麟,往前走了一步:“凤琷……我出来了,你别动手·”·应麟大惊,伸手想抓肖何回来:“你不要命了”·“没事的凤琷不会害我。”
刚还在发疯想害他的凤琷:“……”·肖何的视线落在凤琷变成爪的那只手上,瞧见上面正往下淌着金红掺杂的血,不由皱起眉:“你手受伤啦……”·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凤琷像被什么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背到背后,他看着肖何在自己视线中越来越近,竟退后一步。
——结果他表现得这么凶残,肖何怎么只注意到他受伤了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又另有所图·【当然是另有所图了,我给你看的,你都忘了吗】凤琷脑海里传出这个声音,刚熄灭的怒火被重新调动起来。
他倒是没再攻击,只不过想起玺延洞中看到的东西,一时又难过无比,他见肖何竟半点心虚之态都没有,想起血魔所说,凡人又女干诈又会装无辜,脸皮还厚,心里又恨又委屈,他忍不住朝肖何吼:“……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肖何跟他在一起,都是在把他当傻子。
【没错,他就是耍你,设计你……把你当傻子·你堂堂一个上古神,被一个凡人耍得团团转,丢不丢人·】凤琷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他捂住耳朵,那声音却是从脑海中传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住的。
“你居然凶我……”·肖何站在凤琷面前,皱眉看着他:“什么叫我假惺惺你的手受伤了啊……”·凤琷被唤回一点神智,他朝肖何走了一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又要心软了又忘了那个凡人是怎么耍你的了上古神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不是的……肖何……”·肖何只看见凤琷嘴唇轻轻阖动,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于是张着手上去想抱住他:“凤琷,过来这里,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不信的话,就亲自问问他,有没有算计你·他那么聪明,想要设计你,简直跟玩似的·你问不出口,我可以帮你·】凤琷看着肖何离他越来越近,心尖微微发疼。
·【你问他,你是不是骗了我】·肖何走到凤琷面前,后者垂下头,看进他的眼睛他嘴唇有些颤抖:“你是不是……骗了我。”
肖何听得一愣,伸出去的手停在离他胳膊几寸远的地方:“你说什么”·【你纵容我,事事顺着我,都是想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凤琷深吸一口气,压抑的怒气令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在凡间时,你纵容我,事事顺从我,对于诸多无礼要求都满足我就是想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肖何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又红又白非常尴尬,他当时确实目的不纯,但是要追一个人,不都该这样吗肖何虽然能忍,但是他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被凤琷当面质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企图”,肖何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这个凡人很高明……他会忍辱负重·你知道吗,他们凡人收买人心有一种说法,叫做威逼为下策,利诱为中策,攻心为上策,你作为他的攻略对象,一个上古神啊,被人设计着,一点点爱上一个低贱的凡人,值得吗好好想想吧。
】凤琷一见肖何的反应如此,心就不断往下沉,他这个反应难道是默认吗他真的把自己当傻子耍·凤琷原本没觉得两个人身份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他也从来没把自己上古神的身份摆得比肖何更高一阶,他觉得只要自己喜欢肖何,能跟他在一起就好,但是血魔说得太难听了,什么叫他是被骗着喜欢上他的,什么叫人家用假意设计他的真心……这真是……·凤琷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瞧瞧瞧瞧,他没话可说了吧,他先顺着你,对你若即若离,明明他自己先喜欢上,却要你越陷越深·你确定自己喜欢上的那个是你面前这个人,而不是他想要表现出来的那个人我告诉你吧,他根本没表现出来那么在乎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不会那么冷静地算计,理智地规划,他根本不是从心里喜欢你。
我最懂凡人的心了,他们的爱和恨,自己都无法控制,能控制这么精准,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不在乎你·】凤琷心中一痛,恨声道:“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对我……”·就一点真感情都没有·肖何怔怔地看着凤琷,被他一通没头没脑的话吼得手足无措:“你在说什么……凤琷,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确实……一开始,用了一点小计谋,但是……正因为我喜欢你,我才……”·脑海中那个声音猛地放大——·【他当然讨厌你,他从来没在你面前表现出别扭吧令你万事顺心,但是你别忘了,你把碧玺珠放在人家身体里二十多年,让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他会不讨厌你吗你这个自私的神……】凤琷被他吵得头疼,他捂住耳朵:“你闭嘴闭嘴”·肖何被他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凤琷会这么讨厌……不过想想也是,没有谁会喜欢自己被算计吧。
肖何黯然地垂下眼睛:“那……那我不说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些话……你想听的话,我私下里再同你说,好不好你先冷静点,我们……离开这里,这毕竟人多。”
【呵呵,不敢听了吗你别忘了,他是凡人,他打不过你,就要用这种办法报复你·让你爱上他,然后狠狠甩了你,让你痛苦一辈子】凤琷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握住肖何的肩膀:“肖何你……你是想用这种办法报复我吗我不信……你原来是这么阴险的人吗”·肖何的身体被他晃了两下,脸上血色退得干净:“我……阴险”·【阴险,当然阴险】·凤琷用力抓着他的身体,似乎想把他撕碎了解恨,他说话已经开始不过脑子了:“肖何……你、呵呵……你很厉害啊,忍辱负重,委屈自己这么久,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为了报复,连自己都舍得出去你……你还让我睡……你不愿意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自爱,你的廉耻心呢你是个男人吧”·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觉得肩膀要被他捏碎了,但是心里的难过远比肩膀上的疼痛更难以忽视——是男人怎么了……他难道第一天意识到自己是男的肖何见他那双血红的凤眸盯着自己,里面深沉如海,望不到底,也望不到他自己的倒影。
“凤琷……凤琷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报复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这当然是报复了,如果不是他设计你,你一个神,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如果不是你设计我,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凤琷的话几乎与血魔的声音一同冲口而出,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肖何站在他面前,睁着那双乌漆麻黑的眼睛寂静地望着他。
凤琷下意识松开手,后者微微踉跄一步··“肖何……”·“啊,”·肖何用胳膊挡开凤琷想扶他的的手:“你重点是这个啊。”
凤琷脑子里瞬间就空下来了——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这不是他的本意……不,虽然也并不是完全的不是本意,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什么仙凡之别。
肖何伸出舌头舔舔干涩的嘴唇:“那你现在是觉得,我……我是个凡人,不配做你男朋友”·凤琷久久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一开始明明是他的错,怎么现在变成他质问自己了·肖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抱歉。”
说完这句话之后,肖何突然觉得周围乱糟糟的,好似都是人,朝他这边涌过来,但是他们的目标肯定不是自己·他捂住肩膀,胳膊痛得几乎裂开,他迟疑着转过身,拨开人流往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肖何有些恍惚,从出生开始,到现在,还从来没被谁嫌弃过,他一直很优秀,优秀得令很多人都无法直视,于是就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不配”爱上某个人。
只有凤琷··他觊觎着那朵从天上不慎落入凡间的花,忘也忘不掉··与他重逢时肖何以为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所幸对方没有表现出排斥,肖何又有很大的胆子,从来没因为自卑而放弃对凤琷的追求,肖何的爱意如同丝绒,试探着碰触他,不动声色的包裹他,直到最后收网了,他以为凤琷逃不掉。
即使凤琷周围所有人都反对他们……即使世界上所有人都反对,肖何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如果当事人自己都反对怎么办·他最初怀着阴暗的想法是。
他对凤琷另有所图是··他对他好是为了得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他为了得到他,甚至不敢表现自己的占有欲只能忍,忍忍忍·忍到如今都成了错·凤琷说得没错,他如此委曲求全,都是有目的的。
肖何不懂爱情,也许爱情这种纯洁的东西,不该沾有一丝一毫的阴暗·这件事上,他出发点就不正大光明,如今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他是卑劣的凡人,从天上落入凡间的花,他忘不掉,也得不到。
“凡人终究是凡人……再优秀也是凡人·”·要配神仙还是很牵强的··——the second part——·肖何一路恍惚,出了霓霄宫之后,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他走着走着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肖何愣了愣,低头看向他:“你……”·“哼你什么你我……本老爷可不是特地来找你的,我是看你这凡人神情恍惚,怕你死在昆仑山上,才跟来看看的。”
肖何放下捂着胳膊的手,一屁股坐到地上:“哦,善哉啊……”·“是善缘”·小白包子气得跳脚,跳完又别别扭扭地往肖何身边凑了凑:“你……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到这里来了再往前走就要出昆仑山了,到时候霓霄神君找你找不到,会大发雷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肖何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摇摇头:“霓霄神君不会找我了。”
善缘疑惑地歪歪头,大眼睛像含着水雾似的:“为什么啊你不是他的小妾吗”·肖何苦笑,想告诉他不是什么小妾,话到一半却变成:“已经……不是啦。”
善缘蹲在他旁边,两只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小嫩脸上突然浮上一层粉色:“那……那他不要你了吗”·肖何终于回过神,没说话,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摸几下。
