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直播记+番外 by 景焕(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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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直播记+番外 by 景焕(下)(2)
·姜婳显然不信——九尾狐狡诈人尽皆知,阴谋诡计比狐狸尾巴上的毛还多,但胡眉又的确救了自己……这说不通··胡眉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不信任我,觉得我救你别有目的。”
他打量姜婳,一字一句道:“世人皆以为我与楚泽私交甚笃,却不知我在他身边潜伏多年,就是为彻底摧毁他,让他最后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现在还远远不够,不如让他多活一回儿,好戏还在后头……”胡眉道,“为表九尾妖狐一族的诚意,我会为魔族献上一份大礼。”
姜婳警惕道:“什么大礼你和楚泽有仇”·胡眉轻蔑一笑,道:“你知道的,在人界最好的通行证是权利和金钱,而我两者皆有。”
“所谓为富不仁,为仁不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生意人都会权衡,选择更大的利益·我认为魔族势不可挡,对我更有利,还能借你们之手为我报仇,这就是我为你们铺路的原因。”
“至于楚泽,”胡眉眼神一寸寸冷下来,冻成不化的寒冰,“杀父之仇兼夺妻之恨,这些还不够么我实力不济,无法正面杀死他,只好与魔族结成联盟,到时候有我做内应,扫平人界将不费吹灰之力”·姜婳愣住,着实没想到中间会来这么一出。
如果……胡眉说的是真的,那她不仅可以保住性命,还能帮魔尊完成大计,只是……·“狐族好眼色,不过……既然是商人,除了楚泽的命,你还要什么”姜婳试探地问。
胡眉闭上眼睛,缓缓笑了:“不愧是天魔女,你我都期待人界生灵涂炭,彻底沦为魔族附属地的那天,到时候楚泽那派的妖族也会一同被灭,而魔尊会成为整个六界的主宰。”
“你伤好后可自由行动,随时联系我……至于我,我没什么别的要求,”胡眉狐狸眼缓缓睁开,眼尾翘起一个冷然的弧度:“我只想向你们讨一个人。”
第65章 回家·这周发生了很多事··回到妖界的李仁机在楚泽的刻意隐瞒下并不知道天魔铃幻境与楚泽重伤之事,他与妖怪司里应外合,亲自操作第二批炼魂试验,把之前该死的那批恶妖处理掉。
随后,妖怪司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部分真相,平息受害者家属的怒火,但关于魔族的消息依旧被掩盖得严严实实,没有透露一点风声··陆雪渊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偶尔抽空会去看望楚泽;胡眉大手一挥批准米曜放假两周(工资照旧),原本下一期去百花谷的直播延期至楚泽痊愈。
米曜则化身陪护小能手,跑前跑后无比殷勤,可惜最开始几天楚泽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偶尔醒来时总能见到米曜坐在床头,静静地凝视他··在楚泽昏睡的时候,米曜私下干了不少事。
他自认厨艺被米越带偏,就借这个机会尝试纠正过来·每个早上,盘龙城家中厨房里总是一阵鸡飞狗跳、乒乓乱响,那是米曜在磨炼厨艺·一开始做的东西真是得了米越的真传——口感神奇,难以下咽……但米曜越挫越勇,直到某次他一时脑残用高压锅煲黑豆排骨汤,黑豆(补肾)钻进气阀,安全阀飞出整个钢锅“砰——”地炸掉,楼下邻居投诉到物业,米曜才消停点,心道:“……天赋如此,我还是做点简单的菜吧。”
于是,他每日变着花样儿煮粥,什么食材补身体就往里面加·这样,楚泽的床头柜上总置有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一旦楚泽醒来就能立马喝到。
米曜把楚泽当小孩子照顾,吃饭要一勺子一勺子喂,附带一声长长的“啊——乖,多吃点·”水果也要切成小方块,用牙签戳好送到楚泽嘴边;就连上厕所,也非要跟前跟后,恨不得亲自帮楚泽脱裤子……·实际上,作为一条妖龙,楚泽可以不吃不喝很久,几近辟谷。
但一来他心气亏损,确实需要大补,二来能享受米曜的照顾,这一趟鬼门关也闯值了··在楚泽快被照顾成一个半废的时候,他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渐渐能下地走动。
米曜寸步不离地陪着楚泽,偶尔去医院后花园散散步聊聊天,倒别有一番趣味··唯一奇怪的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天魔铃幻境造成的心里创伤太严重,亦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两人均默契地不提魔族,只是享受因病带来的、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周后,楚泽出院··其实他的伤并未完全养好,但医院人多眼杂,消息容易外泄,楚泽出重症监护室后就打算回家养病··很快出院手续被办好,米曜和楚泽都没有买车,米曜心疼楚泽不想他走太多路,就给胡眉打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妖怪医院门口,胡眉新换的垂肩长发在烈风中落下,他带着巨大的□□镜,一张小脸被遮住近一半,单耳紫钻耳钉一闪一闪,朝楚泽和米曜勾唇一笑,道:“啧啧,我亲自来接你们,有没有感动哭”·楚泽很淡定且并不想理他,他很享受地被米曜扶进去,米曜紧接着上车,道:“感动感动……总裁,这是什么车”·“兰博基尼,红色毒|药。”
“……哦·”平民阶级米曜望天道··楚泽拍拍他,眼角微微一弯——嗯,回去就和米曜商量买车的事。
骚气老司机把病号和看护送回盘龙城,扬手打个响指,跑车发动机发出轰鸣,车速在三秒内加至100km/h,一路绝尘而去··“……”米曜并不想对此作过多评价,被豪虐着虐着也就习惯了。
楚泽有点好笑地牵住他的手,一齐回到家里··正要开门的时候,楚泽心道:“这段时间可以把房子翻新,按米曜的想法装修·”·结果……刚一开门,楚泽眼睛瞬间睁大,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地板没有变,但窗帘换成明亮的浅色系,客厅里不再空空荡荡,而是增添不少小玩意,譬如雕花玻璃茶几、软软的草编凳子、装饰性的挂壁图,主桌上还竖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花瓶,里面插有一束犹带露水的鲜花。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与清醒的阳光|气息混合在一起·米曜凑过去亲亲楚泽的脸颊,笑道:“小惊喜哦”·“我先把家里打扮了一下,剩下的咱们可以慢慢添置。”
米曜拉楚泽在家里绕一圈,把他抽空装扮的新家展现给楚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楚泽这几天被米曜养的很好,脸色不再苍白,气色很足·因为米曜不仅用食物把他喂饱,还偷偷动用了好几次禁术为楚泽补充元气,再用星盘掩饰痕迹,保证自己看上去没有异常就好。
他虽然日渐清癯,精神却重新被支撑起来,尤其见楚泽恢复得越来越快,心里的阴霾这才一点点散去··“他太累了,不如及时行乐,魔族还有其他事情过段日子再提吧。”
米曜一边想,一边把楚泽领到厨房——高压锅爆炸的惨烈痕迹早就被收拾干净,厨房里传来浓郁的肉香,砂锅里还在“咕噜咕噜”冒泡,米曜乐道:“哈哈,今日晚餐——十全大补汤。”
之前米曜给楚泽熬的粥一直比较清淡,这回儿十全大补汤的料就足了,有鸡肉、鸭肉、鹅肉、猪排、猪肚、墨鱼等肉类,辅以花生、冬笋、枣干、茯苓、人参、肉桂、老姜等配料,小火煨上十二小时,肉几乎被炖化在汤里,鲜香味浓,馋虫立刻被勾起。
而且这款药膳的滋补作用很明显,尤其适合于外伤初愈的病人,可补血养气,暖胃健脾,还能通血活脉,补肾固精……·大约这十全大补汤的效果太好,或者楚泽谋而后动,早就暗搓搓在计划什么,这天晚上米曜照常为楚泽的伤口上药,楚泽躺在双人大床上,脑袋舒舒服服靠着枕头,上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胸膛与心头的伤痕。
米曜屏住呼吸,用最轻柔的手法为楚泽擦上特质的药膏,随后习惯性俯下身,往伤口上吹出一口气,哄道:“疼么”·楚泽盯住米曜,感受到胸口凉丝丝的,好不舒爽,于此同时,其他部位却越来越热……·“疼。”
楚泽道,声音有点莫名地沙哑··米曜与楚泽十指相扣的手倏而握紧,慌道:“啊哪里疼”·楚泽静默片刻,顶住米曜焦急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道:“……大腿疼。”
压根没思考楚泽为何会腿疼,米曜一下子掀开他肚子上盖的薄毛巾被,不由分说就去查看楚泽的腿,随后……碰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米曜条件反射地抽回手,脸蛋瞬间红了:“咦之前上药的时候你没、没这样啊……怎么现在……”·“嗯……”楚泽含糊地哼一声,心道,我一直在忍。
米曜呆住:“这……”剧情走向有点奇怪啊,虽然他也曾暗暗想过某些事,但楚泽病还没好呢……·他有点手足无措地望向楚泽,就见楚泽一脸冷静,唯有墨一般的眼睛里露出点点笑意:“你的十全大补汤……是你喂我喝的。”
“额……”米曜傻傻地与楚泽对视,心跳一下下加快,结结巴巴道:“所、所以……”·(见作者有话要说)·……·帮楚泽清理干净,重新盖上毛巾被后,米曜才满脸发烫地去浴室冲澡。
十分钟后,米曜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还在滴水··事实证明,某些动作和体位容易引起一些小麻烦,比如弄到脸上啊,头发上啊,很难清洗··新手就是嫩了点,不懂得作战的技巧——实战的时候要控制发射角度,尤其注意不要自己打到自己……·楚泽乖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俊美地好似一尊大理石雕像,不过眼尾的一抹嫣红与堆满唇角的迷之笑意出卖了他。
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楚泽睁开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从米曜身上扫过:“……洗完了”·“……嗯。”
米曜拍拍自己的脸,怎么还跟熔浆似的,温度减不下来啊……·他下半身裹着一圈纯白的浴巾,上半身赤|条条,沾有透明水珠的身体年轻鲜活,格外吸引人。
楚泽的目光压根挪不开,沉声道:“……过来·”·米曜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脸上神情难以言表,似乎有点儿期待,又有点害臊·方才他在洗澡的时候就想入非非,那什么不是前奏么,相当于饭前甜点,洗完澡出去的话……是不是就轮到正餐了·但是一想到楚泽的尺寸……米曜又有点忐忑和犹豫……真是矛盾啊。
楚泽一瞧米曜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米曜帮他解决了一次,但血气方刚的年纪,米曜难免“引火上身”,以为用松松垮垮的浴巾遮住大腿,他就猜不到·可惜的是,楚泽的身体不允许他剧烈运动,只能平躺,做一个仰面朝天的睡美人。
何况有些事情急不得,不如再养几天,等身体状况足够好,并且完成某些事后,再把米曜一口一口吃入腹中··米曜在床头坐下,脸颊仿佛被饱蘸红墨水的毛笔晕染,眼睛亮亮地看向楚泽:“那什么……我们……”·楚泽拍拍他的手:“嗯”·米曜顿了顿,期期艾艾道:“如果你不方便,我、我可以……”自己动。
·楚泽差点一下破功笑出来,原来他的小米曜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啊·他拼命忍住,板出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幽幽道:“不,我的意思是……”·第66章 故居·胡闹了好一番后,米曜又跑去洗一次澡,大约憋了太久才释放一次,两人不仅不疲倦,反而越来越精神。
尤其是米曜,八爪鱼似地扒在楚泽身上和他接吻(已小心翼翼避开胸口),若不是楚泽还在养伤,恨不得自己扑上去主动奉献,投怀送抱……·后来又肌肤相亲许久,快凌晨的时候,由于生物钟的原因米曜才有点困,他躺在楚泽身侧,手不老实就算了,连小腿都不停勾楚泽的腿,脚丫子故意从上往下蹭,边蹭边道:“楚泽,这周末到我家吃饭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楚泽被他惹的又有点躁动,深呼吸后才道:“腿放下·”·米曜撤下小腿,侧躺过去亲他脖子,在他耳边吐气:“放下啦……我这两天会回家一趟,和我爸说好,等周末的时候我们直接出柜好了。”
楚泽面色冷静,唯有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你父亲会接受么”·米曜哈哈一笑:“他神经比大腿都粗,不会有问题的。”
何况……米越的重点很可能放在楚泽的身份上··他崇拜黑龙大人……然后儿子说自己喜欢男人,把那个男人领回家,告诉他:你崇敬的大人就是我男朋友……米越说不准会风中石化吧,哈哈哈。
米曜的话把楚泽仅剩的顾虑打消,他微微勾起唇角:“好·”·“然后,”米曜一时兴起,想到他们出柜后正式的仪式,“你知道人界的婚礼么”·“有所耳闻。”
楚泽道··米曜捏捏楚泽的掌心:“我们国家同性恋婚姻并不合法,我倒不看重这个·我的男朋友是妖界最牛叉的黑龙,咱们的仪式可以更与众不同些。”
谈到这种正事,楚泽基本只考虑米曜的意见,简言之,他想怎么搞都行··米曜继续道:“比起坐飞机飞到国外,在牧师的见证下念誓词穿西装结婚,我更希望履行古老的妖界仪式。
这方面你比我清楚,比如有没有什么神圣的地方许愿特别灵,我们可以祈愿长长久久朝朝暮暮,永远开心不分离什么的,只要愿望成真,让我一步一叩首都行·”·楚泽出乎意料地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有。”
“哪儿哪儿”米曜追问道··“妖界三大奇景之一的冰莲宫·”·“冰莲宫”米曜歪过头思索,忽而道,“好像我们有一期直播就在那里,对不对对不对”·楚泽眨一下眼睛,露出淡淡的笑意:“嗯。”
“那真是太棒了”米曜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扭过上半身去亲楚泽的额头:“到时候……我就可以对你说——”·他话尚未出口,就被楚泽冰凉的唇瓣堵住,柔软的舌头霸道地探入,转瞬间吞没米曜的话音。
十分钟后,楚泽才放过米曜·他稍微离开米曜的脸蛋,鼻尖从米曜的鼻尖滑过,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随后凝视米曜水光潋滟的眸子,道:“嘘——不要什么都自己讲,有些话应该由我说。”
米曜本就被亲得有点缺氧,声音和身体一同变软,这下楚泽又来这么一句,心里一汪水荡呀荡,甜蜜得一塌糊涂:“行,看我多善解人意,不抢你台词·”·两人一边腻歪,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等睡意用来才双双睡去。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清风明月,细碎虫鸣,枕边人近在咫尺,是伸出手指就能触碰的距离··一夜好梦··他们在家休息了三天·第一天早上,米曜出门一趟,搬回一整套家庭影院,和楚泽看3d电影并教他打vr游戏。
楚泽虽然从未接触过这些高科技,领悟力却非同一般,很快就操作得越来越漂亮,到最后究竟谁给谁放水都不好说了·由于两人都不愿意再继续喝粥,楚泽开启“家庭煮夫模式”,米曜化身“料理小助手”,夫夫搭配干活不累,一日三餐手到擒来,气氛温馨到没朋友。
晚上两人玩医生病人play,当然仅仅是纯洁的角色扮演……只可惜楚泽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某些高难度动作,米曜很懂事地不劳烦伤残病人,爬上爬下自己索取,病人也很享受当一个废柴被米曜照顾。
总之这三天,碍于楚泽的身体他们并没有实质性进展,基本处于纯纯的谈恋爱模式,直到三天后,楚泽接到陆雪渊的电话,不得不出门代表妖界与人界商议要事··“虽然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但一定要小心,不要动怒也不要动武,晚上我会在家里等你。”
米曜不厌其烦地嘱咐道··“好·”楚泽凑近,吻吻米曜的眉心··同一天,在胡眉的细心照料下,姜婳痊愈,离开地下室后不知所踪。
其实这两天楚泽米曜敢全天呆在家里不问世事,也与魔族的状态有关·楚泽尤其清楚,目前逃出封印的两个大魔皆被他重伤,短时间内无法作乱,这至少给两人一段缓冲的时间,让他们有机会亲密相处,不用考虑那些复杂又沉重的事。
但有些事情总得说开,不是逃避能解决的·这天,米曜先回了一趟家,他和米越打招呼,说工作快阶段性忙完,这周末想请同事来家里吃饭·米越欣然应许,摩拳擦掌准备大展厨艺,随后米曜回到自己房间,把《太乙星衍论》藏得严严实实,确保楚泽来作客的时候不会发现这本书。
