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三世落无声 by 伶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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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三世落无声 by 伶久(6)
·    崇华没有搭理他,背对着琉洹缓缓站了起来,回到房间内,将房门关上了··    泅堰失望透顶的表情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珑城的天空上慢慢飘落下几颗雪沫,细细的如白沙一般··    泅堰一人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四周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眼泪已经在脸颊上干涸,眼睛轻轻的闭着。
    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只是轻轻系上的披风悠然滑落在地上··    泅堰没有回头去捡,任它躺在原地,渐渐覆上雪沫··    怀里的兔子努力的往里钻了钻,而泅堰此时也像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冰窟窿,凉彻骨髓。
    他多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哭一哭,放下他的尊严,放下一切好好哭一哭···    顶着风雪,泅堰来到珑城中的月湖边,这一夜,泅堰蹲坐在月湖上的石桥上,任越来越大的雪花把他掩埋住。
    怀里的兔子被冷的最后直接钻进了泅堰的衣服中,雪一直下到第二天··    这场大雪对珑城守军来说,无疑是救星··    整整一夜的大雪,半月军携带的军需用品中并没有许多防寒的东西。
    战马被冻死冻伤无数,连士兵也有许多不耐寒,染上疾病··    李仲彦得到消息后,高兴的回到太守府想要跟泅堰炫耀一番,被却守卫告知泅堰一夜未归。
    “他有没有说去哪了”李仲彦虽然总喜欢跟泅堰斗嘴,可泅堰的为人他还是十分欣赏的··    得知泅堰没回来,他便焦急的问守卫。
    “没有,大人天快黑了才走的,一夜未归·”思考了会儿,守卫又小心的补了一句:“太守大人走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    “快去找”这都已经是中午了,雪还是一阵一阵的,泅堰在李仲彦看来就是个瘦弱不堪的年轻人,昨夜这么大的雪,他生怕泅堰出些什么事。
    几个守卫个李仲彦带着的士兵都出去找人了,李仲彦放心不下,也带着在刚发现被锁在房间里的连容出去找了··    泅堰这一夜未归,只可怜了连容,一大清早睡醒后却发现被锁起来了。
    拍了一早上的门,才被李仲彦发现放了出来··    珑城剩下的百姓不足以前的四分之一,加上两日来的战事,就算是在家的百姓,也没几个敢出门的。
    李仲彦几人上了大街上时,街上厚厚的积雪和毯子一样很少见到一两个脚印··    “大人,那桥上是不是有人呐”月湖在城北的地方,离太守府不算远。
    李仲彦几人刚出发没多久就发现了桥上的一个雪堆··    那雪堆样子像极了一个人蹲在那里,守卫发现异样,连忙向李仲彦报告··    李仲彦审视了一番,也觉得像个人。
    “过去看看·”说完带头向桥上走去··    士兵的布鞋踩在铺满雪的台阶上连滑了好几跤··    李仲彦小心翼翼的走近雪堆,这就算是个人也肯定是个死人了。
    活人怎么可能被雪埋成这样呢··    轻轻刨了刨雪堆上的一层雪··    李仲彦惊奇的发现,是头发··    这雪堆里真是个人。
    真当他想要再继续扒一点的时候,“蹭——”的一声,兔子从泅堰的怀中猛的跳出来了··    眼尖的守卫立马发现认出了这只兔子,“大人,这是太守大人昨夜抱走的兔子。”
兔子崇华比一般的兔子要胖出很多,颜色又是极其干净的灰色,所以很好辨认··    李仲彦一听这话连忙把雪全部扒开,雪里的果然是泅堰,这可把李仲彦吓了一跳。
    看泅堰和千颜休的关系应当是很好的,要是泅堰死在珑城,他就算守住了珑城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大人,大人”李仲彦使劲搓着泅堰的手,刚一触及到泅堰的手时,李仲彦又疑惑了。
    他的手怎么是热的,被大雪埋了一夜,手居然还是热的··    但再一探泅堰的鼻前,呼吸没了··    李仲彦不敢耽搁,立马抱着泅堰就往回跑。
    既然身体是热的,就一定还活着··    临走时,守卫不忘了把从泅堰怀里跳出来的兔子也一并带走了··    回到太守府,李仲彦连忙去找了军中的军医来给泅堰诊脉。
    不诊脉还好,一诊脉,军医直接宣布了坏消息,“大人,太守大人没有脉象也没了呼吸,应该是已经去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你来摸摸他的手臂,这么热比活人的手的热,怎么可能死了呢”李仲彦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泅堰死了。
    军医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无法解释,只得让李仲彦再找其他人诊脉··    半天时间,李仲彦将珑城中所有懂医术的人找了个遍,皆没人见过泅堰这样的情况。
    一阵忙活,至泅堰被带回太守府已经三个时辰了··    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诊治结果基本都是泅堰已死,可他的体温不但没降反而升了。
    太守的死讯很快传了出去,可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所有人都说泅堰死了,李仲彦也是不会相信的··    绝不会有人死了之后还能有这么高的体温,他一直守在泅堰的床边,隔一会儿摸摸泅堰的手,试探他的温度,隔一会又动一动他的手指,看他的关节是否僵硬。
    第六十九章:昏迷·    昨夜崇华虽然对泅堰说了狠话,可怎么也放心不下他··    眼看着他在大雪中坐了一夜,几次想要去拉他回去,都被琉洹给阻止了。
    暂时的痛苦总好过他因参与魔界的事再被神尊处罚··    他无法阻止他因为别人受罚,却怎么也不会允许他为自己受罚的··    “你现在不是半月的人吗咱们去半月军营吧。”
琉洹看的出崇华割舍不下,所以对他提议··    原本他是想现在就让崇华去魔界的,可奈何崇华坚持完成自己的承诺,救凤韫一次··    “好”崇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依旧堆积的白雪,离开珑城也好,免得再这样控制不住总想要去找他。
·    在泅堰被李仲彦带回太守府以后,崇华和琉洹就离开了珑城去了半月军营··    半月军此时情况不甚乐观,早上还断断续续的雪到了下午又变成了大雪。
    这样的大雪再下上一天,冻死的就不光是马了··    半月军中的帅帐中,羊阙审视着崇华,他在崇华和琉洹身上看到了许多未知的东西,他看不透。
    就像前几天来大闹营帐的探子一般,他当时虽然发现了探子,却怎么也识不破他们的隐身术··    “你说你是奉王上之命潜入珑城的探子,你要如何证明呢”崇华来半月营中时摘了面具和斗篷,对于他的身份。
    羊阙十分怀疑,他想凤韫怎么也不会要一个这么显眼的人去做探子吧··    崇华笔直站立在羊阙对面的地方,不卑不亢,羊阙渐渐被他的气势唬住了。
    “王上可以为我证明·”·    “哼王上远在千里之外,我要如何去询问他·”被崇华的话惹恼了,羊阙语气不善的骂到。
    “可我确实是由王上亲自指派,你不信也只能去问王上了·”听了崇华的话,羊阙犹豫了一下,看他那么自信满满的态度,应该不像是骗人的。
    要是他真是王上亲自指派的探子,自己把他怎么样了,那王上那边是那么好解释的吗··    “算了,既然你说你是探子,那你在珑城可探到了什么。”
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先信了他··    王上在珑城安插探子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崇华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羊阙,不愧是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半月战神,举手投足间可见大将风采。
    不过,和他想象中的还逊色了一些,凡人终究是凡人··    “没有”崇华说的理所当然,羊阙却冷笑了起来··    “既然你说你是王上亲自选中的探子,那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探到就回来了。”
羊阙目光锐利的看着崇华··    崇华笑了笑,“恐怕将军也往珑城派出了许多探子吧,可有探到什么”崇华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珑城的防卫全权交给韩庥,而半月的探子却总在太守府打探消息。
    “这……”羊阙被崇华问得哑口无言,“算了,侯岩带他们二人去休息吧·”他确实什么都没探到,如果探到了,他也不会在这城门外干着急了。
    崇华和琉洹在侯岩的带领下,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半月军中,而太守府中的泅堰依旧不见醒转··    苏亭舟和樊霖二人听到府里的人议论着泅堰的死讯,震惊之下,不顾天已经将黑,骑着快马就去看他。
    “泅堰,泅堰”苏亭舟轻轻摇晃着泅堰的身体,眼前的人躺在床上和睡着了无异,为什么别人都说他死了呢··    李仲彦被韩庥叫去商量事情了,此时守在泅堰身边的是连容。
    连容瘪着嘴,难过的看着苏亭舟··    “大夫都说他死了,你别摇了,他不会醒的·”他虽然恨泅堰不让他回家,可他也感激泅堰给他米。
    如今听到大夫说他死掉了以后,连容比谁都要伤心··    “他没有死,你没摸到他身体这么热吗”苏亭舟本就心里着急难过,听连容这么说,陡然发火了。
    这下连容憋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滚就落了下来··    “李大人也这样,大夫明明就说他死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樊霖白了苏亭舟一眼,忙着去哄连容了。
    苏亭舟呆坐在泅堰身边,泅堰的确还有温热的体温,可他没有脉搏和呼吸也是真的··    人没有呼吸和脉搏不是死了还是什么··    “我不信,他是术士呢,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连容说的一般,苏亭舟声音既轻又无助··    “你说什么他是术士”一旁的樊霖对苏亭舟突然说出的这个消息十分好奇。
    云鸾的修道人虽然不少,可大多都隐匿深山孤野怎么会在珑城还有一个,居然还是太守··    苏亭舟垂下头,把头放在了泅堰的胳膊上。
    “对,他是术士·”·    “他这样是不是在修行呢”樊霖看着泅堰若有所思的说··    他这样确实不像是死了,可又没了呼吸脉搏,那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极有可能的。
    “修行”苏亭舟听到樊霖这么一说瞬间打起了精神··    泅堰度化寄秋的时候他可就在旁边,他对泅堰的修为他毫不怀疑。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就先将他放在这看一看吧·”珑城之内再找不出第二个术士,所以没人能证明樊霖的猜测,苏亭舟也只能试一试。
    “嗯嗯·”樊霖点点头,身边还流着泪的连容没听懂,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苏亭舟··    “术士是什么”他还从来没听人说过什么术士呢。
·    樊霖拍了拍连容的头,笑着说:“术士就是会法术的人·”连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泅堰··    他不懂术士,可是听人说过法术,很神奇的,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到。
    这一夜,苏亭舟彻夜守在泅堰身边,寸步没有离开,到了后半夜时,苏亭舟再抵不住困意,头枕这泅堰的胳膊睡着了··    后面的樊霖早就窝在椅子上沉沉的睡去了。
·    看了泅堰一会儿连容也回到自己房间去了,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还从未亲眼见过人用法术,既然泅堰会法术,那他一定要醒来啊,他醒来后就可以给自己表演什么是法术了。
    一夜过去,苏亭舟和樊霖都醒来后,泅堰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苏亭舟首先探了探泅堰的体温,和昨夜并没有什么变化··    “表哥,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咱们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难道一直守在这儿吗”樊霖揉着酸痛的脖子对着苏亭舟说到··    苏亭舟看了泅堰一眼,“好吧”樊霖说的有道理,既然他一天一夜都没什么变化,那他在这儿等着也没什么用,“咱们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吧。”
    “嗯·”樊霖对泅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开始,他仅仅是将泅堰当做情敌,千方百计想要和他混熟,好知己知彼··    可后来,真同泅堰相处一段时间后,他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人了,难怪表哥以前那么喜欢他。
    苏亭舟二人走之前特意将连容叫来守着了,这样好随时看着泅堰的动静··    经过樊霖昨夜的解释,连容现在看泅堰的眼神都不一般了。
    他完全把泅堰当做了偶像一样的膜拜,心里不断地祈祷着泅堰能快些醒来··    “泅堰哥哥,你真的是术士吗”连容抚摸着泅堰的眉宇,自言自语似的问道。
    看着泅堰半天,他还是没丝毫动作,连容无聊之下,将手指点到泅堰的眉心处··    “泅堰哥哥,你快点醒过来吧”以前母亲遇到受伤的小动物都是将手指放在他们额头中间的,不知道我这样做,有没有效,连容在心里说到。
    连容的手指刚点上泅堰眉心处不久··    泅堰仿佛遭受电击一般,在梦魇中猛的颤动了一下··    见泅堰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连容高兴的继续点着泅堰的眉心,还在心里默念着:泅堰哥哥快醒过来,泅堰哥哥快醒过来。
    泅堰的意识不断的遭到拉扯,那个他一直做的噩梦已经重复了好多遍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他能明明白白的听到有人在叫他··    “泅堰哥哥,快醒过来,泅堰哥哥,快醒过来。”
泅堰在梦境中,一直在疑惑··    究竟是谁呢,谁把他叫哥哥··    六界之中可以把他叫哥哥的好像只有崇华一人,可是崇华再神界时一直叫他上神,在冥界叫他公子,在人间叫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梦境中,泅堰面前的崇华目光阴冷越靠越近··    泅堰绝望的闭着眼睛,他在梦境中躲了这么多次了,这次不想再躲,就随他去吧··    “泅堰哥哥——”远处的声音又传来了,泅堰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眼前一黑,崇华消失了,窃尧也不见了。
    “泅堰哥哥”叫声越来越近,泅堰艰难的想要睁开眼睛··    “嗯”他迷迷糊糊的开口哼了一声。
    “泅堰哥哥,你醒了”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叫他的就是这个声音··    到底是谁一直叫他哥哥,听着声音绝对不是崇华··    好不容易,泅堰睁开了千斤重的眼皮,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连容·”这不是那个小孩儿吗“崇华呢崇华呢”刚一醒来,泅堰就在房间里到处寻找着崇华的身形,半天没看到,他索性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边。
    身后的连容赶忙追了上来,“泅堰哥哥,你要去哪儿啊”泅堰没理他,大力的打开了门,门外的白雪刺得他的眼睛一瞬失明。
    寒气不断从门外涌了进来,只穿着单薄里衣的泅堰立马被冻得清醒了··    崇华不要他了崇华不要他了记忆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泅堰无力的靠着门瘫坐在地上。
