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映绮罗 by 衔玉的瑶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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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映绮罗 by 衔玉的瑶光(2)
·红燕蹬蹬蹬地跑过来,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见将军不在,才放大胆子走了进去··“公子,你起来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她边说边跑到床边,先将春羽扶了起来,又拿起大衣想给他披上。
春羽见来得人是红燕,变得十分害羞,有很拘束,婉拒道:“啊...我自己来...就好了......”从她手里接过大衣自己披上了··这不能怪他·自从他来到将军府,见得最多的人就是姜清与李权,还有沈甚他们,并没有接触过其他什么人。
紫昭是他中毒后李权拨给他的,两人已经很熟稔了,因而不会觉得害羞·红燕是他第一次见,春羽便有些腼腆,不想麻烦她··披上外套,春羽找了个舒服地位置靠着,好奇地问道:“紫昭姐姐呢大人呢”·早上醒来的时候没见到大人,现在又没见到他,是不是大人不喜欢自己了?·红燕给他掖了掖被子,笑吟吟地说:“紫昭姐姐去厨房给你做甜汤去了,将军中午的时候就回来陪着你了,这会可能有事出去了。”
春羽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便安定下来,不再东想西想··大人没有不喜欢他,自己又有甜汤吃,真好··红燕见春羽眉眼一弯,露出两只小漩涡,知他心情很好,便也舒了口气。
太阳渐渐西沉,红霞也慢慢散去,只剩些许余晖,与启明星遥相呼应··春羽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仍旧没见有人过来,有些急了,拉住红燕的衣袖,央求道:“红燕姐姐,你帮我去看看,为什么大人还不回来”·红燕见他皱着眉头,眼角微红,大眼睛里带着一抹水雾,怕是再过一会就要哭出来了,连忙安慰他:“公子莫急,将军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这话才说完,就见姜清手里托着一只木盒,从外面走进来··“大人”“将军”·春羽一见到姜清,原本焦急难过的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欢喜,露出小狗一般的眼神。
“你去哪里啦”软软糯糯的声音激得姜清心里一动,脸上也挂上了笑容··红燕见状赶紧跑了出去,心里不住感叹公子和将军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奇怪,还是去找紫昭姐姐比较好。
姜清并不回应他的话,而是把木盒放在桌上,转身将房门关了··春羽心存疑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何意,但是看看他的脸色,又不像是生气,倒有点像是秋后算账......·什么秋后算账·姜清瞧他一脸惶惶不安的样子,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春羽摇摇头,复而又不确定的说:“是因为我贪玩磕破头吗”·姜清摇头,“是因为贪玩吗”他介意的并不是春羽的贪玩贪吃,相反,他想看到的就是春羽能在他的羽翼下永远开开心心。
他介意的是春羽不顾自己的安危两次救了他,且瞒着自己就是这株梅妖的事··或许,春羽是害怕自己会赶他走,才不肯把事情告诉他;或许,春羽真的只是为了报恩...并不是因为想要留在他身边......·姜清眼眸暗了暗,心里越发不痛快起来。
另一边,春羽对着手指,心下发虚,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惹大人不开心了··他偷偷抬起头看了姜清一眼,见对方面露不快,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姜清见他那个样子,也不逼他,只是打开木盒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一边,接着又去挖梅树地下的泥土。
·春羽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桌上的玉石,原来那木盒里头装得竟是他们妖精受伤后用来治疗的灵石··“大人...大人已经都...知道了吗”他蓦然被吓了一跳,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被我救回来的梅树化形给我报恩,还救了我两次·”姜清边说边站起身来,将灵石放到挖好的小洞里埋好,“灵魄受伤差点回不来,是不是”·“大...大人......”春羽这下是彻底被唬住了,他就没明白怎么自己睡了一觉起来,大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姜清站起来洗干净手,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春羽··春羽被他盯着往后缩了缩,咽了口口水,问道:“大人会赶我走吗”·姜清看着他,并不说话。
春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的两只手抓着衣襟,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等待姜清的最后判决··姜清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哪会真的赶他走。
叹了口气,给他擦了擦眼眶··“之前在山道上为了救我受伤都没有哭,现在怎么哭了呢”·春羽抽抽鼻子,道:“不一样的,那时跟现在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春羽不知道该怎么说,嚎啕大哭起来,看得姜清心都揪起来了··他脱下鞋袜,爬上床抱住春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怎么会赶你走呢...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大概是这承诺起了作用,春羽慢慢止了泪,拉住姜清的衣服,抽抽搭搭地问道:“真的吗”·“当然是真的。”
·这句话不是多么直白的情话,却是姜清倾尽一生想要做到的承诺··此时春羽并不知道,这个承诺竟会是那么深、那么重··事后,春羽开开心心窝在姜清怀里喝了甜汤,并且知道了原来自己就是在山道那边露了馅,才引起了大人的怀疑。
不过说到自己的灵魄怎么回到身体里时,姜清只说是有个凶巴巴的小道士来过,却不肯再说更多了··春羽眨眨眼睛,想了会才反应过来,大人说的凶巴巴的小道士,应该是小君哥哥吧......·只不过,大人为什么这么讨厌小君哥哥呢难道在我睡着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春羽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入梦去了。
第十九章 醍醐灌顶·春羽自从被姜清知晓身份后,变得越发随心所欲,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比以前更近了些·大抵是把姜清当成了最亲近的人,春羽每次见到他就会不自觉地撒娇卖萌,让姜清毫无招架之力。
身体彻底养好了以后,春羽便要姜清兑现承诺,做一桌子甜食给他吃··姜清讶然他竟然还记得这件事,哭笑不得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身体好了就要乱吃东西也不怕吃太多长牙虫吗”·“不怕。”
春羽两眼放光,像只小狗似地围着姜清打转,“大人可以答应我了的,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我都等了好几天了·”·姜清低笑起来,实在拒绝不了这只小狗,又问他到底想吃些什么。
春羽略一思考,掰着手指嘴里振振有词道:“桂花酥、海棠糕、牛乳糖糕、糖葫芦......”·“真的不怕涨肚子啊小贪吃鬼·”姜清捏捏他的脸,笑道:“到时候难受你可不要哭。”
春羽嘟起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才不会呢”·“如此那就最好不好了·”姜清摸摸春羽的头,笑道··当天晚上,将军府里便出现了一桌甜品宴。
春羽大快朵颐,倒是苦了沈甚他们,实在吃不了这甜食便只好去厨房重新做了几个菜,躲在里头吃··春羽吃了个肚儿滚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而虽然他说得信誓旦旦,事情却没有如他想的那样。
在大吃了那顿甜品宴的当天夜里,春羽不出所料地闹起了肚子,吵醒了睡在一旁的姜清··自上次春羽受伤之后,两人便一直住在同一个房间·因为姜清已经知道他妖精的身份,春羽在他面前就不再一直维持人形,而是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在他的枕头边。
姜清就是被耳边一阵一阵的哼哼声吵醒的··“跟你说不能多吃,为什么偏偏不听话”姜清佯装生气,勒令他变回人形,将他抱在怀里,斜躺在床边。
春羽知道自己理亏,但也不想姜清生气,鼓起肉肉的脸颊,嘟囔了一声,“对不起嘛”·他的眼睛红通通的,里头既有难受,又带着后悔,“我以后不吃这么多甜食了。”
“你忍得住吗”姜清弹了下他的脑门,正色道:“能吃是好事,喜欢吃也没什么,但是暴食就不好了·”·春羽忙不迭地点头道:“我知道啦。”
然后蹭了蹭姜清的颈脖,讨好道:“大人,帮我揉肚子好不好”·姜清既好气又好笑,认真思索是不是自己平时太宠他,才让他如此不听话。
“大人,给我揉揉嘛”见大人不动,春羽便自己去拉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肚子上,来回绕着圈··姜清这才回过神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帮他揉起了肚子。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春羽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姜清将他轻轻放下,敲敲发酸的胳膊,也跟着躺下了··第二日一大早,姜清便出了府··春羽醒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外头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十分热闹。
他揉揉眼睛,才发觉身边早已人去床空,只剩下他一人···春羽掀开被子,穿好衣服爬下床,啪嗒啪嗒地朝门外跑去··红燕和紫昭两人就坐在外间,一边做着刺绣一边轻声说话,见他从里头走出来,忙唤人拿来热水给他洗漱。
等他洗漱完了,红燕笑吟吟地给他扎好头发,问道:“公子,听说昨天你因为吃太多甜食半夜肚子疼了”·春羽诧异,两只眼睛圆鼓鼓的,徒然提高了嗓音道:“你怎么知道”·红燕捂住嘴偷偷笑了会,才告诉他,“昨夜你哼哼的声音太大了,临近这儿的院子都听到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春羽只觉得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埋下头不敢看她··红燕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和紫昭姐姐不会笑你的·”不会当着你的面笑你啦。
春羽气鼓鼓地想你刚才不就已经笑过我了嘛还说不笑我......·正巧紫昭这时从外面进来,见此情况心中了然,道:“红燕年纪小,公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红燕吐了吐舌头,站到了一旁·紫昭笑笑,又说道:“公子要吃早饭吗”·春羽摇摇头,他的肚子虽然比昨晚好受了些,但仍旧吃不下什么东西。
好奇地往外瞧了瞧,春羽问道:“大人去哪里了”·听他这么问,紫昭与红燕对视,面露犹豫··“怎么了”春羽疑惑道。
紫昭斟酌了一会,才说道:“将军去了孙大人府上,听说孙大人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许配”春羽睁大眼睛看着紫昭。
其实紫昭摸不清楚将军对于春羽是什么态度·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两人住一间房,但谁都不敢妄自揣测两人的关系··“将军一表人才,想要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他的人有很多......”·“可是,大人说会一直陪着我啊”·“这......”·“明明说好了要陪我一辈子的,大骗子”春羽嚎啕大哭,跑回房间锁好门,任凭紫昭和红燕怎么哄都不肯出来。
“坏了坏了,公子这样子将军回来肯定会生气·”红燕捂者胸口,担忧地说··紫昭摇摇头,道:“这样是没办法的事,算了,让公子冷静冷静吧。”
春羽伏在床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浸得被褥都湿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将军府里会添上一个女主人·大人说了要护他一生一世,他信了,却没想到食言来得如此快。
大人如果娶了夫人,那自己还能够留在将军府吗亦或者可以留下,却只能躲入梅身,看着他们两人日日相伴、夜夜同寝、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春羽越想越觉得伤心,甚至有些茫然。
大人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人,因为救了他,他才想要报恩·第一次中毒是误打误撞,第二次舍身确是心甘情愿·后来大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却没有赶他走,还说会一直陪着他......·从那时起,他便以为自己和大人是最亲密的人,却没有想到他也会娶妻,也会有人拿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春羽咬紧下唇,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美貌女子,同姜清站在一起......·他无力地锤了一下床榻,毅然回了梅身,不想再出来。
第二十章 心意互通·春羽一天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连饭也没有出来吃··红燕急得跺脚,不放心地去拍他的房门,才发觉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她慌不择路的去找紫昭,眉目间满是担忧无措,冷不丁的吓了紫昭一跳。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紫昭姐姐,公子、公子不会有事吧”·“公子怎么了”·“我刚刚去公子门前,想叫他出来吃点东西,可是拍了许久的门也没人应,而且里头安静极了,我怕......”·紫昭皱起眉头,听红燕说完便拍拍她的手,道:“先别急,容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来到春羽住的院子里,紫昭发现先前房里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看来红燕说的不是假话·伸手推了推门,门后依旧落着锁,紧闭着推不开··紫昭想到之前春羽摔下来的事,心里也惶惶不安起来,忙叫红燕守在门口,自己则匆匆忙忙去找李权。
红燕一个人在旁守着,一边不死心地拍打房门,一边低声哀求公子出来··此时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公子做傻事,也怕将军回来责罚··正当她翘首以盼等着紫昭回来的时候,姜清脸色阴沉地走过来,后头跟着面色惨白的李权与紫昭。
“怎么回事”姜清怒火中烧,眼里闪过一抹杀意,看得红燕心惊肉跳··“将军,公子、公子他知道了孙家、孙家小姐......”·“谁让你们多嘴的”姜清一拳重重捶在墙上,“嘭”的一声吓得红燕往后退了几步,连帕子掉在手上也浑然不知。
“是不是我平日里不插手府上的事,你们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不...不是的...我没有......”红燕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脚步发虚几乎要瘫软到地上。
身后的紫昭连忙上前扶住她,对姜清说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告诉小公子.....”·“够了·将军府里第三条规矩是什么”姜清指着李权怒道:“李权你来说”·李权低头,顺着他的话道:“不得妄议主子,不得搬弄是非。”
“如果犯了呢”·“领二十鞭·”··“好,都听到了·”姜清冷笑一声,道:“我念在你们初犯,各领五鞭,要是以后他再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就别怪我无情。”
他的话就像冰刃,狠狠地刺在紫昭和红燕心上·她们从未想过,将军看似温柔的外表之下是如此冰冷的心··原来,他的温柔都只会给那个小小的少年。
她们怎么就会以为,自己也能如公子一般·两人呆愣片刻,直到李权说“走吧”才如梦初醒,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院子··廊前只剩姜清一人。
他压下肚中火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敲了敲房门,轻声说道:“你当真不愿意见我吗”·门锁应声而落,露出一条门缝,姜清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
他关上房门走到梅树面前,温柔地抚过它的枝条,抿了抿唇,才说道:“对不起·”·孙天成确实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此前已多番邀他入府·今日一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没想到会被春羽知道。