他的假期到本周为止,胡眉已经足够仁慈地暂停了整整两期直播,微博上粉丝的呼唤连绵不绝,都快使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沦陷·楚泽也开始忙,毕竟他重伤的消息被保密,对外不可懈怠,得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这也意味着……他们独处的时间不多了··黄昏时,米曜在米越的要求下硬是吃完一碗蜗牛番茄面……随后他揣着青无与星盘,一个人偷偷下往妖界。
虽然米曜恨不得封印天魔铃幻境那段记忆,却仍旧记得那个魔女说的话——“我倒奇怪,不过区区凡人,你哪里值得楚泽如此看重竟然把龙引种在你身上……不过多亏了龙引,你一有危险楚泽就能感知到,要不他怎么会心甘情愿自投罗网”·没错……那女魔说楚泽把一种叫“龙引”的东西种在他身上,听她的描述,好像类似于一种定位仪,一旦他有危险,楚泽就会感知到……或者更甚之,哪怕没有危险,楚泽也清楚地知晓他在哪里。
这样一来,自从重遇楚泽后的一些疑问就此解开——小青丘那期直播,他明明摆脱所有人,自己瞎跑到紫府外的湖边进行直播,楚泽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还有,斩杀八岐大蛇的时候,楚泽分明没有参加晚宴,却在最危急的一刻赶到,化作式神将他从蛇口救下;琉璃海他与焦言作死乱闯八方阵,楚泽也及时出现把他拉出流沙;蟒山那期直播,楚泽本生气到不理他,连直播都不参加了,却他逃脱森蚺之口的下一瞬间,出现在他背后……·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米曜曾推敲来推敲去——为何楚泽总会在他最危急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呢·原来一切并不是巧合……龙引,究竟是什么·如果楚泽通过所谓的“龙引”掌握他的行踪,那也会知道天魔铃幻境前,他曾去过妖怪司,去过自己父母的墓地……·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龙引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楚泽又是怀有怎样的心情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不论是陌生人时,闹别扭时,甚至打算放弃他时,都还在保护他……·还有一些事,楚泽应该也了然于心。
今晚不出意外他就能当面问楚泽,因为他此番下妖界……目的地就是小石屋··分别时的叮嘱:“晚上我会在家里等你·”不是指盘龙城的家,而是妖界的那座屹立三千年不倒的小石屋——他们真正生活过很久的……家。
妖界的时间似乎总比人界晚一两个时辰,绛紫色的夜空很快笼罩于头顶,无数星辰悬在天幕上,如上古诸神俯视芸芸众生的眼睛·这次米曜不需要星盘的指引,很快到达那块太极潭,他绕过太极潭,心跳一下下加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滋生并蔓延开:·“这一世我们在家门口重逢……那么当初你浴血而生之时,我们是否也在雷泽初遇”·不论当初发生过什么,命运兜兜转转,百转千回,他们终究不是两条相交而过的直线,而是各自走过圆弧的两端,辗转三千年后再度相遇……·即将走到小石屋,米曜手心都是汗,心情一如上次私闯小石屋般紧张。
一步,两步,小石屋倏而出现在眼前,米曜心里一根弦被重重一拨,发出“嗡——”地颤鸣··……他果然看见了楚泽··楚泽静静伫立在石屋门口,后背倚靠在石壁上,双臂垂下,姿态有些难以觉察的僵硬。
他朝米曜望去,目光平静又暗含汹涌,神情却全然没有一丝讶异··米曜喉咙有点堵,眼眶愈加发酸,他缓缓上前,轻声道:“楚泽,我终于回家了·”·“……嗯,”楚泽双眸里墨色一层层叠加,旋即有一束光冲破无尽的黑暗,将瞳仁照得亮晶晶的:·第67章 疑惑·“楚泽,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爱上你,对不对”米曜与楚泽坐在小石屋里的石床边,紧紧依偎在一起。
楚泽眨眨眼睛,面色不改:“……什么”·米曜噗嗤一下笑出声:“哈哈,你还不肯承认我来给你数数。”
“自从遇见你,我连续几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有时身处空无一人的小石屋,有时身在那块薄烟袅袅的太极潭,我还梦见过我手指星辰,对一个不存在的人说:‘看,那便是龙星。
’”·“你故意让我梦见这些,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探究真相,在我身上种下龙引,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我在哪里,后来还送我星盘,也算是迂回的提示·那么……上次我背着你偷偷跑来小石屋,发现幻象与自己的身份,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对吧。”
“这石屋里的笔墨纸砚,应当与三千年前的模样差不多,石桌上的简牍也是你提前放好的,不仅明明白白告诉我我的身份,还提点出曾经我们的渊源,哈,楚泽楚泽楚泽——我给你取得名字真好听。”
楚泽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目光朝四周扫过,用一种轻缓而飘然的语气道:“不愧是星君……”·“不过,上次你私下来到小石屋,的确出乎我意料。”
楚泽垂下眼睫,淡淡道,“我本以为……”·以为你不会喜欢上我,我也不能继续耽误你,所以从未奢望你真的会来,只是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了。
“楚泽,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上次你那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米曜拉住楚泽的手,后背缓缓后躺,直到接触到冰凉的石床·他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让楚泽也躺下:“因为我说自己不喜欢男人我承认我那时又蠢又傻说错话,但为什么不能在我反悔的时候,给我一个机会呢”·哪怕现在回忆起那段被楚泽冷眼相待的日子,米曜都颇为后怕——如果不是他后来死皮赖脸缠上去,擅闯小石屋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又在雀山吃飞醋后故意设计楚泽,颠倒黑白反将一军,让楚泽以为自己轻薄他在先……楚泽是不是真的会放弃他,不要他了·难道是欲擒故纵,不不,那段时间他拼命想梦见楚泽,那些模糊的梦境却怎么也梦不到,楚泽为何不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何要这样暗示与引导,进一步退三步,犹豫不决……他究竟在顾虑什么·因为魔族怕魔族知道自己于楚泽的重要性,会伤害到自己·的确,天魔铃幻境中魔族以他为饵,几乎让楚泽心甘情愿送死,若不是楚泽绝地反击,他们此刻都去赶着投胎去了。
米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侧过身咬耳朵道:“是因为魔族,对不对你想保护我,让我远离是非恩怨,可是楚泽,既然你没法不喜欢我,他们总会知道我的存在。
就让他们来吧,我不怕·”·米曜吐字时,热气扑在楚泽耳廓上,楚泽的耳朵忍不住一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是……也不是·”·“哦还瞒着我呢。”
米曜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告诉我告诉我嘛,你老实说,三千年前我们究竟有没有在一起如今你挖这么多陷阱让我一步步沦陷,难道当初你一个人单恋星君这朵花儿,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这话可猜到了点子上。
楚泽抿唇不语,沉默好一会儿后突然翻身坐起:“走,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米曜生怕他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连忙起身扶住楚泽:“哎呀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
为什么你给我的梦境都是打马赛克的龙引是什么是何时种下的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何你要费尽心力促进人界与妖界的融合因为你估摸着我会转世为凡人当初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意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怎么死翘翘的三千年啊……为何我们现在才重遇曾经我们在这张床上睡过么我们是不是还一起在那片太极潭里洗过澡两个单身男人住一起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信呐。”
他一连串问题将楚泽都砸得有些晕:“……先随我去一个地方·”然后再整理思路,一点一点告诉你··米曜赖在床沿不走,像个黏在石床上的橡皮糖:“行,以上问题你可以稍后解答,不过这几天,神机妙算颖悟绝伦的本星君,还发现一件事”·米曜的确很聪明,从得知自己曾经是九曜星君开始,到最近知晓龙引的存在,哪怕抓住一丁点儿线索,他都会把前因后果全部筛选思索一番,直到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储存的诸多疑问都被串成一条线,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自从知道我曾是个有名又有颜的仙儿,我自然想获知更多前世的信息,可是……我用尽所有方法,都找不到与九曜星君有关的资料,就好像……这个人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米曜一下子跳起来,环住楚泽的腰:“最初我还琢磨,会不会是我有什么敌人,对我恨之入骨,把所有关于九曜星君的资料都抢走并烧掉,让后世不知道有这位仙君的存在。
后来嘛,我转念一想,仇人哪有做到这份儿上的,只可能是另一种情况·”·星君轮回后智商不减,明察秋毫着实令楚泽鸭梨山大,他脊背绷成一块木板,面上神情莫测,就听米曜撒娇一般幽幽道:“楚泽,你敢不敢承认你思念成疾,本质是一枚痴汉”·“老实交代,九曜星君的一切痕迹,是不是都被你藏起来了”米曜绕到楚泽面前,一双大眼睛泛起狡黠的笑意,得意道,“我猜,所有与我相关的东西都被你掳走并收藏,地点嘛,说不定就在这石屋里。”
米曜牢牢盯住楚泽,楚泽眼神却难得有些躲闪:“曾经有一场梦,梦中我们对话,提及到‘藏书阁’这个东西,估计前世的我学识渊博喜爱著作,应当写了不少书,可能一本都没流传下来,因为全在你这儿,对不对。”
米曜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偏揶揄,实则心里恰恰相反,又酸又苦,心疼到炸裂——楚泽这三千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啊……·闻言,楚泽终于投降,他捉住米曜的手腕,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过米曜的脉搏,感受到那真实的跳动,他才缓缓道:“三千年前仙魔大战,魔族虽被封印,却是以仙族覆灭为代价……包括你也以身殉道,离我而去。”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抬,石床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挪动声,继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是一间密室··楚泽沿台阶往下走两步,漆黑的密室忽然大亮——是楚泽用法术燃起了一排排蜡烛。
烛光在下方摇曳,为楚泽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橙黄的光晕,他转过身,对米曜伸出手:·第68章 报仇·听到这话,米曜的喉咙里仿佛被坚硬的石块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上面陈列满他作的书,那是他在这世间仅剩的陈迹,被楚泽收藏在这一方狭小的书阁中。
米曜脚步一侧,双手紧紧环住楚泽的腰,脑袋抵在他肩头,轻声道:“我可以拿回去看么”去了解曾经的自己,弥补消失的记忆,如果找回前世的身份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再拖累你而是能帮到你,那让我付出什么努力都行。
楚泽拍拍米曜的脑袋:“本就是你的书·”·米曜双臂越收越进:“楚泽……你能不能说实话,魔族这一场战役,你有多大胜算”·楚泽顿了顿,立即猜到原因:“……雪渊和你说过”·“没错,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了解到的。”
米曜抬起脸,深深凝视楚泽的眼睛:“魔族并不好对付,连你都在他们手下吃亏,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希望能帮到你·”·近距离对视时,几乎所有情绪都无所遁形。
米曜表达完自己的担忧,楚泽眸子里泛起温和的笑意,然而瞳孔最深处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一闪而过,连米曜都未能捕捉到··“不用担心,我们此战必胜。”
楚泽神色笃定,声音沉稳让人十分有安全感,“不说这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他牵着米曜出密室,推开小石屋的门走出去··米曜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等等等等,咱们家不远处那处深渊是什么通向哪里”·楚泽道:“是龙渊,通向黄泉。”
米曜大眼睛立马咕噜咕噜转动起来,楚泽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凡人下不去·”·“真的”米曜不死心地问。
“嗯……生人入黄泉,支撑不了多久阳气就会被吸干,你若想抛弃我重入轮回,就下去吧·”·这话危言耸听的很,米曜立刻三指并拢指天发誓:“怎么会抛弃你你都这样说了,我不会跑下去的”·“嗯,”楚泽点点头,不打一声招呼忽然化作原型,龙尾一摆气流激荡,黑龙大如石磨的脑袋停在米曜身旁,青色的龙瞳注视米曜,开口道:“上来。”
“啊”米曜正奇怪怎么起风了,弹指间楚泽就化龙出现在他面前,“这是要”·楚泽不会让自己骑他吧……·黑龙的龙须还在空中摆啊摆,浑身黑亮的鳞片如嵌上的黑曜石薄片,在青月星辰的微光下发出冰凉的光。
米曜睁大眼睛,某种莫名的兴奋占据他的内心,他伸出手摸摸龙角——第二次摸,触感还是那么好,滑溜溜让人爱不释手啊·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随即他借力一个翻身,轻巧地跨坐在龙背上,俯下身搂住黑龙的脖颈,在他乌黑锃亮的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声:“我的黑龙大人,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黑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抓紧。”
语毕,龙尾用力一划,黑龙的身影如一道急挥而上的墨迹,朝绛紫色的天空冲去·米曜牢牢抓住龙角,耳畔风声呼呼刮过,他开心地想要大喊大叫——这可比过山车好玩多了·黑龙直冲云霄,飞得又快又稳,旋即龙身穿云而过,时隐时现。
米曜不恐高,且越高越亢奋,第一次在距离地面几千尺的位置腾云驾雾,恍然有飘飘欲仙之感·周围一团团水汽掠过皮肤,泛起湿润又清凉的触感,流动的云朵模糊了视线,米曜忍不住撒开双手,下意识往两边一挥——·恰逢黑龙冲破浓云,星光乍泄——米曜抬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苍穹笼罩在头顶,夜幕中群星闪烁,如华丽绸缎上缀满的碎钻,美得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脚下山脉连绵起伏,宛若神笔占满鸦青色的颜料,一层层绘染在地庐之上,深浅层叠铺展至远方……天地逆旅,光阴过客,昔日斯人已逝,唯有此刻的真实被镌刻成你我的永恒。
米曜把脸贴在龙角上,忍不住道:“当年……我们也是这样的么”·“偶尔,当年你是仙人,本就会飞·”楚泽道。
他化作龙身,体积暴涨许多倍,说话时龙首震动,传给米曜与他的胸腔共振·这种感觉非常奇异,仿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米曜清晰地感知到楚泽的存在……鲜活的,不灭的,长长久久,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我觉得……说不定当时我也喜欢你啊·”米曜轻声道··听到这话,楚泽沉默许久,眼睑缓缓阖上:“坐好,先去炎魔洞。”