    崇华真的不要他了··    第七十章:连容的家·    “泅堰哥哥,你怎么了”看泅堰这副样子,一旁的连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泅堰哥哥”连容走过去想要将泅堰扶起来,门外的风雪还在下··    泅堰两眼无神的看着风雪,仿佛那风雪一如前夜,一片一片尽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连容看泅堰怎么叫也不应,只得给他拿来了披风,陪他坐在门前··    泅堰看着雪地,连容看着他··    “你果然没死”刚巡视完城墙的李仲彦带着韩庥刚一会到太守府就看到了坐在门边的泅堰,李仲彦心里别提多高兴。
    正当李仲彦兴高采烈的上前想把泅堰拉起来时,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任他怎么拉,泅堰就是不动也不看他··    “他怎么了”无奈之下,李仲彦只好问在一旁的连容。
    “我也不知道,醒来叫了两声崇华之后就这样了·”连容语气有些委屈,自己明明那么热切的叫他,他竟然理都不理··    “崇华”李仲彦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了那个人。
    那天泅堰带着他一起出现的那个穿戴面具穿斗篷的男子··    再看了看泅堰失魂落魄的样子,李仲彦瞬间想明白了,感情这事为情所伤啊。
    “起来”李仲彦不由分说的一把将泅堰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昨天那么多大夫还都说他死了呢,今天醒过来怎么说也得让大夫再诊治一遍才安心。
    床角的兔子一蹦一跳的来到泅堰身边,一下子就钻进了他怀里··    泅堰恍惚着低头看了一眼,看着怀里的兔子,泅堰眼眶中的泪水开始打转起来。
    “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好吗”李仲彦看泅堰这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绝望就和十年前父亲坚决不同意他和韩庥时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没事了,我想睡一觉”醒来这么久之后,泅堰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说完就躺在了床上,一把掀起被子,连头都捂的严严实实的了。
    “好,你睡吧·”李仲彦也算是个过来人,理解泅堰的心情,将连容和韩庥全部赶出了门,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泅堰捂在被子里眼泪汹涌而出,自己真没用,凭什么他能那么决绝的说出那些话,自己却始终放不下呢使劲闭着眼睛,泅堰想要把眼泪堵住。
    他同样努力的让自己有睡意,这一觉醒来后,崇华和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从今以后,他只要安心寻找栾怜珂,了却和她的尘缘,就永远回冥界去,再也不踏入人间一步了。
    此时城外的崇华,始终关注着泅堰的一举一动,泅堰在伤心,他又怎么会好过··    “半月将要退兵了·”看崇华始终还是放不下泅堰,琉洹随便找了个话题来分散一下崇华的注意力。
    “退兵早晚还得卷土重来”崇华果然被他的话题吸引住了,顺势接了话来··    第二天一大早,泅堰被珑城中的震天锣鼓声吵醒,他从昨日早上整整睡到今天早上。
    床角处的兔子安静的蹲在那啃着什么,摇晃了昏沉沉的脑袋,泅堰爬下床穿好衣服出了门··    太守府突然人声鼎沸起来,泅堰顺着人声寻了过去。
    果然在前厅里,整整一厅的将士··    见泅堰过来,皆兴高采烈的行礼··    “太守大人”泅堰看着突然聚集的这么多人,有些不明所以。
    “各位不必客气·”回了礼,泅堰来到李仲彦和韩庥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刚听到声音那会儿,他还以为珑城被攻陷了呢。
    李仲彦脸上也全是满满的兴奋,“半月退兵了·”他语气中有得意有自豪,说完又好气的看了泅堰一眼,泅堰已经全然不见昨天的颓废了。
    “那果然是喜事,不如今日就再太守府设宴犒劳各位如何”泅堰也是满脸喜色··    “那当然好,多谢太守大人了。”
泅堰上任这么久,李仲彦终于从心眼里叫了他一声··    寒暄了几句泅堰就一人离开了··    他们都是上战场的人,自己躲在后方,什么忙也没帮上,实在不好意思和他们分享他们的胜利。
    半月军营中崇华跟着半月军一同撤出了云鸾国境,半月虽然撤兵却没有走远,只是去了半月境内休整,泅堰心中也同样明白,半月和云鸾之间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恭喜啊”苏亭舟得知半月退兵后赶忙来看泅堰··    昨日他也来了,只是来时泅堰已经睡下了,不忍心打扰,所以他又回去了。
    泅堰看着苏亭舟轻轻勾起一个笑容来,“怎么是恭喜我,不应该是恭喜你吗”·    “对对,互相恭喜。”
在苏亭舟来之后,泅堰就一直看着他的身边,左看右看,后来又一直盯着门口看··    过了好一会儿,泅堰终于开口问他了:“你的表弟呢怎么没来”·    “半月退兵他就回家了,这几天他一直住在我家呢”·    “哦,原来是这样。”
泅堰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看泅堰比以往更加活泼爱笑了,苏亭舟反而觉得不自然了··    他是不是盯着泅堰看,心头的话总想问出口。
    “泅堰哥哥”连容得知泅堰醒来过后,连忙来见他··    听到他的叫法,泅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自己都几千岁了他还把自己叫哥哥,听着真是难受··    “你怎么突然叫起哥哥来了”泅堰有些疑惑的问他,前几天还对自己那么厌恶呢,怎么突然间态度变得这么快。
    “因为我想让你做我的哥哥呀”连容撒娇的语气··    听的泅堰直起鸡皮疙瘩··    “好好,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泅堰这么一妥协,苏亭舟不乐意了··    “怎么他就可以叫哥哥”苏亭舟瘪着嘴,脸上写着不高兴几个大字。
    “怎么,你也想叫哥哥”泅堰打趣的对苏亭舟说到··    “我叫你哥哥是你应该叫我哥哥才对”苏亭舟不服气的说到。
    就泅堰那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自己可是都已经近三十岁了··    泅堰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亭舟只当他是不愿意叫,所以也没有再提了。
    “泅堰哥哥,现在半月退兵了,我要回家去了哦·”连容今早来就是特意要跟泅堰告别的··    要不是为了等泅堰醒来,他才不等这么久呢。
    “回家,我送你吧”虽然半月已经退兵,可一想到连容还是个孩子,泅堰就放不下心···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连容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拒绝着,他家住的地方特别,出来时,他母亲特意嘱咐过他,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带别人到家里去··    “不行”泅堰还是坚持要送他。
    “亭舟,我送完他回家再去找你·”·    “好”苏亭舟也只是为了来看看他,看泅堰有事识相的起身告辞了··    泅堰一路上紧紧跟着连容出了城,连容本想找个机会甩开他的,可泅堰寸步不离连容也没办法。
·    眼看离家越来越近,连容也越来越紧张··    泅堰的脸色也变了,连容家怎么会住在这儿这地方泅堰来过,上一次苏亭舟和暮白还险些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呢。
    这是古城,苏亭舟说过珑城人谁也不敢不能进去的古城··    “你家住在这里”眼看都已经走到古城的断墙边了,泅堰疑惑的开口问道。
    “对”连容声音小小弱弱的,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不许他带别人来这里,看到泅堰的表情他还以为泅堰是嫌弃他住的地方残破··    “你从小就住在这里吗”·    “嗯”泅堰心中惊讶不已,上次苏亭舟和暮白进去之后的情况他是亲眼所见,完全被幻境控制了。
    要不是他及时把两人带出来,那两人也许得永世困在里面··    连容小心翼翼的越过断墙,一步步向城内走去··    泅堰跟在他身后仔细观察着泅堰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个表情。
    看了许久,连容都走到古城中央地方了还没有停下来,泅堰全程也没有在连容脸上看到什么异样··    上次泅堰来时只是在外围看了看,并没有进来。
    今天跟着连容走进来之后,他越发觉得这个地方的古怪了··    “连容还有多远”跟在连容的身后,泅堰紧张的问到。
    他为什么没事呢这里的幻境不可能对人没用的,难道他不是人“马上就到了·”连容边往里走边回答道,泅堰跟着连容走的时候特意踩了一脚城中街道上的枯朽木板,是真的。
    要不是脚下真是的感觉,泅堰还以为他也陷入幻境中去了呢··    正当他低头看着街上的残门朽粱时,一阵疾风吹过,泅堰再抬头时,连容已经不见了。
    “连容,连容”泅堰焦急的在街道中寻找着,他担心连容出了什么事··    而古城中的宫殿里,连容低着头站立在一个长着墨绿色头发的妇人面前。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可以将人带来这里吗你怎么不听话呢”妇人语气气氛不已,连容这几天没回来已经够让她担心了,谁知道他回来时还带着一个人。
    那个人能安全无事的走到古城的中央来,他的身份让妇人十分害怕··    “母亲,泅堰哥哥是好人,他帮过我·”连容有些委屈的开口。
    母亲不让他带人回来不就是怕他带回坏人嘛,可泅堰哥哥是好人,母亲为什么也不让他带回来··    “谁也不许带回来,你到底听清了没有。”
妇人有愤怒的开口··    “哦”看母亲真的发火了,连容无奈之下只得乖乖闭嘴··    城中的泅堰还在焦急的寻找着连容,怎么就那一瞬间人就不见了呢“你回房间去。”
连容母亲严厉的对连容吩咐到··    “是”从没见过这么严厉的母亲,连容无奈的回房间了,临走前将从太守府拿回来的米袋子放在了原地。
    连容母亲看也没看米袋一眼,出了宫殿朝城中走去··    第七十一章:连容身世·    渐渐地,泅堰朝城中心的宫殿中走过去。
    这是这座古城中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看起来如同没有受到过风霜侵袭一般··    泅堰不是凡人,无法亲自体会到这座古城的古怪之处。
    只是越靠近宫殿,他越觉得年前的那一种莫名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大··    高大的宫墙前,泅堰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所面对的那股力量,相比他来说也毫不逊色。
    要是在几千年前,他绝对有把握闯一闯··    可如今他神力不如从前,贸然闯进去,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东西··    思考了半晌,泅堰终于想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视掉的问题。
    古城外的地方都是白雪皑皑,这地方怎么毫无下过雪的痕迹,城外全是荒草,可越走进城中,里面的草木就越青翠··    要不是刚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连容的身份之上,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早应该发现的。
    踌躇了一会儿,泅堰还是下定决心往宫殿里去看看··    即使里面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拼尽全力,他还是有很大可能可以逃得掉的。
    宫殿的门禁闭着,光洁如新似的,没有丝毫锈迹··    泅堰轻轻推了推宫门,没有反应,他又加重力气,使劲推了一下··    “咯吱——”一阵沉重的声音响起,厚重的宫门被泅堰推出一条缝来。
    这道门应是许久多没人推过了,只推开这条缝后,任泅堰再怎么用力,它都不挪动分毫,看样子应该是卡住了··    侧过身子,泅堰从那一条细缝中小心的钻了进去,幸好他身材瘦弱,要是换个胖点的人,说不定连人都被卡在门里。
·    宫殿里的景象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所有古城宫殿一般,除了新一点,没什么奇异的景观··    看它的布局和装饰,建筑的样式泅堰推测这座古城起码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泅堰小心翼翼的一步步朝宫殿里走进去,殿里的地毯和朱漆干净的没有一丝灰尘,像是一直有人打扰似的··    踏进宫殿以后,泅堰觉得他感知到的那种神秘力量已经越来越强大,快要将他包围了似的。
    “在下无意闯入,只是来寻个人,找到就走,还请行个方便·”察觉到这股力量的不友善之处,泅堰连忙出声示好,免得它突然攻击··    “快走”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的连容母亲对泅堰的突然开口有些意外,显然她被发现了。
    “我来找人的,找不到不会走·”听到有人回应,泅堰的心慢慢放下来了,只要是个活着的东西就没那么可怕了··    说完他慢慢寻着人声,想看一看躲在暗处人的真面目,听声音还是个女子。
    此时泅堰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说不定连容和这个女子是认识的,甚至还是有一些关系的··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出去”见泅堰没有离开的意思,连容的母亲渐渐发起怒来。
    “那可不一定·”泅堰飞快的来到了连容母亲的面前,连容母亲慌忙想要去躲,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面貌早已被泅堰看得清清楚楚的··    “你——”连容母亲气的发抖,猛的出手对泅堰发起进攻。
    泅堰也不甘示弱,躲避之余也不忘反击··    接连着几次的攻击,连容母亲都没有伤到泅堰,她慢慢停了下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泅堰刚闯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个修为高尚点的修道人,短短的交手过后,她立刻推翻了心中的想法··    这个人不是修道人,不,他不是人。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却猜到你的身份了·”泅堰得意的看着连容的母亲,信誓旦旦的说到··    “你……”连容母亲震惊的脸色都变了。
    泅堰目不转睛的看着连容母亲的容貌,越发肯定心里的猜测了··    “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我的猜测呢”如果单是一个容貌,泅堰还不好肯定,可这女人刚刚使用的法术已经将她出卖了。
    这分明就是魔界的法术,泅堰做了几千年上神,怎么会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哼——”连容母亲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是魔”泅堰语气轻松的说出这句话来··    连容的母亲听了泅堰的话,目光阴狠的看着他··    泅堰对她的凶态却不怎么担心。
    虽然近段时间来,魔界动荡,许多魔不断挑衅着神魔边境,意图发动战争··    可却从来没听过有魔来攻击人类,而且看她的样子,在这儿古城中已经待了不少日子,除了擅自闯进来的人,她从来没出去害过人。
    “连容是你的孩子”既然连容说过他和母亲住在一起,而他又说过他从小住在这里,恐怕这个女人就是连容的母亲了··    “你到底是谁”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破了。
    连容母亲不可思议的指着泅堰颤抖着问他··    泅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继续说着:“连容不像是魔,想必他的父亲是个凡人吧。
    你是逃入人间的魔”那日梦魇中呼唤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还奇怪呢,一个凡人的呼唤声怎么会入了他的梦魇中,原来还是和人魔之后。
    “你到底是什么人”几次三番的问题都得不到回答,连容母亲彻底震怒了,怒吼着问泅堰··    “连容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吗”确定连容是被她带走了,泅堰挑了挑眉,挑起一个笑容问她。