思及此姜清眼中精光一闪,恐怕过不了几日,孙家小姐必会拒绝他爹的撮合,到时候可怪不上他,而且如此一来,他与孙天成的合作定会更加顺利··只是对于春羽,这解释却变得必要了。
“真的不出来吗”·梅树一点动静都没有·姜清叹了口气,只好坐到一旁,又道:“我等你·”·一人一妖对窗而坐,看着外头太阳落山、红霞褪去,又见明月初升、星辰满天。
姜清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春羽的回应·他不希望春羽误会他,他希望春羽能够好好听他的解释,而不是躲着不见他··“我看到了·”在一片寂静之中,藏于梅中的春羽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看来是哭了许久··姜清心中了然·这个小傻瓜一定是去找过他,看到了孙家小姐,才会如此伤心··“大人,你会娶她吗”片刻之后,春羽又开了口。
他见到了并肩站在阁廊里的两人,大人风神俊雅,那位小姐眉目如画,两人衣带相交,仿若神仙眷侣·而他那时,却只能躲在暗处远远看着他们··“你希望我娶她吗”姜清淡淡道。
春羽不言,独自黯然伤神·一想到姜清会娶那位小姐,他的心会很痛,痛得就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一般,痛得全身发抖,痛得四肢无力,说不出话来··“你要我娶她吗如果我娶了她,就不能再陪你。
而在这府上她是另一个主人;在这房里她便是我的枕边人·”姜清幽幽说道,“你真的希望我娶她吗”·“不...不要......”春羽泣不成声,从梅树中抽身而出,想八爪鱼一样贴到姜清身上,趴在他怀里。
“不要什么”姜清一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手揽住他的腰··“我不要...不要你娶她·”·姜清笑了,“为什么”·“你不能抱其他人。”
春羽泪眼婆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末了又加了句,“也不能娶其他人·”·“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春羽顿了顿,突又大声道:“你答应过我的·”·“我可以陪你,也可以娶亲,两者并不相干·”·“可是...我的心会痛...很痛......”春羽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个傻瓜姜清是又好气又好笑,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低头抵住他额头··“不娶亲,那你要嫁给我吗”·春羽一愣,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对劲,但他的心底却隐隐涌上了甜蜜的味道。
嫁给大人吗他从来没有想过,可是要大人娶其他人,他是不愿意的··“嫁给我,我们才可以日日夜夜相守一起,一辈子直到白头·”·春羽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十分有趣,心中又有了期待。
“那我愿意嫁给大人·”·他眉眼弯弯,答应了姜清··姜清一笑,摸摸他的脸,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嘴唇贴上那软软的两片,轻轻吮吸··春羽茫然,不知道大人在做些什么。
但当姜清叩开他的贝齿,他又十分乖顺的张开了嘴··姜清灵活地舌头长驱直入,勾住春羽的小舌头,纠缠在一起··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姜清仍旧不知餍足,将他的嘴唇舔舐了一遍。
“大人......”春羽十分害羞,两颊粉扑扑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姜清拍了拍他的屁股,“你都答应嫁给我了,怎么还叫我大人·”·春羽看看他,迟疑道:“直呼名字吗”·姜清摇摇头,凑到他耳边:“我表字俨容,叫我俨容。”
春羽红着脸软软道:“俨容·”·姜清宠溺一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小妖精·”末了又叫他:“夫人·”·春羽埋入他的颈脖,不好意思了。
第二十一章 算计孙家·孙天成要将自己女儿许配给姜清的事,不日后便传到的姜老将军的耳朵里·没几日,姜清接到了幽州的来信··信件洋洋洒洒写了三页,龙飞凤舞好不潇洒。
姜清展开匆匆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卷起来扔进火盆烧了··“老将军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陈晓洲端起茶盏啜了一口,修长的手指握住杯身,指尖轻轻摩挲,了然地看着姜清,意有所值。
姜清侧靠椅背,手里把玩着小少年赠予他的玉珠,半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道:“父亲大人日理万机,难为他抽空关心我的成婚大事,着实令我受宠若惊·”·赵安中抿唇一笑,拂了拂衣袖,踱步到窗前,道:“老将军深谋远虑,自有他的用意。
孙家小姐才貌双全,虽然出身一般,倒也是可以做个妾的·”··姜清点头,将玉珠收入怀里,正色道:“那我如实给父亲大人回个信,也好让他老人家放心。”
一旁的陈晓洲朝沈甚使了个眼色,沈甚了然,搁下手中茶盏,高声说道:“将军,那姑娘配不上你,我沈甚可不认她是正统的将军夫人·”·“呆子,这事跟你有何关系”陈晓洲笑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沈甚睁大眼睛,虎生虎气道:“反正我沈甚不认·”·......·门外一人竖起耳朵,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记在心里,而后悄然离去··“人走了。”
待耳边再也听不到那人气息,沈甚赶紧拍了怕快要僵住的脸,邀功道:“我演得还不错吧·”·关上窗户,赵安中转过身朝他竖起大拇指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分,我还以为你就只功夫好,没想到忽悠人的功夫也好。”
沈甚被他夸得飘飘然,不禁得意起来,咧开嘴傻笑··陈晓洲最见不惯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凑上前赏了他一个毛栗子,“别笑了,难看死了·”·沈甚垮下脸,哼了一声,装作没听到他的话。
姜清看着他们两人互动,觉得相当有趣,暗忖如果春羽也在这里,该是怎样的一副表情··看两人绊了一会嘴,赵安中终于受不了的敲敲桌子,轻飘飘地说道:“不打算商议正事了吗”·“要...要的。”
陈晓洲脸一红,瞪了沈甚一眼,扭头又换上淡然脸,“是我唐突了·”·沈甚朝赵安中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赵安中摸摸鼻子,会心一笑··几人收起了打闹的心思,开始商谈起正事来。
“孙家小姐那,将军打算怎么做”赵安中敛眉问道·他在外打听过那位小姐,人人都说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脾气坏得很,与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相去甚远。
又听闻她自视过高,看不上前来做媒的人家,最后留来留去留成了老姑娘··孙天成这一撮合十分高明,既是表明与他们合作的诚意,也是为女儿找到了一户好人家,真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姜清不慌不忙,淡定地喝了口茶,道:“我只不过是一介武夫,哪里入得了孙小姐的眼·她要嫁的是才策谋略首屈一指之士,与我相见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
“呸,就她那个样子,也不照照镜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沈甚愤愤不平道··赵安中摇摇头,笑道:“你这话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太过于苛刻。
她父亲是府尹,母亲家里又是富户,自身的条件并不差,期待嫁个世之奇才并不过分·”·“既然他不喜欢咱们将军,为什么不拒绝她父亲的撮合”沈甚皱着眉,有点想不明白。
坐在他对面的陈晓洲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了想要掰开沈甚的脑子的冲动,垂下脑袋··沈甚忽觉寒风一阵,狐疑地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挠了挠后脑勺··“自然是因为现在没有比将军更好的人选。”
赵安中慢条斯理地跟他解释了一通··“原来如此·”·姜清颔首,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她喜欢世之奇才,就给她找一位世之奇才,免得嫁给我受委屈。”
听到这里,原本无精打采的沈甚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姜清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神情不明而喻。
沈甚立刻兴致勃勃,拍拍自己的胸脯道:“那容易啊,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他期待的眼神就像一只小狗,姜清失笑,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沈甚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出去。
一旁的赵安中蹙眉,面露担忧,“将军,这件事交由他不会出什么岔子吧”不是他不信任沈甚,而是沈甚行事太过于鲁莽,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必会与孙家结下梁子,得不偿失。
姜清却摇摇头,“这件事交由他最为合适·”看他的模样,已然心中十分笃定··“将军早有打算”陈晓洲诧异道。
“也算不上什么手段·”姜清一笑,道:“只不过是买通她身边的婢女带她出府听戏罢了·”·立于下阶的两人略一思考,便什么都明白了。
孙家小姐爱听什么戏,就上什么戏;想听什么曲,就唱什么曲,定会让她对那位世之奇士念念不忘··到那时,沈甚所为不过是顺水推舟,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事情果然进行地十分顺利。
婢女带着小姐出门听了三天戏,小姐很快就被戏中的奇人吸引住了··奇人姓杨,身高八尺,玉树临风,初时隐世,承蒙皇室器重,被请出山做了幕僚,常出奇策,世人皆刮目相看。
这人确实存在过,只是几年前的先帝去世,这人因为倒戈德王,被皇帝秘密处决了·朝廷内核将这事瞒了下来,对外都说他是辞官回乡,眼下却方便了姜清他们··沈甚离府后就去找了他的好友,托词自己不想与孙姐小姐成婚,让好友帮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好友满口答应,之后就正如姜清所想,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勾了孙家小姐的魂··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孙家小姐就与那人行了周公之礼,私奔离去·而孙天成为了此事亲自上门道歉,再也不提联姻之事。
一场风波就这样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然而世人大多是爱看戏的,府尹家泼辣小姐私奔的事又怎么会瞒得住呢·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整个锦州城就都知道了。
人们议论纷纷,街头巷尾无不讨论,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将军被孙家小姐欺骗,一时之间舆论一边倒向姜清,很快他就成了百姓口口相传的受害者··失策的孙天成为此叫苦不迭,心中愤恨也不知道哪世欠下的债,竟生养了这样一个女儿。
而姜清的大度不计较更是让他愧疚难当,加之之前得到的许诺,这合作之事很快就敲定了下来···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孙家小姐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幽州。
皇帝和姜老将军听说后都松了口气,于公于私他们都不愿意看到姜清娶孙天成的女儿·反而是一直不露面的德王,隐隐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锦衣,这件事我总觉得十分奇怪。”
德王坐在软塌上,左手翻阅着影卫递上来的消息,右手拥着一位锦衣少年,皱眉说道·他的脸色红润健康,根本不像朝廷里传的‘病气入身、无法见人’。
锦衣少年嗤嗤一笑,将他手里的信件往前一推,道:“这信上说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孙家小姐私奔是事实,只不过这事跟姜清脱不了关系·”·“你是说......”德王眯起双眼,摸了摸锦衣的脸,道:“姜清是故意放孙家小姐走的”·“自是如此。”
锦衣眸中含笑靠着德王,说的话却十分的冷酷残忍:“上次蛇情没有毒死他,我们派去的杀手又被他所灭,算他命大·这次我会亲自出手,置他于死地。”
德王闻及此言挑眉一笑,摸了摸他的发梢,道:“有你出手,我便放心了·”·锦衣半阖着眼睛,乖巧地伏在他身上,“锦衣定不会令你失望。”
身后的一条小蛇扬起脑袋,像是听懂了什么一样,‘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然后继续盘成一团··山雨欲来风满楼,危险,就快来了··第二十二章 欣然接受·孙家一事完美解决后,姜清便着手拉拢连挺之事。
此前陈晓洲手下的探子已经仔细调查过连挺:此人重权贪财,却又很讲义气,性格十分矛盾··得知这一情报后,姜清便开始筹划,总算在春中的时候完成了布局··执行这一任务的两名死士不日接到命令,即刻前往空桑,伺机而动。
“连挺心机深重,他真的会相信宝藏一事”陈晓洲仍旧担忧,不知此计能否成功··相较之下,姜清却安定多了·宝藏一事虽然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也不完全是假的。
他名下的产业不少,这宝藏便是卖了其中一处盈利欠佳的铺子,将银票换成了金银珠宝,藏在锦州的一处山下··如果连挺很容易就相信了,那合作之事根本不用担心;或者他足够谨慎,那必定会让人去查探宝藏虚实。
到那个时候,事情也会按照姜清他们的计划,一步一步往下发展··“不管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只要他重权贪财的本性不变,事情都会依着我们的想法进行,不是吗”·陈晓洲转念一想,发现确实如此,不禁感慨道:“是我多虑了。”
姜清浅浅一笑,“饵已经放好,就等人上钩了·”·几人点头应是,转而开始商议起一些旁的事情,待春羽来敲门的时候才发觉竟已到了傍晚。
姜清亲自去开了门,见春羽笑吟吟地站在外头,星眸如珠,语气轻快地说道:“俨容,今天听说锦州城有桃花灯会,我们去看吧·”·姜清依言颔首,温柔地说道:“好。”
屋里的三人听着他们谈话,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俨容小春羽竟然喊将军表字还有将军那温柔似水的声音,他们表示以前从没有听到过啊·沈甚张了张嘴刚想问,陈晓洲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笑嘻嘻地说道:“将军你们快去吧我们三个约好去星湖楼喝酒。
“·春羽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赵安中朝他笑笑,与陈晓洲架着沈甚飞快地离开了··三人离开后,姜清温柔地牵起春羽的手,带着他往庭院走去··小人儿的手小小的,被姜清团在手心,凉凉的皮肤上没有一丝温度,让他有些心疼。
“都进入四月了,怎么手还是冰冰的”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春羽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同样很冷··春羽歪着头想了想,敛起笑意苦恼道:“可我没觉得冷啊”·“是吗”姜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底下的两只大手紧紧握住一双小手,轻柔地搓动起来。
春羽眉眼弯弯,露出两只小漩涡,看着他说道:“俨容,我们快走吧·”·姜清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好的,夫人·”·两人回屋换了衣服,姜清唤人拿来发带,亲手给他绑头发。
春羽小脸粉粉的,低下头不敢看他··姜清低低笑了几声,灵活地手指在他发间穿过,将乌发拢好束起再用发带绑好,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为夫的手艺夫人还满意吗”·他的气息直直渗入春羽的耳中,惹得春羽脚跟发软,耳尖红得像是可以滴出血来。
“大人哪会绑头发,不过是仗着我不敢说你不好罢了”·“是是是·”姜清宠溺道:“都是我的错·”·春羽这才抬起头,两只小手在脸颊旁扇了会,而后装模作样的左瞧右看,“我看嘛,还行。”
镜中站着的另一人笑而不语··“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春羽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转过身一把抱住姜清,撒娇道:“俨容,你让紫昭姐姐和红燕姐姐回来吧”·姜清眯了眯眼,一手轻抚他的颈背,道:“她们照顾不好你,所以我把她们调去别院了。”
如果春羽不提,他倒是忘了有这一茬··人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春羽也不例外·只是没有想到,春羽会开口向他要人··“没有没有。”
春羽抵着他的胸口动来动去,期待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你把紫昭姐姐和红燕姐姐调回来吧好不好”·姜清低笑起来,捏捏他的鼻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略一思考便应了。
“你最好了”春羽欢天喜地,踮起脚主动在姜清唇边啄了一口,然后拉住他的胳膊,“啪嗒啪嗒”往外走···“快走吧快走吧,再晚就要错过了”·姜清哑然失笑,任由他牵着走了出去。