善缘显得很兴奋,激动得双颊通红:“其实要我说,你们也确实不合适,毕竟你是个凡人嘛,霓霄神君的地位那么高……”·肖何闭上眼:“好了,别说了,我知道。”
他想,霓霄神君漫山遍野都是崇拜者,自己跟他分开的话,他们会比较开心吧,就跟……希望自己的偶像单身似的,身边没一个凡人碍眼,应该敲锣打鼓庆祝。
善缘还没停嘴:“那,你既然不跟他了,不如跟着我吧·”·“……”肖何抽抽嘴角:“你说什么”·“你聋啊我说你不如跟着我”·善缘蹲在地上,挪着两条小短腿往肖何身边凑一凑:“虽然你是凡人,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你现在不跟霓霄神君就跟我好吧,住在昆仑山上的话,还能经常看见他。”
他说完又觉得委屈似的撇撇嘴——谁让这个凡人乱亲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想跟个凡人在一起啊··“不过说好了,你跟我在一起,也只能做小妾的喔。”
肖何习惯性地在心里算计起来,他面无表情瞥善缘一眼:“……谁说我想待在这如果能离开这个地方我早就离开了·”·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善缘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你想去哪里”·“你知道天山在哪里吗”·天山离昆仑山很远,不过善缘是一种擅长飞翔的鸟类,他很快就带肖何飞到天山,善缘问肖何来天山做什么。
“找一个千年冰洞·”·善缘皱起眉:“但是天山的千年冰洞很多,你要找哪个”·肖何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一个一个找吧……我爸妈的遗体在里面。”
善缘一下子眉开眼笑:“要找人啊,那我擅长·”·善缘很快找到几处埋尸体的地方,有的是爬山的冒险家不慎掉下去摔死了,有的是早就变成化石的白骨,后来又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安放肖白嗣和何培卿遗体的山洞。
肖何见到他们的面之后,才明白凤琷为什么死活不让他来看··肖何平生见过不少遗体,一见这两具,却陡然掉下泪来··善缘在一旁看得分明,着急地抱着肖何的腿乱转:“你怎么了你别哭啊”·肖何用手背抹掉眼泪把善缘抱起来,放在山洞外面:“你先在这等我,我想单独跟我爸妈待一会儿。”
善缘迟疑着点点头,在山洞外边默默杵着等··肖何的爸妈被冻在一块寒冰里,又安放进一块冰棺··肖何看着看着,慢慢爬到冰棺上,手在冰面轻轻抚摸,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被处理得非常细致,他们身体虽然破烂,遗容却还算整洁,也没有沾到血污。
肖何被冻得直哆嗦,仍然趴在上面,总觉得这世间与他最亲密的东西都被抱住了··他哆嗦着想,凤琷为他做这些事,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是因为闲的吗他算计了他……就这么令他讨厌他甚至想杀了他·还是他……潜意识里就嫌弃他是个凡人如今只是表现出来了而已·肖何心绪很乱,他想不明白,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自己的错,是他自己的错……不该对他耍心眼,是个人都不希望自己被算计,但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肖何突然伏在父母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凤琷你个混账”·他骂完之后哭声立刻低下去,肖何把脸埋在冰面上,哀泣呜咽着,隐忍着压在喉咙里。
“我怎么喜欢你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喜欢你”·第109章 ·109.·善缘小小一只站在洞口, 肃着脸等在那里,肖何进去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除了眼睛红了一圈没别的变化。
善缘仰起头看向肖何, 后者摸摸他的小脑袋:“你能帮我把爸妈的尸体从冰块里拿出来吗我想带他们回家安葬·”·肖何说完又补充道:“这是我们凡人的规矩。”
善缘遗憾地摇摇头:“这上面有法力,是霓霄神君的,我打不开·”·霓霄神君, 又是霓霄神君……·肖何又问:“那我们把它直接搬回凡间用热水慢慢化开好了。”
善缘也算只神鸟, 这点事难不住他,于是点头说好·他变成大白鸟驼起棺材, 肖何犹豫了一下,没急着上去,他想起善缘变成童子时候的模样, 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背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沉了点。
善缘回头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他:“快上来啊,发什么呆”·“哦……可是,你不压得慌”·善缘眨巴眨巴眼睛说:“那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是我小妾呢。”
肖何听到小妾俩字嘴角一抽:“我没答应你,小孩子要什么小妾·”·善缘拍拍翅膀:“别啰嗦,快点上来,你善缘老爷我法力无边,背几个凡人绰绰有余。”·肖何迟疑着爬上善缘的背,后者一扇翅膀飞上天空:“还有,你不答应也没用,你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总之你现在也没人要,跟着我还能委屈你吗”·肖何想起来在昆仑山上貌似真的亲过他一口,但是那不过是太激动了……而且亲小朋友一口有什么关系肖何跟他掰扯不清楚,感觉胸中被憋了一口闷气:“你懂什么叫小妾啊”·“我当然懂……啧。”
善缘觉得自己不该跟一个凡人一般见识,转移话题道:“你要去哪儿啊,回昆仑山”·“Z国S市……我要回凡间。”
善缘警惕地问:“你不回昆仑山”·肖何长吟半晌,骗他说:“暂时不回去,等我安葬了父母的遗体再做打算·”·他当然不打算再回去了,也许他今生都不会再与凤琷见面。
善缘没再多问,驮着他们很快飞回肖何的家··时隔多日再回到凡间,再看见熟悉的街道,肖何心里颇多感慨,只不过不是好的感慨,他难过的要死··善缘变成小包子的模样,只是他还穿着纯白小袍子,肩上扛着一口冰棺材,在大街上还是很显眼的。
肖何提醒道:“你会不会隐身,这样太张扬了,会吓到普通凡人·”·善缘往四周看了一圈,疑惑地歪头问他:“哪儿有凡人”·“……”·肖何这才发现今天的街道是有些不寻常,他住的地方比较安静,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一个人都没有,不但没人,街上居然也没有灯光。
肖何疑惑了一阵,最终说:“算了,先回去再说·”·肖何的家外面有双层防盗,保险措施做的也很好,但是如今……怎么跟台风过境似的,院子里、草坪上都乱七八糟,丢着一些碎石和旧家具的残肢,肖何赶忙跑去查看大门,好在大门的锁是好好的,他把手指放上去验证指纹后,门就开了,就是他开门的声有些不对劲,肖何嘟囔一句:“看来快没电了。”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屋里的摆设如故,除了落上一层灰尘之外没多大变化,肖何见善缘还扛着棺材,让他赶紧放下:“放在地上就行,你随便坐吧。”
善缘乖乖点点头,放下棺材爬到沙发上坐下来,他人小腿短,脚沾不到地上,吊着小短腿在那晃悠·肖何把家具简单地擦了擦,然后准备做点饭··到厨房之后,肖何才想起来这里的东西都被凤琷搬空了,想做饭也做不了,他只好从床头柜翻出一盒糖果来吃。
肖何吃了几颗糖果之后,发现善缘正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肖何就把糖果盒塞给他让他尝尝·他像照顾一般小朋友一样照顾善缘,给他吃着糖然后打开电视机,想调动画片给他看。
但是电视没有信号,肖何只能调出碟片,DV机里是猫和老鼠,凤琷在他家时,他特地买来给他看的··肖何插腰在电视前面站着,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对善缘说:“你先看电视吧,我有点事要做。”
——这个家里到处都有凤琷的痕迹··“你要做什么”·善缘不挑食,平日里也不难伺候,现在完全被动画片吸引去了注意力,边看动画片边坐在沙发上吃糖。
糖是甜味的,不过他更喜欢吃虫子··世上所有的鸟都吃虫子,除了凤凰··肖何准备先泡个澡,睡一觉……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要洗澡,你洗吗”·善缘比凤凰还讨厌水,摇头拒绝:“羽毛湿了飞不动,不洗。”
肖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自己一人去浴室··他把自己浸在热水里,之前在天山冻得冰冷的身体总算恢复过一点来,他脖子上挂着的翎羽浮在水面,散发出浅浅的金色。
肖何闭上眼,屏息沉入水中——什么都不想管,就这样睡一觉好了··霓霄宫内··“哐——”·“哗啦”·琉璃屏风被狠狠摔在门上,散了一地七彩的粉末,紧随其后的是两盏五色玉九龙杯,因为太结实,砸在门上又反弹回来。
那两只杯子是凤琷以前最喜欢的,他从小就经常收集一些天材地宝,珠光宝气的东西,尤其喜欢亮晶晶,五颜六色的那种·当年他为了得到这九龙杯,在北冥星君那里生生磨了半个月,说要送给父神做生辰礼物,这才磨过来。
应颉听说后感动得要死要活,然而等到生辰这天,凤琷送他两筐昆仑山上摘的无花果,九龙杯他连提也没提··如今竟叫他当垃圾砸出来··屋内更如狂风过境,各种摆设东倒西歪,凤琷用力一扫,桌上的东西都被他扫在地下,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满脸狰狞,黑色的藤蔓花纹爬满脸颊:“肖何在哪他到底在哪谁允许他离开昆仑山的”·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几次,突然冲到门边抬脚就踹,雕花的红木门被他踹得咣咣直响,表面看上去却纹丝不动,凤琷手心搓出一个火球,狠狠摔在门上,火舌舔着木头门,一点都没有要烧起来的迹象。
·凤琷气急败坏地扔掉火球,用自己整个鸟身体去撞:“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门外没有回应,凤琷跃到高高的屋顶上企图把房顶拆穿,但是房顶也跟门一个样子,纹丝不动,结实得像加了十层结界。
“你轻点折腾吧,父神的结界除了他自己,谁也解不开·”·应麟坐在他身后桌子上,听到凤琷的话冷冷哼了一声:“再说了,那个凡人不离开,等你发疯把他烧成灰吗”·凤琷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他:“我怎么会伤害肖何”·应麟掀掀眼皮:“你不会吗你之前不是想杀他么”·凤琷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你身上的伤好全了,父神自然会放你出去·”·凤琷皱着眉狠狠坐在凳子上:“我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应麟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身上魔气那么重,又是被仙家武器所伤,怎么可能好,就连伤口都不一定愈合·”·“不用你管”·应麟看着凤琷的样子,不由皱起眉:“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你在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还是找揍”·应麟继续说:“你对那凡人言辞那般绝情,难道不是在赶他走吗”·凤琷顿时息下声气,叹息着用双手撑着额头,仿佛也在揣度自己的心思。
过了许久,他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要他走,当时要不是那群混账神仙挡住我,我根本不会让他走出霓霄宫的门·”·被应麟“请”到昆仑山作客的仙官们当时见凤琷情绪不对,不约而同地一拥而上。
凤琷没防备,被各色武器在身上捅了好几个洞,肖何就是在那时走的··神仙们速度够快,肖何那时精神又有些恍惚,凤琷在他身后被怎么样了,他丝毫没注意·凤琷眼见着肖何离开,在后面大声喊他他却听不到,凤琷身体里又插了几根武器,半步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
他本想着总之肖何出不去昆仑山,大不了他收拾完这些人再去找他,谁知道等他腾出手来找人时,竟然找不到了凤琷又惊又怒,他担心肖何是又被抓走了,努力回想自己还有哪几个仇人,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暗暗发誓,等找到那个带走肖何的人,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他对肖何说了那样的话,却受不了对方离开·凤琷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他之前听从血魔的劝说,觉得肖何并不喜欢自己,但是又完全不想放开他。