    “泅堰泅堰”连容母亲不断从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    “泅堰,难道你是泅堰”连容母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泅堰。
    “对,我就是泅堰·”他就知道,就凭连容母亲散发出来的魔力,他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女人在魔界的地位一定非同一般··    魔界地位不低的魔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神界上神之首泅堰呢。
    “你是泅堰”连容母亲更加震惊了,随即又有点释然··    难怪,难怪能这么轻易的闯进这座古城中,原来还是个上神··    “你叫什么名字”泅堰好奇的问道,魔界的魔他多少还听说个几个,说不定这个女人他刚好听过呢。
    连容的母亲轻轻垂下头,转过身背对着泅堰··    “我……”她挣扎着要不要告诉泅堰她的真实身份··    泅堰就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她说出来,连容母亲挣扎了会儿,狠了狠心,说到:“我叫北泠。”
    北泠这下震惊的换成泅堰了··    魔尊南泠,这个女人说她叫北泠,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魔尊有个妹妹确实叫北泠。
    “你是魔尊的妹妹”泅堰有些哭笑不得了··    堂堂魔尊的妹妹怎么会沦落到躲避在人间呢··    “对,南泠确实是我姐姐。”
如果今天闯进来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上神,她可能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可进来的是泅堰···    她老早就得知姐姐的孩子在神界就是跟着泅堰上神的,上神对他照顾有加。
    “你为什么会在人间”泅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来··    自己来人间是因为被贬,难不成她魔尊的妹妹也是被罚的。
    “我奉姐姐之命守住人魔之间通道,防止诸魔进攻人间·”这座古城就是人间通往魔界的唯一通道,北泠在此已经镇守了一千多年··    “这就奇怪了,魔界之下无不尽归魔尊统辖,她不让诸魔进入人间,难道诸魔还能违抗吗”泅堰笑了笑说到,魔尊这真是多此一举。
    “上神离开神界甚久,魔界的事还不太清楚吧”·    “难道魔界发生什么变故了”他就算在神界时,魔界的事也不清楚。
    只是魔尊的威名他还是听过的,魔界还有魔能不听她号令北泠眼神一暗,神情悲伤起来··    “魔界近年来四分五裂,以魔子埋昂反叛尤为严重,姐姐害怕诸魔残害人间,所以早早派我来守着神界。”
    泅堰听后,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魔尊视神界为仇敌,却这么关爱人界,还真是奇怪呀·”神魔不和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姐姐仇视神界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因为姐姐本性好战”北泠不服气的为南泠解释到··    “哦”看北泠这么认真的样子,泅堰不由得信了几分。
    南泠与魔界之间起争端时他还是和刚入神籍的低位神,对内幕并不知情··    “可人魔之间的通道不是在半月境内绿螺河的镜头之处吗”人魔通道他早就知道,并不是在云鸾境内的呀。
    “千年前姐姐耗尽大半修为将人魔通道移到此处,由这座古城中原本有的芙蓉冢压住通道,所以我在这千年从未有一个魔来到人界·”说着说着北泠的神色更加暗淡。
    “那魔界境况如何”看北泠的这个样子,泅堰觉得魔界大乱已经不可避免,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姐姐被埋昂所杀,埋昂已经渐渐将要统治魔界了。”
北泠话语中悲伤不已,若不是答应过姐姐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个地方,她一定要回到魔界和埋昂拼个死活,好为姐姐报仇··    “啊”原来魔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故了,泅堰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如你可以联合神界一同收复魔界·”思考了半天,泅堰给出了个中肯的提议··    如今,能将魔界全部镇压住的只有神界了。
    “不可以,姐姐不会同意了·”北泠语气坚定的说··    泅堰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魔尊和神界究竟是什么恩怨。
    “对了,听说泅堰上神身边还有个叫崇华的帝君之子”北泠装作不经意的轻声问到··    泅堰的脸色也瞬间暗淡下来,自己刚戳了她一下痛处,她倒好,立马就要戳回来。
    “他长大了,早就不听我话了·”北泠听出泅堰语气中的难过,猜测可能出了什么事了,可又不好再问,再问泅堰该怀疑她和崇华的关系了。
    第七十二章:去半月·    “孩子大了,总会是这样的·”在北泠看来,泅堰对崇华应当是和玄渊帝君对崇华的是一种感情,崇华跟在泅堰身边的时间比跟玄渊帝君的时间还要长,泅堰对他感情深厚也是情理之中。
    “可惜我现在不过是个阴仙身份,就算想为魔界做点事也是有心无力”泅堰有些遗憾的说··    如今他自己的罪孽都还没洗清呢,又怎么帮得了别人。
    “上神有这么想法我就很感激了·”北泠说完将连容从内室中叫了出来,连容看到泅堰高兴的扑了上去··    “泅堰哥哥。”
泅堰摸了摸连容的脑袋温柔的笑了笑··    现在看来连容叫他哥哥也没什么错,他是北泠的儿子,北泠在年纪上恐怕比他小不了多少··    “这几日多亏上神照顾我儿子了。”
北泠朝泅堰福了福身,客气的说到··    “哪里话,小事情而已·”在古城中待了一会儿后,泅堰告别北泠母子二人··    连容是凡人的孩子要吃东西才能活,而北泠又生的与人不同,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所以连容才会去珑城中偷别人的米。
    泅堰一想到这母子二人不禁一阵心酸,人的寿命不过是几十载,而魔可以活几千年··    北泠与凡人在一起只幸福了几十年,后来还留下她一个人承受孤寂的百年,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小连容。
    回城时没人跟在身边,泅堰施展法术飞进城中··    珑城出去逃难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些,街道上开始有了一丝热闹的迹象··    “大人,王父来了。”
刚走到门口,府前的守卫便急忙像泅堰报告··    “王父王父是谁”守卫的这一番话把泅堰弄的不明所以,王父是人名吗“王父就是王上的父亲呐”守卫贴在泅堰的耳边小心翼翼的解释。
    不是听说这位大人与王上关系交好吗怎么连王父都不知道呢··    “哦,是千迟·”守卫听他这么说吓得脸都青了“哎呦喂,大人,可不敢直呼王父的名讳呀。”
    泅堰奇怪的看了守卫一眼,摇摇头就走了进去··    有人么不可以叫的,他一个四五十岁的凡人还不能叫他的名字了···    “太守大人。”
    “知道了·”刚走进前院就有仆人前来提醒泅堰,泅堰不甚高兴的应到··    好端端的干嘛要接手这个太守之位,碰到个比自己官大的还得点头哈腰。
    但转念一想,千迟这次来不会是接替自己的吧,千颜休会让自己的父亲来做一个变成太守··    “千将军”泅堰走进去,对千迟热切的一抱拳,千迟身边的随从立马脸色不善了,千迟倒是没什么反应。
    泅堰无视着千迟身边随从的怒目相视,嬉笑着问千迟:“千将军来珑城可是来接替太守这一职的·”千迟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随从听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家老爷可是堂堂的王父,怎么会来做一个小小的太守·”这随从在泅堰进来时就看他不顺眼了,看到王父居然这么不恭敬。
    “千柏,闭嘴”千迟板着脸对随从说到··    “是,老爷·”千柏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不过还是和不忘怒气冲冲的看了泅堰一眼。
    “泅堰大人不要介意,这随从不会讲话,大人不要介意·”·    “王父说哪里话,我一个小小的太守怎么敢介意·”泅堰面色不善,他把千颜休当朋友,才勉强答应他临时做几天珑城太守。
    但他可没答应任谁来都可以对他呼呼喝喝的··    “这……”千迟尴尬的瞪了千柏一眼,“还不快给大人赔礼。”
    千柏惊讶的看着千迟,怎么一个太守在他这么面前这么嚣张他不责怪就算了,到头来还要责怪自己呢·    “还不快赔礼”见千柏没动静,千迟加重语气对他说到。
    “小人有眼无珠惹恼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要生小人的气”迫于千迟的压力,千柏不情不愿的开口到··    “哼——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下,王父有事就和李大人商量吧,反正珑城的事我也知之甚少。”
说完泅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前厅··    帮千颜休是他心甘情愿,可现在看到千家的一个随从都是这个态度,泅堰十分生气,从千迟的态度上来看千颜休应该和他交代过什么,可他依旧时不时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这让泅堰特别厌恶。
    离开太守府,泅堰觉得还是再也不回来的好,他原本就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千迟来了更没他什么事了··    径直去了苏亭舟的小宅子,泅堰有些怀念那里的温泉,也不知苏亭舟现在是不是在那里。
    小宅子大门紧闭着,泅堰翻过院墙进入院中,院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看来是没人··    泅堰来到温泉旁边,脱下衣服躺在泉水中泡了起来。
    久违的温热感觉包围着他,他舒适的躺在水中渐渐放松心情,不一会儿就沉入水底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睡了一觉之后,泅堰心里冷静了些,又开始后悔中午的冲动举动,千迟毕竟是长久高高在上的人,也许对自己的态度是无意的呢,自己何必这么生气。
    穿好衣服,泅堰又慢慢悠悠的晃回太守府,说是要去找苏亭舟的话,恐怕要失约了··    “大人,你可回来了,李大人都快急疯了。”
刚一到门口,又是那个守卫,怎么什么时候来都能听到他这么聒噪呢··    泅堰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就火大··    “知道了”没好气的回了一声,泅堰走了进去直接向自己房间走去。
    李仲彦找他无非就是千迟的意思,哼,不理他,爱找不找··    “太守大人,你这是发的什么脾气呀”泅堰刚端上杯子准备喝口水呢,李仲彦就从门口走进来了。
    泅堰没理他,继续喝着水··    “大人,咱们都不过是臣子,他是王父,你这是干什么,何必去计较他的态度呢”李仲彦走到泅堰身边苦口婆心的劝他。
    “你是云鸾臣子,我可不是,答应暂代太守一职,完全是给千颜休帮忙,既然王父来了,就让他重新任命个新太守吧·”李仲彦听泅堰的口气,是气一点也没消啊。
    他和千颜休的关系李仲彦多少知道点··    他也看的出千颜休从来没有将泅堰当做臣子一般,一直都是以朋友之礼待之,而泅堰也是直呼千颜休的名讳。
    “这,大人切莫说气话,现在珑城正是需要你的时候呢·”·    “你就别在这说这些虚与委蛇,我听的烦”粗暴了打断了李仲彦的话泅堰揉揉头说到。
    李仲彦无奈的看了泅堰一眼,摇摇头离开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大病一场起来,整个人都变了··    泅堰窝在椅子上思索着收拾东西走人的事情。
    现在这里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牵挂的东西了··    慢慢走到床边,泅堰打开了窗户,窗户外的积雪已经化掉一些了··    今夜出了月亮,看样子,天要晴了。
    泅堰静立在窗户前,享受着冷气铺面的感觉··    远在半月境内的崇华同样是在睹月思人,琉洹看着对着月亮发呆的崇华,除了叹息就是叹息。
    一夜的临窗对立,一夜的寒风抚面··    泅堰想了许多,从前世到今生,从冥界到人间··    但想的最多的还是他来珑城的原因,珑城是太多崇华关系突破的地方,从这里他们由朋友变成情人,再由情人变成陌路人。
·    若是崇华没有带他去神殿看他的前世该有多好,那样他和崇华就永远不会走到这一步,走到这样不可回头的一步··    那一场的前世记忆改变了三个人,他,崇华,长歌。
    也不知道长歌怎么样了,她不惜堵上巫女的地位和姓名也要崇华帮她完成的究竟是什么事··    泅堰越想越疑惑,长歌说那件事只有二月十八才能完成,也不知崇华会不会遵守诺言继续完成这件事。
    如果崇华对他真的是再无牵无挂的话,那崇华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帮长歌完成那件事呢··    越想越担心,如果崇华不帮长歌完成,那长歌这些苦岂不是白受了。
    思索了半夜,泅堰终于决定,他要再去半月王宫一次,问清崇华答应长歌的事情是什么,到时如果可能,他也好帮着长歌完成··    第二天一大早,泅堰找到了李仲彦。
    他开口就向李仲彦道歉道:“李大人,昨夜对你的态度实在抱歉·”李仲彦对他是绝对没有坏心的,他自己心里知道··    “没什么,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理解。”
李仲彦和气的对泅堰笑了笑··    “你不生气就好,我今天就要离开珑城了,特意来跟你道别·”他在珑城中熟识的人也不多,除了苏亭舟樊霖剩下的就是李仲彦和韩庥了。
    “离开,怎么这么突然·”李仲彦惊讶的看着泅堰问他··    泅堰微微一笑,“我还有些事没解决呢,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
    “这……”李仲彦还欲开口挽留他··    泅堰却起身和他告辞了,他只好无奈的看着泅堰慢慢走远了。
    告别了李仲彦接下来的就是苏亭舟了··    苏亭舟和李仲彦不同,泅堰决定先跟苏亭舟说是出去办点事,以后就回来,并把兔子崇华留给他照看。
    那样就不会看到苏亭舟失落不舍的表情了··    果然,苏亭舟听说他只是走一段时间,高兴的送他出了城门··    千迟得知泅堰走了以后震怒不已,千颜休几次三番嘱咐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拉拢泅堰,现在人都走了,可如何是好。
    震怒之下,千柏也免不了一顿责罚,千迟一边愤恨千柏不知轻重,一边又埋怨泅堰太过小气··    第七十三章:探水牢·    泅堰此去半月这一路时间上并不充裕,所以走的有些赶。
    白天骑马,夜间住宿,不出十天就来到了荣锦城··    这个地方他已不陌生了,隐身去王宫里转悠了一圈··    一进王宫,泅堰首先去了庆平殿,他记得离开时长歌就被罚在庆平殿里伺候太后呢。
    怎知在迷宫般的王宫来来去去好多遍,好不容易找到的庆平殿竟然空无一人··    这是怎么回事泅堰在心中默问。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离开半月王宫时所见到的景象,那时太后好像是卧病在床,像是病极重的样子··    难道死了泅堰环顾了一番空荡荡的宫殿里。
    可能真的死了,不然一个老太后还能迁去别处不成··    那要是太后死了,长歌去哪了呢眼下王宫中无人询问,泅堰只好出了王宫,太后一死,说不定长歌已经回了神殿中呢盘算了一番,泅堰又立刻来到神殿。
    与王宫相距不远的神殿处却不再是冷冷清清,远远的,泅堰就看见神殿门口一排排的守卫··    泅堰继续隐身越墙进入神殿中,从内殿的天窗处往里面看外面虽然守卫森严,殿里却空虚一人。
    看外面的重重守卫,泅堰还以为长歌被关在了这里呢··    郁闷的坐在殿顶上,泅堰穷尽目光在荣锦城中四处搜寻,脑中思索着长歌究竟会在哪儿。
    王宫中没有,神殿中也没有,难道在牢里可荣锦城中这么多座牢房,她会在哪儿呢正当泅堰收回目光之际,他在外殿门内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由于他站的地方特殊不易看见,所以泅堰到现在才看见他··    饶是有这么远的距离,泅堰还是可以认得出,那人应该就是长歌身边的侍从,泅堰在云鸾境内就看到过的何曲。
    何曲一直身处于荣锦城之中,应该会知道长歌在哪儿的··    找到目标后,泅堰跳下殿顶隐身来到何曲身边··    “嘘,别出声,我有事问你。”