天边方巧红霞散去,弦月挂上枝头·屋外桃花一朵朵,行人二三提花灯··星湖楼,杏花斋,是锦州的两大老字号··两家菜品美味,价钱又高,吃的人大多是富贾之流,就连姜清等人也从未来过。
此时沈甚站在门口,第三次抬头看了看门上的牌匾,确认没有走错路,才将陈晓洲和赵安中拉了进去··其实陈晓洲那番说辞不过是信口胡诌,哪里知道沈甚这个家伙却当了真,非要去星湖楼吃饭。
他同赵安中两人跟他解释他不听,武功又没他好,只好跟着他来了这里,捂着荷包进了楼··三人被小二引着上了二楼的雅座,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要了壶酒,边吃边说起将军与春羽的事。
“说起来,将军和春羽怎么回事”沈甚一边把花生米丢进嘴巴,一边问他们··陈晓洲啜了口酒,笑道:“呆子,你还没看出来吗”·“什么”沈甚被这反问弄得丈二摸不到头脑,心想要我看出来什么啊......·赵安中见他一脸茫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说道:“天哪,你还没发现吗你想想,我们的将军何时对人如此温柔过平日里你也见过他们两人相处,怎么就没往那想”·平日里见过...没往那处...想...那处啊......“啊”沈甚茅塞顿开,拍案而起脱口而出:“原来将军好男风”·一旁的陈晓洲赶忙踢了他一脚,骂道:“小声点,你想把整座楼里的人都引来吗”·沈甚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使劲摇头,见外头没什么人后,才放低声音,皱眉道:“我一直以为将军把春羽当作弟弟罢了......”·“你有见过这样的兄弟情”赵安中嗤笑一声,“你想得也太多了。”
“那你们两个就不觉得吃惊”沈甚睁大眼睛问道··赵安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挑了几片牛肉扔进肚子,然后才说道:“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将军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不挺好,你难道想让将军孤独终老”·“话不是那么说......”沈甚纠结得皱起了脸,迟疑道··见状陈晓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呆子,说到底这也是将军自己的事,跟旁人无关,你又何必想这么多。”
“也是......”·“就是就是,别说了,喝酒吧·”·他们三人能这么快接受将军与春羽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真心实意想要将军好。
春羽单纯善良,对将军又全心全意,不见得会有人比他做得更好·既然将军喜欢,他们又何必执着夫人的性别呢·第二十三章 桃花灯会·锦州城中行人熙熙攘攘,人流朝城北的桃花林涌去。
桃花灯会就在桃林前僻开的一块空地上进行,后头是形态各异的桃树··商贩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车铺顶挂上各式各样的花灯,就等行人上前挑选·五彩斑斓的花灯被接连不断地点燃,像一簇簇的花火与星河交相辉映,映得桃花愈加美艳娇嫩。
姜清反手握住春羽的手,跟着人流牵他走到一处花灯铺子前,指着横木上的一排花灯问道:“想要哪一个”·春羽顺着他的指尖抬头看,就见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小花灯挂在上头,烛苗一闪一闪,底下的穗子随风摇曳,像极了飞舞的萤火虫,看得春羽眼花缭乱。
他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一盏才好··一旁的小贩见他面露难色,立即上前伶俐地为他介绍起来··“动物花灯以假乱真,但较为重实;植物花灯细腻漂亮,提着也不重,倒是比较适合小公子。”
他说得真心实意,姜清听着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这植物花灯数量也十分多,春羽左选右选,总算从中挑了一盏红色的梅花花灯··姜清递过碎银,从小贩手中接过还未展开的花灯。
春羽眼巴巴地看着,就见那双灵活的大手先是撑开骨架,然后取出蜡烛点燃,最后递到他的手中··火光透过红色灯纸照在两人脸上,春羽心中不知为何升腾起一股暖意。
今年真是一个好年,他有了夫君,也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也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此时正巧一人抬头,一人低头,瞬时四目相对··姜清嘴边化开一抹笑意,攥住春羽的手,同他一起走入桃林深处。
提灯赏花,浮水送舟,桃花糖糕......好玩的事数不胜数,春羽撒娇地摆弄姜清的衣袖,表示自己都想玩一遍··姜清摸摸他的小脸,手下一片冰凉,顿时有些心疼。
但又不忍拂他的意,只好跟他商量道:“只能再玩一样·”·小人儿却摇摇头,兴致勃勃地与他讨价还价,“我想玩灯舟,也想要那个娃娃面具。”
末了还朝姜清眨眨眼睛,“好不好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期待·姜清看着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点一点头答应了。
“去挑吧·”·春羽立即欢天喜地,连花灯都不提了,一把塞给姜清,然后‘啪嗒啪嗒’跑去面具摊挑选··拿着花灯的那个人哑然失笑,低头吹灭了灯火,将这盏小小花灯别在腰间,然后才朝小人儿大步走去。
这面具挑的颇为仔细,春羽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不决··“还没挑好吗”温柔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春羽怔了怔,微微摇头。
“怎么了”姜清笑着走到他身边,见他一手拿着一只面具,看样子是在苦恼该挑哪一个才好··“我...我可以要两个吗”春羽皱着鼻子,小嘴巴也顺势嘟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清抿唇一笑,在他茫然的眼神中放下碎银,将两只面具放入怀中,牵起他的手往河边走去··走了几步,春羽才回过神来,大大的眼睛中盛满亮亮的笑意,趁四下无人之时,往姜清的唇边啄了一口。
姜清一笑,心想,这小妖精倒是一点都不害羞··两人买完娃娃面具,又去河边买了一只小小灯舟·春羽托着灯舟,拉着姜清一路往里走··姜清心下了然,恐怕这人是想恢复妖身,好让自己能坐进灯舟里游玩一番。
越往里走人越少,桃林最深处的赏灯人已寥寥无几·春羽将灯舟放在地上,一脚踩了进去··姜清眼前一花,再看时哪还有春羽的身影,只有小小灯舟里趴着个小人。
“俨容,俨容,快把我放进水里·”小人儿摇着船舷,声音里头十分兴奋,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要下水划舟··姜清轻轻一挑眉梢,宠溺道:“好好,小心一点,别掉下水去。”
然后将灯舟放进了水中··春羽乖巧地点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光华流动,开心地玩起水来··春羽玩得尽兴,姜清贴心陪伴·两人玩了一圈,待月上高头时才打道回府。
府中下人都已入睡,姜清抱着少年,悄然无声地飞入庭院··春羽早已累得不行,眼睛半开半闭,迷迷瞪瞪地蹭了蹭姜清的颈脖,而后沉沉睡去··他这小猫儿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姜清。
姜清抿唇一笑,低头在他脸上落下几个吻,然后将他裹入棉被之中··同行回来的还有那盏梅花花灯,被姜清取出残烛,挂在床头··古人以红梅寄相思,今日他以花灯表爱意,也不知道那个小傻瓜懂了没有......·花灯节过后,姜清开始变得忙碌许多。
不过他没有忘记同春羽的约定,第二天就将紫昭和红燕送回到了春羽身边··两人经过这一变故,不愿再同春羽如之前那般亲昵,但春羽心中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对她们并无两样。
紫昭与红燕见他如此,也渐渐放下心防,不再执着于从前··主仆三人重修旧好,庭院中消失很久的欢声笑语也慢慢回来了··三月末,桃花渐败,春梅出花苞。
这一年的春季悄然到了尾末,锦州落起了桃花雨,下得遍地英红·春梅替代了春桃,幽幽的清香默默弥散,街头巷尾的梅树抽了新芽,一夜之间,全数含苞待放··然而待在将军府的春羽,这几日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力气不说,胃口也变差了,连最爱的糖葫芦也不想吃了,脸色恹恹的十分不好看··春羽心里清楚,怕是桃花凋谢的哀怨之情影响到了自己的草木之灵,所以才会如此难受。
只是他心中还有旁的一种莫名的情绪,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见此情形,紫昭和红燕心下一惊,连忙请来岐伯为公子看病··岐伯细细地为春羽检查了一遍,皱着眉头道:“小公子没有生病啊.....”·紫昭一脸不可置信,“公子近日没有力气,胃口也差,真的不是生病吗”·岐伯站起身摇摇头道:“公子身体好得很,没有生病。”
“那公子怎么会......”·“可能是累着了·这样吧,我开一副固体补气的药,让小公子喝上几日再看看·”·紫昭没法,只得答应下来。
请岐伯过府一事没几人看到,春羽还瞒得死死地,姜清自然一点都不知道·也怪他早出晚归,竟然没察觉出一丝异样··春羽连着喝了几天药,虽然脸色仍旧不好看,但精神较于之前好了许多。
又过了两三日,红燕举着水壶进屋给梅树浇水,才惊讶发现,枝条上竟长出了一粒粒小小的花苞,花苞微微鼓起,俨然就要盛开··春羽听到这一消息,呆愣了会,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些天恹气重重,只是因为自己进入花期了呀·先前修炼的时候并不在意,没想到在凡尘待久了,这情欲会来得如此突然··春羽哭笑不得,丢下手中药碗,趴在床上等着姜清回来。
第二十四章 甜蜜花期·日头高照,春暖风微,营中鼓声隆隆,喝声阵阵·姜清坐于高处,全神贯注看着底下士兵操练··沈甚两手持青、赤、白、黑、黄五面旗子站在前头,嘴里大喝一声:“变换阵型。”
话音未落,就见他右手持黄旗高高举起·众将士训练有素,立即变换成环形阵,朝四周刺过去··紧接着他举起白旗,将士们反应迅速,环形阵又变成方阵。
再举青旗布直阵;举赤旗布锐阵;举黑旗布曲阵......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众将士对阵型变换了如指掌,沈甚方才停止··此时艳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热辣的阳光照得众人汗水淋漓、睁不开眼睛。
沈甚上前一步,请示姜清是否继续··姜清微微一笑,心中甚是满意,道:“今日辛苦大家了,做得很好·”说完又摆摆手,示意沈甚不必再继续。
沈甚这才松一口气,就地解散了队伍··偌大的操练场很快就没了人影,空荡荡的透着一片孤凉··姜清负手站于高台,远眺着山峦,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甚踏步而上,刚站到姜清身后,就见陈晓洲捉着一只鸽子,从另一侧走过来··“将军,截到了·”·他手中那只鸽子几乎通体雪白,只有一侧翅膀下隐隐有抹胭脂红,一侧脚趾上还绑着一只小筒,是信鸽无疑。
·姜清侧过身瞥了眼,弯唇道:“取出来·”·陈晓洲得了令,立刻手脚麻利地把鸽子塞入沈甚怀中,掏出长针将筒中信笺挑了出来··这圆筒看着小,里头的东西却不少。
这纸薄如蝉翼,总共卷了三层,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姜清接过信笺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骤冷·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鸽子确实是那人用来向幽州传递消息的。
·“呵,果然是条好狗·”姜清唇边露出一抹嗤笑,将信笺收起放好,道:“好好给我父亲回一封信,别让他老人家失望·”·陈晓洲了然于心,笑道:“将军请放心,我早已有所准备。”
说完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条,卷好放入筒内··姜清眸里含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一山不容二虎,一人不侍二主·既然选择背叛,就不要怪他不念旧情。
沈甚将那鸽子放了,瞧它扑腾着翅膀飞上高空,迟疑道:“那...钉子就不管了”·“自是不会·”姜清敛了笑意,一瞬间面色有些阴沉,“既然存了异心,我必不留他。”
然而话音才落,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瞬阴沉不从未显现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不然我父亲那可就不好交代了·”·两人点头应是。
世人尔虞我诈,不止不休,父子尚且如此,何况旁人呢实则不想管这世间纷扰,然重担在身,男子汉又岂能袖手旁观·是友非敌、是敌非友,真真假假又哪能全数得知·唯有那朵小花,是自己千疮百孔的心里仅剩的一点暖光。
暮鼓夜钟,寒意轻袭,一匹骏马踏着落英,脚下扬起一片花雨,朝将军府驰骋而去··门旁司阍打着瞌睡,被‘哒哒哒’的马蹄声惊醒,方知将军回府。
翻落下马,姜清跨入府内,朝内院走去··此时天色已暗,府里众人吃罢晚饭,都已早早回房歇息··万籁俱寂,姜清缓步走入庭院,只见房里亮着灯,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他已许久不曾如此早归·若营中无事,能夜半归府;若营中有事,便只能歇息于帐中··叹了口气,姜清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春羽·旁人是热恋难舍难分,而他却只能将儿女情长放于一边,实则算不上一位好夫君。
修长的手指刚摸上门框,就听里头传来‘啪嗒啪嗒’一阵声响,而后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春羽眉目含笑的脸,蓦然出现在姜清面前。
“俨容,你回来了”·柔柔的嗓音带着轻快,春羽眨着大眼睛,目含期待地看着对方··姜清心中诧异,很快又理清思绪,低低笑道:“夫人等了很久”·春羽点头,扑上去揽住他的腰身,抬头控诉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语气中饱含委屈,又有那么一点儿嗔怒。
被抱之人微微一怔,轻抚着他的后脑勺,爱怜的将他抱起,轻轻关上房门··房内香气弥散,轻纱软帐都换成了浅浅的胭脂色,床上铺的是大红色的缎被,布置得很是好看温暖。
姜清愈发怔楞,抱着春羽坐在床榻上,见他小脸娇羞,紧紧贴着自己,心中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夫人这是......”·春羽抬起小脸,双目含水地望着姜清。
他的样子与平时实在不同,清澈的眼中除了娇羞,还带着一抹不可言状的情绪··“夫君·”小人软软地喊了一声,见他嘴角噙笑看着自己,便壮大胆子凑到他脸旁,轻啄了几口。
姜清被他小猫般的动作弄得心痒,伸手将他脸颊上的乌发绕到耳后,然后凑过去回吻他的小脸,咬他的嘴唇··“嗯......”春羽被吻得双眼迷离,脸颊一片绯红,气都有些喘不过来。
姜清似是感受到他的难受,便离开了他的嘴唇,抬起头看他··春羽张开小嘴,露出一小截粉舌,看得姜清腹下一紧·他咽了咽口水,心里怎么也把持不住,一手轻抚春羽的背,一手脱下两人的鞋袜,抱着人躺到了床上。
“俨容...我......”·“嘘,不要说话·”·将外衫脱下甩到一旁,姜清又去解两人腰带,然后拨开衣裳··春羽的身子又白又滑,像加了牛乳的糖糕。
姜清看着这幅艳色,眼神愈加幽暗,俯下身再次吻住了春羽的嘴唇··这个吻比之前热烈多了,仿佛要把春羽整个都吸进去一样·舌尖纠缠在一起,牙齿还不断轻咬着他的下唇。
春羽被他吻得浑身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咚咚咚的不停鼓动,两只手也不自觉地环住姜清的颈脖,让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春羽的身体很美,皮肤雪白无暇,肌理细腻匀称,比最好的羊脂白玉还要美。
姜清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手指不安分地来回轻抚,慢慢向下划到腰间··先前一直不敢碰他,就是怕把他吓跑·哪知今夜春羽这么主动,姜清便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夫人......”·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春羽浑身发烫,绯红的色彩从脸颊顺延到颈部,慢慢下落,最后整个身体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粉··姜清轻笑一声,低下头咬住了小人儿的耳朵,灵活的舌头在耳中打了个转,然后慢慢往下,在他身上嘬出一朵朵花儿。
“啊......”春羽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丝呻吟,激得姜清下身又涨大了些··“好烫...这是什么......”·春羽被这情欲搅得脑中一片昏沉,小嘴无意识地蹦出几个字来。
他的小脸通红,大眼睛中蒙着水雾,红红的眼角如同抹了淡色胭脂,像极了才刚盛开的梅花··姜清忍着身体里叫嚣的欲望,将小人儿从头到尾吻了一遍,然后才从床后的暗格中抽出一盒膏药。
这是他同小人儿在一起后准备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春羽眼神涣散地望着床顶,感觉自己的双脚被抬起,腰也往上折了一些,温热的手指带着一块冰凉的东西,戳入了他的体内。
春羽的甬道十分紧致,一只手指进得也有些勉强·姜清转到手指,将膏药细细擦在甬壁上,细细抚慰··这膏药除了润滑,还带着一点*情成分在里头·体内的手指进进出出,姜清很快就发现甬道打开了些,便又插入一指,去研磨他的花心。
·花心的刺激太过于强烈,春羽“啊”的一声,身体一下往上弹了起来,弓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姜清眼神变得更加幽暗,凑过去亲吻他的锁骨,底下却不停,继续放入第三根手指、第四根手指来回抽动,直到小人儿的前头泄出来之后,才抽出手指。
春羽被这高潮弄得既舒坦又难受,两条小细腿不断地蹭着身上的人··姜清不再忍耐,两手握住他的臀瓣,腰身一挺,将自己送了进去··甬道里头春水泛滥,几乎毫无障碍,硬挺便戳到了最深处。