为什么……难道真的是肖何手段了得,让他无法忘记他想让他爱上他,然后离开他,让他痛苦……借此报复··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凤琷心想,那你现在成功了……·不行不能让肖何得逞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凤琷当时跟个被捅破的血包似的,咕咚咕咚一直流血,如今被包成粽子,应颉勒令他待在屋里养伤。
应颉在门上设了禁制,别人都能进出这间屋子,唯独凤琷不行··应颉是怕凤琷这个样子出门惹事才出此下策,毕竟他真的已经开始惹事了··那几个趁机偷袭的仙官自然没讨到好处,凤琷当场就一爪子挠死一个,又一爪子挠得另一个脊椎骨都断了,后来若不是应麟拉着他,他可能就要大开杀戒。
凤琷还不解气,把他们通通关了起来·现如今这些仙官不再是来昆仑山作客了,而是在海底坐牢··凤琷封了那些人的丹田,把他们扔进澧泽水牢用来关押恶妖的最深层,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软禁他们一辈子。
应颉听说凤琷闹出这等事,大发雷霆,却见他身负重伤,又心软,这才将凤琷困在屋内,哪儿都不许他去··凤琷突然冷笑着问应麟:“你刚刚说了什么绝情”·应麟想到自己身负神职,绝情这词确实更适合他自己。
不过他对凤琷的冷嘲热讽向来无感,抬抬下巴指向他脚边:“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凤琷这次去讨伐血魔还带回来一堆黑漆漆的生物,这些东西看形状像凤凰,看大小像鸭子,但是一看颜色,就知道跟魔族有关。
凤琷从玺延洞中出来之后,这群生物就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平时像衣服边儿一样贴在他袍子、袖子上,凤琷不耐烦让它们贴的时候,就变成一只只鸟蹲在他脚边,不叫不飞,只拿一双双死气沉沉的,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凤琷。
——饿,好饿··它们好像在这样说··应鳞越来越好奇凤琷在玺延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问过,凤琷不说,他也问不出来··凤琷下意识将视线移到那些鸟的身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些生物就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他忍不住想碰触它们,心里酸涩不已。
“如果被父神知道,他会揍你·”·凤琷皱眉:“他不会,他只揍你·”·“他会,他还会往死里揍你·”·凤琷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摆袖子:“出去都去找人找不到肖何别回来”·地上的鸟呼啦啦飞起来,穿过窗户飞了出去,应麟望着窗外那一团团模糊的黑影,不由皱起眉:“你带回来几只”·凤琷不耐烦地说:“你自己不会数”·应麟眉头拧着两个疙瘩:“之前我看是四只,刚刚看……怎么好像又是六只。”
凤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瞎明明是十二只·”站在地上一大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应麟心头一紧,从桌子上跳下来:“等它们回来,告诉我,我让父神看看。”
“让他看做什么他不会揍我的·”·应麟摇摇头:“说不定父神一只都看不到·”·——the second part——·肖何泡够了澡从浴缸里钻出来,他把自己擦干净,站在镜子前面注视着里面苍白的躯体——单薄的胸口上残留星星点点没退去的吻痕,肖何下意识伸手去搓一搓,搓着搓着眼前就模糊了,他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肖何将胸前戴着的翎羽拖在掌心,轻轻吻在上面,难过地跟它说再见··他想着想着,突然不堪重负似的扑在洗手台上,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肖何哭着缩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洗手台上。
他好像哭了好久,光滑的瓷砖被泪光映着,倒映出他的脸··肖何看见自己的倒影,突然停下来,他用力撑起身体在脸上抹了一把,抽噎声渐渐止住。
肖何觉得有些奇怪,他虽然伤心,但是没有这么脆弱,因为失恋整天哭兮兮很诡异……且他之前哭了一场,发泄得也差不多了,怎么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肖何用力抹掉眼泪,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其实平日他从这边往外看,都能看到一些高楼大厦上面的霓虹灯,有些形状还很好看,肖何经常从这里往外面望··但是今天,那些霓虹灯都没亮起来··……想到霓虹灯就想到霓霄神君,他又觉得鼻子发酸了。
“笃笃笃·”·浴室门被敲响,肖何赶紧洗把脸去开门,一拉开门,从门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肖何单膝蹲下:“怎么了”·小包子一双圆眼睛转来转去,转到肖何赤-裸的胸膛上,然后用力捂住眼:“哎呀你……你怎么,不穿衣服”·肖何说:“我在洗澡啊,怎么穿衣服”·他说完起身去拿了自己的衬衫披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圆眼睛从两根肉乎乎的手指中间露出来:“我刚刚听到这边有哭声,就来看看,你哭啦”·肖何当然说没有:“你看完动画片了吗”·小包子逞强道:“看完了,没意思……”·“噗,好了好了,想看就去看吧,我没事,一会儿就出去了。”
小包子一步三回头地往肖何身上望,嘴里嘟囔着:“你……你可不能再在别人面前不穿衣服啊,你是我的小妾,不能给别人看·”·肖何心里叹息一声——这孩子到底怎么长的,歪成这样了·他穿好衣服后出了浴室,善缘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肖何就说:“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肖何。”
“你不是知道吗你要叫我善缘老爷·”·善缘扭过头去看他:“不过,你叫肖何你不是叫凡人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凡人只是品种。”
肖何耐心地解释:“用你们霓霄神君打个比方吧,他品种是凤凰,名字却是凤琷·”·善缘默默思考起来:“原来如此……那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肖何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想了想说道:“权且理解成个体用来区别于其他同类群体的标号吧。”
“那我有名字,我叫二十五,我们族群就是用这个,编号来区别的·”·肖何不敢苟同:“二十五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随便,而且数字指的是你是第几代鸟,不能用来做名字。”
善缘用一根小指头点着自己的下巴:“那我也要叫个名字才行,叫什么呢……”·肖何趁他想的时候把客厅的棺材拖到墙角,用布盖了起来——省得被人看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蕴含凤琷神力的冰块没有融化,看来用热水弄化是行不通的··善缘想了一阵,自己敲板:“就叫大老爷吧”·肖何面无表情地看向善缘:“……”还不如叫二十五。
善缘见肖何的表情似乎不妥,嘴巴就撅起来了:“那你说,我要叫什么·”·肖何木着脸安慰他:“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只不过给你一个参考,凡人的取名方式说不定跟你们不一样,何必这么计较啊。”
善缘躲开他的手,生气道:“我让你取你就取”·肖何见他要发小孩子脾气,沉吟片刻道:“你实在想叫二十五也不是不行,含蓄点……就叫念芜好了,念与廿同音,是二十的意思,芜嘛,与五同音。”
善缘撇撇嘴,表情看起来很不屑,眼睛却亮闪闪的:“啧,一般般嘛……”·肖何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喜欢就好·”·念芜呆了一呆:“你居然会笑……”·肖何摸摸自己的嘴角:“我当然会笑,我又不是假的。”
他说完就把念芜从沙发上抱起来:“好了,该睡觉了,小孩子熬夜会不长个儿·”·念芜趴在肖何肩膀上,脸蛋靠挤在他身上被挤变形,两只大眼睛滴溜溜转:“你怎么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比你大,比你们凡人都大。”
肖何把他塞进被窝,然后盖上小被子:“但是从外表看起来你就是个小孩子,等你能变大人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大人·”·念芜抓着被子小小地叹口气:“那要很久呢……唉,我有什么办法,我们族里都这样,得五千岁之后才能变成大人,我才两千三百多岁……我怕你一个凡人等不到喔。”
肖何听一个小屁孩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哭笑不得,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两下:“那你就快睡觉吧,说不定能长高·”·“你不跟我一个被窝睡吗”·肖何正站起身想走,挑眉道:“你难道不敢一个人睡”·念芜顿时不高兴了,大声说:“你才不敢但是你是我的小妾,当然要跟我一块睡”·肖何上下打量一番念芜,妥协似的钻进被窝里,把他抱在怀中拍拍背:“好好好,我哄你睡。”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念芜被肖何拍着背没多久就睡着了,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样拍过,胳膊腿都直往肖何身上扑,仰着白嫩可爱的小脸蛋,嘴里还吧唧吧唧·肖何一低头就能看见这张脸,几乎想亲他一口。
……但是想到对方是个两千多岁的老妖精还是算了··肖何睡不着,等念芜睡熟了之后,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来到客厅,坐在宽大的窗台上对着夜色轻声叹息——还是考虑换个房子吧,这栋楼哪里都有凤琷的影子和他留下来的气息,再住下去非得抑郁症不行。
第110章 ·肖何在窗台上坐了一夜, 有点感冒·不知道是不是冻了一晚上的原因,他表情很可怕, 好像在酝酿什么毒计··肖何从窗台上跳下来, 本来想等天亮了就去小区门口买点早饭,但是一直等到七点多钟,经常在小区外面卖包子的摊位也没开张, 肖何又饿又烦躁, 决定出门买方便面吃。
·他刚收拾完念芜就起床了,扒在门后揉着眼睛看他··肖何边换鞋边说:“我要出门买吃的, 你跟我一起吗”·念芜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我们在凡间住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了吧。
我本来该寸步不离看着兰麝果, 离开这么长时间已经是破例啦,快回去吧·”·肖何穿鞋的动作顿了顿,他心里有点愧疚,原来这孩子一直在等自己·肖何走到他面前蹲下, 温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在凡间还有些事脱不开身,我父母的身后事得处理妥当……大概要耽误许多时间。
要不然,你自己先回去怎么样”·念芜不高兴地撅起嘴:“为什么,你是不是不回去了,想支走我·”·“……”肖何庆幸自己有张面瘫脸,内心的不自在体现不出来。
他耐心劝道:“当然不是……这样,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事情,你可以再来接我,好不好”·念芜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还算可以接受,就点头说好吧。
“你现在就回去吗要不要吃早饭”·念芜不屑地说:“我们修道之人不需要吃东西,我现在就动身回去,果园如果少一颗果子,可要算在你头上……哼,害我等这么久,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回去了。”
“行行行……对了·”·肖何犹豫了一下,从脖子上摘下翎羽交到念芜手中:“这个……麻烦你帮我带给你们神君吧,就是霓霄神君。”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念芜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你怎么不自己交给他”·“这是他的东西,我暂时回不去嘛,怕他着急要用。”