何曲对面还站着另一个守卫,泅堰只能小心翼翼的对他说··    突然传来耳边的声音惊的他眼睛瞬间瞪的老大,惊恐的朝四周看了一圈··    “何大人出什么事了”对面的守卫看何曲的反应,疑惑的问他。
    “我——”何曲正要跟对面人说道他听到人声的事,泅堰猛的一把掐在他的后腰上··    “不是让你别出声吗”何曲痛得面部扭曲了一下。
    不过话还是听清楚了,知道有人找他,便对对面的守卫说到:“没事,我有些尿急,出去一下·”说完打开殿门出去了,然后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关上。
    泅堰也跟着他出了神殿走向一个幽僻的小巷··    “你到底是谁”何曲出身巫师,长久跟在长歌身边,自然对能隐身的事并不好奇,而且半月境内能使用这种巫术的人大多是修为高深的巫师,所以他听从了泅堰的话乖乖出来了。
    泅堰散掉法术,现身在何曲面前···    何曲看到泅堰先是一惊随后满脸怒意,“你害得巫女如此还敢来荣锦城·”巫女被罚的罪名就是放云鸾人进入神殿,而据他所知,只有泅堰和崇华两个云鸾人有可能进入神殿过。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巫女之事·”泅堰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他确实没想到他和崇华进入神殿之后会给长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什么事”何曲谨慎的看着泅堰,生怕他在把长歌害得更惨··    “你可知道长歌现在在哪”泅堰充满希冀的看着何曲,现在已经是二月了,恐怕再过不了多久半月对珑城的第二次进攻就要开始了,如果他不能快些找到长歌,那长歌的那件事也许再也没机会办了。
    何曲表情愤恨的看着泅堰,恨不得收拾他一顿解气··    “巫女现在被关在刑法司的水牢之中·”·    “好,知道了”泅堰得到消息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荣锦城就这么大,找一个刑法司想必也没那么难··    何曲眼看着泅堰跑远了,心里有些后悔,还没问清他找巫女有什么事呢,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告诉他巫女的所在地了,他要是要对巫女不利怎么办怨恨的看了一眼泅堰跑走的方向,他觉得,还是要找个机会去刑法司看看巫女,自巫女被宫里人带走以后他就再也没看见过巫女了。
    泅堰那边问过何曲以后,直接开到大街上雇了辆马车朝刑法司去了··    他不认路,自然有认路的人··    出了刑法司泅堰依照老方法隐身翻墙,蒙头乱窜了半个多时辰才算是找到刑法司的大牢门,可进去把所有的牢房都找遍了,泅堰还是没有看到所谓的水牢,更没看到长歌。
    难道是个暗牢,要是没人领路,恐怕是很难找到地方的··    泅堰回到牢房入口处的地方,看到两个看守牢房的狱卒灵机一动··    两个狱卒闲来无事围在火炉边煮茶聊天。
    泅堰轻轻走近其中一个,手掌放在他的头顶上,用法术探取着他脑中的记忆··    在泅堰的控制下,这个狱卒神情突然呆滞,手也僵硬的没有动作。
    另一个狱卒发现不对劲时,摇了摇他··    这时泅堰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走开了··    被另一个狱卒一摇,那狱卒如梦初醒般的逛了逛脑袋。
    “赵头,昨夜上哪儿快活去了怎么这般没精神”看他醒过来,另一个狱卒打趣道··    “哪里,哪里,孩子哭闹,没睡好罢了。”
赵头尴尬的笑了笑,但心中却越想越不对劲··    刚那一下,他就被什么附体了一般,脑中突然将之前的记忆飞快的过了一遍,直至他昨日去给水牢送饭时才停下来。
    水牢里关着的是巫女,听说巫师法术奇妙,难不成是有个巫师闯进来,窃取了他的记忆··    而泅堰那边已经找到水牢的入口了,水牢与普通牢房间紧紧隔着一层一米来厚的墙,进入水牢需要机关,泅堰害怕启动机关惊到看守牢房的人,便用遁术穿墙而过。
    墙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水道,水道中的水深及胸口,泅堰头顶处是铁围栏,泅堰想踏着水面走都不行··    无奈之下,泅堰只能趟进水里,一步一步的朝水道尽头走去。
    水道长约两百米的样子,水质污浊不堪,而且水牢中没什么光线,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点东西··    泅堰大步的趟着水行走,这水看样子还不起死水,像是从哪里引进来的活水一般,泅堰在水中行走时已经感觉出来了。
    两百米的水道,泅堰走了得有半刻钟的时间,好不容易走到水道的尽头,泅堰却发现,那不过是一个转弯处而已,转向另一边的地方是另一条长长的水道。
    泅堰长叹了口气,心酸不已,长歌为什么被关在这个地方,一会儿见到她得好好问问她··    再走了一两百米之后又是一个转弯,沿着转弯处泅堰又走了几十米,终于看到了一个水池样的地方。
    从水池底竖起许多木桩,木桩高于水面许多,木桩上放着铁笼子,从四周牵来许多铁链缠绕在笼子上··    泅堰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的看了那几个笼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他刚刚确实从那个狱卒记忆里看到了水牢的位置,可只看到狱卒从暗门处把饭菜递了进来··    暗门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至于长歌有没有在里面他也不知道。
    泅堰不死心的跳上木桩,想看清后面的几个笼子··    谁知他刚一踏上木桩之后,脚下的木桩突然就往下陷了一点,随后几声呼啸声过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利箭朝泅堰直射而来。
    情急之下,泅堰又转身跳进水中,谁知水道上头顶处的铁栏杆突然和木桩处升起的铁栏杆相连了··    头顶处的铁栏杆不断地往下降几乎要马上贴到泅堰头顶上了。
    泅堰在用了次遁术遁过铁栏杆踩在栏杆上,铁栏杆飞快的降至河道的底部之中··    看来是触动机关了,唉泅堰又叹了口气。
    看来水牢中关的都是大人物呀,不然不会设置这么些机关的··    拍了拍胸口,泅堰又回到铁笼处,既然狱卒能直接把饭递进来,那说明这里也有地方出去。
    泅堰轻轻跃出水面,凌空于水面上··    不知这面墙后面是什么,不如直接遁过去看看··    泅堰贴近墙面遁墙而过,墙后比墙里瞬间明亮了许多。
·    这是泅堰进去的地方,原来那三条水道不过是让人故意绕路的,水道的尽头和起点紧有一墙之隔··    泅堰顺着来路返回,却在牢房入口处看到了和两个狱卒待在一起的长歌,此时的长歌虽然骨子里依旧高高在上,缥缈似仙,可面容却邋遢透了。
    头发胡乱的散披着,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原本雪白的长衫也尽是破洞··    她也发现了泅堰的存在,轻轻皱了皱眉··    由于两个狱卒一左一右包围着长歌,泅堰只能轻轻绕到长歌的身后,用手指在她后背写下泅堰两个字,长歌皱着的眉才放松下来。
    要不是泅堰主动表明身份,她还以为这人是来刺杀她的呢··    泅堰正准备想办法将这两狱卒弄开好问长歌话来着,却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
    “大人”两个狱卒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中年男人恭敬的行了礼··    “怎么了”中年男人看了眼站立在原地的长歌,眼神轻蔑的问道。
    “大人,属下怀疑有人进入水牢中想劫走巫女·”·    “什么巫女,是罪女长歌,你们以为她进了这里还有机会翻身吗”中年男人看着长歌目光里尽是鄙夷,两个狱卒连忙改口:“是是是,属下怀疑有人想劫走罪女长歌。”
    那中年男人瞥了两个狱卒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刑法司的水牢,任他再厉害的巫师能进去也出不来·”·    那水牢的机关一旦启动,外面的出口便会锁死,一般巫师确实再出不来,可以泅堰是上神之躯,出入什么随意。
    那个被叫赵头的狱卒暗自握了握拳头,对中年男人说到:“属下将长歌带出水牢后就将水牢机关启动了,进去的人应该是出不来了·”·    “哼——以后这种事不必再来找我了。”
中年男人语气不善的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赵头,你也莫生气,崔大人就是这个性子,咱们谁不知道呢·”狱卒轻声安慰着赵头。
    “没事,你我在将巫女送回去吧·里面的人说不定已经死在水牢中了·”赵头说完对着长歌一抱拳,“巫女还请回水牢里去。”
长歌没有迟疑,大步向水牢方向走去··    第七十四章:再见长歌·    泅堰紧随着长歌,直跟着他走进了铁笼之中,两个狱卒锁好铁笼走了出去。
    “这水道中的水是活水,要是我刚刚死在这里了,会被冲到何处呢”待二人走远了,泅堰现出身来问长歌··    “不知道,我以前也没来过。”
虽是许久没见,长歌对泅堰却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自然亲切··    泅堰显现出身形来,狭小的铁笼子内站立着着两个人显有些挤,泅堰紧贴着笼壁站着,以防挨着长歌太近。
    “上神为什么又来荣锦城了呢”长歌也贴着另一方的笼壁··    “有些事来问你罢了·”泅堰看着长歌现在的样子,和四周的水牢,由心里为她感到委屈。
    如果她不是自愿来着的话,任谁也不能将她强行带到这里吧··    长歌用手理了理头发,撕下一块袖边,“什么事上神还没有找到崇华上神吗”·    “并不是他的事,我只是想问问你,崇华答应你的事是什么”泅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不让长歌看出异样来。
    “哦,这是我和崇华上神之间的秘密呢”长歌对着泅堰浅浅一笑,脸颊上瘦得没一丁点肉··    泅堰目光越过长歌看向她身后黑漆漆的笼子,“崇华他、也许不会完成答应你的事了。”
泅堰话中隐隐藏着些悲凉··    虽然是刻意的隐藏着,但还是被长歌听出来了··    “上神,你和崇华上神发生什么事了吗”长歌有些紧张起来,一是为了泅堰,而是为了凤韫。
    泅堰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所以答应你的事可能顾不上了·”·    长歌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下轻轻对泅堰说起,“上神答应在珑城半月和云鸾的决战中救凤韫一命。”
既然泅堰也是上神,那崇华能做到的事,他应该也能做到的吧··    “原来是这样·”·    泅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多麻烦的事呢,原来就这么简单,自己已经救了千颜休了,再救一个凤韫也是同样的结果。
    而且只要凤韫不死,他不用逆天改命,就不是什么难事··    “还望上神一定救他·”·    长歌对泅堰鞠了一躬,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如果这目的不能达成,那她所有的努力皆化作泡影了。
    泅堰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来,“自然会的·”·    又看了眼长歌苍白的脸,泅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呢”她被囚禁在王宫中是因为她放自己和崇华进入神殿,那到底是多严重的错事,她才会被罚的这么狠呢长歌像是不在乎似的,云淡风轻的对泅堰说到:“因为太后死了,宫人说是我用巫术害死了太后。”
    “你没有解释”·    “解释又有什么用,三人成虎·”泅堰有些心痛的看着长歌,纵使是身陷如此境地,她还是不忘了求自己救凤韫,都是痴情人呢。
    沉默不语后,泅堰靠着铁笼坐了下来··    他眼睛慢慢合上,一路上并没有怎么休息,现在放下心头的一件事,不觉得有些困了···    “呵呵……”看着泅堰随意的坐姿,长歌忍不住笑了起来,“上神还真是没有架子呢。”
    泅堰眼睛都没睁一下,有气无力的回答着她:“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长歌听后笑了笑也随着他的样子,慢慢坐在了铁笼上。
    此时王宫中,觐安公主满脸怒气的站在凤韫面前大声的询问着凤韫:“王兄打算什么时候处置那个妖女,她都害死了母后,你竟然还要留她一命·”·    凤韫面色同样不悦,“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他这个妹妹没两天就要来闹一次,而且越闹越凶,无非就是让他处置了长歌,好解她心头之恨··    可太后的事,虽然宫人全都一口咬定就是长歌害死的,却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长歌害了太后,这只是她们的猜测而已,对于这些猜测他一直半信半疑。
    “王兄,原本她犯得就是死罪,你宽释她,现在她害死了母后,你还要宽释她吗”说着说着觐安不禁掉下几滴泪水来··    虽然她以前确实很讨厌长歌,却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她,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已,没想到她这么蛇蝎心肠直接害死了母后。
    凤韫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再怎么说这都是他的亲妹妹,太后也是他的亲娘,他又何尝不想严惩凶手呢,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长歌是害死太后的凶手的。
    巫女从不杀生,这是先祖时期就定下的铁律,就算长歌不顾铁律,她也不是那么心肠狠毒的人呀··    “等和云鸾的战事了结再说这事。”
等战事结束,他一定要好好查一查太后的死因,若真是长歌做的,他也不能再放任她下去··    “王兄”觐安还欲再劝凤韫,凤韫却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觐安思索一下,还是乖乖退下了··    和云鸾的战事迫在眉睫,那帮巫师可不是一个将军可以调动指挥的,所以这一仗凤韫一定会亲临战场。
    等凤韫一走,她想弄死个死囚还不容易吗泅堰就在水牢中的铁笼中睡了一觉,睡醒之后全身酸痛,长歌却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没事呢”泅堰惊讶的看着一脸安逸的长歌问道。
    “我多少年不怎么睡觉了怎么上神还嗜睡呢”·    “这不过是来人间养成的习惯而已。”
泅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腰··    既然进来了,泅堰也没打算立马出去,凤韫要御驾亲征,那他大可以同凤韫一起走,随时跟着凤韫当然能避免凤韫出事。
    和长歌一同待在水牢的这几天,泅堰发现长歌的生活作息和神界诸神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他在心里揣测着,不知巫女的全部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二月七日时,还有一天就是凤韫带军出荣锦城去往珑城的日子了,泅堰本打算夜里就出水牢去王宫中,好在第二天跟着凤韫一起走。
    谁知当天早上的时候,宫里有人来提长歌出去,泅堰放心不下,又随长歌一同进了宫··    临去王宫前,长歌特意请人拿来一件干净的衣服,并梳洗一番,她不想在凤韫面前太难堪。
    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长歌心中感慨万千,自从继任巫女以后,每一次来这王宫中,总是有着不同的境遇··    “拜见王上”即使是如今这个处境,长歌见到凤韫也还是只点头行礼而已。
    “明日随军出征,众多巫师还需要你来指挥·”凤韫坐在王座上,头也不抬··    泅堰心中一阵可惜,可惜长歌临来时特意的一番打扮。
    “是”长歌语气平静的回答到··    “退下吧·”凤韫还是没有抬头··    “是”只是短短的这几句话后,长歌就出去了。
    从她进宫门到出宫门凤韫都不曾看过她一眼··    离开王宫,长歌想了想回了神殿··    既然明天她要随军出征,那她今晚可能就不用回水牢去了。
    没地方可去,她还是去了神殿··    “你没有算到这些吗”走在路上泅堰问长歌··    既然长歌能知道凤韫有性命之忧,那她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些事呢。
    “没有,镜池又不是什么都能看到,正如你在三生石上看不到的前世一般,我在镜池上也看不到我的未来·”听到凤韫让她随军的消息,长歌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呢。
    当长歌再回到神殿时,神殿中的守卫已经撤的差不多了··    看到长歌最高兴的还是何曲了,一个大男人都差点落下泪来··    “巫女,你可算回来了。”