细细的水声自耳边响起,姜清先是轻柔地插动了几下,而后伏在他身上,下身动作慢慢变快......·“春羽...”·“俨容...啊...夫君......”·春羽嘴里不断地发出呻吟声,细细的如同小猫一般。
姜清听着愈加激动,大出大入顶得他浑身发颤,两脚胡乱踢动,脚趾也蜷缩起来··水声愈发响起来,粘液自两人结合处滴下,落在大红的缎被上,显得十分- yín -靡。
姜清次次撞入深处,还不尽兴地去咬他胸口的红珠··春羽嗯嗯呀呀的叫唤,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背,跟着他沉沉浮浮··大约抽动了千余下后,姜清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最后猛然插入深处,将热液洒入春羽体内。
此时春羽早已被折腾地迷迷糊糊,只轻轻叫了一声,便昏睡了过去··姜清眉梢含笑,温柔地在他脸颊落下几个细密的吻,然后打开他的双腿,见那处只是稍稍肿胀,才放心来,搂着他一同入睡。
红梅花瓣落得满地,月光照进来,亮了一室旖旎··第二十五章 计谋起效·翌日清晨,姜清破天荒的没有早起,同春羽一起睡到了午后··等到柔和的阳光爬到被子上,春羽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俨容......”·“嗯”·一睁眼就能看到夫君,春羽很满足很高兴,转身埋入他怀里·昨天和夫君做了羞羞的事,虽然周身酸疼乏力,身后那处也有点胀,但总的来说还是很舒服的。
姜清听他的声音不似平时,有些担心,想要下床给他去拿水喝·但春羽这时候还在害羞,并不想让姜清看到自己的脸,因而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动··“怎么了夫人”·姜清觉得奇怪,又很担心他身体不舒服,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人挖出来检查一番。
“俨容......”·“嗯是哪里不舒服吗”·“俨容......”·春羽喊了他好几声,但也似乎只是喊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直到此时姜清心里才明白过来,恐怕这人是害羞甜蜜纠结,想要自己给他顺顺毛··姜清勾起嘴角,拍着他的背,温柔地低声应答:“夫人...我的小梅花......”·“俨容,我以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们也会同书里说得那样吗”·“当然了,我的小梅花·不任青丝到白头,你意亦我意,我亦复相思·”·这承诺让人心生欢喜,春羽闷在他怀里,眉眼弯下去,嘴角也翘了起来,用力地蹭了蹭他的胸。
“起来吧·紫昭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你最喜欢吃的糖糕·”姜清被他蹭得心里痒痒,却也知道不能上了他,只好忍耐下来,抱着他坐起身来··少年洁白的肌肤上布满淡红的吻痕和暗红的咬痕,腰部还有微微发紫的掐痕,斑斓点点,像极染了水墨的白玛瑙,艳色瑰丽,看得姜清下腹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用棉被将小人儿包好,自己先起来穿好衣服,然后才把干净的小里衣给春羽穿上··“什么糖糕”春羽眨巴着大眼睛,吸了吸鼻子,肚子应景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姜清摸摸他的小肚子,笑道:“都是你爱吃的·”·春羽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他几乎可以想象,那种软糯香甜的味道,吃到嘴巴里会让人多么幸福··这么喜欢吃甜食啊姜清心想,明明是只小梅妖啊,如此钟情甜食也不知道好不好亦或是草木类的妖怪都爱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春羽穿好衣服和鞋袜,姜清又替他穿上鞋子,下地后他才发现床前地上全是红梅花瓣。
“地上怎么全是花瓣啊”春羽慢吞吞走了几步,眼睛一亮又跑去数了数梅树上的花苞,发现并没有少··他的脸上满是疑惑,扭过头去看自家夫君,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春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昨夜那场情事搞的鬼.....·他小脸一红,跺了跺脚,往外跑了·徒留下姜清一人哈哈大笑,庭院中的紫昭和红燕不明所以··相较于将军府的甜甜蜜蜜,远在空桑的连府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连挺来空桑已有小半年,却一直闲赋在家,并没有碰到想象中的战事·自上一次姜清大获全胜之后,鞑子就全数退回了北疆,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犯··和平的局面让空桑及周边的百姓喘了一口气,然而对于连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被皇帝派到空桑,明面上是重用提拔他,实际上是削他的权,让他远离朝廷政治中心··连挺迫切希望征战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回到幽州·而如今空桑的百姓厌战、鞑子元气大伤,想要回幽州也变得遥遥无期。
身边的谋士一个个都劝他不要心急,要沉得住气,毕竟之前他在朝中处于中立,没有支持任何一个想要策反帝位的派系,皇帝总能发现他的好··然而这些谋士只不过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前瞻局势然后为他出谋划策呢之前身在幽州提了些点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到空桑之后就全都原形毕露了。
连挺在期盼和失望之间来回煎熬,脾气也一日比一日差,身边的谋士全被他赶了出去,府中的下人也都怕一不小心惹到他···久而久之,府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闷,没有人敢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百姓甚至不敢走过府前。
整个连府宛若鬼城··这一日,连挺心中苦闷,在府中喝了点酒,然后带着弓骑着马去了勃奇山狩猎··春末时节,勃奇山的动物纷纷出来觅食·连挺运气十分好,猎到了一只山兔、一只狍子,苦闷之情也随之散了些。
连挺双腿一夹,拍了拍马儿跑向山林深处··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前方有两个人正特地在等着他··山林深处,满目绿意·连挺勒着缰绳,沿途欣赏着风景,任马儿自由行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处山谷。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山谷中竟伫着三间草屋·小屋此刻炊烟袅袅,还有几只小鸟站在草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晨露还未消散,林中春意盎然。
一位美貌妇人从屋内出来,手里托着一瓶清酒放于石桌之上·那石桌上已有五六小蝶菜肴,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连挺被这香气所惑,忍不住翻落下马,牵着马往草屋走去。
‘哒哒’的马蹄声引起了妇人的警觉,她转身一看,见一陌生人站在篱笆门外,倏地从旁拾起一根木棍,大声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见她如此紧张,连挺忙举起手,表示自己并不是坏人,“姑娘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是空桑城的守城将军,叫连挺·今日到这山上是为狩猎,你瞧,”他拍拍马背,只见马背上挂着两只死物··“守城将军”妇人松了一口气,对连挺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只是仍旧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来山谷的路线”·“嗯此话怎讲”连挺皱了皱眉,心中十分迷茫。
妇人所言像是另有深意,可自己并不是特意来山谷的,而是被马儿带过来的··妇人丢下木棍,拢了拢头发,解释道:“我们在此隐居,怕被人打扰,因而在这方圆十里都布下了八卦阵,一般的人根本就进不来。”
“原来如此·”连挺心中暗自好奇,也不知道这草屋的主人是谁,竟然如此隐世,看来其中大有玄机··不过他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虽然心中带有疑惑,面上却仍然带着笑容,拍拍马儿屁股道:“来这山谷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没想到却误打误撞进了这个世外桃源。
对了,姑娘怎么称呼”·“言月·”·“言月,好名字·言笑晏晏、光风霁月·”·言月掩嘴失笑,“连大人过奖了。”
连挺摇摇头,“言姑娘受得起·”说完他瞧向石桌,见上头摆着两副碗筷、两只酒杯,好奇道:“还有旁人住在这里”·言月颔首,望向远处,“我与哥哥住在这里。”
哥哥·话音才落不过一会,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言月一脸欢喜地跑出来,朝那人招了招手··连挺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就见一青衣少年一手提着竹篓,一手握着鱼竿,施施然地从不远处走来。
少年先是满脸笑容,见到连挺后又突地沉下脸来,呵斥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连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刚想解释,就听言月在一旁慢声细语地跟少年说话。
“空桑守城...连挺...误入...”连挺只听到零星几个词语,那少年的脸色却是慢慢好转,不复阴郁··“原来是连大人,失敬·”少年将竹篓递给自家小妹,道:“我是言星,这是我妹妹言月。”
“不敢当,是我叨扰才是·”连挺朝言星拱了拱手,又转过身将马背上的猎物取下递给他,笑道:“这些东西算是我的赔礼,请一定要收下。”
无功不受禄·言星面上有些犹豫,正要推辞,就又听连挺说道:“此时已是晌午,我也没带吃的出来,言兄若是觉得不妥,不如请我吃顿便饭,猎物就当是饭钱,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说得十分真切,仿佛句句出自肺腑·言星听后也不好再推辞,略一思考便应下了··连挺见状大喜,忙不迭地拴好马,跟着言家兄妹入了院子··言星带着他坐到石桌旁,言月则回屋取了副碗筷给他,又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
“连大人,不用客气,请·”·“多谢·”·三人边吃边聊·言星见解独到,说话头头是道,连挺很快就被他的才气所折服。
等到两人酒喝得多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开始聊起了自己的事··“言兄,你才学渊博、深谙兵法又精通八卦阵法,怎么会愿意隐世你就不想为国效忠”连挺微醺薄醉,直言心中疑惑。
“为国效忠......”言星摇摇头,敛下眉眼,无奈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妹二人在此隐世,并非完全出自自愿,只不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
听他此言连挺微微错愕,追问道:“此话何解”·“哎......一言难尽·”言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言月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连挺知道他们对自己并不信任,因而没有再问,自顾自地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我自知无愧圣上,可圣上并不怜惜,将我派到这边疆之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入朝中。”
“连大人无须介怀,言星相信,有朝一日大人必能班师回朝·”·“只是不知道这一天还要等多久......”·此时连挺心中再起涟漪,原本消散的苦涩之情又一次涌上心头。
言星自知无法为他解惑,只好安慰他道:“大人身处外世,还有机会·哪像我,只能一辈子待在山谷之中,纵有英才大略,又如何能为世人所知呢”·话中的心酸苦楚,又有谁能知晓。
·“话不能这么说·”连挺见他上了钩,心思一动,又问道:“言兄就不能出山”·院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潺潺溪水流过石滩,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言星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表情·连挺看着他,并不言语,只是有一筷没一筷的夹菜吃··沉吟半晌之后,言星才开了口,闷声闷气道:“我自是想出山的。”
连挺一听喜上眉梢,许诺道:“只要言兄肯出山,我必好生相待·苟富贵、不相忘·”·“此话当真”·“当真。”
“如若反悔”·“必当万劫不复·”·言星言月相视一望,斟酌再三,最后答应了连挺··不日后姜清收到了空桑的飞鸽传书,展开一阅,嘴角向上一勾。
一旁的陈晓洲见那信鸽灰扑扑的,像是将军府死士所用,略微一想,便了然于心··“将军,计成了”·姜清颔首,将纸条放于桌上,笑道:“成了。”
微风穿过窗户,微微卷角的纸条飘落于地,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爱将美姬··第二十六章 藏宝图现·自言家兄妹去了连府后,连府不再死气沉沉,而是慢慢恢复如常,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言星做了连挺的军师,为他出谋划策;而言月则与连挺日渐情深,成了他的爱姬美妾·一时间连挺神采飞扬,风光无限··空桑的消息每隔几日就会被传回锦州,姜清得知言星言月已经取得连挺信任,看来再过不久便可透露藏宝图一事。
“言星言月这么容易就得手,到底是连挺心思单纯,还是另有深意”赵安中总觉得连挺并不像是那么容易就上当的人,没想到计划会进行地如此顺利。
“他在空桑呆了小半年,毫无成效·你说对于一个重权贪财的人来说,最害怕什么”·姜清一口轻酌,挑眉轻笑,开口陈述道:“最害怕的莫过于被圣上所弃,无人重用,亦无财可入。
你们瞧瞧,不过也才小半年,他便沉不住气了·”·“如此说来我们反倒是要感谢皇帝给的机会了·”陈晓洲敛下眉眼,弹了弹衣襟,整个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得沈甚一愣一愣。
姜清捏着酒杯,半阖着眼,没有露出一分情绪··再说连府,连挺和言星前往北疆刺探军情,言月则一个人留在府中·她闲来无事,便托人从外头带了花汁花粉进来,准备仿照古人之法做一些胭脂。
算算时间,等这些胭脂做好的时候,两人大约也能从北疆回来空桑了··到那时......言月垂着眼,手中玉杵“笃笃笃”地敲着,心中若有所思··果然不出所料,在胭脂做好没多久,连挺与言星就从北疆回来了。
然而令人感到震惊的是,两人是负伤而归,特别是连挺,身上绑着绷带,上头星星点点的红色十分刺眼··“怎么回事”言月心急如焚,忙差人请了一位大夫过来,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竟搞得如此狼狈··“别提了·才到北疆不久,我们两个就被发现了·杀手追了我们一路,还说要我们交出藏宝图。”
连挺虚弱的笑了笑,“后来才知道,那股杀手是冲着言星去的·”·什么言月几乎可以断定恐怕他们出山的事已经被那伙人知道了,当下就面如白蜡,心中惴惴不安。
又想到哥哥和夫君差点死在北疆,忍不住泪水涟涟,举起手帕直擦眼眶··一旁的言星痛心疾首、满腔悲愤,对连挺说道:“是我们兄妹俩连累你了·”·连挺急忙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表示:“快别这么说,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一家人言星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五味杂陈·这次如果不是连挺出手相救,自己也许就死在北疆,哪还能回的到故土之上呢·他心中思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将言家秘辛告诉了他。
......·“那藏宝图......”连挺摸摸鼻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在我这里·”言月此时已恢复如常,神色淡然·听连挺这么问,便从自己的贴身锦囊中取出来一块丝巾,摊开递给了他。
“这路线通往锦州”连挺细细一瞧,那山峦河道与现世稍有不同,心中隐隐吃不准自己说得对不对··“确实是锦州·”言星了然一笑,指了指左上角的一座山峰,“这是浮玉山,藏有宝藏的山在它的西面。
锦州和幽州相连,你看这,还有这,那宝藏地点就在锦州境内·”·听他这么一解释,连挺心中暗自称奇,颔首表示明了,“原来如此·”·“既然北疆一事不可再继续,圣上也并不打算就此将大人召回朝中,大人何不另谋出路。”
言星吩咐言月将院中下人遣散,又把门窗关了,开始给连挺分析起现在的局势··当今圣上无作为,又想要扩大版图,结果导致边疆征战连年·好不容易把鞑子打回了北疆,又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将连挺派到空桑,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言星的这番话一语中的,直入连挺内心··连挺自然也不想在空桑耗费半生,因而在言星提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而是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言星便将如今的朝中局势和各方势力一一阐明,又劝诫连挺找一方势力合作,不要再白白浪费精力讨圣上的欢心。