“炎魔洞”米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黑龙就一个俯冲朝下飞去,视野间大片青黑色由蒙昧变清晰,蓊翳的山林中出现一个高约数十丈的山洞,想必就是炎魔洞了。
米曜当然知道炎魔洞是妖界的监狱,随着楚泽停在洞口,待他滑下变回人形,某种猜测也缓缓浮出水面··洞口的狱卒见到楚泽,忙躬身行礼:“大人·”·楚泽毫不避讳地牵住米曜的手,面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除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人在此处”·狱卒正要开口,主洞里冒出一个壮硕的人影——是一头狼妖。
他快步上前,恭敬道:“楚大人,陆警官派我前来驻守炎魔洞,以防女干人混入·”·“嗯·”楚泽眉目不变,淡淡道··这头狼妖名唤狼辛,是熊老三的同事,也算妖怪司的二把手。
陆雪渊为妖怪司总负责人,旗下总得有其他能用的妖怪,熊妖与狼妖都是他的得力部下,熊老三沉稳靠谱,狼辛果断善谋,妖怪司前阵子视频泄露后,陆雪渊就派狼辛前来看守,以防再出差错。
狼辛道:“大人此番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无事,”楚泽道,“只是来见一见那只鬼车·”·狼辛心里一跳,就见楚泽身旁的人类小青年蓦地抬起头,直呼楚泽的名字:“楚泽……”·楚泽朝狼辛与狱卒颔首,牵米曜向主洞走去:“带青无了么当年的恩怨应当由你亲手了结……”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它害死你的双亲,绝不会留它到今日。”
米曜摇摇头,握紧他的手心:“不是你的错,不过阴错阳差,反被魔族利用了……”·甫一迈入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潜伏在地底的伏羲八卦阵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恶妖,洞中气氛诡异非常。
踩在湿漉漉的小路上,周遭一切都昏黑而黯淡,唯有每隔五十米处,妖骨磨成的粉末燃烧出鬼火,幽蓝的火焰堪堪照出脚下的路··一切都不陌生,和陈凡当初让他看的视频一样。
米曜随便一瞟就能见到小路两侧黑漆漆的洞中,垂死挣扎的恶妖朝他们投去愤恨到极致的目光··那目光血淋淋的,充满森寒的恶意,米曜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天魔铃幻境,不论幻境里还是幻境外……都无比恐怖的一幕幕。
压抑与死亡的气息使米曜的脸色有点发白,好在楚泽立即注意到他的不对,也不管此时此刻是何种情形,立即转身把他拥入怀中,淡淡的嗓音很好地安抚了米曜的情绪:“不要回想,都过去了……”·你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再没有噩梦能伤害你。
感受到楚泽的体温,米曜一下子回神,心道:“是啊……天魔铃已经被楚泽毁了·”·米曜长长呼出一口气,随楚泽行至炎魔洞下层,停在一处洞口前。
顺一排排铁栏杆望进去,浑身赤红的九头鸟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它九个脑袋都怂拉在草垛里,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说明它还活着··如果再凑近点,会发觉它身体上的红色不是原本羽毛的火红色,而是伤痕累累皮开肉绽后渗出的血迹——显然楚泽等人对鬼车动过私刑,把它折磨得奄奄一息再交给米曜一刀毙命。
见到杀害双亲仇人的那一刻,米曜腰间的青无立即发出一声嗡鸣,紧接着寒光一闪,青无自动脱鞘而出,飞到米曜手上··米曜右手死死握住青无,左手还牵着楚泽,他的眼神冷下来,刻骨的仇恨刹那间决堤——·“你还有什么想说”米曜一字一顿道。
其实鬼车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先前它就被楚泽折断一根翅膀,伤口恶化让它终日神志不清,后来有个神秘人潜入炎魔洞,闲闲逛了一圈,返回对它说:“你的死期将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但你甘心么”·当时鬼车睁开眼睛,见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遮面人,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并不合常理,不论打扮,或是做的事说的话都颇为怪异,这让鬼车明白——他一定不是妖怪司的妖警。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至于他究竟是谁,是怎么进来的,都不重要了·鬼车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命不久矣,但就算它死,也不会让楚泽好过·那个遮遮掩掩的黑衣人传授给他一些秘法,嘱咐它:“如果楚泽带一个人来见你,你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那个人……”·如今死亡近在咫尺,鬼车却桀桀怪笑起来。
它的肺部受损,笑声听起来如同破陋的风箱发出的沙鸣,下一秒,米曜双眸一沉,青无受到指令如离弦之箭朝鬼车刺去——·“噗嗤——”一声细响,是鬼车的喉咙被贯穿,血花嗞地溅起老高。·与此同时,米曜听见一个诡秘无比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楚泽——楚泽他不得好死楚泽口口声声说妖怪不可吃人,殊不知他才是千古罪人”·米曜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那声音却继续嘶吼道:“你知道楚泽怎么创造出傀儡契的吗因为他身上也……”·“砰——”一声巨响,是楚泽抬手一挥,瞬间将鬼车身首分离·黑色广袖缓缓落下,铁栏杆与鬼车的尸身一同碎裂。
楚泽凝眉朝米曜望去:“密音入耳——它对你说了什么”·米曜还在怔忪,一股寒意却蹿上天灵盖·他愣住半晌,才歪过脑袋直视楚泽:“它说你不得好死……”·楚泽拳头倏而握紧:“……还有呢”·第69章 荒芜天·“临死前还敢诅咒你……这一刀真是便宜他了。”
米曜忿忿道··楚泽将手搭在米曜肩膀上,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审视盯住他的眼睛,然而米曜双眼一眨不眨与他对视,楚泽暂时放下心,那只鬼车或许没有来得及泄露什么吧。
既然鬼车已死,米曜也算为亲生父母报了仇,他心里与此有关的阴影被扫尽,却有另一片更大的阴霾驻扎进去··鬼车临死前说什么楚泽是罪人他身上也……也有什么傀儡契·作为傀儡契的创造者,以身试法给自己下契玩,怎么可能。
据楚泽说,这种法术叫密音入耳,米曜又不傻,他近日来得知的真相,都是别人为他准备好故意让他知晓的,这次也很可能如此··那么这次是鬼车一个人的主意还有有谁指使它·米曜一面心事重重,一面却要在楚泽跟前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按理说他应一五一十地把鬼车的话告诉楚泽,可也不知为何,米曜下意识隐瞒了后面的话。
倒不是他不信任楚泽,而是……·这时,楚泽揽过他腰:“不必在意它的话,”他将米曜领到炎魔洞最底层,停在一处石洞前,“你不是想知道前世发生的事么”·米曜捏捏他的掌心,道:“你不会要在这儿告诉我吧”·眼前的石洞与其他关押恶妖的小洞如出一辙,表面上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石洞的空的,且位置偏僻,处于炎魔洞的尽头。
楚泽没有回答,而是牵米曜进去,米曜立刻发现这里的异常——四壁不是天然粗糙的,而是被人工打磨过,光滑如镜面··正对的那面石壁上刻有一个阵图,上面篆满密密麻麻的图纹记号,楚泽牵紧米曜的手,对他道:“抄个近路。”
说完,他伸出掌心对准阵图中心,同时默声诵咒,一阵淡紫色的光芒从阵法图上浮现,米曜睁大眼睛,随即被楚泽一把拉入怀中:“抱紧我·”·米曜立马牢牢抱住楚泽的腰,阵法光芒大盛,他们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应当是一个特定的传送阵,能将施咒人转移到某个固定的地点·周身景物极速变幻着,罡风掀飞衣角猎猎作响,米曜埋在楚泽胸前,与楚泽交换拥抱与体温·好奇使他暂时忘却方才的疑惑,而是颇感新奇地问:“楚泽,我们这是去哪儿”·“你可记得妖界三大奇景是哪三个”·“啊,”米曜抬起双眸,“难道是——”·“嗯,荒芜天。”
他话音刚落,一只手轻柔地覆住他的眼睫,米曜刚想扒开楚泽的手,就听楚泽道:“等等·”·米曜调皮地眨眨眼睛,睫毛蹭在楚泽掌心,泛起一阵微痒,没想到楚泽不仅没有挪开,反倒遮得更严了。
短暂地失去视觉,米曜干脆闭上眼睛不再作妖·他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流如一双温柔的手托举起他们,楚泽沉稳的心跳与身上清冽的气息一同传来,随后搂住他的臂膀微微松开,他的脚尖缓慢地触及地面。
楚泽声音带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到了·”·温热的掌心一移开,米曜就急不可耐地张开眼睛,旋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是什么”·那一刹那他甚至以为自己身处梦境——他们伫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周数不清的光点漂浮在半空中,就像黑夜在下雪。
雪花纷纷扬扬,每一颗都如鸽子蛋般大小,发出朦胧如月华的光,在空中悠悠荡荡,沉沉浮浮··那些光点好似有生命力,仿佛盛开的铃兰,飞舞的萤火,发光的雪花,环绕在他们周围,柔柔地漂浮着。
米曜嘴巴张成o形,恰好一个光点从他面前飘过,几乎都要落在他鼻尖,米曜忍不住伸出手指朝光点戳去,那光点却倏地一个转弯,绕到他的后边去了··“这些是妖界的萤火虫”米曜每每想去抓他们,光点就会巧妙地躲开,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碰到。
楚泽微微抬首,眺望荒芜的夜空,这世间最震撼恢弘的场面展现在眼前——天空被墨汁染成浓厚的黑,脚下无尽焦土寸草不生,唯有万千光点布满天际,宛若异度空间里一场缥缈又瑰丽的梦。
楚泽淡淡的嗓音响起:“荒芜天,顾名思义,生魂不入,死魂长眠……你见到的不是萤火虫,而是妖怪的魂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魂魄”·“若妖界生灵死无归所,执念不灭不肯重入轮回,便会留在荒芜天,成为一缕缕游魂,飘散于天地之间。”
“原来如此……”米曜仰头望去,霎时间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我们……”·“嘘·”楚泽轻轻道,随后他左手牵住米曜,右手广袖由下而上随意一挥——·下一刻,米曜心里重重一荡——那些光点竟然沿广袖挥动的方向飞去,汇成一条银色的长带,涌向更高处的天空·“你能控制这些魂魄”米曜不可思议道。
“不,只是请它们帮点小忙·”楚泽远眺夜空,右手掌心向上,作出一个上抬的姿势,“看——”·那些魂魄仿佛受到楚泽的召唤,忽然行云流水般游动起来,在他的意志下化作各种美轮美奂的图景,就好像制作沙画,只不过这里的材料变作千万发光的魂魄。
无数流动的光点汇聚又散开,如同最神妙宏伟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开,米曜睁大眼睛——光点绘出的……是一条龙·“是你我初见的场景。”
楚泽道··夜幕中一幕幕动态的景象与楚泽同步的解释吻合:“三千年前,九星连珠之日,雷泽蕴化出一条妖龙·彼时我浴血而生,一出生就与守在四处妄图吃掉我的妖怪厮杀多时。
大约天降异象,你腾云而来,在雷泽发现奄奄一息的我,为我疗伤后便离去,不知所踪·”·他每说一句,飞舞的魂魄就画出一副相应的图景,从楚泽出生一直演绎到九曜星君踏云出现——哪怕用光点描出星君的风姿,一举一动亦惊为天人。
楚泽右手悬在空中,闲闲一抹,空中光点重新打散,化作一条亮闪闪小龙,笔直地往上冲,停在一处天宫前··“飞龙在天”米曜脱口道。
“不,是我在寻你·”楚泽道,“那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四处打探,得知星君即日前往东极空桑之山赴清池宴·群仙聚首,我不过一条尚未化形的妖龙,自然被拒之门外,是你及时赶到,为我解围。”
天地旷远,晚风悠长,楚泽的声音被风吹散,变得微微沙哑:“你说,再次相见即是有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那时堪堪能听懂人语,如何有名字,你便道‘你生于雷泽,不如取泽字作名,愿小友深仁厚泽,泽及万世。
’”·“我一听这祝词,便知道星君是个心怀天下的神仙·那时我满心欢喜,对你愈加崇敬,便请你收我在身边,哪怕如那些仙人所言,做一个灵宠也好。”
“可是我怎么会把你当灵宠”米曜接口道··“的确,”楚泽的手又一挥,数不清的光点如和风吹雪,第三个场景展现在苍穹上,“你答应我伴你左右,却不是以灵宠的身份,而是依旧把我当做小友,改唤我“小泽”。
如此,我随你上入天宫,下入人界,四海游历,居无定所·直至有一天,你问我想不想回雷泽看看,我本是无所谓的,只要与你一起,去哪里都行·没想到你看重龙渊那处风水宝地,干脆在那里劈出一间小石屋,与我住下了。”
“我们同居了多久”米曜本被撼动的无以复加,听到最后几句却忍不住揶揄起来··“整整一百年·”楚泽道。
“一百年石头都被感化了,你说那时的我不喜欢你,我才不信·”·楚泽缓缓摇头,似乎回忆起什么,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然而那笑意如浮光掠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沉默半晌,抬手最后一抹,“我还未讲完,后来我犯错被罚禁闭,一直被囚禁在小石屋附近,活动范围极其有限·”·米曜心里突突一跳,打断道:“犯错什么错”·“都过去了,何必再提。”
楚泽神情无波无澜,淡然道··虽然楚泽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米曜却联系到鬼车死前说给他的话,不由得心里发颤·但他不能表现出半点异常,因为既然楚泽不愿意提及,即便他死缠烂打楚泽也不会告诉他真相的,不如先把一切藏在心里,再作打算。
于是米曜干脆跳过这个话题:“然后呢”·楚泽声音有点闷:“我禁闭的那段日子,魔族作乱猖狂至极·仙魔两族的矛盾终于到达不可调和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而是日夜奔波,平乱魔族,我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担忧你的安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没想到终于见到你时,却是你来同我告别。”
这话着实令人心惊肉跳,米曜急道:“这难道是最后一面之前我没有抽空去看你”·“那时战况危急是你无法想象的,魔族实力本就强大,在六界掀起腥风血雨,每日都有无数仙族死于魔族之手,仙界流血飘橹满目疮痍,比人界的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后……我就抛下你,舍生取义去了”米曜皱眉道··楚泽五指一收,千万颗光点飞散又汇集,定格成楚泽对九曜星君最后一幕的记忆——光点组成的星君弯下腰,停在银白色魂魄绘制的小龙面前,他薄唇轻启,似乎说了什么,随后在小龙绝望的眼神下,缓缓俯下身,在他额心映下温柔的一吻。
“我爱慕星君多年,却在永别时得到他的一个吻……那时我只能眼睁睁看你独自赴死却无力阻拦,唯有你的承诺一直支撑我活下去·”·“什么”·“你答应我,三百年后你会回来……你说你与孟婆打好招呼,纵使身死也不用喝下孟婆汤,等你重入轮回,就会带着记忆来寻我。”
可是……你却食言了··十个三百年过去,米曜才兑现他的诺言……直到此时此刻,以天幕为纸,魂魄为墨,挥袖作出一幅幅无与伦比的画卷——那是米曜忘记,楚泽却铭刻于心的前世记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米曜指甲掐入掌心,心疼到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楚泽道,“我本没想到还能再见你,如此,已经是上苍的厚待。”
说完,楚泽右手手心做出一个下翻的动作,如同绚丽的烟花盛放后又谢幕,九曜星君与黑龙的身形化作纷飞的光点朝四周落下——·那是星辰坠落九天的奇景,无穷无尽的朦胧光点如下坠的流星将他们包裹起来,整个世界都在下发光的雨。
繁星倒映在米曜瞳孔里,接着砸落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我——”·“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楚泽捧起米曜的脸,低声道。