何曲激动的迎了上去··    “嗯”轻轻应了一声,长歌就迅速回到内殿中去,她还得再看看凤韫的命格有没有改变··    不知道经过这些事后,凤韫是否会已经躲过这一劫了呢泅堰也跟了进去,不过一直隐着身,连何曲都没有看到他。
    在长歌在镜池上窥探凤韫命格的时候,泅堰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你这能不能看到上神的未来呢”·    “上神是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吗”长歌飘过头来对着泅堰问道。
    镜池中的劫数并没有改变,凤韫在珑城还是有个死劫··    “不,我想问问别人的·”泅堰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崇华都把话说的那么决绝了,自己还是想关心他一下。
    “上神是想知道崇华上神的未来吗”长歌微微一笑,看透似的问道···    “是”都被看破了,泅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上神可有崇华上神的什么东西呢”泅堰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    “那借上神的头发试试吧。”
长歌说着从泅堰头上拉下一根头发来扔入镜池中,并念动咒语,不一会,长歌眼前就出现一幅令她难以置信的景象来··    良久过后,泅堰一直盯着的镜池里并没有什么变化,连个影子都没有一个。
    “长歌,你有看到什么吗”泅堰看长歌这么半天没反应忍不住问她··    “没有”长歌轻轻摇了摇头,她看到了,而且看到了十分震撼的景象,可她不愿说,她觉得泅堰知道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决定先瞒着他。
    “哦”泅堰叹了口气,神情失落··    不知道也好,自己要知道他的事干嘛,泅堰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第七十五章:随军·    二月八日一早,泅堰就和长歌一起离开了半月神殿随军出发了。
    原本何曲也吵着要去的,可长歌却怎么也不愿他同去,何曲只得瘪着嘴留在神殿中··    一路上泅堰一直隐身随行,整日同长歌待在一起,不敢随意出入别的地方。
    上次闯入羊阙帐中的事,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呢,若是再碰上一个像羊阙这样的人,长歌又得多一番解释··    凤韫亲率五万精锐,白日行军,夜里扎营。
    长歌坐在马车之中,紧随在王辇之后··    虽说是凤韫叫长歌随行的,可一路上泅堰并没有看到过凤韫召见长歌,连停下休息时,凤韫也不曾看过长歌一眼。
    “哎,长歌,羊阙是巫师出身的吗”看长歌定定的看着凤韫的背影,泅堰忍不住找句话跟她说一下··    “嗯羊阙”泅堰话说出好久,长歌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对呀,羊阙是不是巫师出身”泅堰绕到长歌的面前,堵住她看向凤韫的目光··    长歌这才收回目光看着泅堰,“不是,不过他曾受到师父亲传巫术,比我差不了多少。”
长歌语气平淡,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他受到你师父亲传的巫术”泅堰却惊讶不已,半月巫女巫术一直以来只传下任巫女,长歌的师父却传授给一个武将。
    长歌点了点头,“对,师父传他的,所以师父在所有巫术传授于我之后就已死谢罪了·”·    “你师父这是为什么”泅堰好奇的看着长歌,他觉得自己的这一问反而问出了个大秘密似的。
    “哼——”长歌冷哼一声,“师父怕他常年出入沙场终会遭人暗杀·”提到这一点,长歌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眼睛里也多是愤恨。
    “这,你师父和他”泅堰不死心的继续问了下去,其实他大概的都已经猜到了,无非就是郎情妾意的戏码··    长歌目光怨恨的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起很久远的事情一样。
    “师父她,被羊阙的花言巧语蒙蔽了眼睛·”·    “哦·”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泅堰不禁在心里挪捏长歌。
    难道你不是吗,你不也是为了凤韫弃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吗凤韫就是抱着必取云鸾的决心去的,这一路很少耽搁,终在二月十五之时来到了半月与云鸾的边境与羊阙的十万大军汇合。
    大军刚一停下来,凤韫便迫不及待的召见了所有的将领,想立即商讨出一个快速攻下云鸾的办法··    泅堰趴在帐里的床上晃着腿看着站立在帐门处的长歌。
    凤韫与长歌的营帐是挨着的,长歌能从帐门处看到凤韫帐里的情形··    “喂,他既然都叫你来这了,怎么来开商讨军情不让你参与呢”长歌已经在帐门处站了一个多时辰了,泅堰实在看不下去问她。
    长歌收回目光,放下帐门的帘子··    “可能是怕我坏事吧·”她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笑容,凤韫让她来了边境,却还是不信她。
    她是半月人,就算心里觉得凤韫做的事是错的,难道她还会反过来去帮云鸾吗泅堰看长歌落寞的表情,心知说错话了,低下头瘪着嘴不再说话。
    他还有自己的事得想办法解决呢,有羊阙在,自己得想个办法不被识破··    再抬起头时,长歌突然目光狡黠的看着他··    “你看什么,难道在打什么坏主意”泅堰警惕的看着长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长歌露出这奇怪的表情呢。
·    长歌看着他笑的更加得意,“上神你是男儿身,待在我这儿实在很不方便呀,我可是巫女身份,要是被人发现,不用回荣锦城了,我现在就得被凤韫赐死。”
    “所以呢”难道长歌想让自己扮成士兵混到凤韫的亲兵里去吗·    “不如你扮成女儿家,这样我们行事还要更加方便一些。”
长歌已经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不行,我做了几千年男人,怎么能扮成女人呢”泅堰严厉的拒绝了,并赌气的把头偏向另一边。
    这时长歌却突然一改刚刚狡猾的样子,变得委屈起来,“你要是不扮成女儿身,我,我可就大难临头了··    原本我就是两罪在身,在被抓住个把柄,我还有活路了吗”说着长歌既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
    “这……这”泅堰为难的看着长歌,长歌更加可怜的直接掩面像是哭出来了一样···    “好吧”想到长歌落得这个下场多半还是自己的原因,泅堰心中的愧疚作祟,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
    “那我马上给你找衣服去·”说着长歌蹦蹦跳跳的跑到床边的箱子里翻箱倒柜的找··    泅堰满脸黑线的看着长歌,真是变脸比变天还要快。
    不一会儿长歌找出一条广袖长才摆裙来··    “呐,这一条最适合你了,穿上你不仅可以随意待在我营帐中,还能出去走走·”长歌诱哄着泅堰,打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泅堰的长相生在男人身上实在太可惜了。
    今天好不容易可以看看长成这样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泅堰瘪着嘴接过裙子,这条裙子有点厚重,刚好适应这样的天气··    “你出去一下,我换上。”
    “好,我马上出去·”长歌连忙高兴的走出营帐,正巧一旁凤韫营帐中商讨结束,凤韫也与羊阙一同走出营帐··    凤韫与羊阙的目光同时看到笑的毫无平日冷淡气质的长歌。
    “许多年没见巫女这么高兴了呢”羊阙难得语气温柔的对凤韫说到··    凤韫目光锐利的看着长歌没有同泅堰讲话。
    何止是羊阙许多年没见过长歌这么开心了,他同样是这么多年没见过长歌笑的这么开心了··    “去帐外看看”凤韫语气冷漠的留下一句话,就先朝前面走去。
    长歌这么开心却跟他一丝关系都没有,她见到自己的时候哪次不是恭敬又疏离的样子,凤韫越想越气,越气走的越快,等羊阙反应过来跟上去时,凤韫已经走出老远了。
    长歌在帐外等了许久,催促了好几遍,泅堰终于换好了··    长歌满怀期待的走进营帐中,泅堰正穿着裙子背对着她··    好在泅堰身体消瘦,裙子虽然穿起来有点小,但不至于穿不上。
    长歌忙不迭的朝泅堰跑过去,想看清他的正面,泅堰却始终躲着她··    “站住,别躲了,让我看看·”几次追不到泅堰,长歌假装恼了。
    “唉”泅堰认命似的站在了原地不在动,长歌满意的走过去停在泅堰面前看着他··    “哇竟然这么好看。”
长歌看着泅堰的脸半晌终于发出惊叹声··    泅堰此时披散着头发,穿着裙子竟没有一点违和··    泅堰没好气的白了长歌一眼,不理她,赌气的坐在了床上。
    长歌连忙跟过去讨好的说:“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很好看的·”泅堰听了她的话,却好像越来越生气了一样··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泅堰生气的对长歌大声证明到。
    长歌赶紧捂住泅堰的嘴,“嘘——你小点声外面可还有人呢·”泅堰的嘴被捂住了,目光依然很气愤的看着长歌··    “好好好,你不是好看,是英俊好了吧。”
长歌窃笑着看着泅堰,越看越满意,最后直接绕到泅堰身后替他摆弄头发起来了··    泅堰没有拒绝她的摆弄,反正已经这样了,就破罐子破摔吧。
    不一会儿,长歌就替泅堰挽好了一个发髻,配上这个发髻,泅堰更加像一位绝色女子了··    长歌满意的看着泅堰,真是越看越好看,不过她可不敢再说出来,免得泅堰生气。
    “好了,要不要出去走走,你这样子,羊阙是绝对不会认出来的·”长歌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拉泅堰出去亮亮相,殷勤的拿来一片薄薄的黑纱,给泅堰围上了,不过这黑纱薄的根本遮不住什么,比起长歌的白纱来更添了几分诱惑。
    “出去”泅堰没好气的对长歌说:“出去要是别人问我是哪来的,你要怎么解释啊·”·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可是巫女随便带一两个人不被发现多容易呀。”
长歌得意的笑着,眼睛里泛着光··    泅堰听了长歌的话死死瞪着她,“你早就想好了原来这个主意,你打了很久了”长歌察觉到自己说漏嘴,连忙闭嘴。
    小心翼翼的拉着泅堰,指了指账外··    泅堰在路上还敢出去活动活动,来了这里,连出去都不敢出去了,此时也有些想去看看半月的军营就竟有多大。
    “哼——”泅堰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站起来就往帐门处走,长歌连忙跟了上去··    谁知泅堰走到帐门处,又停了下来。
    他害怕了,挣扎了会儿,泅堰正准备往回走呢,长歌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将泅堰推了出去··    长歌用的力不小,泅堰被她推了一个踉跄,长歌又连忙去扶她。
    帐外站岗的士兵皆瞪大眼睛看着泅堰,泅堰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恶狠狠的瞪了长歌一眼,长歌尴尬的笑了笑,拉着泅堰便往前面走。
    士兵们目送着泅堰远去,心里皆是疑惑不已,来的时候没见着巫女随行的有这么美的一个女子呀,她是哪来的·    第七十六章:扮女人·    长歌拉着泅堰穿过了大半个营帐,往营帐外的地方走去。
    整日被这么士兵团团围住的感觉太压抑了,长歌也想趁机出去透透气··    “哈哈哈……”琉洹刚一从外面回来就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笑死我了”崇华嫌弃的看着琉洹,“出什么事了,你笑成这样·”琉洹还是找个不行,瘫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起来,崇华更加嫌弃的看着他。
·    过了好一会儿,琉洹好不容易笑够了,拍了拍胸口对着崇华说:“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说着还不住捂着嘴想笑··    “看到什么了”崇华黑着脸看着琉洹。
    “哈哈哈……”琉洹想着想着又开始笑了,崇华的脸更黑了··    “我看到……我看到……一个和泅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发说完,琉洹继续狂笑起来,那女人扭捏的走姿实在太逗了。
    “什么”崇华不敢相信的看了琉洹一眼,随即大步走出帐外··    崇华走出去时,泅堰已经走远了。
    不过那个背影,崇华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说什么是和泅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明明就是泅堰··    看他故作扭捏的走路姿势和身边搀扶着他的长歌,崇华只觉得整个脸都已经僵硬了。
    泅堰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跑来半月军中做女人··    越看崇华越觉得火大,拳头握得紧紧的··    “哼”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崇华气愤的走回帐篷里。
    “怎么样,看到没,是不是很像”琉洹还在笑个不停,但立马被崇华的一个冷眼瞪住了··    还不知出了什么事的琉洹尴尬的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不该在你面前提到泅堰的。”
他在心里猜测着崇华可能是因为他提到泅堰而生气,连忙哄哄这个坏脾气的男人··    白了他一眼,崇华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生着闷气。
    泅堰生的美他还不知道吗现在穿了个女装跑来军营,那还不知道要惹得多少人的垂涎呢帐外长歌搀着泅堰,不时的低头偷笑,她做巫女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一件事能笑的这么开心的。
    泅堰同样生着气,一路上迎面而来火辣辣的目光看的他的皮肤都要烧起来了··    他现在只想立马撕了这条裙子,可撕了裙子他又没衣服穿了。
    泅堰在心里计算这他能以多快的速度跑回营帐中去··    察觉到泅堰时不时回头看,长歌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别想着现在瞬间回去呀,这么多双眼睛呢,害我事小,害得上神你失信于人就不好了。”
长歌低着头,假装无辜的威胁着泅堰··    又恶狠狠的瞪了长歌一眼,泅堰已经不记得他瞪了长歌多少眼了··    长歌一直像是没看见似的,东看西看就是不敢直视泅堰的目光。
    已经走出军营大半了,马上就可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了··    泅堰强压着心中的反感,硬着头皮往前走,就这一次,就着一次,下次再也不穿女装了泅堰一个劲的在心中安慰自己。
    “营外不太安全,巫女要出去吗”营帐出口处的守卫立在长歌二人的面前恭敬的说到,目光却一直在偷瞄着泅堰··    泅堰脸色不悦皱着眉头,看在守卫眼里依然是个绝色美人。
    “无事,我马上回来”长歌温柔的回了守卫的话,然后拉着泅堰的手就往营外走,守卫光顾着看泅堰去了险些忘了打开营门··    离开营门一段距离后,长歌轻轻拍了拍泅堰的手,语气正直的说到:“营中士兵原本见到一两个女人都不容易,现在突然之间见到个这么漂亮的,多看几眼也无可厚非。”
不过她脸上明显强忍着的笑容已经出卖她了··    又是一瞪眼,泅堰气的不理长歌,甩开她的手一个人迈着大步往前走··    反正现在已经出来了,再也不用那副扭捏做作的姿态了。
    看着甩袖而去的泅堰,长歌笑的更开心了··    刚出营帐时她就在泅堰耳边小声的说过,女人的走姿温婉妖娆的,泅堰信以为真了,不然泅堰怎么会被琉洹看了一大场笑话呢。
    一直在笑的花枝乱颤的长歌丝毫没有发觉一旁已经慢慢走过来几个人··    凤韫在老远处就看到长歌和泅堰,原本不想理她的,可看见泅堰走后,长歌一个人在原地笑的夸张,忍不住上前来看看。
    凤韫惊异的看着长歌许久,长歌原本是站着笑的,后来一回想起泅堰故作妖娆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的弯下了腰··    身后看她许久的凤韫看她好像着了魔一般,走上前去在长歌身后冷冷的开口到:“巫女是何事这么开心呐”·    “啊王上”笑声戛然而止,长歌立刻恢复一贯面对众人的姿态来,转过身对着凤韫轻轻行了个礼。