念芜点点头,把翎羽塞在胸口:“好吧,我尽快回去,会亲自交给霓霄神君·”·肖何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他觉得念芜最近越发乖巧,与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暴戾完全不同,真是个带人疼的孩子。
白鸟从肖何的窗子里飞出去,渐渐消失在远方,肖何关上窗户转身舔了一下嘴唇,他想,凤琷啊凤琷,你要是这样都不来找我,那就真的太过分了··凤琷之前嘱咐他不要把翎羽摘下来,现在他却将这东西送回去,相信他懂是什么意思。
……不懂也没关系,总之以他对这只鸟的了解,看见翎羽大概要炸成刺猬··肖何叹口气,拿了钱包转身出门·凤琷这家伙,真是够他心累的。
阴谋,是爱情的敌人··但是对于肖何来说,没有阴谋爱情会死得更快··他想,也许下次他该换个更温和一点的办法,何培卿曾经对他说过,要么一辈子不要对爱人撒谎,要么撒了慌,一辈子不要让对方知道,肖何觉得是自己失误才导致今天的结果。
但是凤琷怎么知道他对他耍心眼了呢·肖何在街上转了几圈,没怎么看见人,走过两条街才到便利店,奇怪的是便利店也没人,这个时候正是上班高峰期,平日里过来买东西的人很多的。
柜台后面有个样子懒洋洋的收银员,肖何进来了他也不搭理,只顾低着头玩手机·这种现象很奇怪,肖何住的地方是高档小区,服务人员平日里都一副很热情殷勤的样子,从来没这么不把客人当回事。
不过肖何太饿了,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因为客人少收银员就懈怠··他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泡面,一捏上去发现包装纸落了许多灰尘,再重新拿一包还是这样。
肖何不由皱起眉,连换几包都是这个样子,于是拿着泡面到收银台询问:“先生,你们的东西怎么这么脏很长时间都没换了”·收银员态度很张狂,斜肖何一眼:“爱吃不吃。”
“……”什么鬼这个便利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才离开几天,变天啦·肖何顿时有些生气,还压着火气问:“你们店长呢”·收银员没答话,在柜台后面蹲下-身,然后猛地把一把菜刀咣一声砍在桌子上,扬起下巴朝肖何眯眯眼:“我就是店长,有事”·肖何这时候才看清楚,收银员膀大腰圆一脸横肉,看上去就不是好惹佛样子。
肖何被吓了一大跳,他谨慎地退开,抱着泡面摇摇头:“没事……”·收银员冷哼一声,低下头继续玩他的手机,还时不时发出猥琐的嘿嘿声·肖何心想这简直疯了……怪不得这么冷清,感情这家店长有病。
但是以前来买东西都没见过这个人,他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饿得肚子咕咕直叫,见了这种人心里又有些发需,只想赶紧买好东西立刻离开。
肖何默默退回货架旁边,又选了几样吃的,一起抱到柜台要求结账··收银员也不给他打条码,目测一下,然后说:“五百·”·“……”·肖何抽抽嘴角:“你不打条码的”这些东西怎么看都用不上五百啊·收银员狠狠一砸桌子:“收银机坏了没长眼啊你是不是瞎”·肖何被他骂得一愣一愣,拎着自己的东西直往后退。
“老子说五百就五百爱吃不吃爱买不买”·他说完又神经质似的哼哼笑起来:“吃吧吃吧……肉猪,吃了这顿没下顿了,还不赶紧吃。”
肖何紧张地吞吞口水,手指微微颤抖,从钱包数出五百块钱扔在柜台上转身就走——这人真的有病啊光天化日的敲诈勒索,还拿出菜刀,跟以前的山大王似的……算了,惹不起他躲得起……回去就报警·肖何出了店门没走出去多远,突然见另外一个方向走开一帮人,拎着木棍斧头之类的武器冲进刚刚便利店,随后,便利店里响起一阵叮叮嗙磅的打砸声,还有男人的喧哗声,之后一声惨叫肖何看得目瞪口呆——就算那个收银员有些过分,也不用这样吧,直接报警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动手……太暴力了这犯法吧·不一会儿,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被从便利店里扔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但是隐约能看到一点店员制服的红色,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从门内扔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下水道旁边,肖何远远看着,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是个人头啊·那东西停下来,脸正好对着肖何这边,收银员大睁着一双眼,死死盯住肖何。
路边的清洁工像是习以为常,扯着尸体两条腿扔进垃圾箱,一看路旁还有个头,就很不淡定地冲便利店里面喊:“直娘贼日死你们这些狗东西为什么乱扔垃圾晓得老子今天收了几次垃圾了”·——这是重点吗·杀……杀人了啊·肖何眼见着清洁工也加入这场混战中,便利店时不时传出惨叫,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遇见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非人类,这都是幻象吧刚刚还跟他说话的人,现在就……死了但是他身体里面已经没有碧玺珠,应该不会再吸引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了啊……这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法制国家吗·肖何背靠墙哆嗦着往外挪,挪了一段距离之后撒腿就跑:“疯了……这些人疯了”·肖何一口气跑回家,把门死死锁上之后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他背靠着门慢慢坐下来,累得气喘吁吁·肖何抖着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刚刚看到的一幕太荒诞了,那是真的吗但是他闭上眼还能想起那个收银员死不瞑目的样子……·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抱住自己喘了一会儿,等喘匀了气之后才颤着腿爬起来。
他勉强走到电话旁边,拨了110想要报警,但是电话里面嘟嘟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之后转成忙音··肖何终于察觉不对劲——不管出现什么乱子,作为国家强制机构的军队是不会乱的,如果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的话……·肖何不敢往下再想。
——怪不得昨晚街上那么冷清,不会是都被砍死了吧……·“冷静冷静……先吃点东西……”·肖何把掉在地上的方便袋拿起来,开了一袋方便面之后,不知道怎么煮,凤琷把他的厨房都搬空了肖何在厨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电磁炉,搁置挺久,不过好在还能用。
肖何随便塞了点方便面之后总算填饱肚子,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小区有自己的发电机,从远处大厦的供电状况来看,他家只是在使用发电机平时储存的电而已,外面肯定已经乱套了,再过几说不定就要停水停电。
肖何把地下室的储水罐打开,放满水,又查了一下家里的米粮,只剩下半袋大米堆在储物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肖何弄好这一切之后,累得瘫倒在沙发上·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所有的事都乱套了,像某些灾难片里说的似的……难道真的闹丧尸·不过他今天出去也没见到奇怪的生物啊,就是大家看起来比平时更具有攻击性。
肖何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给很多人打电话,包括吴叔和曲长风,但是根本没人接,电视也收不到信号·肖何时常能从窗口看到几人一组的小团体路过,他不敢出声,就躲在窗帘后面默默看着,那些人手里都有武器,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两天之内肖何已经见识了好多场械斗。
后来有一次,有人来他家砸门,肖何躲在门后面不敢出声,好在他家的防盗措施做的好,那些人进不来,砸一会儿就离开了··到了晚上,肖何把所有的电灯都关上,只留浴室一盏小灯,他滑进热水中闭上眼,绝望与恐惧在心中慢慢扩大——凡间出了乱子,天上的神在做什么·还有,凤琷他是不是真的不来了·——·凤琷不是不来,他是来不了。
念芜回去昆仑山之后寻找凤琷也找了挺长时间,原本他们这些普通的鸟是不能随便进霓霄宫的,但是他等了几天没找到人,霓霄神君也没出来过,就寻个机会偷偷溜了进去,应颉关凤琷的屋子没上锁,就像他说的那样,任何人都可以进出这间屋子,除了凤琷自己。
应颉这样做,与其说在关着凤琷,不如说是在磨他的性子,凤琷越着急就越出不去·这一日,他正坐在房间里发呆,脑袋里血魔的声音时不时就响起来,撺掇他出门,凤琷被他搞得心烦意乱。
“能出去我早出去了你给我闭嘴”·【这种封印咒术其实很简单,跟门神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是反着来的罢了,门神在的地方外面的人进不来,这里是里面的人出不去。
你只要让门外的人引你出去就可以了·】凤琷冷哼一声:“说得轻巧,父神下的法术,这里还有谁愿意引我出去·”·脑海里的声音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门外突然伸进来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着凤琷··他注意到凤琷看到他,小脸激动得泛出粉红色:“神君……”·凤琷微微愣了愣:“你……善缘”·——能引他出去的人来了·他站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念芜试探着伸出小短腿,放在门槛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凤琷一眼,又把脚收回去,小脸变得更红:“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有事跟神君说。”
凤琷微微舒展眉头:“什么事你进来说吧·”·念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可以吗”·凤琷又点了点头,他才进门。
他一边往门里迈一边兴冲冲地说:“神君,我叫念芜啦,不要再叫我善缘·”·凤琷觉得好笑:“你居然还给自己取名字”·念芜不好意思地拧拧手指头,小声说道:“是别人给我取的。”
他第一次到自己偶像的房间里,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敢随便乱看,只从怀里拿出肖何给他的翎羽,举起手递给凤琷:“神君……这个,我是来送这个的,那个凡人让我带给神君。”
凤琷一看他手上的东西,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这东西你哪儿来的”·凤琷一把夺过翎羽,拎着念芜的衣领把他提到桌子上,后者原本就被凤琷吼得缩起脖子,双脚一离地,吓得差点露出原形。
鸟类对于凤凰会有本-能的畏惧,更何况凤琷现在比一般的凤凰还要恐怖,好好一只善缘吓得几乎缩成鹌鹑··“我……我我我……我是……”念芜坐在桌上缩着肩膀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见就要吓死了。
·凤琷稍微压压心底的火气:“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东西捡的”·善缘一族一直为凤凰看守果林,凤琷小时候也吃着兰麝果长大,所以对他们这族人还是颇为宽容的,所以他现在才有耐心跟念芜说这么多话。
如果换了别人……管那么多呢,打死再说··念芜哽咽一声:“是……是肖何给我的,他让我带给神君,说是您的东西·”·凤琷急忙问:“你见过肖何”·念芜迟疑着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念芜往门外一指:“凡间·”·凤琷拔步就往外走,才迈一步突然想起来自己出不去,又退回来。
念芜睁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他,很好奇他要做什么·凤琷重重吐口气,坐到椅子上:“他给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念芜思索半天摇摇头:“没说什么了,我问他回不回来,他说要办父母的后事,等办完了我再去接他。”