“有、有什么不对”米曜怔住··“你有没有发现,我向来以龙身出现,从未显出人形”·“直到你离我而去,我都没有化形,”楚泽凝视米曜的眼睛,叹道,“你于我,不仅仅是我暗恋的人,还是我可望不可即的信仰。
被那么多人爱慕的星君,又怎会喜欢上一条龙呢”·第70章 初夜·“可是……”·“嗯”·“没什么,”米曜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为何当初你打造的梦境总是模模糊糊的——因为你不想让我发觉你一直是龙身,而不是人形,对不对”·“……是。”
楚泽说··“你费尽心思让我先彻底爱上你,才愿意让我了解前世的一切·你中途的退缩是因为魔族的介入,你怕我受到伤害不得不远离我,对么”·“……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似乎一切反常都得到解释·然而一丝莫名的不安却在心底挥之不去,米曜心道:“估计与楚泽犯过的错有关”·“罪人”究竟指什么·不论怎样,楚泽的确比之前进步太多,愿意敞露心扉了。
即使从游历开始,他们遭遇过什么,楚泽又犯过什么错以至于要禁闭他都没有提及,但凡事需一步步来,自己总会知道的··米曜有种感觉,他已掀开一层层面纱,逐渐触及到问题的核心。
他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面上却淡定的很,一边搂住楚泽一边道:“反正,不论你怎么以为,我觉得当时的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你想啊楚泽,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何会在死前专程与你告别,还香了一口你的额头”米曜大眼睛弯成月牙,“就算你当时还没长大,是一条小龙,我也会喜欢你的,不然我不会把你带在身边,和你同居这么久,最后还念念不忘与你约定好三百年后再见。
你在我心里这么与众不同,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楚泽揉揉米曜的脑袋,道:“当时仙族为尊,你又是掌管九曜的星君,斗重山齐备受景仰,我能待在你身边已是恩赐,又如何敢奢求太多”·“何况星君年长我数千岁,你于我亦师亦友,心里再钦慕,也万不敢表现出来。
当时你喜欢小动物,我不过你是养在身边的一条小龙罢了·”·楚泽说这番话时,语气似追忆似感叹,手指微微卷曲起来·米曜却道:“楚泽……不是我自恋,我觉得,如果你喜欢星君,就算你掩饰得再好,星君也会知道的。
对了,那块灵玉呢是不是也是我给你的”·楚泽沉默片刻,从心口一掏,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出现在他的掌心··米曜拿起灵玉,随着灵玉靠近他的身体,白玉里封存的那点血珠般的红色缓缓亮起来,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可以识别我身份的玉,里面凝固的是我的心头血·”米曜肯定道··楚泽没有接话,不可置否·米曜又道:“仙魔大战……最后以仙族全灭为代价才将魔族封印”·“是。”
“那是怎样封印的,你知道么”米曜问··楚泽:“不知·”·米曜撇撇嘴角,伸手捏捏楚泽的脸:“可是楚泽,将心比心,在那种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就算我开始喜欢你,也不敢轻易让你知道。”
“因为太过珍重,所以不敢碰触,但又不甘心不舍得,所以把灵玉交给你,和你约定好三百年后相见……你我连顾虑都是相似的·”米曜恍然道,“三百年后你肯定已经能化作人身,正好等我归来谈恋爱,星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楚泽欲言又止··“别再反驳啦,我还不清楚我自己嘛·”米曜道··“所以这其中肯定出了问题,我猜……我的魂魄不仅没有入轮回,反而不知所踪。”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好推测,米曜心脏一阵钝痛,缓了缓才道,“对、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食言,让你等我这么久·”·话音刚落,楚泽立即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唇。
米曜的眼睛却瞬间湿了··显而易见,楚泽这三千年过得并不好·米曜甚至能料到,他肯定把天上地下都找遍了,却仍旧无法找到自己的魂魄··从孤独的等待开始,到三百年后即将重见的欣喜,接着欢喜一场空,怀揣希望九天十地到处寻找……换来的却是绝望与心如死灰……·自责与悔恨如突如其来的海啸将米曜淹没,他一把挪开楚泽的手指,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遇见水,主动而凶猛地吻了上去。
他的心脏空了一大块,只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能稍作填补,唇舌纠缠中米曜想:“当年我舍不得楚泽,给他重见的希望,却亲手摧毁它……倒不如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至少不会耽误楚泽,凭白让他受三千年折磨。”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漫天飞舞的光点中,米曜闭上眼睛与楚泽拥吻,相识至今的一幕幕自动浮现在眼前——为什么楚泽总是冷冰冰的,双眸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他苦苦守候三千年,却等来转世后全然忘记他的自己,就这样他还守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说不喜欢男人也暗中保护自己……·纷繁的思绪走马灯般闪过,继而定格在三千年后重见的那一刻——·“今天多谢您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楚泽……我叫楚泽·”·“是雷泽的‘泽’么”·“是,那是我的出生地·”·“原来如此,所谓‘大泽龙归万古空’,真是个好名字。”
……·后来的事,米曜有些记不清了,恍惚中楚泽似乎化作黑龙,将米曜送回小石屋——那是他们真正的家,所有与九曜星君的回忆尽数收藏在此处。
过去与现在、记忆与真实交错在一起……情到浓处,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超乎寻常地顺利与融洽··一夜春|色··传说中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所谓“龙性本- yín -”,米曜总算切身体会了一番·后来楚泽居然还有精力再来一发,完成“一夜七次”的壮举后,楚泽有没有精尽人亡米曜不知道,因为他在过程中就支撑不住了。
“楚泽太坏了·”米曜最后冒出这个念头,精疲力竭昏了过去··第71章 出柜·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米曜浑身酸软,肿成鱼泡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儿,便见楚泽坐在跟前,目光柔软地注视他。
·米曜立马回忆起昨晚的惨状,恨不得扯来被子把自己蒙上·他正躁得不行,一只手却抚上他的脸颊:“饿么”·这一说,米曜立即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
昨晚他们从月上中天一直做到月落,折腾到卯时楚泽还兴致不减,到最后米曜实在受不住昏过去才罢手··“有……有点·”米曜一开口,嗓子就冒烟似的哑。
楚泽从石桌上取来一杯温水,一口一口喂给米曜喝,到最后两人喝水都喝到一块儿,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等米曜气喘吁吁地离开楚泽的嘴唇,他早不记得昨晚荒芜天他还有一些问题没来得及问楚泽,譬如龙引,又譬如魔族……仅剩的记忆全部被昨夜无休止的冲撞填满,身体某处还隐隐发涨发麻,米曜脸颊烫得好似刚煮好的白水蛋,某种奇异的满足感充斥在心中。
楚泽与他额头相抵,温言道:“晚上想吃什么”·“唔……我想想·”除了胃之外都被喂饱的米曜正思考是留在妖界解决晚餐还是回人界的家做饭,不远处石桌上的挎包忽然响了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楚泽将米曜的手机递给他,米曜完全不避讳地在当楚泽面划开屏幕锁——·发信人:米越·“儿子,晚上有时间回家吃晚饭吧我刚成功试验出一道超级超级好吃的菜,想不想尝尝”·米曜歪头看向楚泽,笑道:“我的确好几天没回去看我爸了,择日不如撞日……楚泽,要不咱们一起”·楚泽一下子握住米曜的手:“你是说,今晚就坦白”·“嗯,咱们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不如早点让他知道。”
楚泽一时愣住,但转念便放下心,唇角微微勾起·于是米曜边笑边打字回复:“好呀老爸,晚上我把同事也带回家,一起吃个晚饭~”·完全被蒙在鼓里的米越:“好好,那我可要多做点菜招待你的同事”·“哈哈”米曜收到米越的回复后,在楚泽怀里傻乐了好久,弄得楚泽都荡起笑意。
他完全没有一丝即将出柜的紧张或忐忑,也不知道也对自家老爸的接受能力太有信心,还是期待出柜后和楚泽手牵手走在人前的那一天··凡事多往好处想,这是米越言传身教给米曜的生活哲学。
楚泽化身黑龙将米曜载出·离开石屋的时候,米曜随意一瞟,又注意到门外墙壁边摆放的那个似水缸又似花盆的东西··他骑在楚泽背上,摸摸龙角,随口问:“对了楚泽,门外那个是水缸还是花盆”·龙须在风中飘扬,黑龙眼睛都不眨,道:“是水缸。”
“这样啊·”米曜不疑有他,乘坐黑龙转机很快回到人界·两人先去买了各种水果与礼盒,毕竟大包小包乃是上门见“岳父”的标配,随后两人乘出租车到达米曜家所在的妖怪小区,站在门前按响门铃。
“叮叮——”米越拉开门,正要热情招呼儿子同事,却惊讶地发现——·“咦您不是……小曜的领导”·“您好。”
楚泽礼貌道·他衣冠楚楚,两手却提满各种大袋子,一身形容颇为诡异,不像是随儿子来蹭饭的,反倒像是来探望人··米曜上前一步:“哎爸,楚泽既是领导,也是我的同事,各种叫法都差不多嘛。”
“等等,”米越领两人玄关,却对他们手上满满当当的礼品袋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是”·楚泽淡定道:“送您的。”
米越恍然大悟般转身拍拍米曜的肩膀:“你小子,没事干买那么多东西干嘛还让领导帮忙提,麻烦别人可不好·”·“爸,不是我买的,是楚泽买的。”
“哦……嗯”米越瞪大眼珠子,简直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领、领导买这些做什么”·楚泽一脸正直:“上次两手空空而来,十分过意不去,此番给您带些薄礼,略表心意。”
说完,话音一转,“何况这段时间米曜工作十分辛苦,也该补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这话说的前后断片儿,米越愈发迷惑,连连摆手说太客气了。
米曜却听懂楚泽的言外之意,忍不住剜楚泽一眼,觉得脑子有点疼,屁股尤其酸——这几天他的确很累,先是耗费脑细胞套楚泽的话,好不容易哄他坦白后又把自己作为奖励主动送上,被拆开吃干净到骨头渣子都不剩,当真辛苦的很……·楚泽帮米越提礼物进去,米越见楚泽这样殷勤,莫名其妙产生一丝惶恐。
他连忙制止楚泽,把他请到沙发上坐并吩咐米曜给楚泽倒茶,然后快步走到厨房,差点同手同脚··厨房里,米越掀开锅盖,一阵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愣愣地想:“怎么回事哪有领导给员工家长送礼的”·“还有……为什么我觉得十分不对劲虽然我瞧不出楚泽是什么妖怪,但没道理会觉得那么那么受之有愧啊”·客厅里,乘米越进厨房看不见他们两个,米曜俯身为楚泽斟上茶,一下子捏住楚泽下巴:“乖,让小爷香一口”·楚泽面色淡淡,翘起的眼尾却出卖他此刻的心情:“哦”·旋即他出手如电,右掌猛地擒住米曜手腕,反手往自己唇边送去,一口咬上米曜的手臂内侧。
手腕上皮肤本就细腻敏感,米曜一个哆嗦正要反击,楚泽左手从后绕出,豪不讲道理地对米曜的屁股一拍——·“啪”一声,米曜怔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头顶都快冒烟。
“你——”·“如何”楚泽声音低沉道··正巧米越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米曜立即背对楚泽站好,只来得及丢下一句:“哼,晚上再战”就跑过去帮米越忙了。
米越见儿子跑来,忙把他拉进厨房,踯躅片刻后问:“小曜……你那领导……”·“是同事·”米曜一边纠正,一边把手腕在裤腿上蹭啊蹭——得把牙印蹭掉。
“行行……你那同事究竟是个什么妖怪为什么吃个饭还带见面礼”·虽然米越素来心大,但今天楚泽所作所为着实奇怪,甚至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礼仪范畴,他总得问个明白。
米曜道:“这个……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介绍吧·”说完还贴心地补充:“我先给您打个预防针,一会儿可不要被吓到·”·米越摆摆手,心里莫名发虚,嘴上却一如既往地无所谓道:“……你爸爸我都六百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恩恩·”米曜憋笑··很快米曜就帮米越把菜摆好,随后米越请楚泽上桌,米越作为长辈坐在一头,米曜和楚泽却默契地贴在一起坐。
米越见到他们两坐在一处,眉头微微一跳··楚泽则扫一眼餐桌——果然是米家风格的黑暗料理,且米越厨艺越发走偏,楚泽已经无法通过这些菜的形状与色泽判断他们到底是什么食材做出的了。
这……有什么办法能避免吃太多·难以描述的菜味漂浮在空气中,米越悬起筷子道:“咳咳……那什么,领导您真是太客气了,米曜这孩子不懂事,居然也不拦着点,让您破费了。”
他们互相用敬语来来去去,米曜听得都累,想笑又不敢放肆笑,只好道:“我可没有不懂事·”接着他对朝楚泽使一个眼色,楚泽心领神会,嘴角轻轻翘起。
米曜缓缓道:“爸,我来介绍一下,楚泽的身份不对外公布,您可得帮忙保密·”·“咕噜”一声,米越吞一口口水,“……嗯,你说吧。”
米曜笑眯眯道:“楚泽,他就是妖界唯一那一条黑龙·”·闻言,米越一口气提在嗓子眼,表情正要碎裂,米曜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飞到异次元:“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想要过一辈子的爱人。”
“啪——”一声,米越筷子掉地,他活见鬼似的盯着米曜,又颤颤巍巍地挪过一个极小的角度,正对上楚泽难得温和的目光··“您好。”
楚泽礼貌道··“……”米越完全说不出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试图分解米曜刚才所说之话的含义··第一句,小曜的领导就是楚泽,楚泽竟是他一直以来暗搓搓崇拜的……黑龙大人·至于火上浇油的第二句……·男朋友爱人·这些词单独拎出来他都能听懂,怎么连在一起效果就这么惊悚呢·苍天啊,大地啊,要死要死要死儿子搅基就算了,对象却是……那位大人·“哈哈,我去看看日历,今天是愚人节么”米曜满面空白,连筷子都不捡就哒哒跑向客厅,“哗啦”一下掀起日历,随后一阵风吹过,米越石化在原地。
“爸回来吃饭啦·”米曜跑到客厅拉米越,“那什么,是有点突兀,但总得告诉您……我没想到您反应这么强烈……”·在父子两拉拉扯扯的时候,楚泽捡起筷子,为米越换上干净的一双。
一分钟后,米曜解释完毕,米越一脸蛋疼地回到餐桌··此刻大约是米越六百年以来神经最敏感的时候,他恰好注意到自己碗碟上摆得新筷子,嘴角一抽,顿了顿才把自己按进椅子里,鼓起勇气抬头对楚泽米曜说:“那什么,咱们先吃饭……这个消息我还需要时间消化。”
如果给米越面前摆一面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精彩——不过一张面孔,怎么能同时容纳那么多复杂的表情·米越从未觉得人生竟可以如此魔幻而艰辛……··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人这顿饭吃得略尴尬,米越面对楚泽一点也没有做“岳父”的自觉,什么拿架子让他好好照顾小曜不可以欺负他,这种话他面对楚泽怎么说得出口·一边是面对顶级大妖时本能的战战兢兢,一边是说不出口的崇拜与见到偶像时心底翻涌的狂热欣喜,然而一切与“儿子说楚大人是他男朋友”这一事实搅和在一起,效果就太太太诡谲了。
米越默默扒饭,恍惚中想:“天哪来一道闪电劈开这幻境吧”·一切都是假的好么·然而并没有什么乌云闪电,由于米越神经错乱,不敢冒然给楚泽夹菜,心情过分跌宕起伏也蹦不出什么话来,这顿饭在沉默中结束,楚泽成功避免上次被米越狂塞黑暗料理的悲剧。
直到米曜与楚泽临走,米越才稍微晃过神,硬是要亲自将他们送下楼··“你们……已经住一起了”电梯里,米越努力憋出一个和蔼的表情问。