    看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凤韫的脸黑了几分··    “怎么,巫女有什么高兴事还怕孤知道了”明明上一秒还笑成那样,看见自己就立马变脸,“这……”长歌眼神悄悄往回看了一下,泅堰正朝不远处的溪边走去。
    “不过是想起了些趣事罢了·”她在心暗暗骂了自己好几遍,被谁看见都没事,怎么偏偏被他看见了··    凤韫发现长歌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哦,巫女还带着个侍女呀”凤韫眼角一挑,他仿佛是猜到长歌为什么笑了,这侍女的动作也太豪放了吧,双腿大开半倚在地上,不时捡起身边的石子扔进水里。
    “路途遥遥,带个说话的人而已·”·    “是吗”凤韫饶有兴趣的朝泅堰走过去,羊阙随即跟了过去,在羊阙路过长歌身边时,长歌的眼中像是覆上一层寒冰似的,阴冷的看着羊阙。
··    羊阙愧疚的低着头,快速的从长歌面前走过··    远处在溪边生闷气的泅堰并没有发觉凤韫已经走过来了··    还在打着水面,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让你笑我,让你笑我,等十八一过我就立刻走,才不管你的死活呢”不一会儿,凤韫停在了泅堰身后,长歌怕泅堰露馅也无奈的跟了过去。
    凤韫身后的一个侍从见泅堰还没有发觉凤韫,站出来提醒她:“前面的那个女子,还不拜见王上·”泅堰听到声音回头,疑惑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侍从是在叫自己。
    皱了皱眉,泅堰心里偷偷的嫌弃了凤韫一番,他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可奈何凤韫身后的长歌不住的给他使着眼色··    拜就拜吧,泅堰心一横,手端在腰际,微微侧蹲一点低着头对凤韫说到:“拜见王上。”
    这是他在王宫中看到的姿势,也不知用的对不对··    “免礼”凤韫嘴角噙着笑看着泅堰,这个女子美是极美,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羊阙也满脸疑惑,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浑身散发着拥有异能的气息,难道她是长歌秘密培养的巫师··    长歌大步走到泅堰身边,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真难得他一个上神居然能屈尊给一个凡人行礼··    “王上,我带长云去别处转转了”看凤韫还在不住的看着泅堰,怕被发现,长歌立马打算带着泅堰离开。
    凤韫看着长歌的反应有些好笑,勾起嘴角看着长歌,“长云,她是你妹妹”不怪凤韫以为泅堰比长歌小,实在是泅堰的长相就是二十二三的样子,而且皮肤光洁如脂,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泅堰竟然是几千岁的人。
    “是”长歌担忧的看着泅堰,难道凤韫对泅堰有什么想法吗凤韫的目光却紧紧跟着长歌··    察觉到长歌的紧张,凤韫眼中精光闪现,挑了挑眉。
    “长云,孤自都城来时并没有带女侍,委屈你来伺候孤几天如何”凤韫话虽是对着泅堰说的,眼光却一直看着长歌··    “不行”不等泅堰开口拒绝,长歌就立刻严厉回绝了。
    对长歌的这个反应,凤韫也不生气,嘴角依旧噙着笑··    “不行孤又不是要你妹妹入宫去,巫女难道还舍不得吗”·    “妹妹自小没伺候过人,恐怕不能让王上满意。”
长歌语气强硬,摆明了就是不同意··    凤韫却还是不识趣似的,继续说到:“孤怎么记得巫女是出身深山之中,你这妹妹又不是什么世家女子连这点活儿都没做过吗”他突然变得凌厉的语气,听的长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妹妹虽然出身贫寒,却自小有父母照顾周全,自然不会这些·”长歌语气又加重几分,眼里已渐升起怒意··    泅堰站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
    一旁的羊阙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站出来做和事老··    “王上没带女侍,臣一会儿命侄女凌云去伺候王上几好了·巫女姐妹难得相见,王上还是让姐妹俩多说说话吧。”
    “算了,不必了”凤韫不悦的摆摆手,他又不是真的要个女侍,更何况,羊阙的侄女凌云可是个女将,他就不信凌云会伺候人··    凤韫沉着脸不步走远了,长歌也没什么好心情,为什么两人不管什么时候见面都没有开心的事呢叹了口气看了看泅堰,长歌无奈的说到:“他在心里是不是特别厌恶我,不然为什么总是要为难我呢”泅堰茫然的摆了摆头,他没看出来凤韫厌恶长歌啊,反而凤韫对长歌的态度还有些暧昧呢。
    现在想想既然凤韫已经确定长歌犯下了两个大罪,却还能这么待她,这,说是没意思,恐怕连崇华都不信吧··    怎么又想起崇华了,泅堰怒气冲冲的拍了拍脑袋,不许想他,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后,他留下仍在揣测凤韫意图的长歌,沿着溪流往前走去。
    第七十七章:半月变故·    接连两日都是晴天,半月士兵各个斗志高扬,都盼着迅速拿下云鸾,平定天下之后,好返乡春耕呢··    上一次半月军攻打珑城时,泅堰还是作为珑城太守守城的一方,转眼就变成了攻城的一方。
    他静立在凤韫身后,不敢去看远方的战场··    这次凤韫亲自带兵,没有丝毫迟疑,大军大半天就奔赴珑城,并迅速围住了城··    出于对长歌的承诺,泅堰依旧以长云的身份待在半月军中。
    此时长歌正站在泅堰身边,整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凤韫看着··    镜池中显示今天凤韫有个死劫,她怕泅堰疏忽了,非要自己看着才安心。
    “珑城城墙本就诡异,如今更有千迟率六万人亲守,不知何日才能攻下·”长歌余光扫向城墙处感叹道··    虽然半月有战神羊阙,云鸾一样有千迟。
    也许论军功千迟比不上羊阙,可真比起打仗,恐怕千迟与羊阙只能算是半斤八两··    凤韫听到长歌的话,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仅是刚刚开战,巫女就说这般丧气话。”
    “是我多言了·”长歌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认错的样子··    凤韫心中也明白,长歌说的何尝不是实情··    早在战前羊阙就已经同他说过了珑城的现状,可既然已经攻了珑城一次,断没有再从别处攻城的道理,这岂不是折了半月将士士气。
    又过了一个时辰,战况依旧胶着,凤韫看不下去,跳下将台骑着马就要朝战场上去···    “王上,不可去”长歌本就担心凤韫今天有不测,再看见他赶着去送死,也飞身下了将台拦在凤韫面前。
    凤韫扬了扬手中的马缰绳指着长歌说:“让开”这仗打的他着急,非得亲自上去鼓舞士气不可了··    “王上,刀剑无眼。”
长歌言辞恳切的看着凤韫,凤韫却不为所动执意要前去··    若不是长歌感叹珑城难攻,他也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现在既然已经作势要去了,再退下来,那他堂堂国君的威严何在。
    “让开”看凤韫有些怒了,他周围的侍卫连忙跪下来,“王上,巫女所言有理,不可去”·    “让开”虽有这么多人劝告,凤韫还是执意要去。
    长歌只好向泅堰使了个眼色,泅堰会意的点点头··    长歌慢慢让开了路,凤韫一踢马肚,马飞奔出去··    泅堰立刻骑上另一匹马跟了上去,长歌仍旧不放心,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也跟了过去。
    半月士兵看王上亲自上阵,皆被激起斗志,瞬间攻势更加凶猛了··    城墙上的韩庥看着奔入城下的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总觉得十分眼熟,但那女子带着黑纱,这么远的距离,他不能看清。
    韩庥身边的千迟看到步入弓弩手射程之内的凤韫,嘴角勾起一丝狡黠··    杀了凤韫,危局自解··    千颜休刚坐上王位不久,军权许多都没有捏到手,这七万人已经是他能调动的一大半军队了,如果半月破了珑城,云鸾后战无力,非亡不可。
    “取弓来”千迟目光死死盯着凤韫对身后的士兵说到··    “是”士兵从后面拿来一张弓,千迟张好弓从箭孔处瞄准了凤韫。
    韩庥顺着千迟弓箭所指的方向看去,问道:“千将军,那男子是谁”凤韫穿着个并不出众的甲胄,韩庥分不清他的身份。
    “是半月国君·”千迟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好像凤韫已被他射中了似的··    不过突然间他的笑容又凝固了··    那两个围着凤韫转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带着白纱,一个带着黑纱。
    “韩将军,瞄准带白纱的女人,我们同时放箭·”仅那一面面纱他就猜到了长歌的身份了,今天真是如有天助,半月国君与巫女同时出现在这战场上了。
    韩庥还欲仔细分辨凤韫呢,突然听到千迟这么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张弓瞄准长歌··    凤韫他认不出,长歌他绝对能认出来··    “放箭”二人都瞄准后,千迟一声号令,韩庥的箭脱弦而出直奔长歌去了,千迟手里的弓弦却猛的断了。
    惊异后,千迟连忙取来另一把弓,城下的凤韫余光看到城墙上朝长歌射来的箭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    泅堰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连忙伸手去拉凤韫。
    凤韫本是大力扑向长歌的,却被泅堰拉住了衣摆扑偏了几分,箭声呼啸而过擦伤了他的肩膀··    “护驾”亲兵首先看到了凤韫受伤,一声大喝之后所有士兵都将凤韫围了起来。
    “弓箭手,快放箭”一看机会马上溜走,千迟立刻号令弓箭手,万箭齐发,直奔凤韫而去··    长歌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凤韫刚是在救她,长歌怎么也不敢相信,凤韫竟然舍命救她。
    城下半月士兵围成人盾将凤韫和长歌围在中间,乱箭之下,外围士兵纷纷倒下··    不过是短时间的手忙脚乱,片刻之后,前锋举着盾牌的士兵围了过来挡住了千迟大军的箭。
    知道暗杀无望,千迟愤怒的砸了一下城墙··    就是考虑到到半月士兵会立刻防备,他才没有让所有弓弩手一起放箭,可谁知好端端的他的箭弦居然断了。
    “千将军,要不要出城追”看凤韫已经被围着撤出弓箭范围,韩庥向千迟请示到··    “不用”半月十五万大军,出去就是送死。
    虽知韩庥有可能在带人在万军中取凤韫首级,可千迟并不想让他去冒险··    韩庥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千迟在来珑城后听说他带三千人抵敌军十万大军三天就看出来了。
    为了一点零星的希望再赔上一员大将就划不来了··    目光阴沉的看着半月停止攻城,撤回营中,千迟捡起脚下的断弓后悔不已,要是他让韩庥射凤韫,自己射巫女那现在凤韫说不定已经死了。
    还有那黑纱女子,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候,还是他救了凤韫··    凤韫带着伤被众人搀扶着带回营中,其实他伤的不重,奈何身边的亲兵各个紧张不已。
    长歌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茫然了··    “你为什么救我”等军医替凤韫包扎过伤口,众人离去后,长歌问凤韫。
    “如果那一箭是射向我的,你会救我吗”凤韫不答反问··    “会”·    “为什么”听了长歌的回答,凤韫露出憨厚的笑容,他长的壮,笑起来总有种憨厚的感觉。
    “因为你是王上”长歌不想说实话,凤韫亦不想听到这个答案,他笑容渐渐散去,冷着脸看着长歌,“可我却不会因为你是巫女而救你·”·    “那王上是因为什么”长歌的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    “因为你是长歌”凤韫看着长歌一字一顿的说着,短短六个字在长歌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原来他,他对自己也是有意的。
    “王上好好养伤,我先出去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凤韫了,她没想过凤韫会喜欢她,更没想过,凤韫会将心意说出来··    “别走”凤韫伸出未受伤的手拉住了长歌。
    四目相对,良久之后,凤韫继续开口到:“母后的死到底与你有关吗”这是他唯一的顾忌··    “没有。”
长歌语气十分坚定,目光更加坚定的看着凤韫··    “我就知道没有”凤韫欣慰的笑了起来··    只要是长歌说没有,他就信。
    “等回了荣锦城,你要做我的王后·”凤韫满目温柔的看着长歌··    听到凤韫这句承诺时长歌本是十分开心的,随即表情又瞬间冷了下来。
    “我是巫女,永远都是·”长歌摆脱掉凤韫的手,背对着他,冷漠又无奈的说完,大步走出了凤韫营帐··    她是巫女,所以就算凤韫对她也有情,他们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
    大半天的攻打之后,天已经快黑了··    “今天过去了,凤韫就没事了吧·”泅堰边绕着头发边问长歌··    长歌自凤韫帐中回来以后一直心神不宁,泅堰说完后见他没反应只得加重声音又说了一次。
    长歌的这副样子,他不问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镜池上他的死劫就在今天,过了今天,应没事了·”第二遍长歌终于听清了,回答到。
    “哦,那我明天走了·”·    “嗯”长歌明白泅堰的身份,所以不会留他··    “上神以后若还在人间,记得找我。”
长歌温柔的笑了笑,如春风般和煦··    “好”泅堰强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然后就坐在椅子上等天亮··    今天他难得的没有困意,只想安静的坐一会儿。
    原以为崇华与自己已经是磨难,现在再看凤韫与长歌,他俩只有何尝容易呢··    只不过长歌二人跟他俩不一样,长歌二人是情投意合,却难相守,自己跟崇华则是情灭意断,再不相绊。
    一个安静的夜晚慢慢过去,半月与云鸾的战争还要继续,泅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荣锦城传来消息,大司马在凤韫带军出城后造反了,荣锦城已被他控制。
    凤韫听到消息后震怒,长歌也满面担忧··    现在正是凤韫御驾亲征之际,都城却被人端了,他若是带兵打回荣锦城,难保千迟不会趁机追到半月去,若是等打下云鸾再回,到时大军乏累,光守住云鸾都难,该怎么平定半月。
    泅堰看了看远处的珑城,突然又不想走了,他还要再做最后一件事··    第七十八章:姨母·    珑城后的古城旁,崇华与琉洹站在城外。
    崇华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琉洹,面前的草地上渐渐冒出绿色的草芽··    “这里是通往魔界的地方”崇华语气满是不敢相信。
    魔界在人间的通道之处不应该很隐秘吗,怎么会建在这儿,这个世间人都知道有古怪的古城中··    琉洹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来,边嗑边说:“对呀,你母亲亲自给我说的,守着这里的是你的姨母。”
    姨母吗崇华从没见过见过母亲,所以也好奇姨母的长相··    “进去吧”琉洹率先大步走了进去,崇华迟疑了一下,理了理衣衫,亦大步走了进去。
    琉洹带着崇华没怎么在城中绕路,直接往宫殿地方去了··    以琉洹和崇华二人的修为,城中的幻境还不能迷惑到他们··    “连容,去密室那里躲着”还不等崇华二人走近,北泠就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靠近,连忙吩咐正在读书的连容离开。
    连容眨了眨眼睛,合上了书本,“母亲,那里你不是一直不让我去吗”自他记事起母亲就从未让他去过密室,更不允许他一人独自去,怎么今天又让自己去了呢。
    北泠板起脸瞪着连容,“快去,进去之后没我叫你不许出来·”·    “哦”连容纵使还有疑问,也不敢违逆母亲的话,拖沓的脚步往密室走去,边走还边往北泠的方向去看。
    北泠此时心中紧张不已,但还是板着脸看着连容,生怕他停了下来··    “快去,不要磨蹭·”看连容慢悠悠的样子,北泠忍不住又催一遍,闯进城中的人已经快到殿门了。
    “是”连容一路小跑的跑到密室处,转了转密室门口的烛台,门轰然打开··    他曾不止一次看到母亲到这儿来,但母亲从不允许他进来,他只能跟到门口处,以前用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今天终于能知道了。