连挺一边听着一边皱眉头·以往他从不参与朝中派别之争,反而被圣上派来驻守空桑;如果当初他支持其中一股势力,说不准圣上也不敢下此旨意··现在看来言星所言极是,有了藏宝图,再找一方势力合作,才是最好的出路。
他来来回回的想了半天,言星也不去催促他,而是踱步到桌边坐下,耐心地品茶···沉吟许久之后,连挺才开口问道:“依你之言,如若我要找一方势力合作,该选哪个”·言星放下手中茶盏,似笑非笑,并不答话。
连挺心中正是疑惑,就见言月捧着那方丝巾施施然地走到他面前,手指指着锦州那块地方··连挺大吃一惊,言星的意思是让他去找姜清合作,可是刚才那番形势分析中压根就没有提到过姜清。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言星嘴角一勾,啜了口茶,解释道:“我方才所说的那些人,都是明面上同圣上作对的·他们眼光狭隘,又没有兵权,在我看来难成大事。
倒是这个姜清,你可以会一会他·”·“姜清......”连挺心思一动,觉得言星话中有话,但又抓不住重点,只好开口又问:“你的意思是”·言星摇摇头,笑而不语。
倒是言月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说了一些话··连挺恍然大悟,点头应下了··不消半个月,连挺伤势痊愈,亲自写了一封信,让手下人送去锦州··此时已是初夏,将军府庭院池塘中的荷花羞露小角,粉黛微施,映得院中夏意浓浓。
这日正巧天晴有云,紫昭和红燕便搬了两张凳子坐于廊中,一边做女红一边等春羽起床··春羽这几日学会了赖床,不肯早起,姜清又舍不得打他、骂他,便由着他去了。
这不,都已经晌午了,屋里还没有动静··“紫昭姐姐,小公子怎么还不起来”红燕眨眨眼睛,往屋里瞧了一眼··紫昭眉目含笑,教她道:“此时你只消说一句‘糖糕快没了’,小公子立马就起床了。”
“真......”·话音才落一半,就见屋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没过一会,春羽就打开门伸出来一个小脑袋,大眼睛圆亮,嘴嘟得老高老高。
“不要吃光我的糖糕!”·紫昭和红燕相视一笑,一边唤人将吃的端过来,一边进屋伺候他洗漱穿衣··春羽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牙白的小裳衣,衬得他皮肤又白又亮。
头发高高束起,又戴上了玉冠,颇有些贵族子弟的气质··然而这贵族气质并没有维持多久··吃过饭后,春羽就笑眯眯地趴在池塘边,两手托腮看着粉荷,两只小脚也随之翘了起来,前后晃动。
红燕见他盯着池塘偷乐,心中十分不解,便上前问他:“公子,这池塘有这么好看吗”·春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点头道:“当然好看呀。”
红燕越发不解,迷茫地看了看池塘,喃喃自语道:“我没看到什么啊......”·“嗯哼·”春羽目光炯炯,就像看到鱼儿的小猫,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看的是粉荷下面的莲藕呀”·末了他还砸吧砸吧嘴巴,馋嘴道:“可以做桂花糯米藕、糖醋藕片、炸藕合......”·红燕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没法用正常的思维去理解这个小吃货也不知将军大人是如何忍受他的......·第二十七章 景泰别庄·“连挺来信了。”
陈晓洲捏着信,踏步进入姜清的营帐,笑脸盈盈地将手里的信递给他··带着丝丝热气的风随着他穿过帘帐,把外头将士们的呼喊声也一并带了进来··姜清抬头瞥了他一眼,眉梢带笑,搁下手中的笔,接过信件拆开一看。
信中无非是一些体己话,然后牵出北疆鞑子一事,表示想要来锦州拜访将军府,顺便向姜清求教二三··“守城将军不得擅自离开守地·”姜清幽幽一笑,将手中的信纸烧了,顺下眉眼重新执起毫笔给对方回信。
陈晓洲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膀,大大咧咧地坐下喝了口茶,似笑非笑道:“连挺连挺,铤而走险·财权两字确实足够吸引人·”·他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姜清只抿唇书写,半句话也没有应答。
待一纸写完,便捧起来吹了吹,然后才放进信封用蜜蜡封好··“财权二字固然吸引人,但说起来我们在朝中并不占据优势·如今他听从言星的意见对我们存了交好的心思,看得出这人的确重情重义。”
陈晓洲点头,接过他的话说道:“言星言月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只是连挺想来锦州这件事......”·“他不能来锦州·”姜清勾唇一笑,将信件交还给陈晓洲,继续说道:“别忘了,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我们。
活靶子,不好当·”·“那将军的意思是......”·“记得景泰别庄吗”·“莫不是太夫人送给将军的......”·“就是那里。”
姜清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声音不疏不淡,不惊不喜,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陈晓洲当即明了,扬了扬手里的信,道:“那我就去回信了·”·对方颔首,又说道:“别庄一叙我会带春羽一起去,你们别走漏了风声。”
“是·”·带春羽一起去一是为掩人耳目,二是因为那边风景秀丽,很适宜游玩·春羽每天闷在府里,自己又忙于正事,正好借这次机会带他出去透透气。
姜清暗自盘算,又忆起别庄后山还有一处温泉,眼眸沉了沉,心想这次应该能派上用场了··晚上春羽得知要出去玩后兴奋不已,吵着闹着要开始整理自己的小包袱。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淬过的晶石一般闪闪发光,小脸上也一直挂着笑,显得格外迷人··姜清坐在软塌上,看着他在房里东奔西跑,这个想要那个想带,小嘴里还哼哼着不知道什么调的曲子,非常头疼。
小小少年并未明白他的心思,以为夫君默认了自己的行为,于是变得越加肆无忌惮,收拾起来也更加闹腾···姜清望着窗外明月,幽幽地叹了口气,索性不去管他,只管拾起桌上一本书,心无旁骛地翻阅起来。
然而小少年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呢毕竟春羽从未出过远门,更不要说好好地收拾东西了·这会他收拾出来的一大堆,那小小的包袱根本放不下。
这可怎么办呢春羽两只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偷偷瞧了一眼姜清,见对方正翻着书页,便状似漫不经心,开始举起收拾出来的东西一个个的问要不要带。
一个问一个答,姜清被他生生打断了好几次,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丢下手中书册,捞起正撅着屁股找玩具的春羽,把他甩到了床上··“干嘛呀”·春羽一脸茫然,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你别收拾了,明天我让紫昭帮你收拾·”姜清深吸一口气,将腹中怒火全数压下,弹了弹春羽的脑门,面无表情的说道··“可是,可是......”春羽捂着脑袋,心有不甘,想要同那人讨价还价,但又看他脸上隐隐有些不满意,只好闭上嘴巴,乖乖躺下睡觉。
第二天晌午,紫昭趁春羽吃饭的时候进屋给他整理包袱,把那些压根用不着的东西都锁进箱子,没过多久一个平平整整的小包袱就给收拾了出来··包袱小小,五脏俱全。
既有春羽要更换的衣服,也有零星几个小玩具,另外还有用丝巾包好的糖果也放在其中··春羽摸摸包袱,表示十分满足,只等游玩的日子到来··大概是怕姜清反悔,连挺在收到回信之后就同意了去景泰别庄议事。
等到皇帝一同意姜清的告假,春羽心心念念的游玩终于提上了日程··因此次前去景泰别院的除了春羽和姜清,陈晓洲与沈甚也跟随前往,所以李权就给他们准备了一辆大马车。
马车有两匹高头骏马同时拉着前行,里头还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毛毯,保管十分舒服·春羽高兴地在上面滚了几圈,表示十分舒适··紫昭又怕小公子觉得无聊,给他在车上放了其他一些玩具,还给他挑挑选选装了一食盒的糖糕酥饼,总之各方面都照顾到了。
姜清对此挺满意的,在翌日清晨将还在睡梦中的小少年用棉被包好,放到了马车里··陈晓洲已经等候多时,见一个蚕茧般的东西被放进车里的时候吓了一跳,又见姜清随后进来,才知被放上车的正是贪睡的春羽。
两人悄然一笑,谁都没有说话,生怕吵到小少年··外面沈甚扬起鞭子,车檐上的铃铛轻轻响动,马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进,朝空桑跑去··然而并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
他们与连挺会面一事,皇帝没有知晓,倒是德王很快得到了消息··其实这事姜清做的很隐晦,但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被皇帝竖起来当了靶子,无论如何低调隐秘,仍旧会被有心之人窥探一二。
既然德王已经知道了这次密会,他自然希望能够将姜清他们一网打尽··“王爷,这次锦衣前去绞杀,必定不会让你失望·”德王身边的锦衣已将宝物全数带出,准备提前去往景泰别庄,守株待兔。
德王颔首同意,又关切道:“以你的能力必定可以一举成功,但不知姜清身边是否有隐卫跟随,你一切小心为上·”·锦衣妩媚一笑,搂着德王亲了一口,“你放心吧,等着我的好消息。”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见外边天色渐暗,锦衣才恋恋不舍地带着蛇情离开王府··锦衣走后,德王独自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枚玉佩,微微皱眉··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犹豫了,明明之前已经打算好将此事交由锦衣处理,临到头时心里却隐隐有些后悔。
他不是不相信锦衣的能力,但心中仍旧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好似会出什么大事·依锦衣的性子,答应下来的事怕是玉石俱焚也要去做的··沉吟许久,德王闭上眼睛,缓缓开口道:“你跟着他,不要让他出事。”
“是·”角落中悉索一声响动,很快就恢复如常··榻上之人轻叹一声,不禁陷入沉思··他与锦衣相遇,是在三年前··那一年他与皇兄大吵了一架,之后便推了朝中事务,独自前往浮玉山散心。
锦衣就是他在浮玉山山脚下捡到的一条小蛇··当时小蛇受伤很严重,几乎就要死了,他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药,给它喂了几颗·也不知到底是哪一颗起了作用,小蛇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之后就不肯再离开他半步。
就这样,他带着小蛇回了王府,小蛇一天比一天健康活泼,一人一蛇相处的十分融洽··后来突然有一天,小蛇变成了锦衣,跑到他面前对着他撒娇·他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默许了锦衣继续留在他身边。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锦衣就住进了他心里,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而已··而现在,他可以肯定,自己对于锦衣的感情,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浅薄··情深一往而无所知,缘起缘灭,又有谁人得知·就在锦衣埋伏别庄没几天,姜清他们的马车也到了。
景泰别庄位于勃奇山的山脚,虽姜清不常来,但庄里住着不少人·他们大多是勃奇山脚下的村民,受姜清所雇留在别庄看护··这次得知姜清要来,别庄的下人们都早已把房间收拾出来,好让他们一来就能住进去。
“哇,这里好大·”春羽被姜清抱下马车,抬头一看气势宏伟的大门,忍不住赞叹道··姜清摸摸他的头,顺着他的话笑道:“是很大,里面更大,你进去就知道了。”
门口候着的老伯迎上前问好,将几人请进别庄·他是别庄的管家,在这里已经住了很多年··“少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及早歇下,”他态度和善,乐呵呵地赘述了一番,但说到春羽时,脸上又露出了为难地表情,道:“我之前不知道还有一位小少年,因此只准备了三间房,不知......”··他欲言又止,生怕姜清怪罪。
然而姜清只摆摆手,牵着春羽进了房间··老伯见姜清如此疼爱这位小少年,心中不禁猜测起他的身份来,询问站于一旁的陈晓洲··陈晓洲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余伯不必打听,只需将他当成另一位主人就可。”
余伯点头应下,没再说什么··第二十八章 别庄游乐·景泰别庄依山傍水,景色迷人·庄中池塘荷叶翩翩,树上鸟儿飞飞,夏时的花朵一一点缀,着实让人流连忘返。
庄中众人除了看护院子外,还在别庄一侧辟了一块菜园子,旁边还搭了几间小矮屋,用来圈养飞禽家畜··春羽早上和的牛乳就是别庄里头圈养的奶牛所产,味道淡淡不似蜜糖,却意外地很得春羽的欢心。
每次喝完自己的那一碗,就眼巴巴地看着姜清,直到他把另一碗也推到自己面前才停止··“你喝这么多,都不打算吃饭了吗?”见他咕噜咕噜把另一碗牛乳又喝了个底朝天,姜清眉梢上扬,一只手给他擦干净上唇处的半圈小奶渍,另一只手则摸上他圆滚滚的小肚子,给他来回揉圈,生怕他吃得太饱像上次一样肚子疼。
“不吃啦不吃啦”春羽摇摇头,眼中盛满笑意,嘟着小嘴说道·他知这人不是在责备他,而是真的怕他吃太多,嗔怪于他罢了。
“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能一下子喝这么多·”知晓他并不真的惧怕自己,姜清心中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被捏了鼻子地春羽拍拍胸脯表示知道了,眼珠子却咕溜溜转了一圈,心想不知道陈大哥和沈大哥喜不喜欢喝牛乳,又暗自盘算自己下次该用什么借口让夫君把牛乳给我喝。
在外乔装打扮赶去连府的陈晓洲和沈甚要是知道春羽此刻正惦记着他们,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吃过早膳,春羽就拉着姜清往外走·早晨他听余伯说别庄里养了小动物,一顿饭就没好好吃,心里一直惦记着,等姜清一吃完就赶紧拉他说要去看。
别庄很大,两人左拐右拐穿过长廊,仍旧没有看到小动物的踪迹··这下春羽不乐意了,嘴巴高高翘起直哼哼,“俨容,余伯说的小动物在哪里呀”·姜清哈哈一笑,摸摸他的发旋,一把将他抱起,几纵几跃便跳出了院子,朝东边飞去。
春羽被他抱着飞了一路,别提有多高兴了·等到被姜清放下地的时候,脚中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特别不真实··见他那个样子,姜清觉得十分好玩·抿了抿唇,他凑到小少年耳边问道:“小梅花从来没有飞过吗”·小少年斜瞥了这人一眼,肉肉的两颊微微鼓起,带着一丝得意反驳道:“我跟小君哥哥学的是瞬移术,不用跟鸟儿一样飞,想去哪里一下子就到了”·“是吗”姜清故作吃惊道,见对方认真的点了点头,转而又眉目含笑地拍拍他的头,扬起下巴示意他转身看看后面。
小少年这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别庄的东边,庄里用来圈养动物的地方··环顾四周,这里绿草茵茵,各种动物用栅栏分隔开来,正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
“哇,好可爱啊·”春羽嘴巴张得大大的,清澈的眼中装满了各种小动物的身影,有小兔子、小黄鸭、大公鸡,还有几头大奶牛··“俨容,我想和它们一起玩。”
春羽两眼泪汪汪,趴在栅栏上一动不动··“不许·”姜清示意一旁的下人取来一斗米糠和一篮蔬菜,然后递给春羽,“你喂它们可以,但是不准进去和它们一起玩。”
“哦......”春羽努了努嘴巴,不情不愿地接过篮子,将菜叶和米糠一点点洒进栅棚里··少年的脸上满是委屈,似乎很不明白为什么俨容不让他跟小动物一起玩。
以前他在空桑的时候也和翠鸟玩耍过,并没有什么事呀·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闷闷不乐,站于身旁的那人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改口说道:“你乖乖别闹,等会我让人带你去挤牛乳。”
余音未了,小少年已经笑逐颜开,欢快地同那些动物讲起话来了··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姜清陪春羽玩了大半天,小人儿心情愉悦,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直到暮鼓声声、西沉余晖,春羽肚子饿了,才恋恋不舍的同姜清离开了栅栏··花厅里灯火璀璨,香味扑鼻·春羽耸起小鼻子,不住地赞叹“好香、好香”,大步跑到饭桌前,盯着桌上的菜不停看。
余伯准备了一大桌菜,清新的菜色让人食欲大开;还有那些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糖糕,与小人儿在锦州吃到的略有不同,更是吸引了他的目光··“春羽,过来吃饭,不要杵在那里。”
坐于位首的姜清轻咳一声,手指敲敲桌沿·小人儿立即得令,跑过去乖乖坐好··此时陈晓洲和沈甚还未归来,姜清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被言星言月留在连府了,便不再等他们一起吃饭。
这顿饭吃得春羽很是舒心,而且因为只有他和姜清两个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点都不用顾忌··等到吃完饭,两人在庄中散了一会步,春羽就觉得累了,打了个哈欠,想要沐浴休憩。
“俨容,我想洗澡·”泛着水光的眼眸潋滟,小人儿一把抱住站在身后的那人,撒娇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真像一只猫·那人揉揉他的头发,眼眸一沉,低下头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而后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地说道:“好,我带你去洗澡。”
大手牵小手,两人朝后院走去··凉风习习,萤火点点,整个后院静谧深深,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虫叫,缀醒初夏夜梦·他们穿过曲桥,踏过青石板路,最后来到了一间木屋外头。