“嗯·”楚泽点点头··“……好,好的·”既然是楚泽回答他的话,米越根本不敢再接话,当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很快三人施礼告别,米越只能目送自己儿子与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男朋友越走越远,自己大脑还是死机状态··他杵在电梯口呆了一小会儿,脑袋里仿佛被强行嵌入一个程序,告诉他:“喂喂楚泽就是黑龙,也是你儿子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了,不要怀疑”·他正混乱不堪,“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下一波乘客走出来。
“咦,老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李仁机·李仁机原本在妖界做炼魂试验,因为有些资料要查,今日下午回到人界的房子里做研究。
此刻他见到米越,立马发觉他不对,随后李仁机下意识往前方一撇,居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泽·李仁机不熟悉米曜,自然认不出米曜的背影,但他可是楚泽的发小,和楚泽有几千年交情,就算距离远到楚泽化作一个黑点他也不会认错。
李仁机心里一跳,问米越:“老米,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米越神情变幻不止,显然还是没有完全消化刚才的信息。
他浑浑噩噩地对着米曜与楚泽的背影一指:“我儿子……居然有男朋友了”·话音刚落,李仁机面色剧变,一个箭步冲出去消失在米越眼前·极速不可置信中,李仁机如一个飞速运动的圆球朝米曜与楚泽滚去,耳畔呼呼的风声都快灌入脑袋,他心中惊讶比米越更甚千万倍·那短短二十秒,随李仁机离两人越来越近,他的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心跳越来越快,一下下砸在胸腔里,砰砰直响:·“那的确是楚泽楚泽真的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卧槽他们偷偷捏手了”·“老米说那是他儿子米曜米曜……‘曜’楚泽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那么……只会是……·另一边,楚泽已经感知到李仁机朝自己冲来,他心下讶异,却早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多久。
米曜正勾住楚泽的小指头轻轻摩挲,突然之间被楚泽拽过一个圈,然后被一把搂在怀里·米曜:“……”·“你怎么出现在人界”面对李仁机,楚泽冷冷道。
米曜抬头瞅瞅楚泽——楚泽怎么一秒变脸,看上去很不高兴·他又望望屁滚尿流而来的李仁机——李叔他也吃错药了·李仁机停在他们面前,满头大汗,肥肉直颤,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颤抖地指向米曜,用一种似愤恨似无奈又似欣喜若狂的语气对楚泽道:“好老楚,你瞒我这么久”·楚泽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把米曜搂得更紧了。
米曜彻底懵逼,全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就见李仁机像一颗炮弹朝自己扑来,一下子搂住自己的腿,如同一个重达几百斤的挂件牢牢粘在他的大腿上:·第72章 人参·“李叔好”·“这……该不会是小米吧小伙子长得也太好了,该不会有妖怪血统吧。”
“李叔,老爸和我给您买了些东西,您挑喜欢的尝尝·”·“好,好·真孝顺的孩子老米有福气啊”·……·两周前他们进行的对话还那么“敬老慈幼”,如今辈分却整个颠倒过来·肥硕的挂件李仁机牢牢抱紧米曜的大腿,死也不放手,一旁楚泽面沉如水,目光都快化作冰棱将这人参精戳穿·米曜被摇得晃来晃去,满头黑线,李仁机却不肯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星君您老人家总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了三千年了”·听到“您老人家”这个称呼,米曜浑身一颤,简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李仁机又开始告状:“星君,楚泽简直不能更过分啊自从您仙去后楚泽就把小石屋占为己有,您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搜刮走,一件都没有给我留就连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都撒谎说没有找到您还总支开我不让我们碰面”·“……”·“当初星君您就偏心楚泽,他没有化形,我也没有化形,可是就因为他是一条会飞会说话的龙,您就偏爱他当时我被埋在土里,不会说话只有叶子会动,楚泽就老欺负我,不让我进屋而是把我搬到屋外任由风吹雨打呜呜,还有您说他故意赶走了多少您想收养的小动物当初他没有把我拔掉一定是因为我构不成威胁,如今……如今他都和你在一起了,居然还变本加厉地阻挠我与您重见”·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呜呜,虽然当时我不会说话,但是我是能听懂人语的您让我照顾楚泽,我都做到了不光楚泽思念您,我也很想您啊养育之恩一刻不敢忘,就连您想建的藏书阁我也为您建了,就是里面几乎没有您的著作呜呜……”·“养、养育之恩……”米曜头大如斗,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玄幻起来。
原来负一楼的藏书馆是为他建的啊……·李仁机挂在米曜大腿上表忠心兼告状,楚泽搂住米曜上半身,神色越来越冰冷——自从和米曜在一起,他都好久没有开放冰山气场了,如今却跳出个李仁机坏事……·“李……李仁机,”差点又喊“李叔”的米曜尴尬地抬起手,摸摸李仁机圆溜溜的大脑袋:“嗯……你先站起来。”
他的大腿发软快支撑不住了再扒在他身上他就要跪下去了好么·李仁机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米曜:“您以前都喊我‘小人参’的。”
“……哈哈,”米曜干笑两声,“这不,现在你们都长大了嘛·”·此刻米曜很蛋疼,明明才二十岁,却硬要装成几个三千年老妖怪的长辈,这滋味真是……·另外,看来星君挺喜欢小动物和花花草草啊,叫黑龙“小泽”,叫人参精“小人参”……这长辈的语气不能更明显,难怪楚泽总以为星君不喜欢他……·李仁机抽噎几声,不情不愿地放开手站起身:“星君,您转世后不记得我们了是么”·米曜正要解释,李仁机忽然回忆起什么,怪叫一声:“啊啊啊——我还在您小时候抱过您我没想到您就是星君啊”·米曜看看李仁机,又看看楚泽,最后望向天空。
楚泽与米曜对视完,再瞟向李仁机的目光怨气森森,充满恨铁不成钢之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李仁机立即明白楚泽眼神的含义,懊悔道:“我怎么知道当初那个小豆丁是星君您的转世那时楚泽闭关,常年身处妖界,我又没有灵玉,怎么认出您”·说完李仁机颇为幽怨地瞅米曜一眼:“您又给楚泽灵玉,又给他劈屋子,还为他……”·“咳咳。”
楚泽重重咳嗽两下,打断李仁机的话··李仁机眉毛一抽,面不改色地跳过后面的话,接口道:“总之什么都没给我留……所以我才辨别不出您的转世啊”·“没、没事。”
米曜安慰道,“虽然晚了点,但是咱们好歹见面了·我看……要不咱们回盘龙城再叙旧”·楚泽不吭声,米曜就当他默认。
“盘龙城”李仁机瞪大眼睛,“……难道你们已经住一起了”·回答他的是楚泽霸气地把米曜往自己身边一拽,一只手搂住米曜的腰,另一只手抚上米曜的侧颊,微微低头在米曜额头亲了一口。
·“我的·”楚泽瞥李仁机一眼,面无表情道··“……”米曜脸瞬间爆红·要命啊在李仁机面前这样做,作为星君高高在上不理凡尘的形象呢·李仁机:“……”他的心情好复杂,有点吃醋又有点被闪瞎眼。
为什么同是三千岁,楚泽竟能拐走当年高岭之花中最难采撷的那朵,而自己却单身至今·被强行喂狗粮的感觉真不好……·二十分钟后,盘龙城家中。
完全失去记忆从而也失去星君架子的米曜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在李仁机受宠若惊的眼神中,递给两人牙签:“多吃点,别客气·”·李仁机:“星君您……”·米曜笑着摆手:“好啦,不用老是‘您’啊‘您’地叫我,叫我小米或者米曜就好。”
“这……这怎么行·”李仁机尚未从刚才的狂喜中缓过来,眼角还是湿润的,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眼睛红红的巨型仓鼠··米曜耸耸肩,不再去纠正。
他与楚泽靠在一起,接过楚泽递给他的水果:“说点别的,按理说就算我以身殉道,魂魄也会正常入轮回,在约定好的时间应该回来才对·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你们知道么”·楚泽默然不语,李仁机却在米曜说“就算我以身殉道,魂魄也会正常入轮回”这句时浑身一僵。
随后他偷瞄一眼楚泽,面色由欢喜变沉重:“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您的魂魄出了问题”·“什么问题”·李仁机道:“当初按照星君的设想,转世后应当不会失去仙格。
因为您与楚泽告别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很多事情虽然我无法参与,却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您当初只让我们等您回来,并没有说您会变成凡人回来·”·楚泽不可置否,李仁机继续道:“星君如今是降妖师,肯定知道万物生灵皆有三魂七魄。
其中三魂分别为‘天’、‘地’、‘人’三魂,仙族的仙格俱包裹在天魂之中,而您转世为凡人,很可能是天魂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如果我的天魂受损,就无法进入轮回”·“不一定,”李仁机说,“若天魂受损,也能进入轮回,只不过转世之后星君将不仅仅失去记忆,还会变成残缺之人。”
米耀:“比如失聪失明或者缺胳膊断腿”·“正是如此·”李仁机道··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楚泽开口:“可我多次下黄泉询问孟婆。
孟婆说这三千年来,从未在奈何桥上见过星君魂魄·”·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仁机“唔”了一声,不确定道:“可能魂魄有变,孟婆认不出来星君不妨择日下一趟黄泉,亲自问问孟婆,让她给您看一下魂魄的问题。”
米曜正点头赞同,楚泽却冷冷道:“不可·”·李仁机:“……为何”·楚泽按住米曜的手,表情很严肃:“李仁机,你忘了他现在是凡人”·闻言,李仁机长叹一口气:“是我疏忽了。
星君,您现在凡胎*,万万不可擅自下黄泉·”·米曜遗憾道:“楚泽说我下黄泉会被吸干阳气,真的么”·李仁机道:“不假。
生人入黄泉就是将一块鲜肉吊在饿狼面前,恶鬼会一拥而上将人撕成碎片·就算您是降妖师,也难以对付鬼族·”·“……”米曜不甘心地嚅嘴。
见此,楚泽语气坚决,再次强调:“你要保证,绝不可下黄泉·”·“那我怎么帮你们呢”米曜问,“就算不管我魂魄的问题,那魔族呢魔族的封印在什么地方我能去么”·李仁机叹道:“星君,魔族封印之处您更不能去。
黄泉即幽都,不过地狱第一层,而魔族被封印在九幽之下,乃是地狱最底层·凡人既找不到门路进去,进去后也无法活着出来·”·米曜皱眉,对这番说辞很不满——如果就因为他是凡人,他便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保护,看楚泽等人出生入死,那他和废物有什么两样·楚泽抬起眼睛,深深望进米曜眼睛:“我说过,不必担心。”
“那两个大魔逃出封印,封印破了”米曜继续问··“没有破·”楚泽道,“魔族之事我们胜券在握,你不必担心。”
米曜下意识望向李仁机,却发现李仁机僵得更厉害,眼神飘忽不定,来回躲闪··他心里一跳,知道自己无法从楚泽这里问出什么,不如……从李仁机下手。
没想到楚泽却岔开话题,沉声道:“来谈谈胡眉·”·“胡眉”米曜疑惑,总裁又怎么了··……·十分钟后,楚泽抬头瞄一眼墙上挂钟,转头不客气地对李仁机下逐客令:“天色已晚,你的实验做完了么”·“什么实验”米曜问。
李仁机道:“没……没什么·我是搞研究的,此番回人界就是来查资料的,没想到能见到星君……”·楚泽:“不如改日再叙。”
说完就对李仁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李仁机只好站起,被无情地赶到门口,可怜兮兮地望了望米曜··米曜不忍:“要不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在回去。”
楚泽:“不行”相当斩钉截铁··李仁机呐呐道:“那什么……不打扰您和楚泽的好兴致了,毕竟长夜漫漫……”·米曜:“……”·楚泽似笑非笑地瞟李仁机一眼,李仁机立即拉开门,生怕楚泽醋坛子打翻把他嚼巴嚼巴当补品吃了。
他对米曜施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星君,改日见……”·米曜:“嗯,路上小心·”·随即他对李仁机眨眨眼睛,李仁机朝他颔首,双目中忧色一闪而过。
李仁机出门,“咔——”一声门被关上,楚泽立刻从后拥上来,一下子锁住米曜··米曜还来不及问什么,两人就双手双脚缠在一起,一路跌跌撞撞跋涉到沙发上,“砰”一声倒下去。
没错,长夜漫漫,正适合“嬉戏打闹”··这一夜楚泽比昨夜更凶猛,几乎让米曜边哭边求饶··他一边无法控制地哭叫,一边迷迷糊糊想:“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条龙啊”·被自己养的龙扑倒……楚泽,你就是这么报答养育之恩的·如此每夜都胡闹一番,终于到了米曜不得不上班的那天。
最近生活太放纵,他都快忘记还有直播这回事·奇怪的是,胡眉也不催他,一副任由他去的态度··反正魔族已知道他和楚泽的关系,周围朋友也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米曜和楚泽下妖界愈加不避讳,一路上都手牵手,恨不得粘在一起用一双腿走路。
这次,他们的直播地点是妖界百花谷·百花谷中常年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又因灵气汇聚,不少花草都成了精··百花谷地处妖界南面,很容易找准位置。
米曜也不急,一路上与楚泽走走停停,权当游玩似的·偶尔遇见几只小妖,小妖不认识米曜,却能感知到楚泽身上浓厚的妖气,保险起见纷纷上前行礼··小妖们行礼,米曜还握住楚泽的手摇啊摇,跟个小孩子似的。
见此情景小妖们一脸悚然,战战兢兢行礼完立马逃跑··“哈哈,”米曜一边笑,一边摸摸领子,“哎呀我怎么把领子拽歪了·”·楚泽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滑过米曜颈上肌肤,帮他把领子理好:“不要让别人看见。”
米曜深以为然——为什么非要穿带领子的衣服就是因为脖子以下青青紫紫惨不忍睹若让直播观众看到就不好了。
楚泽对妖界地形烂熟于心,带领米曜很快行至百花谷外··按照惯例,他们还没进入目的地之时便会打开直播,先和观众打招呼··米曜掏出拍摄器递给楚泽:“劳烦,以后都指望你啦,我亲爱的监制”·然而他们不会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一期直播。
楚泽挑起长眉接过拍摄器,眸里微光闪烁,随后他调好拍摄角度,打开拍摄器对准米曜··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米曜正对楚泽,一脸笑意收都收不住:“大家好,好久不见今天我们将拜访百花谷,大家期待么”·虽然米曜见不到弹幕,但实际上直播间屏幕上弹幕浩浩荡荡涌出……总之如果不关闭弹幕压根瞧不见米主播的帅脸·[啊啊啊啊啊啊多久没见了米大米大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们辣]·[米大你这个负心汉知道么我都快成望夫石了555]·[为见米大这一面,我已在佛面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所以,米大要怎么补偿我们(菩提叶飘落)]·[我只知道,百花谷的花妖一定是大美人(色)]·[所以冰山监制攻呢来了没我的执念]·[等等,你们看米大的表情……怎么笑得那么,荡漾]·[满面桃花色啊米大~]·米曜与楚泽都见不着弹幕,因此米曜也不知收敛,而是继续盯住楚泽痴笑。
“我的男人啊啊巨帅完美”米曜忍不住吞吞口水,脑袋里划过昨夜的种种景色··以前是烦楚泽,埋怨他非要手持拍摄器不给米曜看手机。
现在嘛,米曜主动盯向楚泽,眼里不断蹦出桃心,真是一点儿职业操守都不见了··“我们大部分时间用拍摄器进行直播,等到主播互动环节我再开手机阅读大家的要求和提问。”
米曜道,“此时此刻,我正站在妖界百花谷谷口,等会儿我们会一同进去·今日我们游百花谷,可不单单欣赏花海与美貌的花妖姐姐们,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将受邀参加妖界百花宴。”