    关好室门,连容瞪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密室内··    偌大的密室里,除了无数个异兽形的烛台外就是一口镶着金花的玉棺,棺盖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也没什么好看的嘛为什么母亲每次来都要待上好久呢无聊的扫视四周一圈,连容找了快干净的地面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母亲有什么事要让他来这儿。
    宫殿中的连容随着崇华二人的靠近心越揪越紧···    这力量实在太强大了,绝对不是平常的人或神能拥有的,难道是埋昂找到这儿来了殿门缓缓打开,崇华二人没做丝毫防备就大刺刺的跨进殿门了。
    在琉洹刚要转身关门之际,一道强大的法术直逼二人··    攻击来的突然,崇华连忙拉着琉洹匆匆躲开··    就在北泠再发出一击的时候,琉洹赶紧开口:“北泠殿下,我是琉洹。”
    北泠听到琉洹这么说,停下攻势,现出真身··    琉洹与魔尊的关系魔界皆知,再仔细看一看琉洹身边的崇华,红色长发,俨然是魔界的人。
    北泠打量着崇华,警惕的问到:“那他呢”因她在这儿守着,魔界诸魔都不能直接进入人间,但却可以通过冥界来人间,北泠以为,崇华是通过冥界来人间的魔。
    “他是崇华上神·”琉洹毫不迟疑的就说出了崇华的身份··    北泠不认识他和崇华,他却能一眼认出北泠来,北泠和她姐姐真是十分相像。
    “崇华”听了琉洹的话,北泠震惊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能有一天亲眼见到姐姐的孩子崇华··    “你、真是崇华”北泠不敢相信似的走到崇华面前,更加细致的看着崇华。
    “是”崇华的长相不是特别像魔尊南泠,反而是像玄渊帝尊多一些··    红色的长发是魔族的标志,加上他脸上细小的开启魔宫的咒语,北泠慢慢从眼眶中沁出泪水来。
·    “崇华,你是崇华”北泠激动的拉起崇华的手,这果然是姐姐的孩子··    崇华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姨母”听到崇华叫自己,北泠更加震惊了。
    “你都知道了”说完北泠瞪大眼睛看着琉洹,“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这一定是琉洹告诉崇华的,除了他,魔界之外,就只有玄渊帝君知道崇华的生母身份,然而玄渊帝君是绝对不会告诉崇华他的母亲是个魔的。
    “他应该知道·”琉洹眼睛看向别处,语气有些心虚··    他知道南泠姐妹不想让崇华知道真相的心思,不然以南泠的秉性,她早已攻入神界抢回孩子了。
    北泠原本开心激动的表情瞬间灰飞烟灭,看向崇华的眼神里换上了一层疏离和冷漠··    “你是神君的儿子,姐姐从来不想要你,我也不屑有你这样的侄儿。”
崇华并不为北泠的话所动,脸上不见失望或怒色,在他来之前琉洹就同他说过,如果北泠对他冷言冷语,也不要计较,那都是为了他好··    “姨母怎么看我不重要,我只是想为母亲报仇。”
崇华的话一直恭敬谦卑,北泠脸上怒气更盛,瞪着琉洹的目光更都要冒出火花来··    “这也是你告诉他的·”北泠对琉洹的语气算得上咬牙切齿了。
    姐姐至死都不愿崇华参与魔界的事,琉洹却这么多事,违背了姐姐的意愿··    琉洹撇了撇嘴无视北泠的怒气,“这些都是他应该知道的。”
他不认为崇华该以上神的身份逃避一世,现在魔界动荡,或许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平复魔界的人··    北泠恶狠狠的瞪着琉洹,崇华待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姨母,不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琉洹却不理会北泠喷火的目光耸了耸肩大步向殿内走去,他承认,他是不得已才告诉崇华真相的,若是自己有能力替南泠报仇,他也不会违背南泠的意愿告诉崇华真相。
    宫殿内空旷不已,除了红色的立柱之外,仅有一张金光闪闪的椅子,正对着门··    北泠回头看了崇华一眼,眼神突然又温柔了下来。
    “事已至此,我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你随我进来吧·”说完,北泠也跨入殿中去··    此时琉洹对着空旷的宫殿叹了口气,不客气的坐在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待崇华和北泠二人全部进去宫殿中以后,北泠和崇华站着,就琉洹一人坐着··    琉洹也不心虚,坐的心安理得,并摆上一副不满的脸色说:“北泠殿下住的地方怎么这么简陋呢比我万年不见阳光的冥宫还要冷清几分呐。”
    “这本就是坐死城,我用法术恢复宫殿,旧宫中只有这把椅子没有被毁,有地方坐你还不知足·”北泠十分了解琉洹的为人,对他的话也不恼,面色恢复平静的站在一旁。
    崇华仔细看了看这座宫殿,这宫殿确实是完全用法术撑起来的,并非幻境··    再看仔细点,还能看到细小的裂痕··    “崇华,你是特意为了姐姐的是来人间的吗”崇华沿着殿内转悠着,北泠跟在他身后问他。
    崇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北泠说:“我来人间另有事,也是在人间才遇到冥尊的”说完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哦,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北泠生的很美,额头上带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石,肤白,体态轻盈,着绿纱衣,光着脚。
    崇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依着北泠的样子在脑中幻想母亲的样子,琉洹说过母亲姐妹俩长的很像··    琉洹就坐在原地没有跟过去,二人说的话他也没兴趣知道。
    北泠面前的崇华目光冷了下来,语气坚定的说:“我要去魔界,为母亲报仇·”·    “报仇哪有那么简单,这么多年埋昂不断培植自己的势力,魔界动荡几百年,他已算的上是魔尊了,魔界各事全由他做主。”
北泠语气沉重,要是她有一丝把握,她早已经动手了,还用等到崇华来···    崇华满面疑惑的看着北泠,“既然他已经可以统治魔界,为什么他不是魔尊呢”南泠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埋昂却依旧没有坐上魔尊之位。
    北泠看了看崇华脸上的符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倒是想做魔尊,可惜姐姐死之前将魔宫关闭,他得不到魔兽,魔界许多长老不认同他·”·    “魔宫没人能开了吗”·    “以前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北泠看着崇华,眼睛里升起了一丝希望··    本以为开启魔宫的咒语只有自己知道了,现在却在崇华的脸上看到了··    “是我”听北泠的口气和的她的眼神,崇华隐约猜到了一些。
    北泠点点头,崇华却更加不解,“姨母你也不能开”不算自己,北泠是魔尊唯一的亲人了,她不可能不能打开魔宫的··    “我知道咒语,却没有能力打开。”
北泠眼中染上一丝失落,她空有咒语,却无法控制魔兽,不然哪轮得到埋昂猖狂这么些年··    “原来是这样·”崇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问道:“那姨母可否送我去魔界。”
    “这……好吧·”既然现在有机会替姐姐报仇了,她自然也想试试,只是有些担心崇华,姐姐一直不愿他受到伤害。
    看北泠担忧的神情,崇华连忙宽慰她:“姨母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嗯”北泠答应之后便领着崇华和琉洹来到密室处,她打开密室门时连容已经在密室中睡着了。
    轻轻拍了拍连容的脸,北泠脸上满是欣慰,姐姐终于也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连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前除了母亲还有另两个不认识的人。
    母亲从不允许别人到这儿来的,上次泅堰哥哥来时,自己还被母亲好一顿训斥呢··    “连容,快叫崇华哥哥。”
北泠拉着连容到崇华面前高兴的指着崇华对他说··    连容看了看崇华,又看了看北泠热切的眼神,只得乖乖的叫了声··    崇华眼神奇怪的看了眼连容后和琉洹对视了一眼,这是个人。
    “连容是我儿子”北泠笑着跟崇华解释道,崇华抿嘴一笑,点点头··    琉洹却在心里没好气的骂了北泠一句,姐姐前车之鉴还摆在眼前,她就敢跟凡人生孩子,真是苦还没受够。
    第七十九章:计划·    介绍完连容后,北泠没有磨蹭,直接打开了玉棺··    她与崇华二人进入魔界,留琉洹和连容在密室内合上玉棺,防止诸魔涌出。
    珑城外的半月大军因为凤韫受伤均整军待命,珑城守军得了片刻的安宁··    韩庥站在城墙上,观察着半月军的动向,千迟在接到部下的密报后离开了。
    半月王的伤势明明没有那么重,为什么半月军要休整这么久呢韩庥心里疑惑着,他怀疑半月军的停战或许和刚来找千迟汇报战况的密探有关。
    “大人,王父请你去太守府商议·”韩庥正思忖着,身后便传来了士兵的声音··    韩庥回头看了眼士兵,点点头,“知道了。”
这下不用自己猜测了,韩庥扫了扫铠甲上的灰尘,独自一人前往太守府··    因为泅堰的离开,李仲彦又重新被任命珑城太守,没有再随他来城墙过。
    韩庥迈着大步走在街道上,街道旁许多翘首以盼的百姓,这次半月军队攻势迅猛,原以为战争结束回来安居的百姓被堵个正着,现在进出不能··    不敢看他们热切期盼的目光,整整六万多人被围在城中动弹不得,韩庥也不觉得光彩。
    飞快的踏进了太守府门,韩庥直奔议事厅而去··    李仲彦,千迟几人早早在厅中等着他了,厅中央一副巨大的地图前,一人背对着韩庥,韩庥认不出是谁。
    但见李仲彦神色拘谨,想必是个大人物··    “王上,韩大人来了·”千颜休身边的侍从这句话替韩庥解了惑,原来是王。
    “臣韩庥,拜见王上·”韩庥立马半膝着地,恭恭敬敬的朝千颜休行了礼··    千颜休慢慢转过身来,神情温和的对韩庥说:“韩大人免礼。”
    韩庥谢礼后起身,上次他还是在千颜休走后才听李仲彦说千颜休来过,新王的长相他还是今天才知道的呢和韩庥预计的差了许多,本以为千迟的儿子应当是看起来雄壮孔武有力的,没成想居然这么瘦弱。
    千颜休也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看着韩庥,他一来珑城就听父亲将韩庥夸了个遍,现在看看,确实有几分大将之风··    “孤昨日在来的路上接到探子密报,半月大司马起兵,已控制了荣锦城。”
千颜休慢悠悠的开口,厅内的其他将军看千颜休语气不怎么轻松,不敢轻易搭话··    千颜休说完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又接着说到:“众位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要说的吗”几位将军皆是目光一紧,不明白千颜休究竟有什么意图。
    沉默了片刻,还是千迟开口了,“半月现在若是掉头回去收复荣锦城应该不难,不过,就怕他不甘心这么回去·”·    凤韫的野心已经人尽皆知,若现在回荣锦城,他怕以后等千颜休权利落实,云鸾就再难打下了。
    李仲彦听到千迟这夜说,眉头一皱开口道:“难道除了回荣锦城还有别的路可走·”他不回荣锦城,到时候等这仗打下来他丢的可就不只是荣锦城了。
·    “当然有,”千迟眉毛一挑,肯定的说:“他还可以拿下云鸾在打回半月,纵使大司马如今夺了整个半月,将来还不都是要还到凤韫手里的。”
    众将听言,皆是面色惊诧,唯有千颜休渐渐舒展开笑意来,“怎么,父亲觉得半月一定能打下云鸾·”千迟转过头看着千颜休,父子俩目光对视,“凤韫这么认为的。”
    千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哪里是凤韫这么认为,天下人都这么认为··    凤韫不光带着十五万大军,还带着近万巫师,一旦巫师参战,败局便注定了。
    云鸾兵权还散落在各地,各地王侯巴不得战乱一起,好趁机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如今局势已经是非人力可扭转的了··    “只要我军固守珑城,待半月大司马杀过来,两军合力,灭掉凤韫有什么难。”
千颜休胸有成竹的说,几个将领面色各异,不能认同千颜休的说法··    “王上,若凤韫退兵了呢”站在千迟身后的副将大起胆问千颜休,要是这仗真跟千颜休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凤韫点头回去收拾了大司马,就会卷土重来,就凤韫目前的战力,平定荣锦城不费吹灰之力。
    千颜休眼中笑易更盛,笃定的说:“凤韫不会退,他要是退了我军追击至半月境内,他同样是两面夹击的地步,他会拼尽全力拿下云鸾,再掉头来收复半月。”
    “这……”众将都把目光看向千迟,虽千颜休是王,可论起打仗,他怎么比得了他父亲千迟有经验··    千迟目光迟疑了片刻,随后看了眼千颜休,说到:“唯今之计只有死守。”
    方才千颜休说的句句有理,凤韫不会退兵,半月大司马这次反叛不仅没有帮到云鸾,反而害了云鸾··    现在凤韫背水一战,一定下了必胜的决心,珑城之局怕是更难解。
    众将听闻千迟的话皆面露失望之色,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这分明就是个死局··    半月这边,凤韫已经下定决心,正整斥军队,决心一举拿下珑城。
    泅堰偷偷摸摸回到长歌的营帐中,长歌正对着帐壁发呆··    “谁”察觉到有人潜进来,长歌对着帐门警惕的问道。
    泅堰立马现身出来,将背上的包袱一把甩到帐里的椅子上··    “是我”泅堰朝长歌无奈的耸耸肩,苦涩一笑。
    “上神,你不是走了”长歌睁开眼睛时发现泅堰和他的行李都不见了,就知道他已经走了,怎么这会儿又回来了··    泅堰嘿嘿的笑了笑,凑到长歌身边对她说:“我听说半月大司马叛乱,又不忍心走了。”
    “恐怕就算是大司马叛乱,凤韫他还是不会撤兵回都城·”长歌与凤韫从小长大,早就清楚凤韫的秉性,不用问便能猜到凤韫的打算。
    长歌与泅堰想法相同,泅堰不愿半月与云鸾开战是因为,云鸾国君千颜休与他的私交··    而长歌则是因为自小所受的教导,巫女之责就是保半月安定富庶,凤韫这一点战火,半月几十年的祥和不再,百姓生活在战乱阴影之下。
    泅堰本就是回来找长歌帮忙的,现在听她这么说,心里觉得他的事多半是有希望的,于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长歌,“长歌,你愿意去劝告凤韫撤兵吗”·    长歌苦笑着叹了口气,“难道你以为我没劝过他吗他从来不听。”
他们二人的关系还都是因为这事疏离的呢··    “如今局势不同啊,哪有不安内就扩展疆土的道理·”泅堰继续兴致勃勃的同长歌说。
    “唉,你我都明白,拿下珑城,再收复半月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会不明白吗”·    “你不帮他他不就拿不下珑城。”
泅堰不死心的继续劝长歌,长歌听了他这话反而面色一沉,“我不帮他,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国破兵败”·    泅堰知道自己触中了长歌的死穴,悻悻的低下头,长歌终究还是会站在凤韫那一边的,就算她觉得是错的。
    长歌也反应过来她的态度不善,连忙向泅堰道歉:“我生在半月,不可能向上神一般做个局外人,还请上神谅解·”·    泅堰摇摇头,“你若是劝退了凤韫,我可以说服云鸾不会追击”长歌所担心的无非是和凤韫所担心的相同。
    她也怕云鸾和大司马形成夹击之势,到时候凤韫的胜算就大大降低了··    “上神可有把握”长歌眼中突然来了光彩,如果能和平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就怕云鸾不会同意,让凤韫回去如同放虎归山,不出半年,半月还是要和云鸾再开战··    “有,只要你能说服凤韫,我绝对可以劝住千颜休。”
现在情况,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泅堰觉得,就凭他和千颜休的人情关系,想说服千颜休简直轻而易举··    二人商量好后,泅堰潜入了珑城,他从半月探子的口中得知,千颜休已经闯进被围的珑城之中。
    珑城太守府内,泅堰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千颜休,毕竟这地方他住过那么久的··    而千颜休看到泅堰时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激动不已。
    因为泅堰走掉,千颜休还气的将他父亲训斥了一顿呢,这下看到千颜休自己回来,还是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自然高兴··    “泅堰,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看着我遭此大难的”千颜休上前去热情的抱住泅堰的肩膀,泅堰尴尬的勾起一个笑容。