凤琷听后又惊又怒:“他父母的丧事他怎么拿到他们的遗体了”分明被他放在天山上,还用法术封存起来,肖何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把遗体拿回来·他倒不是想以此要挟肖何,只是……难道他身边,除了自己还有别的非人类·念芜虽然单纯,但是并不笨,一见凤琷这个反应,顿时觉得不好——他不会做了奇怪的事了吧但是他又不敢对凤琷说谎,于是小心翼翼地说:“他让我带他去了一趟天山……说要找人,那两个人被放在冰洞里面,然后就……就带出去了。”
“……”·“我帮你搬出来,送到凡间……”念芜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越缩越小,眼看着就想缩进衣服里去了。
凤琷死死瞪着念芜白包子似的小脸,一副要活吃了他的样子··念芜吓得几乎快哭出来:“神……神君,我……我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现在是我的小妾,求我帮忙,我就帮了,我不知道那不能动,然后……哎哟”·念芜话没说完,被凤琷捏着两只翅膀从桌子上拎起来:“你说什么他是你的小妾你放肆”·念芜下意识在他手里扑腾着挣扎:“呜呜呜……疼疼疼疼……”·“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念芜点点头。
凤琷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这个凡人气死我了”·凤琷打不着肖何,打得着他大概也舍不得,越看念芜越来气,不知道怎么,这张包子脸,在凤琷眼里越发有些猥琐起来,气得他把念芜摁在桌上一顿好打,然后狠狠把他拎到眼前:“肖何是我的人你知道吗”·这个肖何,才几天没见居然就找下家了凤琷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冒着鼻涕泡的小包子——还找了这么个玩意儿,这才多大啊亏他下得去嘴·念芜被揍得屁股很痛,眼泪汪汪:“我知道他以前是……可是那是以前嘛……你不是不要他了吗神君不要他的话,就给我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哦。”
他当然好·“我什么时候……”·凤琷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这也是他跟你说的”·念芜含泪点点头:“我那天看他好像很难过,问他,他这样说的,他好像还想跳崖……我就让他做我的小妾嘛……更何况……”·念芜撅撅嘴,剩下的话没说下去——更何况他还亲他了嘛·“他……他想跳崖”·凤琷顿时觉得心里一紧,整颗心脏就像被揪起来了似的:“不会的……肖何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是真的那天要不是我拦着,他就走到山下去了掉下去就摔死了嘛不是跳崖是什么”·念芜在凤琷手里扑腾扑腾,两只小胳膊早就被凤琷捏回原形,变成一双翅膀背在身后:“疼疼疼……神君,放开我啦”·凤琷回过神,松开捏着念芜的手,小白团子一落地,翅膀用力扇几下才变回胳膊。
念芜满心委屈——他帮人带话怎么还被神君收拾了一顿··念芜撅着嘴看凤琷一眼:“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喔·”·他迈出一步,又往前迈一步,然后发现自己怎么都迈不出去了。
念芜回头一看,凤琷正拿根手指勾着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念芜脖子后面一凉,眨巴眨巴眼睛:“神君……还有什么吩咐”·凤琷冷冷道:“带我出去。”
第111章 ·凤琷没想到能这么轻松从禁制中出来, 还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鬼··“神君,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念芜迈着两条小短腿奋力跟在凤琷后边, 但是凤琷与他身高相差太多, 大长腿迈一步,念芜得追十步。
他最后干脆抓着凤琷袍子边,被半拖着往前走··“去一趟澧泽·”·凤琷本来不想理他, 但是一走路就有个小东西挂在脚脖子上显示存在感, 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澧泽那好远喔,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念芜是只鸟, 比凤凰这种高级的鸟还没脱离鸟性,一听水就犯愁:“我们还要进水里面吗”·凤琷皱起眉——这倒提醒了他,澧泽那么远, 去一趟得耽误几天功夫,到时候肖何还不定在不在原处了,这个凡人神通广大,一不看紧居然就去了趟天山。
他本来打算回水牢一趟, 看看有没有哪个神仙的神力恢复过来·顺手给他们再加几层禁制,以免让这些人跑出来碍事··关于这件事应颉也是知道的,不过他虽然为神正直,本质却不傻,放跑了仙官让他们回到天庭,整个昆仑山都会有大麻烦,对凤琷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不打算管。
所以凤琷确信,那些仙官们现在肯定还被关在水牢中··……那不如让应麟帮忙好了,前几天他还说要看着自己,没多久却匆匆离开,还心事重重的嘱咐凤琷不要随便离开昆仑山。
他现在应该回澧泽了吧·“再看看,先出去再说·”省得又碰上应颉,说不定会被重新抓回去··凤琷带着念芜一起出了昆仑山,到山脚下时,一个银发的神突然从天而降挡住他们去路。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是你”·凤琷看清来人后,皱起眉头——他倒是忘了,自玺延洞中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绮焰……不对,应该说是他与自己一同进了洞中,然后凤琷的记忆就断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洞外,他脑袋里多出来一个声音。
凤琷下意识觉得那个声音是血魔,但是绮焰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绮焰挑了挑眉:“你要去哪儿”·凤琷冷漠地看他一眼,绕过他往前走:“你管得着吗”·“你要去找那个凡人”·凤琷身形一顿,念芜没停住,一下撞在他的腿上。
白包子下意识往身边的大粗腿上一搂,跟凤琷一起把脑袋转向绮焰··后者垂目扫了念芜一眼,唇边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三口之家啊凤琷,你现在的行为越来越与凡人贴近了。”
凤琷没打算理会,干脆拎起念芜,踩上云就要走··“希望你早点记起玺延洞中发生的事……到那时候,不知你是否还能心无芥蒂地跟那个凡人在一起。”
绮焰的声音轻飘飘从背后传来,凤琷猛地看回去,却见绮焰早就驾着彩云离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念芜被他像行李一样拎在手中有点不舒服,于是左右扭动几下,睁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向凤琷:“神君……我们还去不去澧泽了啊”·凤琷心里烦躁:“不去了去凡间,带路”·凤琷原本还准备到处抓一抓肖何,却没想到他居然都没跑,就待在自己家里。
他指着前面那栋房子疑惑地问念芜:“你确定在这里”·念芜点点头:“在啊,总之我来的时候还在·”·凤琷心里疑惑更大,却还是走上前,他知道肖何家里的门是怎么个构造,也不推门,直接飞上三楼,把窗户拧开跳进去。
念芜跟着凤琷跳进去,感慨道:“神君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进……好熟练啊·”·凤琷斜他一眼:“再多话把你舌头打个结·”·念芜吓得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舌头打个结还怎么吃虫子。
凤琷又说:“你在这等着,不许乱跑,等会儿我来找你·”他要跟肖何说一些私密的话,不想让旁人听了去··念芜又乖乖点头··——总之他在凤琷面前,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凤琷从三楼摸下来,转了一圈没看到肖何的身影,他又摸去二楼,每个房间都找过,依旧没看到任何人,凤琷觉得奇怪——二楼是日常起居的地方,肖何居然不在家难道出去买菜了·凤琷看见肖何空空如也的厨房,想起来他的东西都被自己搬到昆仑山去了,买了菜也没办法做饭,就决定去一楼找找。
一楼有间实验室,实验室的门通往地下室··凤琷最后在地下室里找到肖何,他一进去就看见那一缸刺目的血水,肖何一只手垂在浴缸里面,脸朝下趴在浴缸上,一动不动的。
凤琷脑子里嗡得一声,他突然想起来念芜说肖何曾经要跳崖自杀,他还不相信,现在呢……现在眼见为实了·他大跨步地冲进来,一把将肖何捞出来,他的胳膊被从水中拔-出,带得血水溅到凤琷脸上。
凤琷也顾不上擦,他脑子里都空白了,他把肖何搂在胸前,一只手掐住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血的手腕··肖何浑身湿漉漉的,上身只穿着衬衫,他紧紧闭着眼睛,面色惨白,因为凤琷只能用一只手抱着他的缘故,整个人贴在他怀中然后缓慢往下滑,凤琷紧紧捏着他的手腕,只能也跟着他的身体压低自己,他觉得自己抱得越紧对方就越往地上掉,就是抓不住他。
怀里的人冷冰而柔软,凤琷觉得自己就像抱着一具尸体似的·他心中剧痛,只能用力收紧手臂:“别这样……肖何,别这样……”·“嘭”·两人相拥着倒在地上,凤琷急忙把他重新抱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够用,后知后觉有一只还掐在肖何手腕上,凤琷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先治疗伤口。
他赶紧将肖何的手腕拉到嘴边,沿着伤口用力舔过,等它终于不流血了,才把肖何重新抱进怀里··凤琷不敢看肖何的脸,摸着怀里的身体,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将手心贴到肖何心口的地方,他屏息仔细感受,感觉到里面还有虚弱的跳动,这才松出一口气。
凤琷将肖何横抱起来,手中就像没份量似的,抱得紧一点,竟被他身上的骨头硌得生疼··肖何本来就够瘦了,现在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凤琷带肖何回了二楼卧室,脱掉他身上的湿衣服之后用大浴巾小心地裹起来,然后又搂到怀里去。
凤琷闭着眼睛把脸埋在肖何发丝之间轻轻蹭一蹭,难受得快哭了··他实在想不通肖何为什么要寻死,他印象里肖何是个坚强的人,与羸弱的身体相反,他有根强韧的神经,他这种人怎么会轻生但是……即便念芜所说他跳崖是假,是在胡扯,那这次呢他亲眼所见,肖何就在浴室里割-腕……还找了地下室这种不通风的隐蔽之处,这显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这时他脑袋里的血魔又开口了【唉,肯定是因为你,话说得太重了啊·】凤琷心里微微一动,然后血魔又说——·【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使苦肉计。
他们凡人的三十六计中,确实有这一计·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凤琷暴怒:“你给我闭嘴再说他一个字我跟你同归于尽”·他试过把这个声音从自己脑海中剔除出去,但是失败了,它好像扎根在自己的元神里。
但是凤琷也并非对他完全没有办法,既然他扎根在自己元神中,那就将元神当作燃料烧了,他就没办法依附··血魔怕凤琷这个疯子真跟他同归于尽,于是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凤琷搂着肖何躺在床上,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抚摸,手掌下的嶙峋骨骼令凤琷心中一阵难受··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这些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凤琷记得肖何习惯在床头藏些糖果,把他的床头柜翻个遍,终于找到一盒巧克力酒心糖,凤琷拿一颗塞在嘴里嚼碎化成水,然后吻在肖何嘴唇上。
他本只想给肖何喂点东西吃,贴在他凉薄的唇上之后,却忍不住想要更深入些·凤琷拖着他的后脑,舌尖抵开肖何的牙齿,口中融化了的巧克力就顺着舌头喂进肖何嘴里。
凤琷将肖何的唇含在嘴里轻轻吸吮,舌尖越探越深,到后面干脆由哺食变成深吻,巧克力在嘴里化得到处都是,黏黏糊糊··肖何本-能地吞咽口中的液体,但是凤琷跟得太紧,他皱起眉,显得有些痛苦。