“百花宴百年才举办一次,机会十分难得·现在,就让我们走进百花谷,一起去妖界的party吧”·米曜对摄像头打个响指,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屏幕里瞬间汇聚成一片尖叫的海洋,无数鲜花礼物唰唰闪过,淹没了整个直播间··两人视线交接,米曜突然想去拉住楚泽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这个想法一冒出,米曜就忍不住绕过去,也不管主播是不是消失在镜头里。
楚泽立马读懂他的表情与动作,嘴角弧度越勾越大,左手举住拍摄器,右手向一侧伸出··就在米曜蹦蹦跳跳地蹿出,即将牵住楚泽手的一刹那——变故突生·一道碧色剑光唰地从天而降,朝两人相触的手砍去·“嗖——”一声,剑风立至,电光火石间楚泽反掌一推,将米曜推出数步,同时手腕一扭,盖过拍摄器。
随即“咔”一响——直播又断了··那一剑刺得正是时候,他和楚泽都很松懈,眼里只有对方未注意周围状况·米曜只感觉一阵劲风扫过,自己被迫后退几步,旋即那道长剑又挽起剑花,不依不饶朝米曜击去。
混乱中米曜抬眼一瞥,正对上凤云卿怒极的面容·哈,原来是情敌·米曜神色不变,伸手一拢,青无立即接到召唤急飞而出,化作一道短促的青光刺向前方,与凤云卿长剑交缠在一起。
只听长剑与匕首“铿锵”作响,爆起一串串青绿色火花,剑风扫向四面八方,泥土草木一并被切得稀碎··才不过三秒,两人就连接数十招·凤云卿边打边尖叫,声音刺耳:·“楚泽——你骗我”·楚泽面容冷峻,一掌送出,恰好遏制住凤云卿的长剑。
“镪——”一声,凤云卿长剑旋转地飞出,如一片薄刃翻滚过周遭花丛··微风卷起,残花漫天·凤云卿也不拾长剑,而是转向楚泽,眼眶一下子红了:“你骗我楚泽——你骗我”·“……抱歉。”
楚泽说··“你明明找到了那个人你等的人已经回来了”凤云卿美目里溢满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流下,然后她一指米曜,咬牙切齿道:“可是为什么他是个凡人他哪里配得上你”·楚泽面色一沉,就见凤云卿转向米曜,语气不甘又愤恨:·第73章 朝颜·米曜一下子怔住,脸色微微发白——他一直不敢与楚泽提及的,埋藏于心底装作不存在的忧虑,竟被凤云卿三言两语道破。
·楚泽却没什么反应,仿佛早就料到这个问题,只是面色更冷了几分·米曜正僵在原地,便见楚泽朝他走来,伸出胳膊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到米曜的体温,楚泽才转身对凤云卿道:“与你何干。”
从楚泽朝米曜走去,到主动牵起他的手,再到这一句轻飘飘冷冰冰的“与你何干”,凤云卿脸上忽青忽白,哭都哭不出··米曜:“可是……”·可是她说得也是实话呀。
楚泽却一脸淡然,拉着米曜朝百花谷走去——花使已经在谷口等待多时了··没有人理会凤云卿,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狼狈·花使朝楚泽与米曜迎来,躬身行礼:“楚大人,米主播。”
楚泽与米曜还礼,由花使带路将两人引入一条花.径,朝百花谷谷内行去··小径幽香,花团锦簇,轻风抚过时花朵随风摇摆,花蕊颤动宛若在向楚泽米曜问好。
米曜却无暇欣赏,虽然楚泽为他解围,他仍旧被凤云卿戳到痛处——楚泽能活多少年他又能活多少年·当初他刚发现自己喜欢上楚泽的时候就担忧过这个问题,后来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兼又发生了太多事,心情跌宕起伏过甚,这个忧虑倒被搁置了。
可如今……却被凤云卿赤|裸|裸捅到眼前,他该怎么做·曾经他故意气楚泽,还说过“人妖殊途”的话·可事实如此,人妖的确殊途——楚泽正处妖龙的青壮年期,能活万年之久,而自己几十年后将归于黄土,化作一堆白骨;楚泽一直年轻英俊,他却会被时光摧残,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徐徐老去,然后死掉,腐烂,轮回,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遍又一遍,楚泽将被迫反反复复经历生死别离……三千年不够,以后每一世还要等他·凡人重入轮回是不是必须喝孟婆汤他又会忘记楚泽·太残忍了。
可是……米曜私心却希望永远和楚泽在一起,他欠楚泽的太多,一辈子怎么还的完·正胡思乱想,楚泽已重新调制好拍摄器,对米曜道:“来,面对镜头。”
米曜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却灿然一笑,既对楚泽也对观众道:“大家好,抱歉刚出了点小意外,我想我们直播中断都快成节目特色了·”·他自我调侃,那厢观众均打字深表赞同:·[米大很有自知之明嘛~]·[啊哈哈哈哈我和闺蜜打赌,我说十分钟内必断,她说直播后半段才断,我赢了她的男盆友是我的了]·[……什么鬼,赌男朋友啊]·[傻了吧男盆友就是我米啊拜倒在我米西装裤下(比心)]·所幸楚泽见不到弹幕里争宠的盛况,若要他亲眼看见他的米曜成天被别人yy,那……天上会下醋雨吧。
百花谷地势类似于人界盆地,四周矮山环绕,中部则是广袤平坦的土地,正适合花妖一族的生长·花使原身乃是一朵五百年的迎春,身着淡黄色纱裙,貌美又机灵。
她边走边笑道:“楚大人,米主播,贵客前来,谷主吩咐以百花礼相迎·”·此时他们恰好上行至一处山顶,从上而下俯瞰,谷内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迎春花使轻拍双手,下方百紫千红的花朵倏而汇成一条条浪潮,裹挟浓郁的香风朝楚泽米曜的方向逆流涌去·米曜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礼”·花使道:“是万花汇聚成花海,亲自接您下去。”
语毕,绯色的浪潮先至,楚泽与花使从山顶翩然而下,米曜却不会飞·他眼睁睁瞧着盛放的桃花好似满溢的流水蔓延到脚下,随即桃花瓣从地面拱起,化作一把柔软又清香的滑梯,桃枝在米曜脚下一绊,米曜猝不及防后仰,被包裹在绯色的浪潮中,顺流而下。
桃花之后是百合、兰花、芍药、蔷薇、牡丹……不同种类的花潮轮换着托举米曜,好似一双双温柔的手将米曜送到谷中·谷中漫天花瓣纷纷扬扬,米曜浑身上下占满花粉,整个人变得香喷喷的,宛若陷入一个甜腻的梦里,暂时忘却方才的忧愁。
楚泽早就到达百花谷中央,手持拍摄器将这神奇的一幕拍下来,弹幕中不负所望响起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花会动我去米大被包围了]·[这不科学是电影特效吧o(╯□╰)o]·的确有点假,米曜被送到楚泽身边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楚泽将拍摄器镜头一转,对准远方层层叠叠的花海,然后上前一步搂住米曜。
“好香·”楚泽说··“哈哈,”米曜对他眨眨眼睛,“这份大礼我有点承受不起·”·还在直播中,他们不好做太过亲密的动作或说某些虐狗的话,毕竟两人出柜了,却不打算把自己供出来让普罗大众消遣。
楚泽手掌乘机在米曜腰窝上不轻不重地一捏,接着恋恋不舍地放开米曜··“楚大人,米主播,能邀请到二位莅临百花宴,何其有幸·”·一女子从不远处走来,微笑朝楚泽两人行礼。
她一声红金色华服,上锈“魏紫”、“姚黄”、“赵粉”、“二乔”、“洛阳红”、“御衣黄”、“酒醉杨妃”、“青龙卧墨池”八大牡丹名品,秀艺工巧,栩栩如生;头顶惊鸿髻,妆容精致,尤其额间一朵金色牡丹花瓣点缀,尽显雍容华贵。
楚泽与米曜还礼,楚泽道:“谷主客气·”·米曜礼貌地观察这位谷主,心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这位谷主不似竹三娘般冷艳,也不似凤云卿般骄纵,倒有点儿像古代的帝后,华丽而贵气,气场很足。”
没错,这位谷主正是一位千年牡丹妖,还是一朵独一无二的金色牡丹··谷主道:“今日百花宴群芳汇聚,亦有许多有趣的活动,若有得趣儿的,大人与米直播不妨多娱乐一番。”
楚泽道:“我与米曜先随处走走,一会儿来找您·”·谷主端庄一笑,楚泽领米曜朝不远处的水池走去··见楚泽与米曜接近,水池中两朵睡莲争相开放。
如果凑近还能听到她们在轻声细语地吵架:·“哼,我要开给大人看,你为何总与我抢”·“我才没有和你抢呢,我是开给米主播看的。”
她们能说话是因为已经化形,只不过花朵容易害羞,动不动会变成原型吸引来人··楚泽将花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米曜作为凡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耳力。
他只是惊讶的很,问楚泽:“为何我们走到哪儿花就开到哪儿”·“因为你太好看了·”楚泽微微一哂,示意米曜离开拍摄器的范围,随后一把拉住他的手。
周身繁花一下子开得更起劲了,沿他们走过的路蜿蜒成一条五彩缤纷又香气熏人的小溪··米曜乐道:“想不到我也有步步生花的一天·”·目睹这魔法一般的景象,又听到两人暧昧的对话,直播观众爆炸升天:·[卧槽……卧槽他们刚说什么我耳朵没出毛病吧]·[应、应该没有,我也听到了那是冰山监制的声音他夸米大好看额滴个神呐,那又禁欲又宠溺的语气,他们不可能没有一腿啊]·[米大的确人比花美,但是为啥监制一说完米大就消失了,他们不会……(戳手指)]·[我擦擦擦擦擦本世纪最大基情米大你还要瞒吗快点和监制在一起吧这样我就可以抛弃所有二次元腐cp专注粉你们了]·[原地爆炸]·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在一起在一起]·后面所有弹幕都整齐地唰“在一起”的队形,简直比米曜本人还兴奋。
这是又要上热搜的节奏啊……·不过楚泽与米曜毫不知情,他们一会儿去欣赏花妖的舞蹈,一会儿去尝百花蜜,一会儿去欣赏昙花的睡姿,一会儿和花妖们玩自拍。
此时,米曜蹲在地上,仰头朝镜头——准确是朝楚泽笑·他指尖正对一串花骨朵儿,笑眯眯道:“看,这是还未开放的朝颜·”·随即他指尖围着花苞转一个圈,众目睽睽下,花苞居然缓缓打开,皱巴巴的紫色花瓣伸展,逐渐变得平滑,淡金色的花蕊微微一颤——朝颜盛放。
[哇魔法米大笑得……怎么像个小仙女似的]·[我和你们赌一包辣条,他绝对不是对我们笑,他对面指不准就是监制大大呢]·这真是说对了,米曜就是对着楚泽笑,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好像装满了星星。
恰好是直播中途休息时间,楚泽关掉拍摄器对米曜伸出手:“我要与谷主商谈魔族之事,你要一起来么”·米曜站起身,道:“不了,我等你回来。”
楚泽有些诧异,他终于没有避开米曜与各大族长商讨事情,为何米曜却不肯来·米曜道:“反正你都会告诉我的·”·他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是:“反正你告诉我的,与我能听到的,都是你想让我知道的。”
楚泽眸光一闪,上前揉揉米曜的脑袋:“不要跑远了·”·“嗯·”米曜目送楚泽远去,重新蹲下,盯住朝颜花默默不语··刚才朝颜在指尖绽放的一刹那,米曜虽欣喜,却有一股淡淡的惆怅环上心头。
朝颜,清晨花开,傍晚花谢,花期只有一日,象征易碎易逝的美好··蜉蝣朝生暮死,朝颜一日凋零,他的生命也并不比它们长多少··与楚泽比起来,他就像一只小虫,或者一朵朝颜花,黄昏将至,他很快会垂垂老矣,抛却楚泽独自一人赴黄泉……然后忘记楚泽,被楚泽捡走抚养长大,恋爱同居,变老死去,再次抛弃楚泽……·如此周而复始,轮回得相当凄惨。
可是纵使这样……他还是想和楚泽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变成妖呢”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米曜心里一跳,摇摇头。
这样逆天,是行不通的··楚泽不在,米曜也不用装出一副快活的模样,反而有种“热闹都是它们的,我什么都没有”的体会··他走过谷中花市,被热情地塞了好多鲜花制作的点心,脖子上套满五颜六色的花环。
人嘛,不高兴的时候就吃喝玩乐或睡觉,那些点心又香又甜还实在,米曜吃了几块就觉得腹中微饱,想拿点水喝··正巧有个花摊里传来吆喝声:“新酿好的朝颜花露——来尝尝喽”·又是朝颜花。
米曜道:“给我来一杯·谢谢·”·摊主一见米主播主动讨花露吃,特别开心地给米曜盛了一大碗·米曜接过白瓷碗,低头一嗅——一股极其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
他试探地小啜一口,入口清甜,十分解渴,于是一口气咕噜咕噜把朝颜花露喝了个精光·……·五分钟后,闻讯赶来的楚泽急忙从地上拔萝卜似的把米曜拔起来,一把捞回怀里。
米曜瘫在他怀里,浑身软绵绵的,好似踩在云端·他的脸颊红扑扑的,视野里许多小人蹦来蹦去,撒泼打滚··“咦,哪儿来的小人”米曜一边想,一边伸手一抓,却碰上两片微凉柔软的东西。
楚泽的鼻息喷在米曜手上,呼吸瞬间有点粗重·他轻轻扯下米曜在自己唇边作乱的手,问周围的花妖:“谁给他喝的”·摊主差点跪下来,发着抖解释:“大人,在下不是故意的米主播口渴,刚好有朝颜花露,在下就给他盛了一碗,米主播觉得好喝就喝光了。
朝颜花露对妖怪而言比水还淡,在下真没想到凡人会经受不住”·楚泽扫他一眼,淡淡道:“无事,我不会怪罪于你·只是这朝颜花露对凡人来说,既像酒,又像迷幻剂,他喝了会丧失五感,频生幻觉,那一碗下去,只怕晚上才能恢复。”
摊主又惶恐又感激楚泽不与他计较,楚泽没再说话,而是一把横抱起米曜,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这次,楚泽瞬移到一处山清水秀又空无一人的地方,正是百花谷群山中的一处山洞外。
脚下草地青翠柔软,并无湿气,楚泽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米曜放下,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其余身体躺在草毯上··米曜还是迷迷糊糊的,双颊酡红·他似乎废了好大劲才支起眼睑,黑漆漆的双眸里仿佛含有一汪水,荡啊荡的让人只欲怜惜。
楚泽托起他的脸颊,动作轻柔的不得了:“难受么”·米曜缓缓眨一下眼睛,道:“楚泽……好多小人啊·”·“哦它们在做什么”·“它们……它们有的在我鼻子上跳舞,有的钻进我耳朵里,好痒啊。”
楚泽装模作样地在米曜鼻尖一点,又附身在他耳垂上落下一吻,声音微哑道:“……现在好点没”·米曜歪过头,愣了愣,忽然对楚泽粲然一笑:“嗯,好多了”·楚泽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喝了什么”·“什——么”米曜慢吞吞的吐字道。
楚泽喉结滚动:“对凡人来说,朝颜花露不仅仅是酒,是致幻剂,还是……上好的*情.药·”只不过*情的功效启动的略慢一步··“嗯”米曜好似听不懂楚泽说什么,只是不停朝他柔柔地笑。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楚泽眼神一暗,正要低头亲过去·米曜却突然侧过头,喊道:“啊,小人偷走了我的手机”·他的手机里还有很多和楚泽的合照呢可不能丢。
楚泽好笑地准备开劝,米曜却慌慌张张在身上一阵摸索,一把掏出手机:“啊,在这”·楚泽压根来不及阻止,就见米曜习惯性滑开手机屏幕,下意识点进直播间……·前置摄像头恰恰对准米曜的脸,弹幕瞬间疯狂地涌出:·[沃日米大靠那么近干嘛]·[他脸好红怎么像刚刚哭过似的(吓)]·“没,”居然还能读懂弹幕的米曜朝观众抛个媚眼,笑道,“我没哭……就是……就是有点醉了。”
那个媚眼把楚泽一下子炸醒,他伸手就去抢米曜的手机,没料到米曜一个前滚翻朝上跃起,居然避过了楚泽的魔爪··“现在不能直播”楚泽边追边道。
然而观众们已经炸开了:[我屮艸芔茻看起来周围很寂静啊,难道只有醉酒的米大和监制]·[我去监制不乘人之危简直对不起喝醉了还这么敬业直播的米大啊]·[啊啊啊啊……醉酒play野地play我要上车别拦我]·[车卡——滴]·[儿童半价卡——滴]·[老司机至尊奢华白金卡——滴滴滴]·……·楚泽既要追米曜,又要想办法夺手机,且过程中他还要确保自己不出现在米曜乱晃的镜头里,着实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那朝颜花露也不知消化到了哪里,米曜蓦然从软趴趴的小绵羊变成一只打了鸡血的猴子,又跑又跳地溜楚泽,手上手机胡乱地甩啊甩,好不活泼··楚泽碍于直播不敢靠他太近,只能眼睁睁见米曜爬上了一棵树·米曜坐在树杈上,两条长腿晃来晃去,似乎随时要跌下来。
楚泽眉头一皱,正要不管不顾飞上去,米曜却一个转身,架在树枝上坐稳了··楚泽刚松一口气,那边米曜举起手机开始新一轮手舞足蹈,这硬生生阻止楚泽去攀树——那样他肯定就暴露在人前了。
好在米曜没有危险,不妨任由他闹吧,楚泽贴近树干站好,眼睛牢牢盯住米曜··他们却不知道直播间如水入热油,炸开了锅:·[刚才镜头好晃啊到底发生了神马]·[呜呜呜米大疯了……呜呜呜]·[米大发酒疯啊监制快上一个擒拿锁住他的手,再扣住他的脚,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偏偏米曜一眼瞟到这些调戏的话,他莫名哼了一声,手一滑点进留言区。
“本次直播最想要主播做得事——第一名:米主播对百花宴最美的一个人表白·”·眼里的字忽大忽小,米曜瞅了半天明白过来——这个跳过,最大的一位美人就是他的楚泽啊早就表白过了的·下一个。