这间木屋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春羽疑惑地看着姜清,满眼的不解···洗澡不是去房里吗为什么俨容带我来这里·小人儿藏不住心事,心里话明晃晃的摆在脸上,让人一看就能猜出来。
姜清挑眉一笑,径直走到木屋前,在他的注视中轻轻推开了门·霎时一大片白雾奔腾而出,把春羽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穿过团团白雾,里面的景色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小人儿惊讶极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奇妙风景,两只手也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屋子中央有一个大水池,水面上白烟袅袅,底下还翻滚着小水泡,流水潺潺,丁零作响··“喜欢吗”姜清走到他身后,搂着他温柔地问道。
春羽使劲的点点头,“喜欢,我很喜欢......”·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白雾中两人紧紧相拥,唇齿相依,分外旖旎··繁琐的衣带在不知不觉中被勾开,外衫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里头的裳衣也被拨开至手肘,然后慢慢滑落于地。
两人渐渐赤裸相对,唇瓣却仍旧不肯分离·待少年的嘴角冒出丝丝津液,这个强烈且带着掠夺性的吻才终于结束··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而围绕在两人周围的情欲,却越来越浓。
不想再浪费时间,姜清一把将春羽抱起,踏着石阶步入池中,然后将春羽放在池底稍高一点的地方··“夫人,喜欢吗”·“喜欢......”·毫不掩饰的言语激得姜清腹下一紧,低头又吻上了春羽的耳朵。
“啊.....”身体变得好奇怪,一点都不像自己了·春羽迷茫地站在温泉里,任由对方将自己缓缓拆骨入腹··甜蜜的吻落在少年锁骨边,开出一朵又一朵小花。
少年忍不住张开小嘴,重重喘息起来··伏于上方的姜清轻声一笑,从锁骨亲吻至胸口,含住了胸前一只娇嫩乳尖··“呃...啊......”少年身体一抖,嘴里忍不住发出呻吟,双手也不自觉地攀上上了另一人的颈脖。
姜清一边搂着他的腰亲吻他的身体,另一只手伸到后方,戳进他的身体里··暖暖的水流随着手指一起进入身体,春羽泪眼婆娑,却意外地放松了些·姜清耐着性子给他扩张,有意无意的挑弄他的敏感点。
渐渐的里头也开始分泌出滑滑的肠液,让姜清的手指*插得更为顺畅··*口已经完全软化,手指也撤了出来,姜清眼眸幽暗,将火热粗长的*器顶住入口,缓慢坚定的插了进去。
春羽闷哼一声,垂头靠在了姜清的胸口··缠绵的软肉包裹住粗长的*器,里面收缩痉挛,不断吮吸着马眼,舒服极了·姜清垂着眼亲了春羽一口,开始缓缓的抽动起来。
池里的温水随着*器的抽动进进出出,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春羽双眼迷离,小嘴微微张开,软糯的嘤咛声不断钻入姜清的耳中,惹得底下的动作越发激烈了··“不要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吗”·“呃...啊...啊...嗯......”·少年的哭腔就像是*药,让姜清越来越兴奋,甚至抬高他的一条腿,反复抽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春羽眼前突然一片花白,哭着挺身泄了出来·紧致的软肉死死咬住*器,姜清闷哼一声,也泄在了他体内··此时春羽早已累得闭上了眼睛,姜清抽出*器,匆匆洗干净两人身体,穿上宽大的衣袍,将春羽用布巾包好,抱回了房间。
第二十九章 歃血为盟·一轮残月晓青天,几方星辰银河没··山林万籁俱寂,几声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两个身影坐于马上出现在夜幕中,朝别庄跑去。
书房里姜清披着外衫坐于案几前,手里捧着一本兵书翻看·屋里十分寂静,偶尔火烛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搅乱了一池安宁··橐橐、橐橐、橐橐......长廊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只留下粗重的喘息声··“进来吧·”姜清垂着眼,语气波澜不惊,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回来了一般。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其貌不扬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身上似乎还沾着深夜的寒气,阴嗖嗖的有些冷··姜清也不抬眼看,只是摆摆手道:“将衣服脱下来烧掉。”
听他这么说,两人便点点头,转而走进书房里室将衣服换下来,然后扔进本就准备好的火盆里烧干净··盆中火焰熊熊,麻布的焦味瞬间弥散了整间书房。
但姜清眼皮子都没有抬,依旧翻动着手中书册,面色平淡如常,仿佛正在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幻觉罢了··没过多久,就听里面传出几下‘滋滋’的响声,原本浓郁的焦味渐渐散了开去,直至消失殆尽。
方才的那两个人穿得好好的又走了出来,原来他们正是消失了一天的陈晓洲和沈甚··“事情办得怎么样”合起手里的兵书,姜清挑起眉角,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然后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额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两人。
陈晓洲看向他,星眸如珠,颇有些得意,笑道:“一切安排妥当,约在三天以后·”·姜清颔首,他心中对陈晓洲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这次密会事关重要,如若出了差池,多年部署可就一朝白费了。
“很好,见到言星言月了”·“见到了,将军请放心·”陈晓洲嘴角仍旧噙着笑,道:“现在连府谋士只剩言星一人,连挺又对他十分信任,且这次是他主动与我们交好,想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一旁的沈甚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听他的口气,似乎是越早见面越好,只不过言星担心有探子埋伏在空桑,才提议约在三天之后·”··“哦”姜清将两人的话听完,心中对言星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想得如此周到。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不错,便自作主张应下了·”陈晓洲摸摸鼻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不会怪我吧”·姜清摇头,抬眸见他一脸严肃,又哑然失笑道:“他想得挺周全。”
言下之意是挺满意这样的安排··陈晓洲这才松了口气··此时已临近三更,书房中的烛火越烧越小,三人事情谈完,姜清便摆手让他们回去休息··“对了,我叫人在厨房温着饭菜,你们吃完就去休息,养足精神等三天后的会面。”
“多谢将军·”沈甚也正巧有些饿了,听他这么说,便笑眯眯地应下了··窗外昭昭,玉盘大的明月悬于天际,映得山峰水湖缥缈仿若梦境。
三天后,连挺带着言星言月,前往勃奇山狩猎·几人轻装骑行,一路攀到半山腰,策马奔向先前言家兄妹住的小木屋··小木屋的大门虚掩,屋内茶水已备好,姜清几人一早就在等在了这里。
马蹄声声从远处传来,沈甚出门一瞧,就见连挺跑在前头,后面跟着言星言月两人,正往这边赶来··“将军,他们来了·”陈晓洲负手站在窗前,转过身对姜清说道。
“请他们进来·”·“是·”·院外连挺勒马而下,一旁的沈甚接过缰绳把马拴好,言星言月紧跟其后,四人走进了院子··此时陈晓洲踏步而出,迎上前去,将他们引入屋内。
但谁都没发现,院外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上,藏着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相较于院外的杀气重重,木屋内倒是平和多了·连挺进去的时候,姜清正在为他斟茶,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人目瞪口呆,却也让连挺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两位将军面对面坐在案几前,其他人坐于两旁,垂头敛眉··“连大人,久仰大名·”姜清抿唇一笑,将泡好的茶盏推到连挺面前,示意他品尝,“这是云麓毛尖,请用。”
连挺粲然一笑,大大方方的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回道:“不敢当,不过是些虚名,连某还不敢放于心上·倒是姜大人,将鞑子驱除出空桑,才是真本事。”
姜清淡然一笑,道:“连大人谬赞,姜某不过是凑巧,谈不上什么真本事·”·两人你来我往夸赞了对方一番,而后才将话舌引到了今日要商谈的事情上。
“不瞒你说,圣上如此对我,我已寒彻心扉·如今朝中三分天下,但我不想再同皇室扯上关系,所以才来谋求与你的合作·”·连挺的语气十分真诚,看来合作之事他已经考虑很久了,并非一时冲动的想法。
“哦合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姜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被他的话勾起了一点兴趣,嘴角噙笑道:“怎么说”·“这...”连挺摸摸鼻子,瞥了一眼言星,言星微微颔首,他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难道姜兄就没想过取而代之”·话音才落,两人周围的空气顿时沉寂了下去。
茶杯咯哒一声被放在了案几上,底下的沈甚和陈晓洲也抬起头看着连挺,面露讶异··对方被他们看得脸色发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言星清咳一声,走上前去,笑道:“我家大人说的是肺腑之言,将军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姜清瞥了言星一眼,淡定的啜了口茶,手指敲着案几,沉吟半晌才开口道:“既然连兄把我当成自己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这事我确实想过,但以我的实力并不可行。”
“并不可行”·姜清敛下眉眼,似笑非笑,“难不成连兄认为我的实力可以同圣上一搏”·“之前不可以,我们合作之后就不一定了,难不成姜兄没有这个胆量”连挺故意拿话激他,毕竟他这次来就是要谋求合作,并不想空手而归。
“如果连兄同我一起,自然是有这个胆量的,就怕连兄日后反悔.....”·姜清的话才说一半,连挺就急急摆摆手,“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自是不会反悔。”
·“如此一来,再好不过·”姜清颔首笑道··谈到现在,两人终于头一次达成共识,接下去又商谈了一些细节,总算把事情都敲定了。
“既然两人大人商量好了,那我们就歃血为盟,做个约定怎么样”言星笑眯眯地说道··另一旁的陈晓洲也附和的点点头:“说得在理。
将军你觉得呢”·姜清了然一笑,主动斟满两人的茶杯,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笑道:“乐意之极·”说完便在自己的手掌处划开一条口子,将鲜血滴入了茶杯之中。
血红混着茶青,折射出一种异样的色彩··连挺见他如此,便也同他一样,将手掌划开,滴到自己的那杯茶里··“今日我连挺同你歃血为盟,他日荣华富贵共享、血难困苦共担。”
“今日我姜清同你歃血为盟,他日荣华富贵共享、血难困苦共担·”·两人端起茶杯,相视一笑,共饮结盟··连挺的加入给姜清带去了不小的力量。
在这条长满荆棘的道路上,他的手中多了一柄利剑,为他披荆斩棘··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屋内众人都没有察觉到,有人给他们做下了一张天罗地网··第三十章 山谷遇刺·“嗖嗖嗖嗖嗖......”·正当大家为此次合作感到高兴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伴随着箭矢破风的声音,朝木屋涌来。
“不好,危险·”沈甚一个飞身刚扑倒姜清,就见一支支木箭穿过窗户,直直插入泥地和案几里···连挺一手抱着言月,一手拉住言星,迅速地躲到身旁的柜子之中;而陈晓洲则闪身躲进墙角。
木箭密密麻麻射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地上墙上案几上插得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撒落在旁··“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沈甚掩护着姜清转移到墙边,低声问陈晓洲。
陈晓洲摇摇头,眉间满是疑惑:“不可能·这事我们十分小心谨慎,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知晓·除非......”·“除非什么”沈甚怒目圆睁,心中不解。
“除非有人故意泄露·”姜清半阖着眼,面色冷峻,心中渐渐起了一个想法,又说道:“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批人跟上次我们在山道遇到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这么说来,难道是......”陈晓洲沉吟道··“就是他·”·几人心中明了,这次恐怕又是德王下的杀手··“怎么回事”连挺推开柜子,轻声问道。
身后的言星言月躲在里头,屏息不言··对面的沈甚朝他做了个口型,连挺才知原来他们的会面竟然被德王知晓了·德王一向和圣上不对盘,这回恐怕是冲着姜清来的。
屋外山风阵阵,吹得榕树哗哗作响,竟让人生出一种异样的恐惧,如同被一条巨大的毒蛇盯着·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屋中众人不敢肆意妄动··而就在此时,外头突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姜清,前两次没杀了你,这次一定要你死”·“果然是冲我而来。”
姜清冷笑道·之前的猜测果然不假,这人又是德王派来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柜子里的连挺语气非常焦虑,不知是害怕自己在此丧命,还是担心已有人知晓他与姜清会面一事。
“突围出去,他的目标是我,连兄尽可以带着家眷先行离开·”·临到此时,姜清仍旧一点都不害怕,十分镇定自若·他与沈甚都是练武之人,逃脱起来比其他几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容易的多,分散突围是最好的办法。
“分散突围也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我们就这样贸然......”连挺的话里头带有一丝火气·此刻他思绪乱得很,根本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外面就他一个人·”一旁的沈甚肯定地说道,“你们没有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吗之前我们太过于紧张,都忽略了这一点。”
他这么一说,让连挺他们稍稍放下心来·如果正如沈甚所言只有那少年一人,那他们还是有很大的胜算··“要不我们六个一起上我还不信他能将我们全数杀尽。”
“不,那少年武功奇高,如果我们一起上他必定先攻弱者,到时反而会让我们自乱阵脚·”·“姜大人说得对,我们不过是一介弱流,留下来只会拖累你们。”
言月是个审时度势的人,她很赞同姜清的想法,且觉得如果分散逃离,反而会让对方方寸大乱,不知追捕哪一路人才好··两人说得都有理,连挺面色犹豫,又问道:“那我们如何突围”·他这话倒是说到了点上。
那个少年现在就在木屋前,也不知道他会布下什么手脚·倘若就这样出去,只怕死无全尸··“大人莫要担心·”言星低笑一声,伸手敲了敲柜子底下的那块木板,‘咚咚咚’的响声让其他人大吃一惊,原来这木板下面是一扇暗门。
“当初我们兄妹俩也害怕不想见的人会进入这山谷,因此特地做了这道装置,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言星果然想的周到,连挺满意颔首道:“如此甚好,我们赶紧离开......”·众人齐齐点头,暗门被言星打开,言月、连挺先行钻入,陈晓洲和言星紧跟其后,姜清和沈甚则跟在最后。
然而就在姜清准备穿过暗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然后木屋的四壁像一朵花的花瓣一样往四周炸开,呼啦啦的废墟落了一地,将暗门完全堵塞住了··“哈哈哈哈哈.....想跑,没那么容易。”
天空中传来一阵大笑,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环绕过来,震得姜清和沈甚往后退了几步··两人抬头往上看,就见一少年身穿白衣飘在半空中,披散的头发被风吹得四处散开,如同鬼魅一般。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条毒蛇,巨大的三角脑袋直立,嘴里不停地吐着信子··姜清心知少年应该就是德王身边的那个江湖中人,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年给他的感觉和在浮玉山见到的那个女娃娃很相似。
难道是妖·“你是谁”沈甚朝少年大喝一声,“你可知谋害朝廷命宫是死罪”·少年又哈哈一笑,道:“我锦衣想杀的人,必然是让他尸骨无存,旁人难以找到一点踪迹。”