凤琷稍微恢复一点理智,舌头恋恋不舍地退出来,又在他嘴唇上轻轻舔了舔,这才算完··巧克力糖还有一大盒,凤琷摸着肖何苍白的脸思忖要不要再喂一颗,正在这时,对方紧闭的睫毛突然颤了两下,凤琷收住手,反应过来时,已经瞬移到离床两米远的门口。
床上的人终于醒转,在浴巾中动了动,凤琷下意识往墙后面挪一步,身子大半藏在墙后,只露出一双血色的凤眸··肖何从床上坐起身,神情有些迷茫,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凤琷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实在丢人,偷偷摸摸的,太不正大光明·他把拎着巧克力盒子的手往身后一背,走进卧室··“你醒了”·霓霄神君即使入魔还是那个骄傲的霓霄神君,下巴微抬眼神倨傲,看人不低头,只把眼珠往下瞥——他们凤凰好像都这个毛病,一个表情都能让人不爽。
肖何坐在床上歇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声音虚弱:“霓霄神君大驾光临,有什么事·”·两个人骨子里都是骄傲的,肖何之前对凤琷百般忍让委曲求全,却让他说得那么难听……说他阴险,说他目的不纯,肖何再好脾气也有脾气了。
人性本贱,神也是这样,对他太好了他就不懂珍惜,鞭子加糖才能把这混蛋调-教听话·肖何其实嘴硬得很,就算心里想说“我哪里不好以后改”,嘴上也说不出来了——就算以前说得出,现下这个情境怎么可能。
他饿了好几天,糖都吃腻了,也不敢出家门买东西,就怕被外面那群疯子一样的人砍成肉酱,现在刚醒来,思维还不清楚,说出的话基本不过脑子··凤琷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缩,生生在巧克力盒子上摁下五个手指头印,四个在上面,一个在对面,成功增大摩擦力,让他把盒子掐得更紧。
他不知道怎么说,先声夺人地质问:“你为什么轻生”·“轻生”·肖何脑袋里晕晕乎乎,嘴巴里却有甜味,他闭了闭眼,像要爬下床,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迷茫迷茫,似乎在想“轻生”这个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谁轻生……”·但是他想也不老实想,抬脚就往床下爬,差点一头载下去·凤琷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间移过来扶住肖何,生气地说:“别乱动好好躺着”·肖何张着眼睛近距离地望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面无光无亮,凤琷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被肖何一把推开:“你说我自杀嗯……天上的霓霄神君,你够闲的,我就算自杀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凤琷心里像被人扎了一刀——肖何从来没这么跟他说过话,他……他以前……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态度这是想彻底跟他划清界限吗·凤琷又难过又生气,握着糖盒的手用力收紧根本没发现盒子已经被他捏变形了,他强忍怒气说道:“你以为你算计我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肖何面无表情地嗤了一声:“你想怎么样算了,不用告诉我,总之你是神,想怎么对付我一介凡人,都可以……随便你吧。”
他说完就往床下爬,穿上鞋子就像没看见凤琷似的,越过他往屋外走··凤琷怔了一下,心中悲愤无比,他也顾不上别的了,突然伸手扯住肖何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整盒巧克力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肖何因为惯性被拽得差点飞起来,一扭身撞进凤琷怀里,后者愣了愣,反应迅速地把肖何狠狠扣进自己怀里,手臂箍得像铁铸一般··肖何觉得自己快被凤琷挤出内脏了,他看着撒了一地的巧克力沉默一下,然后挣扎着推他的胸口:“放开”·凤琷紧抿着嘴唇,用上两只手抱紧他:“你不是说我想怎么对付你随便吗我凭什么放开我警告你……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你休想惹了我就跑,跟我回昆仑山我要慢慢折腾你”·肖何推不开他,一头扎在凤琷怀里,张大嘴狠狠咬下去,痛得凤琷差点嗷出声。
凤琷搂着肖何,一只手按在他脑后,悲凉地想——肖何以前都不舍得咬他,现在居然咬这么狠……·过了好一会儿,凤琷觉得自己胸口那块鸟肌大概要掉了。
他低下头看着肖何头顶两个发旋微微发愣,手落上去,在上面轻轻揉一揉,酝酿半天吵架的话,一出口变成:“小混蛋……你咬够了没有”·肖何松开嘴用力推他一把:“你才是混蛋”·凤琷被他推开,却见肖何用力抹一把眼泪,把脸扭到一边去。
凤琷突然觉得他那句混蛋骂得还挺对的··凤琷不自在地搓搓手指头,伸手想拉住他:“肖何……”·肖何很凶地吵他:“你就不怕我对你另有所图”·凤琷的手伸在半路上又尴尬地收回去,血魔这时也不敢附和【是啊是啊他就是另有所图】,他怕凤琷跟他同归于尽,屋里与脑海中一样寂静。
凤琷呐呐说道:“他说你因为碧玺珠的事讨厌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相信了·想来人类被随随便便当成容器……总归是不高兴的吧,以身饲养碧玺珠还有那么大的风险……”·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急促地喘了两声:“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怎么这么无聊”·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我说最后一次。
我确实算计过……但是我从来没对你虚情假意过·”·他想问“你是不是傻”,答案肯定是——是这都能被骗……他还信了不知道他在神界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要是他脾气再好一点,神通再差一点,大概活不到成年吧。
·凤琷急忙跟上:“我、我也没有……我之前都是,口不择言·肖何……”·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低下头·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霓霄神君此时就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着漂亮的脑袋,凤眸忽闪忽闪,他把全身的毛都放平坦,恨不得在脸上贴张“身娇体软脾气好”的标签让肖何能白抽一顿——又可怜又可气。
居然……卖……萌……·吐血·肖何头痛地坐回床上,疲惫问道:“他是谁……”·“啊”凤琷愣愣地回了一句。
肖何无奈重复一遍:“告诉你这些话的人是谁你听了谁的话”·凤琷突然警醒过来,快速坐到肖何身边,一副“我是受害者我好怕”的模样靠着他:“我去过玺延洞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识海里总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声音。
然后他还给我看你是怎么算计我……让我喜欢上……上……”·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又开始不自在地搓手指,唇角微微勾起来:“现在想来竟觉得这感觉很不错呢……”·“……”·一双手偷偷摸摸摸过来,把肖何抱进怀里,对方见他没反抗,就抱得更紧了一点。
“肖何……我本来看见你走就想来找你的,但是天庭那些傻逼太烦人……后来闯了祸,父神把我锁起来了·”·肖何木着脸说:“我觉得应该先解决你脑子里那个问题……”·脑袋抵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两下:“你让人带给我东西……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刀两断。
肖何,我好喜欢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生气,但是我觉得……”·凤琷高兴地把他往怀里揉了两揉,脸贴在肖何脖子上:“……那只死鸟说你给他做小妾,我一点都没信。”
肖何抽抽嘴角,伸手在凤琷头顶摸摸:“你乖……”·“听说你还给那只鸟取了个名字,挺好听的·”·肖何忍无可忍:“……你适可而止啊特么跟个四岁的小屁孩吃醋丢不丢人啊”·凤琷不服气地大叫:“他两千多少了他是个老妖怪”·“好好好……”·肖何无力地拍拍他——一个好几万岁的老凤凰好意思说别人老妖怪吗·——the second part——·凤琷来了之后肖何省很多事,至少他敢上街买东西了,身边跟一个身穿黑袍的漂亮保镖,又拉风又安全。
肖何带凤琷去了超市,超市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售货员,超市里的东西像被抢光了似的··肖何找了好久,终于找到零食区,还有一袋蛋黄派,肖何饿了好几天,也不嫌脏了,撕开包装纸就往嘴里塞。
凤琷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又觉得奇怪——肖何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会轻生的样子,之前他割-腕自杀到底为什么·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便试探着问:“肖何,你之前为什么要自杀”·肖何吞下一口蛋黄派:“我自杀我怎么可能自杀。”
凤琷惊讶地挑挑眉毛:“我进去的时候,你已经割-腕,浴缸里一池子血水·”·——差点把他当场吓死··这句话太逊了,凤琷就没说。
肖何觉得莫名其妙,举起自己两只手给他看:“我没有啊·”·凤琷啧了一声:“你的伤是我治好的,浴缸里还有一池子血水,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看看。”
肖何皱起眉,努力回忆自己是否真的有自杀过·他突然想起一个景象,貌似他真的有跑去地下室……·“我当时……好像是听见门外有人撞门,”肖何努力回忆着:“我怕他们把门真给撞开了,就躲去地下室了……之后……”·他闭上眼用力回想:“我突然觉得很绝望,然后往浴缸里放水……”·肖何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说:“居然真的是我自己自杀”·凤琷也震惊了:“你这个情况怎么像被鬼附身”·“……”·肖何又拆开一个蛋黄派,咬了一口:“别吓我好不好。”
凤琷立刻弯起嘴角和眼角,凑过去亲他一口:“不怕,有我在没有鬼敢靠近你·”·肖何眨巴眨巴眼睛,盯住凤琷,后者被他看得不自在,手指在脸上挠两下:“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
凤琷疑惑没问出口,就被肖何捏住了下巴,他眯着眼睛在凤琷脸上来回打量:“我好像……好久没见过你这么笑了·”·凤琷被他捏着下巴觉得很被动,一把搂过肖何的腰,勾着唇角顺手把他按在货架上吻上去:“敢趁机调戏我……小坏蛋。”
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最后三个字模模糊糊地消失在肖何充满蛋黄派甜香味的口中,肖何握紧凤琷挤过来的手指,边回应他边想——这次他确定了,是真的……凤琷自从入魔之后,就没那样笑过了。
不是冷笑或者嘲讽的笑,只是单纯地,好看地笑而已··凤琷: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不管了,先亲亲我家肖何··在三楼等了太长时间已经乖乖睡着的念芜:……·第112章 ·室内不时回荡着急促的呼吸声, 肖何满头大汗扭开脸,他额头上的发湿透了黏在皮肤上, 想喘口气, 伸出去的手却被立刻拉回来,拉高压在头顶。
凤琷修长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挤进去,用力握紧·凤琷从上方看着他, 眼神水一般漾开, 他微微抿了下嘴唇,眉头微蹙, 像是在用力,之后肖何的呼吸便更加急促。
“凤琷……你……你快……”·凤琷在他耳边埋下头,弯弯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在肖何耳垂上微微磨蹭:“好好好,这就快……今天这么棒。”
肖何只觉头顶的天花板在视野中剧烈摇晃,他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不是不是……等……等等”·凤琷心里奇怪,一会儿让快, 一会儿又等等,到底要怎么样他觉得某些时候不能光听这个凡人在那随便指挥,于是自己把握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不快,肖何差点被他折腾死。