“本次直播最想问主播的问题——第一名:如果硬要分攻受属性,米大觉得自己是攻还是受(ps:仅仅问得玩的,与三次元无关)”·“嚯,”这一排字像小蛇似的在眼前扭了扭,等米曜终于读懂其中意思,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当然是攻啊”·哼,这么简单幼稚的问题·米曜手指一点回到弹幕区,大片弹幕飞速划过,闪得他眼睛疼。
这时,有一位不知名的土豪买下“主播看我”特权,一段七彩闪光大字悬在屏幕最上方,特别扎眼,连醉醺醺的米曜都注意到··他呆了呆,迷茫地眨眨眼睛,然后居然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如果……对象换成米大的监制……那请问你们的属性是怎样的”·楚泽听见米曜慢腾腾读出这个问题,抬头望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第74章 祈愿·弹幕里立刻闹翻了天:·[哟哟哟哟哟我米说他是总攻还是当着监制的面]·[所以米总攻为何一副诱受的表情]·[哈哈哈新的邪教cp出炉:阳光活泼攻vs冰山禁欲受,论反攻上司的一百零八式(脸红)]·[我只想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且我米被压,那……米大的死期可不远了。
]·自古评论出真相帝,米曜的确死期将近··弹幕怎样两人全然不知晓,因为在米曜说出那句大言不惭的话后,楚泽再也忍不住,一阵风似的飞身上树、夺手机并关机、掳人下树。
以上所有动作皆在两秒内完成,等米曜反映过来,他那胡说八道的嘴巴就已经被堵住,楚泽吻得太凶猛,米曜肺部的空气都被吸走,缺氧使他眼前的小人割麦子似的一片片倒下,他本能地往回吮吸,从楚泽唇舌冲攫取氧气。
一吻毕,米曜背靠树,只想顺着树干滑下去·他的脸更红了,眸子里水光潋滟,胸口剧烈起伏,真切地领会了一番何为祸从口出··楚泽紧紧贴着米曜,一手环绕他的脖子,一手掐住米曜的腰,他在米曜耳边吐息,气息暖风似的灌入耳道,米曜耳朵飞快充血,又烫又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楚泽的声音传来,震得他的胸腔嗡嗡作响:“昨晚……谁上谁下”·米曜偏过头,眼珠子转啊转,小声道:“……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看来有必要加强某人的记忆啊……·那朝颜花露*情的功效也该发挥出来,楚泽扶在米曜腰间的手开始作乱,从腰窝开始流连而上,指尖顺脊椎一寸一寸按揉过去。
米曜只觉有一团火苗被楚泽的手指往上引,烧的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他对上楚泽的眼睛,嚅嗫道:“楚泽……我热·”·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平日清凉的声音此时变得略微沙哑,那翘起的尾音宛若一条小勾子,一下子勾住楚泽的心脏——·下一秒,天旋地转,楚泽扛起米曜瞬移到山洞内,将他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山洞里静谧无人,光线黯淡,只有洞外延伸进来的野花铺在脚下·不知何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水流声,可能是一条暗河··“……这里凉快。”
楚泽盯住米曜,眼睛里墨色一层层加深··“……嗯,”米曜朝他缓慢地眨眨眼睛,眼尾一抹嫣红格外诱人·虽然他后背靠在石壁上很凉快,但身体的血液却不断升温,某种压抑不住的*在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分外难过。
朝颜花露不愧是上好的*情|药,虽然两人已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前几次的情|事米曜却依然害羞,至少并不主动,此刻他因那花露突然开窍,顶着楚泽灼灼的目光,将楚泽的手指拽到唇边,在拇指指腹落下一个花瓣般轻柔的吻。
随即他昂起目光,直勾勾地与楚泽对视,灵活的舌头从口中探出,围绕楚泽的拇指细细舔舐一圈,接着啧啧有声地吮吸起来……·粉色花瓣被风拥入山洞,整个下午山洞里都被破碎的呻|吟填满。
“啊——”·“谁是攻”·“……唔,你是你是……我错了”·后来米曜不知多少次昏过去又被弄醒,最后软成一滩春泥被楚泽抱回小石屋,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意识刚恢复时,他简直以为自己骨头架子都散了·好在楚泽很贴心,帮他清理干净又给他洗澡以避免发烧与不适,精神还是不错的··他缓缓睁开眼睛,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躺在小石屋的石床上,楚泽就在他身边搂紧他,含笑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
米曜立即闭上眼睛假寐,心里的小人一边跳一边尖叫:“啊啊啊啊只要一见到楚泽就会想起昨天下午的事”主动挑|逗迎合,在山洞被楚泽剥光,又哭又叫的回音都快冲出山谷,这样那样不可描述一番以至于他最后晕菜了·楚泽见他窘迫,憋住笑意幽幽道:“昨天……”·米曜闻声一抖,把头埋进楚泽肩窝,化身为一只鸵鸟。
“我有点控制不住·”·失控的结果就是,他们所在的山洞被搞得一片狼藉,尤其是米曜身下那块岩石全湿透了,被水迹染过的光一直蔓延到脚下··米曜露出小半个眼睛偷瞄楚泽,结果一眼就瞄到楚泽衣领里紫红色的抓痕。
那一道道抓痕若隐若现,一直延展到楚泽背部,就像一只大型野猫发狂时挠出的印记··“那个,疼么……”米曜指指楚泽脖子,小声问。
“不疼,”楚泽淡定地说,“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日日这样·”·“……”好一会儿,米曜才支起上半身,目光躲闪强行转移话题,“那、那什么……咱们今天去个地方吧。”
楚泽:“你想去哪里”·“好不容易去妖界,咱们去冰莲宫祈愿好不好·”·楚泽:“冰莲宫要爬九百九十九道冰阶……”言下之意,亲爱的你觉得你走得动·米曜一听,唰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没问题,出发吧。”
就算逞强也要去许愿吶!不然呆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屋子里,楚泽指不定又要继续折腾他!·两人先在小石屋生火做饭,由大厨楚泽烹饪妖界大餐,米曜仍旧打下手,洗菜择菜剥蒜添柴什么的··他绕出小石屋的时候,特意跑到墙角摸摸那个花盆,心道:“李仁机的婴儿床啊,哈哈·”·吃完饭后,楚泽化身为龙,驮着腰酸背痛屁股疼(米曜原话)的媳妇,朝妖界极北飞去。
一个时辰后,极北白鹿原··黑色巨龙匍匐在绵延千里的白色雪原上,龙背处滑下一个年轻人,面貌俊俏,笑意融融··待米曜下来,楚泽重新化作人形,立在米曜一旁。
在妖界楚泽往往会蓄起长发,由银色发带绑住·此时此刻,日光蒙蒙没有一丝温度,凛冽的北风发出呜咽般的长啸,卷起满天雪雾奔袭而来·楚泽长发扬起,黑袍烈烈翻飞,所幸他不怕冷,米曜亦有保暖符篆在身,两人皆着单衣,乐得自在。
白鹿原,顾名思义,正是白鹿一族的聚居地,地处妖界最北边·楚泽与米曜前来祈愿,乃是私人行径,并不想惊动白鹿一族,两人身影在茫茫雪原中宛若一黑一棕两个小点,悄无声息地朝冰莲宫所在地移动。
米曜抬眼眺望,冰雪覆盖的雪原一望无际,整个世界一片纯洁·白雪皑皑,反射出刺目的亮光,楚泽怕米曜眼睛不舒服,问:“眼睛难受么”·米曜摇摇头,呼出一口白雾,纵使体表感受不到寒冷,心里却想:这恐怕有零下几十度啊。
楚泽牵起他的手,道:“冰莲宫位处白鹿原最中心,我们这样走过去大约要半个时辰,支撑得住么”·米曜道:“嗯,我们一步步来。”
虽然暂时没有下雪,狂风却总将地表的碎雪掀起,可见度并不高·纵使极目远眺,也见不到同样由冰雪打造的冰莲宫,楚泽怕米曜无聊,主动与他聊天:“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有有有。”
米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柔软的雪地上,笑道,“这里是陆警官的家乡吧人界也有个地方叫白鹿原,不知两者有何不同”·楚泽:“的确是雪渊的故乡,妖界白鹿一族的领地。
人界的白鹿原仅仅是一处地名,此处白鹿原却是极北严寒之地·”·楚泽微微侧过头,目光朝最北边望去:“如同龙渊通向地狱,白鹿原最北边有一通天雪域,据说可以直上九重天。
上古时白鹿与九尾仙狐、青鸾一样,本为仙族灵兽,后经仙魔大战,仙界尽毁,余下的白鹿进行大迁徙,从天上搬到妖界重建府邸·”·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么说,其实陆警官身负仙脉胡眉也有仙族血统吧”·“嗯,”楚泽道,“据说通天雪域是世间极寒极苦之地,百步内无论飞鸟走兽一律冻亡,连我不敢轻易尝试。
所幸冰莲宫不在通天雪域上·”·米曜道:“那就好,话说这冰莲宫是谁建的为什么会成为妖界情侣的许愿地”·楚泽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道:“关于冰莲宫,有一桩传说。
妖界三大奇景中,琉璃海与荒芜天皆为自然奇景,唯有这冰莲宫是人造的,准确说……是一只雪妖为他的恋人建造的·”·楚泽的声音混合在风中,逐渐有些沉重:“相传三千年前,妖界一只雪妖爱上九重天上一位步步生莲的仙子,为讨其欢心,耗费无数灵力时间修建出一座冰莲宫,以期每次仙子低头从云端俯瞰,都能见到这朵三十三瓣的冰莲花。”
“哇,这求爱的方式好赞,后来呢”·“后来……”楚泽道,“仙子被他感动,与雪妖结成夫妻,恩爱非常。
可惜好景不长,魔族与仙族矛盾激化,仙魔大战避无可避,为守护仙界所有仙族殊死奋战……大战中仙子失去踪迹,再没有回来·”·“啊失去踪迹”·楚泽点点头:“有人说她神魂寂灭了,有人说她化作凡人,忘记了一切。
雪妖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死去,徒留这一座空荡荡的冰莲宫,是他们爱情仅存的见证·”·这番话与他们的经历何其相似,米曜感同身受,心里堵得不行,便听楚泽继续道:“最终雪妖没有选择进入轮回,也没有进入荒芜天,而是抽离元魂,永生永世守护冰莲宫。
渐渐地有传闻流出——若有相爱的妖来此处祈愿,就能得到雪妖的祝福,与恋人永远不分离·”·米曜捏紧楚泽的手:“这个传说是真的么雪妖永远守护冰莲宫,是在等他的爱人归来”·楚泽垂下眼睫,道:“嗯……星君失去记忆,自然不记得,当年妙莲仙子正是星君的故交。”
“什么”·“那雪妖……也是我同病相怜的朋友·我本想送他入轮回,他却执意留在冰莲宫,这般执念……想必星君也很清楚了。”
米曜被这转折弄得结结实实一愣,道:“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是·”·“又是一对被仙魔大战拆散的情侣那位妙莲仙子究竟是转世去了,还是早已仙逝”·楚泽道:“转世与仙逝,于我们并无分别,无非都是见不到罢了。”
他语气十分艰涩,米曜鼻腔一热,哽住说不出话来··然而同一时刻,某些疑问倏地从角落冒出:“楚泽……我有个问题·”·“什么”·“为何……当年所有仙族都魂飞魄散,包括这位妙莲仙子,估计也早在大战中香消玉损。
那么,为何当年的我却信誓旦旦说自己会回来我如何保证,在其他人难逃一死的情况下,我却能保住魂魄,重新回来见你”·闻言,楚泽眉头一跳,面上闪过一丝无法言喻的神情,快得让米曜来不及捕捉。
他顿了顿,才道:“想必是战况惨烈,星君无奈失策了·”·米曜还是觉得不对劲,正要再问,楚泽却伸出食指,遥遥一指:“看,到了·”·米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立即被不远处的景象震撼·茫茫雪雾中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宫殿,似覆冰衣雪衾,通体晶莹直通青天。
那宫殿造型极其奇特,层层叠叠朝四面八方伸展,正是由玄冰雕琢成的三十三片莲花瓣··米曜又被楚泽打岔,暂时抛下脑海中的疑问,拉住楚泽快步朝冰莲宫奔去。
楚泽见他兴奋,默默吐出一口气,道:“我们先上去,一会儿祈愿完,我带你从上空俯瞰冰莲宫·”·“嗯·”米曜迫不及待地踏上冰阶,转头对楚泽道,“我们快上去拜见我们的朋友。”
楚泽心头一暖,随米曜登上剔透的冰阶··一步,两步,三步……一直到九百九十九步,两人环宫殿拾级而上,终于并肩站在冰莲宫主殿前。
米曜搓搓手,有点紧张:“这里有什么规矩没有”·楚泽拉他迈过高高的冰槛:“无他,心诚则灵·”·冰莲宫大殿中空空荡荡,十分荒凉,仅有正南方供有两座冰雕,面含浅笑,至纯至美——想必就是妙莲仙子与雪妖的雕像了。
四周没有遮蔽用的帘子,北风拐着弯灌入,扬起两人的衣衫·米曜压低声音问:“咱们该怎么做”·楚泽道:“都是旧识,行妖界礼吧。”
两人对冰雕行礼,礼毕,楚泽环视一圈,缓声道:“故人拜访,愿归魂长安·顾兄,我已找到我的心上人,今日携星君来访,祈愿于前,望得顾兄庇佑,心愿成真。”
他的话一说完,殿内忽然北风乍止,旋即南风大作,发出呜呜的呼啸··米曜睁大眼睛,与楚泽对视一眼,两人深深再行一礼,米曜沉默片刻,道:“多谢您。
常人祈愿时,往往祈求一世爱情完满,但今日,在下却另有所求·”·楚泽侧过目光,静静地注视米曜,只见米曜躬身作礼,并不打算起来··“只愿我与楚泽生生世世长相厮守。”
他一字一顿道··一抹水光从楚泽眸中划过,他正张口要说什么,米曜却直起身,微红的眼睛盯住楚泽,郑重道:“今日旧友在前,有他们作见证,楚泽,你可以答应我几件事么”·两人四目相对,仅隔一指的距离。
楚泽顿了顿,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好,”米曜眼眶发酸,声音也有点抖,“虽然这样很自私,我却……真的舍不得离开你。”
“第一……如果我老了,你可以不嫌弃我么”·楚泽一怔,立刻道:“绝对不会·”·米曜继续道:“第二,如果我死后重入轮回,你一定要早点把我捡回家。”
这次,楚泽停顿几秒,睫毛微微颤动起来:“嗯……我保证·”·米曜深深看进他的眼睛:“第三……”·第75章 告密·穿堂风愈加猛烈,楚泽的声音与风声混合在一起,略微喑哑而模糊不清:·“好,我答应你。”
米曜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用力搂住楚泽的腰:“天地为鉴,故友为证,楚泽,你是生生世世都要和我做夫妻的·”·楚泽抬起手,轻柔地覆上米曜的脑袋:“嗯。”
不知何时,冰莲宫外的天色变得灰蒙蒙,北风携雪卷入殿内,雪花打着旋儿飘落在米曜掌心:·“看,又下雪了·”他说··两人祈愿完毕,米曜将心中顾虑化作三个誓言,得到楚泽的承诺后,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人施礼与冰雕告别,随后并肩走出殿外·楚泽原地化作龙形,对米曜道:“上来·”·米曜兴冲冲地跨坐上龙背,双手捏住龙角,又摸又亲·待他坐稳,黑龙平地而起,朝冰莲宫上方冲去——无数雪花在身边飞舞,米曜扬起胳膊,落下一串大笑,足下三十三瓣冰莲花在风雪中怒放,永远不会有凋谢的那天……·就像他们的爱情。
围绕冰莲宫转过几个圈,楚泽载米曜朝雪原边缘驶去,快到达白鹿原边界时,一龙一人眼尖地发现几百米的雪地上出现一个突兀的黑点··“是白鹿族·”楚泽道。
悄悄来别人的地盘,既然被发现了,总得打个招呼·楚泽朝下俯冲,落在那人面前化作人身··三人互相行礼,那人一身白衣与雪色融合,若不是那及腰的黑亮长发,楚泽他们压根发现不了他。
他的面容与陆雪渊有五分相似,眉心刻下一个浅浅的“川”字,比陆雪渊严肃许多:·“楚大人,这位是”·“我爱人。”
他对米曜介绍道,“白鹿族族长,陆洵·”·米曜一愣:“原来陆警官不是族长”·陆洵瞥一眼楚泽,道:“我这族长之位总归是舍弟的,可惜他贪恋人界,不肯回来即位。”
原来是陆雪渊的哥哥,米曜好奇地打量陆洵,恰好陆洵也转过目光,与米曜视线相接·米曜眨眨眼睛,心道:“这陆族长的眼神有点怪啊……说不上善意,却也说不上恶意,但就是捉摸不透。
白鹿族是不是都很擅长掩饰情绪”·楚泽也不避讳,拉起米曜的手对陆洵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雪渊在妖怪司前途无量,但妖怪司不会限制他,他始终可自由来去。”
“罢了,”陆洵长叹一声,“做哥哥的,无非希望雪渊开心,如今水中捞月月已碎,镜前看花花凋零,楚大人既寻回心上人,陆某祝二位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陆洵深深一揖,楚泽还礼道:“多谢·”·几人又寒暄几句,临走时陆洵请楚泽带话,让自家弟弟注意安全,尤其涉及到魔族,当万事小心··回去的路上,米曜掂量手中乾坤袋,小小一个袋子忒重,里面装满了好东西。
“这位族长太客气了,我们又不是正式拜访,临行前还硬塞给我们这么多白鹿原特产,真不好意思·”·楚泽:“都有些什么”·米曜翻开袋子一瞧,确认道:“好几根人参,肥肥的,应该也长了有几百年;还有虫草、雪茶、松茸和一坛子酒,不知道是什么酿成的。”
“嗯·”楚泽倒是坦然··“话说,送这么多东西,是要你多照拂陆警官”米曜摇摇楚泽的胳膊,问,“还有,所谓镜花水月,他在打什么哑谜”·“……没什么。”
“难道陆警官暗恋你”·“……”楚泽脚步一顿,“为何这样想”·米曜一脸轻松的笑意,乐呵呵道:“我瞎猜的。
话说回来,你这么帅这么好,这三千年惹再多桃花我也不奇怪·”·就算我早就察觉陆雪渊不对劲,那又如何呢·“反正不论如何,你都只喜欢我。”