·“你......”·沈甚气急败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言不惭的人,指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姜清拦了下来··“你是妖”·锦衣拨了拨蛇情的脑袋,笑道:“眼力不错,不过也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话刚说完,他的两眼就变得血红无比,周身窜出十几条毒蛇,朝姜清和沈甚飞过去··“不要”·伴随着‘哗哗哗’的声响,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条长鞭将那些毒蛇全数打碎。
锦衣被这变故弄得措手不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往后躲了躲,再睁开时,就见一白净少年站在姜清身前,警惕地看着他··“春羽,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姜清从身后将小少年搂着,眼里划过几道担心,想要将他劝回去··春羽倔强的摇摇头,“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丢下俨容自己跑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贪玩,没有注意到山林草木传来的异常气息,再晚来一步,他的夫君就要被这恶毒的妖物杀了。
·沈甚此时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软软糯糯的小少年,竟然能轻易将那些毒蛇打碎·而且看将军的样子一点都不意外,想必是早已知道··“原来你身边也有妖...哈哈哈哈哈哈...倒是让我意外了......”锦衣又发出一阵大笑,但见春羽手中拿着火蚕鞭,心中也不敢轻敌。
“你竟然拿到了火蚕鞭,看来...云清宫那帮老不死对你挺好·不过,那鞭子对我没用,今天你们一定要死·”·话音未落,锦衣手臂上的蛇情立即飞了出去,口中毒液喷射而出。
地上三人脚尖一点,踩着轻功往后一躲,毒液落在地上,立即将泥土腐蚀成黑色··第一次攻击落空,蛇情快速地调整方向,立起头部朝姜清游去,准备发起第二次的攻击。
姜清见状一把抱住春羽,往后山飞去··另一侧的锦衣则轻笑一声,与蛇情紧随其后,徒留沈甚一人·他的目标是姜清,只要姜清一死,其他人不足为惧,因而根本不去管沈甚是死是活,只管追着姜清飞去。
山林中风声阵阵,几个身影飞快地从空中掠过,没有一丝停留··锦衣追了姜清一路,逐渐将他们逼到了后山悬崖处··“俨容,没路了·”春羽看着脚下万丈深渊,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家夫君掉下去。
姜清吻了吻他的侧脸,问道:“你害怕吗”·春羽摇摇头,笑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害怕·”·“好,那你闭上眼睛。”
姜清淡然一笑,哄着小人儿说道··“嗯·”·见他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姜清纵身一跃,身体犹如飞鸟,扑簌而下·怀中春羽紧紧搂着他的颈脖,一丝都不肯放松。
而待锦衣到达崖边时,这里哪还有他们两个的身影,只有条条痕迹,留在悬崖边··第三十一章 追问过往·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姜清张开眼睛,就见春羽腰间的火蚕鞭不知什么时候掉出来浮在空中缠成一团,托着他们缓缓落到湖边。
“春羽,我们没事了·”姜清摸摸春羽的头,温柔的说道··然而紧贴着他胸口的春羽却没有任何反应··姜清急忙将他翻过身来,就见他的脸色白得可怕。
一定是刚才春羽施了法术,所以我们才能平安无事......姜清暗忖,心中无限感慨,亲亲他的额头道:“你可千万不要出事·”然后抹了把脸,环顾四周发现石壁下有个山洞,便抱起小人儿朝那走去。
山洞洞口有一人多宽,因着崖底下光线过于阴暗,远远地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姜清快步走上前往里一瞧,里头约莫有一丈深、两丈宽,完全不如洞口看起来那么窄小。
还好,这里还算不错·姜清心里松了口气,弯腰将春羽抱了进去··洞里不是很潮湿,地上还有裸露着的岩层表面,形成了一张天然的石床,倒是方便了他们两个。
姜清小心翼翼地把小人儿放在石床上,让他半靠在岩壁上,然后又起身出去找柴火··湖边湿冷,且此时夜幕逐渐降临,如果不赶紧生火取暖,恐怕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冻死在这里。
好在崖底下几乎无人来过,植物、动物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稀少,因而姜清很快就拾到了柴火,顺带还摘了些果子,打了一只野兔··果子全部洗净用树叶包好,兔子也放血剥皮处理干净。
这些事姜清处理起来十分熟练,但是到了生火这一步,却让他犯了难··他身上携带的火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想要学古人之法钻木取火又屡屡失败,心中越急越是难以顺遂心意。
在他又一次失败后,春羽身上的火蚕鞭再也忍受不下去了,突地伸出鞭尖轻触了一下枯枝··姜清诧异地看了眼火蚕鞭,后者在碰到枯枝之后,又乖乖的趴回了春羽身上。
安静的山洞中开始响起了刺刺拉拉的声音,之前被碰触的枯枝冒出一小簇火苗,慢慢将摞在一起的柴火包围了起来··火苗越烧越旺,整个山洞逐渐暖和起来·姜清把小人儿搂进怀里,坐在篙火旁边取暖。
红红的火光映照在身上,很温暖也让人很心安·怀里小人儿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凉了,原本苍白的脸蛋也慢慢红润起来,姜清皱着的眉头总算舒张了些··烦乱的心思渐渐平静了下来,姜清望着火堆,眼中竟铺满茫然。
春羽又救了他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因为他的大意,让春羽中毒徘徊在生死边缘;第二次是因为他的自负,让春羽灵魄受损差点身死道消·那么这一次呢明明已经下定决定会好好守护他、保护他,为什么到头来却落得如此地步·此时此刻姜清心中懊悔不已,他自以为是的力量完全被锦衣打破了。
无形的力量高高在上,世人根本难以与之匹敌··人界、修真界、妖界,世间的平衡哪这么容易保持,【强者生存】是永恒不变的道理,他竟忘了这一点··自诩的强大,在他们面前不过如同蜉蝣蚁虫,害了别人、也害了小梅花......·要变强,一定要变强......姜清紧握拳头,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个念头,且愈演愈烈,激得他头痛不已,最后大叫一声昏了过去,倒在春羽身边。
不明所以的火蚕鞭立起鞭尾,就见姜清身上泛起淡白光华,吓得它一下子又缩回到春羽腰间··淡白光华缓缓地把姜清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充盈入四肢百骸,然后汇聚到他的额间,形成一枚火焰状的点化封印,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待光华散去,姜清也幽幽转醒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对之前发生的事无半点记忆,只以为自己睡着了而已。
面前的火堆仍旧烧得很旺,春羽睡的很安稳,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姜清低头亲亲春羽的脸颊,喃喃自语道:“小梅花,快点醒来,快点醒来吧......”··姜清从来没有想要把春羽搅进乱世纷争之中,却不曾想过春羽要的不只是同他在一起的欢愉。
情根早已深种,种种欢愉、历历艰苦,那人都愿意与他一起承担·所谓的隐瞒掩盖,又何尝不是自私作祟呢·“只要你醒来·小梅花,只要你醒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了......”·薄云遮月,潭水波光麟麟,黑幕中寂寥无声。
春羽悠悠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只烤得鲜黄香嫩的兔子,惹得他肚子咕噜噜一阵狂叫·他摸摸自己的肚皮,咽了咽口水,“好香...好饿哦......”·话才说完,头顶上便传来一声轻笑,“醒了”·“啊,俨容...”春羽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姜清怀里,不由得小脸一红,转过身子将自己埋了起来,半晌都不说话。
姜清也不催促他,等他忸怩够了,才拍拍他的屁股,道:“夫人,再不起来我可一个人把兔子吃掉了·”·“不行”嘴馋的小梅花一听没有兔子吃了,可就不答应了,当即就站起来,扑到姜清身上,撒娇道:“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他的大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星辰光芒,让人心生爱怜。
姜清摸摸他的头,宠溺道:“好好,给夫人吃大兔腿好不好”·“好·”春羽满意地点点头··两人把兔子分着吃掉了,春羽摸摸微鼓的小肚子,心中非常满足。
他盯着自家夫君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有问夫君··“俨容”·“怎么了”·“你有事瞒着我”·小脸一改以往的眼笑眉飞,春羽难得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两只大眼睛紧紧盯着姜清,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放过你的意味。
被盯着的那人微微愣怔,心想小人儿这个样子倒是十分少见·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有打算继续隐瞒下去··但是春羽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见夫君久久不说话,以为他不想告诉自己。
于是小嘴一瘪,原本目光炯炯的眼睛里立即蒙上一层水雾,心中生气对方仍旧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见他如此,姜清无奈一笑,手指轻戳对方肚皮,“这个故事很长,夫人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再听吗”·春羽拍开他的手,两颊鼓囊囊的,摇头道:“不,我不需要休息啦!”·夫君就会撇开话题,自己已经睡得够多了,而且现在妖力也没有完全恢复,听完故事要好好打坐修炼才行。
“我不累,我要听·”·难得他这么坚持,姜清只好退步,同他娓娓道来自己的过往··第三十二章 坦然相告·山洞中火焰跳动,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也跟着晃来晃去。
“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了·”姜清笑笑,看了一眼春羽,复而又看着火光,继续说道:“从记事起,我就是一个人流浪生活·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
“可是......”春羽欲言又止,他有些不明白,将军府不就是夫君的家吗为什么又说自己无父无母·“因为我并不是姜家的小孩,我是老将军收养的义子。”
姜清摸摸春羽的头发·他的语气十分平淡,既不如糖水般甘甜,亦不像醇酒那般浓烈,只如同反复煮过的水一般无涩无味,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姜清在没有被姜家收养之前,无名无姓,只不过是街头流浪的一个小儿。
后来承蒙姜家收留,成了老将军的义子,才起了姜清这个名字··一个不是名正言顺的少爷,在将军府的境况可想而知·姜清的幼年时光,充满着艰辛,但又带着温暖与快乐。
等到他一入军营,面对的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出色的能力让他很快就崭露头角,而与老将军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紧接着朝中局势骤变,老将军被召入朝。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没有带自己的义子一起走,而是将他留在了空桑··姜清没有问过原因,只是默默接受了安排,留在空桑营中,从一个小小的副将一路往上爬直到成为将军。
“老将军不喜欢你吗”春羽咬着手指,心中十分疑惑·明明已经将俨容带回家里,为什么态度仍旧那么冷漠呢·姜清低声一笑,朝他细细解释道:“不过是一颗棋子,他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喜欢呢”·“棋子”·小人儿似懂非懂,姜清知道他并不真的了解人的情感,只好换了另一种方式跟他讲。
“小梅花,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吗”·“嗯...是因为做了他们不喜欢的事吗”·“可以这么说。
当今圣上图谋北疆地界,不顾百姓反对大肆出兵,结果酿成大祸,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朝中反对他的官员很多,他们以德王和姜老将军为首分成两派,都想将圣上拉下皇位。
追杀我们的便是德王的手下·”·“德王”春羽一脸迷茫,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牵到了自己夫君身上,“可是...你是老将军的义子,为什么要杀你德王想做皇帝,不是应该去找现在的皇帝吗”·姜清笑着拨弄了一下火堆,继续跟他解释道:“那是因为我现在的处境太微妙了。
德王虽然知道我是姜家的义子,但我平日里跟姜家来往并不很密切,倒是圣上一下子将我从空桑提拔到锦州,让他误以为我与圣上同仇敌忾·且我现在所带的军队,就是为了保护圣上的安危设立,他自然想要第一个除掉我。”
“可是夫君明明...明明没有想要站在哪一边的......”·软软的话语从低头的春羽嘴中蹦出,姜清楞了一下,随后伸手将春羽搂进怀里,亲亲他的发旋。
“我确实没有想要站在哪一边·大丈夫在世立天,不过求个问心无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不管俨容要做什么事,春羽只想陪你在一起。”
·“就算事情很危险,夫人也要和我在一起吗”·春羽拱了拱头,“当然·我也可以保护你呀”·“嗯。”
姜清哑然失笑,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孤枝寒月太久,如今也有新芽晶辰相伴,总算是有所慰藉了··“终于找到你们了·”·两人浓情蜜意正当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随后数条小蛇匍匐于地,聚集在洞口嘶嘶吐着信子。
那蛇与之前不同,个头小而细长,五颜六色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锦衣站在不远处,蛇情仍旧缠在他手臂上,晃着脑袋看着洞中两人··“好多蛇......”春羽小脸一白,手却本能地握住火蚕鞭,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之前他为了救姜清心中着急,也没仔细看那些蛇,此时再看就觉得十分恐怖··见状姜清一把将春羽藏到身后,镇定自若地看着洞外那人··看来德王是铁了心的要夺他的命。
洞外山谷光亮渐甚,立于群蛇之后的锦衣眉眼挑起,眸中满是狡黠,嬉笑道:“你身边那小妖精道行不够,本以为你们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他又朝两人看去,眼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继续道:“只可惜姜大人站错了立场,注定要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呵...”姜清轻叹一声,半阖眼眸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德王未免太看得起我,就算今日我折损在这里,当今圣上难道身边就无人可用了”·“那又如何来一个我杀一个,我就不信天下奇才如此多”锦衣打断他的话,邪魅一笑,“你也不必费唇舌,今日我定要取你首级”·话才说完,那些原本匍匐在地上的毒蛇瞬间立起脑袋,张开两颚,露出长长的尖牙,仿佛只要锦衣一声令,它们就能随时发起攻击。
姜清微微敛眉,余光瞄了瞄脚下仍旧冒着火光的柴堆·野兽怕火,洞口的那些蛇不足为惧,只是数量多了些,但要是加上火蚕鞭,约莫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让他比较顾虑的,反倒是锦衣手臂上的那条蛇......·“既然你决意要我们死,我也无话可说。”
姜清面容不改,高声对锦衣说道·与此同时负手身后,悄悄拉了拉春羽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梅花,等会让火蚕鞭烧起来。”
身后的小梅花不假思索的点点头,握住火蚕鞭的手越发紧了起来··外头的锦衣不疑有他,以为对方服了软,正欲让那些蛇钻进去咬死他们,就见数十根燃烧着的树枝从里头飞出来,散落在洞口周围,有的甚至打在蛇群之中,吓得那些毒蛇四处逃窜。
“姜清你......”·完全没料到有此变故,锦衣目呲欲裂,飞上前去想亲自动手杀了他们·然而为时已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绿藤从四面八方涌来,窸窸窣窣地编织在一起,将洞口紧紧掩盖住。
春羽趁此时机甩出火蚕鞭,鞭尖将绿藤来回扫了个遍,然后刺刺拉拉一阵喧响,朝外的那一面燃起了熊熊大火··“什么”锦衣连忙缩回快要碰到火苗的手,往后转了几圈,飞了回去。
“厉害,厉害的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在里面坚持多久”·“俨容......”做完这一切,春羽脚下突地脱力,忍不住朝后倒去。
姜清眼疾手快,一把将春羽抱在怀里,扶着他坐到石床上,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小人儿朝他一笑,摇摇头表示没事,“我没事。”
“是不是先前的伤......”·“不是的,俨容,我就是太累了·不要紧的......”·小人儿的额头上还冒着一层虚汗,姜清知道他这些话不过是在报喜不报忧。
定是之前坠崖时受的伤没好,加上这次又用了妖力,才会变得如此严重··洞外被锦衣守着,洞内没有食物没有水,也不知道那些绿藤能撑多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明白,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后路,也许这里会是他们将要长眠的地方。