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和谐一切结束之后,凤琷一脸餮足地把肖何搂进怀里,在他脸上啄几口,肖何被他亲得有些脸红,翻个身,彻底埋进他怀里——凤琷突然变这么黏糊,还这么温柔……叫他有点不习惯。
凤琷不知道肖何想什么,抚摸着他有些嶙峋的肩胛骨担忧地说:“才几天没见,你怎么瘦这么多”·肖何懒洋洋地嗯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天不敢出门……饿的。”
他停了一会儿又问:“刚刚我们出去时,你看到了吗街上的人都跟疯了似的,你们神仙不管管吗”·凤琷看着肖何眼巴巴的样子心里被萌得不行,嘴唇凑上去吻住他,含糊地说:“不管。”
“唔……说正事呢……”·凤琷亲够了才抚抚肖何的头发:“闹大了天庭会管,跟我有什么关系·”·肖何不由皱起眉:“天庭什么时候管啊……这个世界看起来都不正常了,你作为人类的男朋友,就不能开个后门啥的吗”·凤琷被他逗笑,刚想说天庭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就突然想起了自己关在澧泽水牢中的几个仙官。
……·里面有没有监察官来着·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凤琷终于稍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默默爬起来,一手拿过外面的袍子披上身。
肖何疑惑地看他一眼:“去哪儿”·凤琷揉揉他的脑袋:“我去洗个澡·”·“那我一起去·”·凤琷轻咳一声,按住肖何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肖何不解地挑眉,凤琷低下头来亲亲他的额头,暧昧地看着他:“我们一起洗的话……你想洗一整晚吗·”·凤琷去浴室之后,肖何一轱辘爬起来,心想——你去洗澡你穿什么衣服啊·凤琷到浴室后把花洒拧开,然后划出水镜呼唤应麟。
应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桌上摆了一堆书··“应麟,你去看看水牢里面……天庭的监察官在不在·”·应麟面无表情地说:“在。”
“……”·“怎么”·凤琷有些头疼,抬手捂住脑门叹气:“下界出事了,我现在在凡间·天庭也是的出征血魔这等武力事件派个监察官来做什么,寻死吗”·天庭的监察官任务是观察下界是否发生重大事件,比如是否出现妖魔之类,如果需要天庭处理,他们则担任上传下达的职责。
应麟翻过一页书随口道:“这届监察官法力不弱,你腰上那道伤口就是他砍的·”·应麟一提这个,凤琷才想起自己身上各处伤口好似并不是那么痛了,他身上的伤其实没有完全愈合,神器与魔气不合就体现在此,伤了之后不会轻易愈合,凤琷为了掩饰伤口对肖何用了障眼法。
但是刚刚在床上……凤琷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伤口,那点疼痛已经完全不影响他了··应麟瞥瞥他,心里一阵腻味——凤琷本来就很白,他又不好好穿衣服,裸-露在外的胸口白得反光,红痕斑斑点点在上面格外显眼,一看就知道这人在干嘛。
“你看起来不错,跟那个凡人在一起”·凤琷笑着问:“身材”·“我是说状态……”·应麟被凤琷这副风骚的样子膈应到,而后又微微一愣,从水镜中上下打量他:“我是说你状态,好像真的不错。”
凤琷抱着手臂啧一声:“让你解决凡间的事,你不要再评价我的身材了·”·应麟额头上跳起一根青筋:“凡间到底怎么了·”·“这里有些人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据肖何说是……道德和律法共同崩塌的无政府状态。
你听不懂吧我给你打个比方,就是神界其他神联合起来把你宰了然后他们回归于爱做什么做什么的状态·”·应麟狠狠瞪了凤琷一眼:“我听的懂”··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累极似的合上书,一只手在高挺的鼻梁上捏几下:“你说的情况倒像入魔……我们讨伐血魔却没见到目标,难道真的让它跑出去了”·凤琷下意识抚上自己的额头:“那倒不会……”·“嗯”·凤琷微微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才说:“会不会与跟我一起出来的那些东西有关”·“嗯”·衣衫不整的这位眨着漂亮的凤眸无辜说道:“从那天我让它们出去找肖何,它们就没回来了。”
“……”·“我以为这些东西知道回家,没想到光长着一副聪明相,飞出去就迷路·”·“……”·应麟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抖了两下:“你当时说得那么轻松,我以为你有办法把他们召回来。”
凤琷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之前我也把它们放出去过,隔不了几天自己就回来了,这次我以为它们也会自己回来,没想到……当然,也不一定就跟我有关。”
应麟心说,这事十有八-九是跟你有关的··“总之你赶紧解决解决,上报天庭也好,怎么样也好……还有,顺便加一下他们的封印,别让那几个小仙跑了。”
“这事我怎么解决,当初我一同跟去出征,我若在天庭露面,你私自扣押仙官的事肯定会暴-露·”·凤琷轻松地说:“那就说他们在出征途中失踪了。”
“怎么可能你这个大将军是白当的吗我整日躲在澧泽,父神都在龙宫暂避不出,就是为了让天庭以为我们出征未回,现在我去天庭,他们会跟父神要人的”·凤琷笑得嘴角都翘起来了:“那更好办,就说我也壮烈牺牲了。
我也不会到处跑的,接了肖何我就回昆仑山·”·“你放……胡扯”·应麟简直要被他气死:“你以为神凤陨落是小事吗天庭要追查起来怎么办”·他吐出口气:“至于要藏起来,还是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千万不要去天庭传讯,我令手下的人去通知。”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凤琷完成任务心情很好,一拉浴室门,肖何正面无表情站在外面盯着他,凤琷顿时有些尴尬,抬起手在脸上挠挠··肖何挑挑眉:“深夜,背着我跟神秘男人说话……”·“是应麟不是神秘男人”·凤琷走过去伸手搂住肖何的肩膀,把他捞进怀里:“走了……回去睡觉。”
肖何曲起手拐开他:“你就这样去见别人啊”·凤琷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就笑着说:“那有什么,应麟是自家人……他又不害怕我没毛的样子。”
“我害怕行了吧·”·啧,自家人什么样的自家人肖何心里很不高兴,脸上也很不高兴,木着表情把凤琷扒拉开。
凤琷顿时委屈:“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要去哪儿啊”·肖何回头盯着被他爪子拉住的手臂,拉长音说:“洗澡啊——”·他一甩手进了浴室,凤琷刚要跟上去,浴室门啪地一声拍回来,差点撞到他英俊的鼻子。
凤琷摸摸鼻头,坐到床上哀声叹气——肖何对他越来越粗暴了越来越粗暴·肖何进了浴室之后边洗边哼,洗完又哼,点着瓷砖面无表情地骂凤琷“这只不检点的鸟”。
他骂完伸手从柜顶拿下个医药箱,拎了出去··凤琷光着上身趴在床上,一团红色的火焰在他腰后面滚来滚去,他就闭着眼蹭蹭床单,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肖何坐到一边,在他腰上摸了两下,凤琷睁开眼,笑着就要扑上来,肖何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不是受伤了吗给我看看。”
“这都听见了”·肖何默默看他一眼,顺着凤琷光溜溜的身体往上摸:“你是等我自己找到呢还是自己招”·凤琷抱着肖何的胳膊在床上滚来滚去,他身上的小火球也跟着滚来滚去:“肖何,你怎么这么流氓。”
肖何忍不住笑,狠狠拍他屁股一巴掌:“快”·凤琷就撤了障眼法,露出浑身的绷带,隐隐还能看出血迹,肖何不由地皱起眉,给他把绷带解开,露出身上的伤口,最显眼的是横亘后腰的那一大条,看上去鲜血淋漓,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口中间汪着一汪血水。
肖何忍不住在他身上轻轻抚过:“疼不疼啊怎么伤的”·“你走那天,天庭的官员趁乱想把我抓起来,他们伤的。”
凤琷惬意地眯起眼睛:“其实还好,切断痛觉就没感觉了·而且也没有每月月圆时那么痛,我的身体会自动修复·”·“那怎么还没愈合”·凤琷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怀疑他们的武器开过光……”·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凤琷捂着头喊冤:“是真的嘛除了这个可能性,我想不到别的了,这群仙官肯定提前跟佛家有过联系,不然不可能对魔气有这么大伤害。”
肖何皱起眉:“佛家在神界这么厉害”·凤琷抱住肖何的腰在他身上磨蹭几下,这才解释:“这叫术业有专攻·佛家以普度众生、净化业障得到拥护者,独立于仙界之上。
可以说,净化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领·而魔多由心生,世间所有贪嗔痴恶、执念业障,形成魔,佛家则讲究六根清净,消除业障·啧,简直是针对魔生了这么一撮人,天道就是如此啊……没有谁是无敌的,必定会有克星。
三界都拿他没办法的魔族,偏生出佛家专门克他·”·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肯定是因为你们神和仙只知道武力镇压,佛家却是怀柔政策,安抚为主。”
“错”·凤琷眯起眼睛:“他们是消除为主,嘴里念的大慈大悲,对魔族可不手软·”·肖何心疼地摸摸凤琷腰后面那块伤口,指尖不太敢碰,他心说你口口声声魔族魔族的,你自己现在就是魔,还是个大魔头。
想也知道,当年因为佛还没生出来,魔族才能令神与仙如此头疼,但是现在呢……时代不同了,人家现在有佛这种核-武器,想治凤琷简直分分钟的事··就算凤琷不为恶,其他神仙也不会放着他逍遥自在。
说不定哪天小凤凰就会叫天上那些神仙讨伐掉··“嗯……舒服,肖何,再摸摸·”·肖何正胡思乱想,被凤琷一声销魂的呻-吟拉回注意力,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后者却一副受用的模样眯着眼在那儿蹭。
肖何哭笑不得,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拍一下:“舒服个鬼抖M啊”·凤琷不理会他,抓着肖何的手一脸迷醉地蹭过去,一只手圈在他腰上脑袋贴着他拱来拱去:“真的嘛……”·肖何无奈地把他往怀里抱一抱:“别闹了,我给你包扎伤口。”
肖何说完凤琷就乖乖趴下,闭上眼睛呢喃道:“没闹,真的……伤口很舒服·”·肖何把他往自己这边拽拽,却陡然见凤琷腰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肖何被吓了一跳,他赶忙把凤琷搬弄过来,之后发现他伤口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黑雾,绕着肖何的手指进入他的身体。
肖何大吃一惊,用力推了凤琷两把:“这……这是怎么回事”·凤琷看到现在的状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离肖何远点,结果一翻身差点掉到床底下。
·“肖何你、你快离我远点”·肖何莫名其妙地举着手指:“我离你远点干什么……”·凤琷自己说着已经爬下床跑到房间角落盯着肖何,眼见连在他身上的魔气越来越粗,往肖何身上涌过去,凤琷急得满头大汗:“你快走快出去离我远点”·凤琷一直知道他自己身上有魔气,但是从来没想过魔气会从身上钻出来,钻进肖何身体里面,这太荒谬了。
凡人或许会滋生心魔,但是大量魔气涌入体内,肯定会危害他的生命,这样下去,肖何可会被他害死·凤琷正想要不要跳窗出去,肖何突然捂着嘴呕了一声。
凤琷顾不上许多,赶快跑过去扶住他焦急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肖何一手捂着嘴一直呕:“我……我没事……呕——”·“这哪像没事的样”·肖何摆摆手,又呕一声:“我觉得……呕——我吃撑了。”
“……”凤琷呆了呆,继续焦急地喊:“你还没吃饭怎么撑了”·肖何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真的想吃撑了那么……又难受又恶心:“不知道……呕——嗝——”·他一张嘴,从喉咙里冒出一朵黑色的火焰。
凤琷:“……”·肖何:“……”·“这……”·“这是什么啊”·没等肖何问出口,凤琷先大叫起来,叫得肖何心里瞬间就没底了——妈的你个神,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难道问我一个凡人·好在那朵黑色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肖何恢复正常,凤琷一脸惊悚地把他搂进怀里:“宝贝,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肖何也很崩溃,他摇摇头:“我没觉得不舒服,就是……”·“就是”·“累……”肖何说完,又补充道:“还饿。”