·    要不起自己拉凤韫一把,说不定凤韫这会儿已经死了,半月也已经不战而败,泅堰不仅没帮到千颜休反而还拖了他后腿了··    待千颜休放开自己,泅堰才扭捏着开口:“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云鸾和半月的战事”泅堰原本做太守时就没帮上千颜休什么忙,心里本就有点愧疚。
    “你是来帮我的”千颜休眼神闪烁着光芒,他知道泅堰的真实身份,确信泅堰能帮到自己,所以才这么说··    泅堰把目光偏向别处,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是来帮他的,就是不知能不能帮上。
    第八十章:献身·    “那你来是有什么计划要告诉我吗”千颜休拉着泅堰坐下,神采奕奕的问他··    泅堰作为上神,如果他能插手,那双方战局当可发生逆转。
    “这……”泅堰面露难色,“我这次来是来劝你在半月撤兵之后不要追击的·”他明白千颜休想要的不是半月撤兵,而是打的半月再无进犯之力。
    千颜休一听果然神色不悦,目光也冷淡下来··    “此时放半月退兵无异无纵虎归山,趁他现在后无援军一举歼灭才是上策,何况他主力尽在这儿,不用多久半月大司马定能夺下半月大半天下,到时两面夹击,纵使他十五万精锐也必定会全部覆灭。”
千颜休打的果然是这个主意,和凤韫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凤韫不拿下云鸾是不会罢休的,现在撤兵了早晚还会打过来。
    “凤韫撤兵回荣锦城,你就有时间再去掌控兵权,到时再战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泅堰的话让千颜休沉思了一会儿,这问题他同样想过,只是前朝旧将,表面称臣,背地里早已做好另立门户的准备,要调动他们,哪有这么简单。
    “就怕我还没收到兵权,半月又打过来了·”千颜休表情沉重,开辟新朝哪里只是登上王位那么简单··    泅堰看千颜休犹豫不决的样子,只得狠狠心决心再帮他一把。
    “若真到那时,我亲自为你守着边关·”泅堰话说出后心里就开始打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长歌身上,希望长歌能劝住凤韫不会再起干戈,不然他可就要赔上他几千年的修为,和前世的神籍了。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便答应不会追击,不过,半月肯不肯撤兵还是一回事呢”·    “半月那边,也由我去办”见泅堰许下如此重诺,千颜休勉强答应了他。
    泅堰没在珑城中多做停留,赶忙赶回了半月的军营中,他还得嘱咐长歌说服凤韫签个止战协议什么的··    长歌自泅堰走后便立刻来到凤韫的营帐中,凤韫肩伤还没好,长歌顺带帮他换了药。
    看着难得如此细心体贴的长歌,凤韫心情渐渐好了,不再为都城的兵变忧心··    长歌利落的缠上止血带,并为凤韫穿上衣服,随即跪在了凤韫床榻前的地毯上。
    看着原本细心照顾他的长歌突然跪了下来,凤韫心中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凤韫疑惑着开口,巫女与王的地位几乎相等,长歌以前可从来没有跪过他。
    “我要求王上一件事·”·    “何事需要行此大礼”看长歌严肃的表情,凤韫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我想请王上撤兵解荣锦城之围·”长歌依旧跪着,低着头,言辞恳切··    凤韫长叹一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收回都城,只是现在的局面,我若退兵,势必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
    “若是云鸾放任王上回都城呢”·    “云鸾会吗”凤韫不敢相信的看着长歌,同时君王,他怎么会不明白千颜休心里想的是什么。
    长歌低下头匍匐在地上,“只要王上承诺不再攻打云鸾,云鸾也绝不会多生事端·”不用泅堰说,长歌自己倒给提出来了,他怕泅堰无法说服云鸾军队,所以想凤韫先让出一步。
    “我登基以来,一直为统一天下而筹谋,你现在让我放弃”凤韫表情瞬间阴冷下来,长歌并未抬头,不曾看到他眼里的怒意。
    凤韫的心愿别人不知道,长歌却不可能不懂··    为了他的野心,两人不知多少次争吵冷战··    “王上一直以来的筹谋并不是毫无用处,起码,现在半月已比先王时期要富庶强大了。”
长歌顶着凤韫周身冒出来的寒气继续说到··    凤韫沉默许久,突然面色一改,勾起一个笑容来··    “孤还有另一个心愿,若能达成,我便不再求得统一天下。”
长歌轻轻抬起头,满目疑问··    凤韫轻抿了一下嘴角,眼睛里尽是得意,“若巫女肯做孤的王后,我便不再兵犯云鸾·”·    “这……”长歌跪着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
    “王上说笑了·”强忍着心中不断翻滚的情绪,长歌故作镇定的回答到··    “孤说的都是真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凤韫死死观察着长歌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    长歌踉跄的爬起来,急匆匆的走出了凤韫的营帐··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营帐中,长歌背靠着床榻瘫坐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头。
    做王后,这是自己多少年来无数次幻想过的··    如今真从凤韫口中说出来,长歌却突然手足无措了,自己真能背负下天下人的指责和唾弃嫁给凤韫吗“出什么事了”泅堰一进长歌的帐篷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景象,木讷的问道。
·    “没事”长歌摇摇头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担忧的泅堰,“你去过珑城了吗”泅堰的速度太快,长歌有些不敢相信。
    泅堰点点头,“去过了,”说完又叹了口气,“珑城守军同意任半月撤兵,只不过……”泅堰顿了下,看了眼长歌,长歌疑问的看着他。
    “只不过云鸾希望凤韫许诺永远不再犯云鸾边境·”接下来的话泅堰一口气说完了,说完后期待的看着长歌··    “我想他们也会有这个条件。”
长歌并不奇怪云鸾的条件,意料之中似的点了点头,“我会同凤韫说的·”·    长歌说完理了理衣服坐在了椅子上,泅堰看出她神情的不自然,但没有过问。
    从早上起半月军队整斥过后就再也没有集合过,千颜休站在城墙上,心中忐忑不安,“难道半月真的要退兵”他身旁只有千迟一人。
    千迟听到千颜休这句话,猜测应当是同他说的,回应到:“退兵也好,要是半月军真的弃荣锦城而攻城,珑城未必能守到半月大司马打过来·”·    “那我军应该是不追”千颜休刚说的话是自言自语,但这句确实是同千迟说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千迟。
    千迟打量了城外的半月军营一眼,语气谦和的说到:“王上心中不是早有打算了吗”自千颜休登上王位,他们父子之间早已不像是以前那边无话不谈了,千迟得顾忌王的威严,再也不能像对儿子那般对他。
    “哼——”千颜休平声嗤笑一声,表情荡漾开来,对,他已经答应泅堰了,绝不会追去半月··    夜晚天黑无月,半月军帐中安静的异常,来往巡视的小队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
    长歌随着两个送浴桶的士兵一同进入王帐中,临近帐门处的时候,长歌对门口的守卫轻声说:“我与王上有要是商量,你们走去远些的地方·”两名士兵面面相觑之后还是乖乖离开了。
    两名士兵放下浴桶后离开,凤韫正躺在榻上,随意的披着件裘衣··    见长歌一同进来,凤韫满面疑惑,“你来这作什么”长歌手指探入水中试了试水的温度,轻声说到:“我来伺候王上入浴。”
    说话间却头也没抬,看似平静淡漠,实则心中早就紧张的不行了··    “那就有劳了”凤韫说完毫不客气的脱了裘衣,单剩一件里衣朝长歌和浴桶走了过去。
    长歌垂着头看着凤韫的脚步越来越近,握住桶沿的手也越收越紧,手背的经脉都凸起了··    凤韫泰然自若的走到长歌面前停下,长歌轻轻抬起头,凤韫头微微上扬,映入长歌眼中的不过是一个宽阔的下颚。
    一如十几年前初见的时候,凤韫这么多年好像不曾变过··    “你在等什么”见长歌久没有动作,凤韫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长歌连忙收回目光替凤韫解开了衣带,无意间触碰到的温热肌肤似要灼伤了长歌的手指··    轻轻褪下了里衣,凤韫的肩上还绑着止血带,虽精装却光滑细腻的皮肤像匹绸缎似的。
·    长歌慢慢绕道凤韫身后,手环着他的腰际替他接着长裤的裤带··    凤韫挑着眉,忍受着长歌慢吞吞的动作,这天气不算极寒,却又真没有春天的温暖。
    长歌的手摇摇晃晃的始终终于将裤带解开,她闪电似的抽回了手,凤韫的裤子也迅速滑落··    “巫女果然没伺候过人呢”凤韫忍着笑挪捏着她,长歌躲在凤韫身后,脸烧的通红的,她不断心里许愿,凤韫这时候可千万不要回头啊,不然看到多丢人。
    “王上请入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长歌努力别开自己的视线,凤韫精壮的后背却紧紧贴着她的眼前··    凤韫抬起腿,踏入浴桶中,长歌连忙走过去,拿起浴桶旁的浴巾,走到凤韫身后手伸到浴桶里打湿浴巾想替凤韫擦洗。
    凤韫却伸手捉住了长歌的手腕,拉着她慢慢挪到自己面前来··    “你怎么总是待在我身后,你看的见吗”长歌红着脸低下头,手腕还被凤韫握着。
    “王上先放开我,我还得帮你沐浴呢”长歌声音极小,表情十分不自在··    凤韫嘴角的弧度却慢慢上扬,露出一排白牙,长歌忍不住对着凤韫的笑容多看了几眼,凤韫的笑容总是像个孩子似的那般天真。
    凤韫拉着长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头靠在桶沿上,笑着说:“洗吧·”说着目光却直直的看着长歌,长歌僵硬着手胡乱的在凤韫胸口上擦拭着。
    “我胸口有这么脏”看长歌低着头不断蹂躏自己的胸口,胸口已经红了一大片,凤韫自嘲似的说··    “啊”终于鼓起勇气看了凤韫胸口一眼,长歌连忙想收回手,“我……”长歌一副愧疚的样子不敢去看凤韫。
    凤韫却手更快的将长歌的手捉住了,并一用力将长歌整个人拽进了桶里,脱掉了她的鞋袜扔了出去,热水涌了出来洒了一地··    “不如进来帮我洗,太远你好像够不着”凤韫依然无害似的笑着,长歌的脸却更红了,并且蔓延到脖子地方了。
    好不容易适应了桶里狭小的空间,长歌目光看向凤韫的肩膀,“你肩上的伤碰到水了·”·    “不过是小伤,继续洗。”
凤韫毫不在意的说到,这可把长歌为难到了,二人在桶里贴的这么近,哪里还能给他洗澡··    颤巍巍的伸出手,长歌在桶里摸索着浴巾,刚被凤韫拉进来时手上的浴巾掉进了桶里。
·    沿着桶壁摸索了一圈,还是没有摸到,长歌尴尬的想要站起来找找,这时她才发现她现在与凤韫是多么暧昧的姿势,她正侧卧在赤裸的凤韫大腿上,再前一寸便是禁区。
    第八十一章:陌南镇·    长歌湿淋淋的白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弧度··    心上人这样躺在自己怀里,凤韫哪里还有心思再让长歌给他洗澡。
    以往时候,不论何时长歌都是这一身白色的打扮,他曾不止一次嫌她着装太素,没想到,白衫淋湿后居然还有另一番风景··    看着全身僵硬不敢动弹的长歌,凤韫微笑着伸手覆上了她的肩头。
    长歌的身体更僵了,头侧向一边,低着头瞪着眼,像是惊讶,又像是紧张··    湿着衣服暴露在空气中,长歌却感觉不到寒冷,凤韫的手像暖炉似的捂着她。
    “凤韫”长歌紧张的开口,凤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却半天没等来下文··    见她没有再说话,凤韫轻轻环上长歌的腰,慢慢将她拉近自己。
    长歌紧闭着眼,一刻也不敢看凤韫··    凤韫将长歌拉到自己怀里,贴着自己胸膛后放开手··    放开环着长歌腰的手后,凤韫并没有就此作罢,又将手覆上长歌的肩上,一把拉下长歌肩上的衣服,慢慢欣赏着长歌光滑洁白的肌肤。
    长歌还是低着头紧闭着眼,凤韫已将她的外衣腿至了腰间,此时她的上身仅剩一件小小的胸衣··    这会儿长歌久不仅仅是脸红脖子红了,她半身的肌肤都已经红透了。
    “你后悔吗”凤韫低着头凑到长歌脸上,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突然沉下声音问她··    长歌闭着眼眼睛摇了摇头,鼻子不断磨蹭着凤韫的脸颊。
    凤韫脸上又换上了笑容,一把将长歌从水里捞了出来,大步朝床边走去··    泅堰站在凤韫帐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来,原本他就是来听听凤韫会怎么回复长歌,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泅堰不禁脸一红,想到珑城城南废宅失火的那一夜来··    这么久没有崇华的消息,泅堰控制不住的想他,想见他··    他现在甚至想回去找到崇华告诉他,不管他以后去哪里做什么,自己都愿意跟着他,哪怕他会成魔。
    看别人恩爱,自己却孤独一人,泅堰叹了口气回到了长歌的营帐中··    长歌一夜未归,泅堰坐在床上思考了一夜,他无数次想放弃一切,随崇华堕入魔界算了,但总还是下不定决心。
    第二天天刚亮,长歌悄悄回到帐中,为了避免尴尬,泅堰假装打坐,没有睁眼··    长歌进来后轻轻坐在了床榻旁的椅子上,二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到了太阳升起。
    待凤韫起床后就召见了几位将军宣布了撤回都城的命令··    众将军不解,但看凤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不敢问··    午时,半月十五万大军和近万巫师尽数撤走了,千颜休也松了口气,泅堰最终还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珑城之围得解,城中锣鼓喧天,百姓各自奔走相告··    千颜休站在珑城城墙上,看着选撤的大军,对身后的千迟说:“父亲,我做的对吗”千迟目光低垂,轻声回答道:“你是王,你做的所有都只有对。”
    千颜休听后不觉高兴,反而生出一阵悲凉来,这就是帝王之路··    回都城的营帐中,泅堰还是随长歌一路,长歌终日坐在马车中,时而高兴,时而又烦躁,担忧。
·    泅堰看在眼里,他原本打算做完这件事就走,可做完这件还有一件,看长歌现在的样子,他暂时是不能抽身了··    “上神,你说我该如何。”
泅堰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时,长歌突然开口问他··    泅堰收回目光看向长歌,“你想如何”不论人还是神,都有太多的顾忌,泅堰看长歌仿佛是在看自己。
    “我、我想做个平凡女子”·    “那就做平凡女子吧·”·    泅堰微笑着说完,长歌听后笑出了声,“我如何能做平凡女子。”
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若有人替代你,你不就可以做平凡女子了吗”泅堰温柔的看着长歌,在那一刹那,他觉得,既然都帮了千颜休了,何妨在帮长歌一把。
    长歌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了一般,“替代上神你是说你愿意替代我”她兴奋的看着泅堰,激动不已。
    “我什么时候说要替代你了”泅堰白了眼长歌赌气似的说··    “我就知道上神不会解救了苍生后看我一人受苦受难的。”
长歌高兴的拉着泅堰的手臂摇晃的像个小孩,完全无视了泅堰的话··    泅堰撇撇嘴,无奈的看着长歌,寒雀死后千颜休撕心裂肺的样子他是亲眼所见,自己失去了崇华后的心情也还在眼前,他不想再看长歌在短短的人间岁月里失去唯一的所爱了。
    凤韫故意放慢了行军速度,大军十天后赶到都城,大司马得知凤韫撤军回城惊讶不已,凤韫这一手他怎么也没料到··    凤韫还做世子时就是自己教导他,他什么秉性,能有几个人比他还了解。
    得知凤韫撤军回荣锦城,大司马便知道自己自己败了,他原本走的就是步险棋··    如今凤韫兵临城下,他命令全军不抵抗,跪迎凤韫回城,并自缢于城门处。
    回荣锦城后,泅堰扮成长歌的样子住进神殿,做了半月巫女,长歌则换了姓名嫁入王宫中,凤韫为了她冷落了王宫中所有妃嫔···    长歌大婚之日,泅堰以巫女身份出席婚礼,原本他是不愿去的,在众人面前,为了不被拆穿他必须身着女装模仿着长歌的样子,奈何身份如此,好在这么久后他终于能适应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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