米曜笃定地说··“嗯·”楚泽翘起唇角,将米曜的手握得更紧了··两人回到人界,米越打来电话说请楚泽米曜有空回去吃饭,他接受能力很强,有这样霸气威武的“女婿”,那就是找到一座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靠山,也是抱到一条粗壮的金大腿,两人感情又那么好,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可惜平静的日子总那么短暂,米曜楚泽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楚泽刚醒,就接到胡眉的电话:·“老楚——小雪出事了”·楚泽迅速起床穿衣,一边收拾一边问胡眉:“妖怪司现场情况怎样”·胡眉难得这么焦急:“小雪昨夜通宵值班,今早我来找他,刚推开值班室的门,就见到地上一大滩血迹,他人却不见了”·楚泽顿了顿,道:“那是什么血你们测过么”·“就是白鹿的血不会被魔族掳走了吧”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胡眉有多惊慌,楚泽却不得不冷静,“我马上赶过去。”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出门前,楚泽特意给米曜留下一张小纸条,贴在床头柜上:“事发,我出去一趟·厨房有粥,醒来记得吃早餐·”·随后“啪——”一声,门被关上。
卧室里,尚在“熟睡”的米曜缓缓睁开眼睛··他在床上躺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如果楚泽出去“处理急事”,他很快就会回来。
也就是说,楚泽不在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他得抓紧··米曜当机立断拨通李仁机的电话:“是我·”·“啊,星君”·“半小时内来我家楼下的茶餐厅,楚泽不在,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李仁机连忙应许,米曜挂断电话,先去洗漱·他估摸着时间,却没有忘记楚泽的吩咐,在厨房把热腾腾的粥一口一口喝掉··然后他整理好衣着,乘电梯下楼,迈入九十九号临湖公寓一楼的茶餐厅。
二十多分钟后,李仁机坐在米曜对面,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米曜将一杯果汁推到他跟前,道:“先缓缓,不急·”·李仁机本身就胖,短时间内赶来令他浑身大汗淋漓,脑子也有点乱。
恰好几米外墙上的挂壁液晶电视在播放新闻,米曜与李仁机一同侧头望去:·“今天早晨八点左右,目击者在妖怪司值班室发现一滩血迹,妖怪司负责人不知所踪。
经化验,这滩血迹很可能来自那位负责人,目前专案组已立案调查……”·直播新闻中,胡眉与楚泽的身影一闪而过,胡眉还接受记者采访,虽然脸部被打上马赛克,他悲痛的表情与哽咽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递出来:“陆警官是我一位好朋友,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当初总有人质疑妖怪司,只有我们知道他顶住多大压力为人民服务如果他有事……我,我……”·后来他鼻音太重说不下去,记者只好收回话筒,转而采访其他人。
见此,米曜与李仁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米曜挑起长眉,指向屏幕:“楚泽暂时还在妖怪司帮忙,妖怪司此刻群龙无首,他们势必要选出临时负责人代替陆警官。”
“趁现在,把楚泽隐瞒的秘密告诉我·”·李仁机回过气,一杯果汁已经见底·汗水还不断从他额角流下,李仁机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而下一刻,他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李仁机蠕动嘴唇,拼近全力发声,可他就像被下了哑药,嘴唇徒劳地一张一合,宛如一条落在陆地上等死的鱼。
米曜唰地一下站起来:“你怎么回事”·李仁机摇摇头,豆大的汗珠滴落,他的嗓子完全被麻痹,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楚,是他他什么时候给我下的禁言术”李仁机心惊胆战地想··这样,只要自己想把某些秘密告诉星君,便会自动禁言,说不出一个字·米曜急道:“你说不出话是楚泽干的”·幸好李仁机脑袋还能动,闻言他点头如捣蒜。
米曜脸色一白,咬紧牙关开始到处找纸笔·他自己没带,就冲到前台,找收银员借来纸笔··李仁机大喜过望,接过笔就准备一字一句写下来·可笔尖刚接触到纸面,李仁机的手便开始剧烈的抖动,完全控制不住。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连写都写不出来么·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而起,沿脊柱直上天灵盖,米曜浑身冰冷一片——楚泽到底瞒了什么他一直拦住李仁机不让他与星君相见,不仅仅是因为吃醋对不对·李仁机知道的,究竟是什么·旁边李仁机的动作诡异极了,但凡他想写字,手臂肌肉就会痉挛,导致白纸上全是胡乱的墨迹。
但只要他不再强求,放下笔,手臂就会恢复自如··米曜又急又气——楚泽这是铁了心要瞒他·两人都又慌张又无可奈何,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米曜也猜不准楚泽何时会出现,情急之下他对李仁机道:“这样行不通,是不是只要你脑袋里想起那些秘密,就会说不出话,也写不出字”·李仁机狂点头,圆圆的脑袋都快肿起来。
“好,至少你身体还能动·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无法用点头摇头回答,就尽量用肢体语言·”·李仁机没办法,深呼一口气等米曜发问。
“楚泽瞒着我,是不是因为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李仁机立即点头,可片刻后,他又犹豫地摇摇头,继而又点头,状态疯狂·失去语言功能,很多事情无法表达清楚,李仁机被逼到极限,神经都有点错乱,他呆了片刻,突然抬起眼睛,目光哀哀地盯住米曜,眼眶都红了。
米曜心里一揪,艰难道:“你的表情……是什么事有多危险与魔族有关对不对”·“啪——”一声,李仁机甩掉笔,忽然奔到前台,挤进收银员的位置。
收银员大骇,尖叫道:“你干什么”·米曜反手一张符篆贴在收银员肩膀上,收银员原地石化无法动弹——啊啊啊啊老板救命快打120啊有人抢劫·米曜与李仁机却顾不上那么多,李仁机瞅准收银机下方的小柜子,银色的平扣上恰好挂有一把小锁·李仁机指着锁,原地跳脚,又在台面上到处翻,居然从笔筒里倒出一个钥匙,随即在收营员惊恐的眼光中,拿起钥匙往锁孔捅去·好在这钥匙并不匹配,李仁机也不打算真去抢钱,他只是不断地重复开锁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展现给米曜看。
米曜一开始十分茫然,在李仁机慌慌张张演示过几遍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脱口道:“你的意思是,楚泽被什么东西锁住了需要我帮他解锁”·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仁机眼睛里爆发亮光,拼命点头。
“怎么会”米曜一脸莫名,“他刚还在新闻里走来走去,有谁能锁住他”·但转念一想,如果李仁机所指的不是楚泽的身体·那一刹那米曜回忆起鬼车死前说的话——楚泽才是千古罪人他创造出傀儡契,是因为他身上也有……·“他的魂魄出了问题”米曜差点喘不过气来,“难道是……魂锁”·李仁机都快哭出来,他飞快地点头,又抢来一张纸,作出写写画画的模样。
“什么意思你表达不准确,还是得写字”·李仁机用力拍一下膝盖,还没来得及给出反应,不远处茶餐厅的玻璃门倏地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第76章 怄气·一只修长的手一把撕下收银员肩头的符篆,在她大声尖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前,楚泽的手掌轻轻从她脑袋上方挥过,收银员眼神瞬间从惊恐转化为一片茫然。
米曜与李仁机乘机跳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前台,一副打算付账的模样··“那什么……这家店果汁里有虫我们和店员产生了一点冲突。”
米曜恳切道··“哦”楚泽瞥一眼前台桌面上的纸笔,问米曜:“这是什么”·李仁机也没料到楚泽发现得这么快,简直就像随时在监视他们似的。
此刻楚泽在前,他心里告密的想法烟消云散,语言功能自动恢复,蛋疼道:“老楚你”·楚泽没有理他,仍然盯着米曜,面无表情··见楚泽毫不反省甚至比他还咄咄逼人,一簇火苗唰地从心底燃起,火舌围绕心脏越烧越高,几乎从来没有生过楚泽气的米曜难得讽刺道:“楚泽,你来的真是时候。”
·为避免楚泽吃醋米曜才与李仁机约在楼下见,这才九层楼的高度,没曾想移动这么短的距离龙引都能感知到··楚泽默然不语,米曜心知他什么都清楚,干脆挑明:“你给李仁机下了什么咒有什么非要瞒我么如果你一开始就坦诚,我也不用私下找李仁机了解这些。”
他语气生硬,虽然口口声声在埋怨楚泽,自己却越说越委屈:“我和李仁机才刚坐下,就发现他说不出话,我们好不容易借来纸笔,你就出现了”·米曜目光直勾勾地与楚泽对视,楚泽不为所动,手指摩挲那张定身符,将符篆抬到米曜面前:“借纸笔需要这个”·米曜心里一惊,此时他们三个都站在前台外,按理说楚泽见不到李仁机疯狂比划时用的钥匙和锁,万一楚泽注意到这个细节,那他保不准会猜到李仁机的意图。
米曜眉头越皱越深:“李仁机手臂一落笔就抽搐,那个营业员被吓到反应有点激烈,我迫不得已拍上一张定身符,又不信邪地跑进去换纸……”他顿了顿,不可思议道,“怎么——你不信我”·两人间火药味越来越浓,李仁机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忙打圆场:“好啦好啦,我什么都来得及告诉星君星君也别生气,楚泽向来如此,他也都是为你好。”
墙头草似的李仁机主动掏出钱包,白白胖胖的手在收营员面前一晃,收营员眼神恢复清明:“……”·“您好,再点三杯西瓜汁。”
“来来,都降降火·”李仁机边说边将两人引到一旁的藤椅处·米曜这人素来脾气好,可楚泽屡次阻止他挖掘那些秘密,一次两次糊弄他就算了,如今竟到了时时监控的地步·他还没忘记李仁机说的话呢——楚泽又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因此故意隐瞒他。
可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为什么楚泽还不肯坦白,非得他用尽手段,甚至撒谎骗他来获取真相呢·三人间气氛愈发不可捉摸。
米曜正火大,落座时故意绕过楚泽,和李仁机坐在同一侧·楚泽扶在身旁椅背上的手僵了僵,收回为自己拉开椅子··李仁机瞬间鸭梨山大,坐如针毡·楚泽淡淡的一个眼风扫过来,他就觉得那眼风化作刀片,几乎将他削掉一层皮。
恰好服务员端来餐盘,将西瓜汁一杯杯摆在桌上:“请慢用·”·米曜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混合冰块的西瓜汁顺着食道下滑,火气是降了点,胃里却一片冰凉。
右手狠狠握住玻璃杯,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突起,他深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两股又冷又热的气体在体内冲撞,无处发泄:·“楚泽,你到底在瞒什么”·楚泽则垂下眼睫,从头到尾压根没动一口西瓜汁。
半晌,他抬起眼睛,唇角缓缓露出一个堪称落寞的笑意:“……你想知道什么”·“我要求不高,就是李仁机知道的那部分。”
“好,”楚泽出乎意料地同意,“你坐到我身边来,我就告诉你·”·闻言,一抹复杂的光从米曜眼中闪过·片刻后,他还是站起来,走到方形木桌另一边。
他正微微躬身拉开椅背,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却突然环上他的腰,继而往里一带——米曜猝不及防朝楚泽倒去,旋即楚泽微热的掌心从他面上一抚而过,米曜瞳孔骤缩,软软地倒在楚泽怀里·见状,李仁机惊讶地瞪大眼睛:“楚泽——你疯了你你你——”·竟然敢对星君下手·楚泽面不改色地朝他一点头,余光扫向不远处的电子表:·“五分钟。”
楚泽心道··李仁机张口结舌,楚泽却不紧不慢地把米曜搁在旁边的椅子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他才面对李仁机,叹息道:“老李,我原本不打算这样对你的。”
李仁机嘴唇哆嗦起来:“楚泽,你——”·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炼魂试验又失败了,对么”楚泽好似自言自语,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星君的。”
“我……”李仁机有点崩溃,语无伦次道,“我回去再想想办法封印还没破裂,你不要这样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助于星君,万一他有办法呢你千万不要胡来,不然星君怎么办”·“你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啊”·这句话说得当真激动,比正主还激动许多。
楚泽牵起米曜的手,五指一点点插|进缝隙,面上依旧淡定,声线却有些不稳:“星君如今只是凡人,太过脆弱·没有仙格,他根本无法插手这些事·”·“我只希望他平安。”
楚泽道··李仁机急道:“可是,万一星君能解开魂锁呢毕竟当初……”·楚泽打断他:“他解不开的。”
李仁机颓然往后一靠,说不出话来··楚泽慢慢把米曜的脑袋摆正,靠在藤椅背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李仁机身旁··李仁机疑惑道:“你站起来干什么”·楚泽漆黑的双眸盯住李仁机,李仁机心里一跳,刹那间某种不好的预想钻进脑袋,他立刻要挪开,却来不及了·楚泽出手如电,一掌朝李仁机后脑拍去·这一掌却没有落在头盖骨上,楚泽的掌心悬在离李仁机后脑一寸的地方,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中涌出,发出浅银色的光。
李仁机来不及挣扎就失去意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某些重要的东西随风而逝,消散不见了……·第77章 强吻·再三确认某些秘密被剔除,楚泽才放下手。
准确说,他刚才用了一种禁术——灵力入脑,可以探查到李仁机的记忆,通过删选将某一部分封印起来,除非有人会逆向解开禁咒,否则这部分记忆将永远无法恢复。
而这种上古秘术失传已久,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解法··楚泽将李仁机的手臂搬到桌面上,转而走到米曜那边,站在他身边没有动··还有一分钟··楚泽深深凝视米曜的睡颜,手臂缓缓抬起来,向米曜后脑勺探去。
他的掌心对准米曜的后脑勺,只要灌入灵力,米曜所有秘密都将无所遁形……然而十几秒后,楚泽倏地垂下手臂,重新回到米曜身边坐下··他没有一丝表情,在心中默数:·“……三,二,一……”·倒计时结束。
好似冥冥中按下一个开关,米曜与李仁机同时睁开眼睛·米曜支起上半身,昏昏沉沉地想:“……我怎么突然犯困了”·肯定是被楚泽气的。
李仁机双下巴一颤,回过神来:“嗯刚聊到哪里了”·楚泽道:“关于你知道的,老李你说还是我来说”·米曜按揉一下太阳穴,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是一切都很正常啊——他刚跑到楚泽身边坐下,以此为条件,楚泽答应坦白。
被楚泽偷走的五分钟仿佛从未存在过,前后□□无缝地衔接在一起··米曜还是有点不高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泽你来说吧·李仁机听着,他要是撒谎你就指出来。”
李仁机点头,心里松一口气——楚泽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奇怪,明明没有什么大事,楚泽何必瞒着星君,早交代不就完了。
楚泽道:“无非就是炼魂的事·当年仙魔大战,魔族被封印在九幽之下,如今封印没有破,却有薄弱之处,这也是几个大魔逃出的原因·”·米曜皱了皱眉:“所以炼魂是要干什么”·楚泽:“为加强封印。
恶妖的魂魄能部分抵消魔族的力量,封印更牢固,大魔也无法逃出·当初设立炎魔洞就是为聚集恶妖,取其魂魄进行炼制,只不过过程有些危险·”·米曜:“什么危险”·“炼魂的最后关头需要我亲自参与,怨气过大可能会遭到反噬。
加固封印时,封印可能会短暂性露出缝隙,保不准会有魔族偷袭·但只要多找几人镇守在那处便没问题·就是这些,之前怕你担心,我才迟迟不肯说·”·米曜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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