“……”刚刚还说吃撑了··看着连在手指头上那根黑色的魔气线,肖何突然皱起眉头:“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凤琷傻愣愣地任由肖何把他扒拉过来,他后腰上的那条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肖何用手指顺着他伤口的形状轻轻划过,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舒服吗”·凤琷只觉一阵快-感从尾椎骨爬上来,浑身一个激灵,一双血色的凤眸变得水汪汪,他深情地回望:“肖……”·“果然是这样。”
后者直起身,饱腹感涌上来之后,肖何打个响指:“神说,要有火·”·“呼——”·一朵妖冶的黑色火焰从肖何指尖开出,他摊开手,那火焰就在离他掌心上方几寸的地方摇曳跳动。
“……”·凤琷直接呆在那里,接连而来的刺激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肖何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没事先跟凤琷打招呼,直接来这一手有些不厚道,就对他说:“凤琷,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没来得及。”
凤琷像白痴似的看着他手心的火焰,张了张嘴··“我……”·“你不是人”·“……”·肖何嘴角一抽,手心的火焰熄灭,他累得坐倒在床上:“我是人你才不是。”
凤琷指着他的手:“那那那……”··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肖何被他这副可爱的样子逗乐,抱住他在脸上用力亲一口:“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我的实验好像成功了,我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吸收灵元之后就会产生饱腹感,并想法将这些灵元释放出来。
你还记得我在昆仑山吃了兰麝果吗”·凤琷摇摇头:“什么是兰麝果”·“……就是你们凤凰吃的奶粉。”
凤琷哦了一声:“我都叫它死难吃·”·“……”·肖何扶住额头:“别打岔,我继续说·”·凤琷乖巧地点点头。
“我想,我的身体已经由于一种奇怪的原因变成了对能量团很敏-感的容器,身体里没有灵元充满的时候,会变成负压,平日里还好,一旦遇到大容量的能量就会自动吸收,比如我现在靠近你,你身上的魔气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凤琷会变得不那么吓人的原因吧·凤琷皱起眉:“但是魔气跟灵力完全不同,它是个……总之不是好东西。”
肖何耸耸肩:“负能量也是能量嘛,我们主观给它们定义分类,不一定就正确·跟吃东西一样,不管你吃进去的是垃圾食品还是吃健康食品,身体都一样吸收,而我的身体可能就处于这种状态,它只吸收能量,不管是正能量还是负能量。”
凤琷听得晕晕乎乎,但是眼睛却亮了亮:“那你能利用这些灵力吗既然能吸收,也该能修仙才对·”·肖何叹口气:“很可惜,不能。
我吸收进去的东西都必须立刻消耗掉,不然我就会觉得撑·之前念芜教我把灵力转去泥丸宫储存起来,但是我试过,完全行不通·”·凤琷有些失望,还安慰肖何:“没关系,你尽管做实验,以后说不定我能找到令凡人长生的方法。”
“虽然利用不了,不过我大概也死不了·”·肖何平静地说:“自从实验成功之后,我的身体好像就停止了生长,我的头发、胡子、指甲……都不再变长,也就是说,我身体中的细胞可能不会再老化了。”
凤琷震惊地看着他··肖何感慨道:“这真是一个不错的科研成果,如果推广使用,可能会解决目前很多医学上难以攻克的难题,比如癌症……唔。”
他话没说完,已经被凤琷压在床上堵着嘴强吻,肖何从他的动作中能感受到凤琷的欣喜,就闭上眼由他去了··肖何下意识搂住凤琷的腰,然后……饱腹感越来越强烈了。
肖何偷偷垂下一只手,掌心一朵黑色火焰摇摇晃晃烧起来——唉,这样总好过亲着亲着从嘴巴里冒出火来··第113章 ·凤琷趴在床上看着肖何, 笑得像个傻子。
“我宝贝儿真厉害……”·他用手指头在肖何脸上戳一戳,又凑上去亲他一口, 被累极的凡人推着脸扒拉开··肖何一整晚都在给凤琷吸魔气、治疗伤口, 等他伤口完全愈合之后,他身体里终于不再往外冒魔气了,肖何也累瘫下。
凤琷不死心地把肖何捞进怀里, 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两下, 哀怨道:“你现在有了科研成果就不要我了,男人真是, 一有钱就变坏·”·肖何无语地掐他嫩脸一把:“我做这项科研是为了谁啊”·凤琷愣了愣:“为了谁啊”·后者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猜”·凤琷跟他对视良久,终于反应过来,然后捂着脸在床上滚来滚去。
肖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见凤琷两个脸颊红红,也有些害羞:“不许学电视剧上说话了啊……德行·”·凤琷轻轻咳一声:“我真的觉得你厉害,要让一个凡人长生不老,我也做不到。”
肖何叹口气:“我是碰巧·”·——其实肖白嗣的科研成果帮了很大的忙··他伸手拉着凤琷的衣服看:“怎么你的伤口都愈合了, 毛还是黑的,难道你还是魔”·凤琷撇一下嘴,把衣服扔到地上,扑过去把肖何压下:“别管他。”
血魔已经好久没在他脑海里说话了,想必是早就察觉到肖何的不对劲,把自己给封了起来,否则让肖何一点点从他元神中吸出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他身上的魔气与元神中的魔气又不相同,也有可能肖何只能吸他身体里的魔气,对血魔没有办法。
——他不是科学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凤琷又美滋滋地想,他家宝贝真厉害,连血魔都怕他··肖何轻轻推了凤琷一把:“先别闹,我怎么觉得外面天暗下来了,是不是要下雨我去把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
凤琷闻言往外看,皱着眉一边嘟囔一边下床:“我看看哪有暗下来……”·他一推窗户,窗外一群乌鸦似的黑鸟呼啦啦飞起来,凤琷愣了愣,表情冷下来。
肖何见他好久没动静,就拿着凤琷的衣服走过去,想给他披上,他往窗外一看也愣住了——天空中遮天蔽日一大片,黑漆漆的全是红眼睛的黑鸟··“这……这是什么”·凤琷伸手将肖何挡在身后,啪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一边接过自己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
肖何随手拿起床上的外套跟过去:“我跟你一起”·凤琷随手一挥将门锁上,自己头也不回地冲出去:“你老实在家待着”·肖何眼见着他越走越远,用力推门却推不开,急得不行,对着门又踢又踹:“凤琷你给我开门”·灵异神怪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试了半天发现行不通,就冲回窗前,还没等伸手推,窗玻璃也啪地一声关上了。
凤琷就背对着他站在半空中,他对面是两个金光闪闪看不清脸的人,好像穿着铠甲··肖何想再看清楚些,一眨眼三个人却都不见了··云层之上··凤琷抱着手臂,皱眉盯着面前两个仙官:“两位上仙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其中一个重重哼了一声:“指教不敢,请霓霄神君跟我们走一趟吧。”
“走哪儿”·另一个早就按捺不住,抡起武器就打上来:“剐仙台”·凤琷必经身经百战,这种攻击在他看来就跟小打小闹似的,但是他的武器佛光万丈,显然又是个有备而来的。
凤琷轻轻一侧身避开武器,他抬起手,手心里出现两个核桃大小的火球,在他掌中微微转动·凤琷笑道:“开玩笑,我是神,去你们天庭的刑场做什么·莫不是哪个小家伙犯了天规,要斩首示众”·攻击他的上仙胡子吹起来,凤琷继续煽风点火:“我没兴趣围观啊。
你们两个,不想死就给我滚·”·“魔族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另一个补充道:“霓霄神君扣押仙官,放出血鸦,导致三界被魔气影响,人间大乱,已然犯了天条,还请速速随我二人回去”·凤琷不解地问:“血鸦什么血鸦”·“你还装傻就是你面前这些”·凤琷侧目往旁边看了一眼,红眼睛的鸟飞过来一只,落在他肩膀上,凤琷随意挥挥手,它就又飞走了。
凤琷心想——你见过这么漂亮的乌鸦这分明是凤凰··他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我不记得我放出过这些东西,要说放……那也是血魔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就是血魔吗”·一道清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凤琷条件反射往那边看过去,只见银发的貌美男子踩着一朵祥云,负手而立,随祥云下落,落到两个上仙身旁。
两个仙官显然认识他,一同对他拱拱手:“绮焰神君·”·绮焰冷冰冰的面容漾起笑容,然后伸手,在他们胸口狠狠一拍,两个仙官连叫都没叫出声就从云上跌了下去。
事情发生太快,凤琷都没反应过来,他随后惊讶道:“你杀他们做什么”·绮焰勾起唇角:“不是我,是你·你是血魔,当然是你杀的。”
凤琷皱起眉头盯着他,绮焰又说:“玺延洞中发生的事情,你还没想起来唉……神凤一族最后的传人,竟是你这种耽于享乐的废物,真是悲哀。”
凤琷气愤难当,一个火球扔出去,直接打在绮焰胸口·绮焰没躲开,被撞飞了好远,凤琷追过去,一脚踩在他脸上,冷笑道:“被废物打的滋味好受吗”·绮焰的身形在原地嗖一下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不远处,他竟不生气,抹着唇角的血说:“你继承了金阙的神力,我自然打不过你。”
·凤琷眯起眼睛,绮焰就继续说道:“看在这点因由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个全尸·”·凤琷往前迈了一步:“不自量……”·他突然捂住胸口,锥心的痛从心脏上传来,里面好似有东西,要将他的身体撕裂飞出来。
他不由地弯下腰,视线中一双金丝靴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他跟前,绮焰捏起他的下巴:“疼吗你也该想起来了……”·凤琷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上。
——这些都是凤族的仇·——凤族的冤魂·——为什么……·——凭什么让我们成为封印我不甘心·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琷终于记起在玺延洞中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们兵分几路,与他一同进入洞中的只有绮焰一个人·他们进入之后血魔从地下攻击,凤琷与他战了几个回合,血魔有败退的迹象,正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将他打落血魔的栖身洞窟。
凤琷掉进去之后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他看到了很多鸟,浑身漆黑的羽毛,血红的眼睛,不叫不飞地望着凤琷·他看到每一只鸟的故事,有的平凡,有的轰轰烈烈。
但是它们又不是独立的,仿佛是一些人的爱恨情仇被打散,又重新组合起来··这些鸟,都是神凤一族的怨气··因为被拉入黑暗,为了三界与魔族战斗,自愿或者不自愿变成了封印。
数字万年地待在黑暗中,听着着族人的血一点点流干,听着他们的呼吸一点点变得虚弱——然后,接下来就是自己,当他们的血流尽,封印减弱之时,前仆后继顶上去,继续成为封印的就是自己。
是一件多么恐怖而的事情,被寂寞折磨的恐惧令神都却步··有很多神凤怯懦了,他们想要出去,离开禁地·但是用尽力气,怎么飞都飞不走,禁地太大了,仿佛永远都飞不到尽头。
禁地中还有魔··越来越多的魔,其实是神凤越来越不安定的心,他们越恐惧越着急,那些魔就越猖狂·他们一开始结伴同行,但是走着走着,就有很多同伴消失了,剩下来的人更加恐惧,他们开始怨恨——三界众生如何,关他们什么事,为何要到这种地方来。
毁了吧,把整个三界都毁了吧……·这是神凤一族灭亡之前最后的声音··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牺牲,那他们也许会成为真正的英雄,但是很不幸,他们没有死于魔族之手,而是死于自身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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