姜清吻了吻春羽的脸颊,然后将他抱入怀里,额头顶着对方的额头,轻声问道:“小梅花,也许我们会死在这里,你害怕吗”·春羽眨眨眼睛,舔舔干燥的嘴唇道:“不怕,只要俨容在我就不怕。”
“是吗”姜清敛着眉眼,一声轻叹·这声轻叹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有爱恋,有自责,也有心酸和不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心爱的人,却没有想到对上妖物竟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他要死在这里了,连带自己心爱的人也跟着他一起殒命··他真的,真的好不甘心......·第三十三章 第一个忙·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些··春羽知道姜清心中不痛快,他又何尝不是呢同样作为一个妖怪,能力同那人相比差这么多,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夫君。
欸...要是小君哥哥在就好了......小君哥哥那么厉害的......·想到这里春羽眼睛突然一亮,用力蹭了蹭姜清的脸,激动地说道:“俨容,我们不会死的·”·“嗯”姜清被他蹭得一头雾水,眼眸中带着询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脸兴奋的小人儿急忙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好,翻出挂在脖子里的玉佩,乐滋滋地解释道:“小君哥哥曾经答应过要帮我三个忙,之前我从来没有用过,今天可算派上用场了。”
“三个忙”姜清见识过蝶小君的厉害,也知道他同春羽的关系,但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他为什么要帮你三个忙”··“我们是朋友呀”春羽全然不知这人的心思,语气轻快地说道:“小君哥哥想收我做徒弟,我没答应,他就说可以帮我三个忙。”
“仅此而已”·“嗯·”春羽撅了撅嘴,不明白夫君到底在担心什么,“就只是这样而已·”·见他如此肯定,姜清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点头表示明了。
春羽这才高兴起来,两只手握住玉佩,嘴里不停地喊着蝶小君的名字··淡淡的光华从玉佩中萦绕而出,慢慢包裹住春羽的两只小手,而后一缕白雾迎面扑来,化成衣袂拂过两人脸庞。
·“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人果然是蝶小君·他一身白衣,云冠束着黑发,仿若仙人,站在春羽面前。
“小君哥哥”春羽惊喜地喊道,两只大眼睛里不由得蒙上一层水雾,抱着来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生性纯真,开灵智后很幸运的被姜清捡了回去,被大家保护的很好,从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这几天被锦衣围追堵截,心力交瘁又失了大半妖力,纵使身边有姜清陪着,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看到蝶小君,只像是溺水中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即便忍不住痛哭起来。
蝶小君由他抱住,一下一下轻轻地抚着小人儿的背,低声哄着他·身后姜清一言不发,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一丝心情··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他的吗蝶小君微微抬头白了姜清一眼,眼神犀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姜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无从说起·的确是他轻敌大意,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春羽哭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抽抽搭搭的又钻回了姜清的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蝶小君哄完小孩,才想起还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姜清亲了亲小孩的发旋,简明扼要的把事情从头到尾交待了一遍,当然其中只是提及了皇帝与德王的水火不容,以及自己目前在朝中的立场,并未说出其他的事。
他这番话说得过于简单,隐瞒了很多事,蝶小君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并不想与姜清计较,眼下救他们出去才最重要··“你说袭击你的那人叫什么”·“锦衣。”
“锦衣”蝶小君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那人有什么明显特征吗用什么武器”·姜清抱着昏昏欲睡的春羽,轻声说道:“他不曾亮出过自己的武器,不过他身边一直跟着一条翠绿色的毒蛇,吐出来的汁液可以腐蚀泥土。”
毒蛇...腐蚀...锦衣......蝶小君突然想到几年前浮玉山出的事,如果当初那只蛇妖没有死,到现很有可能已经被他炼成蛇情·他细细地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正想再问问姜清,就见春羽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蝶小君皱了皱眉,给小孩把了下脉,眸色突然就变得晦暗不明,“春羽这几天精神一直都很差吗”·姜清点头道:“这几天睡得比以往多,是我不好,让他受苦受累。”
蝶小君冷哼一声,接过话道:“确实是你不好·”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姜清,毕竟事关重大,隐瞒下来对双方都不好。
“你还记得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他吗”·“自是记得·”·“不管春羽变成什么样子”·“是。”
“那你知道春羽怀孕了吗”蝶小君严肃的问道··前两个问题不过是试探,只要姜清哪怕出现一丝犹豫,他就会带春羽离开,不再踏足人间。
“什么”姜清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看怀里的小孩,不敢置信道:“你说得是真的”·“当然。”
蝶小君转过话锋,又道:“难不成你不想负责”·“怎么可能......”初听到这个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确实很吃惊,但吃惊过后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同春羽竟然有了宝宝,太让他感到意外了。
“不是就好·”蝶小君卸下板着的脸,露出一丝笑容,“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出去之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要再带着他东奔西跑,这对宝宝的成长很不利。”
“外面......”·“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由我来处理·”·蝶小君从怀中掏出一只金蝉,施法变大,然后滴上精血,让姜清抱着春羽坐上去。
“等会我出去拖住外头那人,金蝉会带你们离开·崖上应该会有你的人,你只要拍拍它的头,它就会落地·到时候你把金蝉给春羽保管就行·”·“那你......”姜清依言坐了上去,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蝶小君,心中有些迟疑,怕他一个人对付不了锦衣。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蝶小君低笑一声,道:“不用担心我·那妖物不至于伤得了我·”·说罢他便劈开洞口的青藤,边走出去边高声喝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妖物守在这里,想要取我徒弟性命”·锦衣紧紧盯着洞口,见出来那人穿着云清宫的服饰,不禁有些意外,“你......”·趁两人互相打量的这个当口,一只金蝉呼啸而出,往崖上飞去。
锦衣想要去追,却被蝶小君一把拦住,失了先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清离去··“竟敢坏我好事”锦衣反手推开蝶小君,往后一跳,手臂上的蛇情嘶嘶嘶叫个不停。
“那又如何”·“那就要你死”·锦衣冷哼一声,地上的毒蛇朝蝶小君蜂拥而去··对方淡然一笑,不慌不忙的拿出拂尘一扫,将毒蛇全数扫入湖中,然后莲花指抬,一枚术印落在湖上,原本水波徐徐的湖面瞬间被冰封住。
·“云清宫的老不死......”见状锦衣咬牙切齿,十分愤恨··“我可不老·”蝶小君打断他的话,收起拂尘拿出阴川之镜,悠然地走到他的对面,问道:“你是蛇妖”·“呵你看不出来”·“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蝶小君弹了弹手中的镜子,笑道:“你是蛇妖,又有蛇情,也叫锦衣......”·“那又怎样”·“浮玉山的云岚宗你知道吗”·云岚宗锦衣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盯着蝶小君一动不动,半晌才回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云岚宗,浮玉山的妖修大宗门,前几年出了一个叛徒,好像和你一个名字啊”蝶小君踱了几步,突地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可是那个人好像被宗主打死了,哎,你说......”·“说个屁,去死吧”·锦衣突然发难,朝蝶小君攻了过去。
他的掌风很是凌厉,蛇情伏在一旁露出獠牙,趁机吐出毒液··蝶小君举起阴川之镜往右边一躲,蛇情的毒液正好被镜面挡了下来·他才堪堪躲过这一掌,锦衣又出一掌,直攻他的面门。
蝶小君凝神往后一退,踮起脚尖飞身而上,手中的阴川之镜直照锦衣,射出一道红光·阴川之镜并不伤人,蝶小君不过是用来试探对方·先前两人的谈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锦衣就是云岚宗的那位,不过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对此忌讳颇深。
红光向下扑来,锦衣收掌往后旋身数圈,却没有完全逃过,被照到的手肘处现出几片蛇鳞··“你果然......”·“废话少说”·语毕两人又纠缠到一起。
此时锦衣使出十分力气,一招一式都朝对方的命门攻去·这些招式十分古怪,没有什么套路,且蛇情浮于一旁趁机袭击·两者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蝶小君不得不把阴川之镜置于一旁,专心同他过招。
两人打了几个回合都难分胜负·锦衣眯了眯眼,咬牙冷笑,往后一闪将两手交叉于胸口,瞬间十指指甲拉长变黑,犹如锋利的鹰爪,毫不客气地攻向了蝶小君··蝶小君猛然一怔,挥手拂开已经快抓到自己胸口的指甲,侧身躲闪,但仍旧被他抓下了肩膀处的布料。
两人又开始另一回合的交手·蝶小君一面应付他的攻击一面还要堤防蛇情的趁虚而入,渐渐变得力不从心··“呵”锦衣邪魅一笑,知道自己占了上风,立即欺身追上去,再次出掌攻向对方的胸口。
“我的人,你也敢动”·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硬是插到两人中间,接下锦衣这一掌··对方力量远在锦衣之上,不仅化解了他的掌风,还将他打飞数丈之远。
“哼,好大的胆子,我流商的人你也敢动”·第三十四章 锦衣身死·天色昏暗,崖下寒风凛凛,天上淡淡地飘起细雨··原流商站在岩壁前,冷脸看着锦衣。
他那一掌用了十成力,别说是锦衣这样一个小小的蛇妖,就是天界的上仙也不一定可以承受得住··十指尽断,五脏俱破,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嘴角流出来,染红了裳衣。
锦衣躺在泥地里一动不动,他的蛇情被原流商的掌风撕裂,断成几截,散落在身旁··原流商看了一会,确定对方不可能再爬得起来,才收了内力得意洋洋地朝蝶小君邀功:“小小的蛇妖本天君一掌就......”·“谁让你杀了他的”蝶小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收起阴川之镜往锦衣走去。
雨势越来越大,躺在泥地里的锦衣缓缓闭上了眼睛·血水混合着雨水满地横流,画面如同三年前一样··满目的鲜红,围观的冷漠,落地的雨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上一次他没死,那么这一次呢·茫然无措的情绪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锦衣只身躺在磅礴大雨中,任由雨水冲刷自己·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掠过一张张脸,有师父、有小师妹,也有德王......·纵然世间对我无情,我亦有情相待,此生坎坷艰辛,来世是否...是否...能真的...用你的真心...来换我的真心·“锦衣,锦衣,你醒醒......”·蝶小君拍拍锦衣的脸,奈何对方早已气息微弱,只进不出了。
原流商悻悻然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帮忙·他刚才想着要在蝶小君面前露一手,因为那一掌用尽全力,这蛇妖的结局可想而知··但没想到事情不仅没有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又被他搞砸了。
“喂,锦衣,锦衣......”·蝶小君又试着用内力给锦衣疗伤,但这人的身体被刚才那一掌打得筋脉尽断,已然回天乏术··“小君,这妖精刚刚还想打你呢!”原流商见他如此,忍不住开口提醒对方。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君差点还被他打伤,要不是自己出手相助,还不定怎么样呢·原流商眼中盈满无辜,期望小君不要责怪他··蝶小君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把抱起锦衣,钻进山洞。
徒剩原流商站在洞口挨雨淋,心中犹豫不定,吃不准对方让不让自己进去··洞里火堆未灭,蝶小君放下锦衣,捏了个法决除去两人身上的湿气·然而锦衣早已咽气,也难怪,换他自己受了原流商那一掌也撑不住。
原流商那个白痴......蝶小君扶了扶额头,暗忖要不是他出现打乱了一切,他与锦衣或许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山谷雨落声越来越大,原流商仍然站在外面不敢进来。
蝶小君叹了口气,温润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无奈,“雨这么大,你是铁了心要在外面淋雨吗”·“我......”·“等这件事传入天界,又会有人说流商天君是因为中了云清宫那个狐狸精的毒,所以才会头脑发热不清楚。”
·虽然这话听着语气平淡,但原流商知道他一直很介意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明明自己一直很努力想要靠近小道士,却一直被别人阻隔,心中便越发不快起来,恶狠狠地道:“谁敢说我就......”·“先别说这些了。
你过来看看他还有救吗”·蝶小君压下心底的烦闷,打断了他的话··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原流商摸摸鼻子,一甩袖子弄干自己后走了进来。
他为难地看着蝶小君,不知道如何跟他坦白只要他出手伤的人基本都去冥府见阎王爷了,哪里还能救回来··然而根本不需要说什么话,对面那人就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
“救不回来吗”·锦衣一死,当年的事可就完全无迹可寻了·蝶小君眨眨眼睛,暗自思量,总觉得云岚宗当年的事情很奇怪......·边上的原流商见他一脸凝重,只好硬着头皮又说道:“他是妖修,就算身死元神还是在的,我可以试试把他的元神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听他一说蝶小君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那你试试吧·”·剥离元神一向是邪魔歪道做的事,旨在吸收他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一般都是在对方还有一口气的时候下手。
现在锦衣已死,即便短时间内他并未变回原形,但元神也不一定还在体内,原流商说的‘试试’并非作假··这些道理蝶小君自然也是知道的··“那你让开些,我就开始。”
“好·”·原流商作为天君,出生时就自带神格,同其他三位天君一样得到天道的承认,能力自然非同寻常·只见他取出锦衣体内的元神丹,以内力注入,待丹珠恢复后便催生它自身的灵力,然后一把将锦衣的元神拉了出来。
·不愧是天君·蝶小君不禁感慨,丢了个赞许地眼神给对方,然后拉过锦衣的元神,让他坐在石床上··“为什么还要救我”·冷冷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锦衣不解地看着蝶小君,满目质疑。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要弄清楚·”蝶小君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问道:“暂且不谈你要杀我徒弟那事·我只想知道,三年前云岚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三年前.....锦衣眼神突地黯淡下去,随后又冷笑一声道:“这件事你们云清宫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吧”·云岚宗是云清宫为了不让那些妖修下人间作恶特地扶持起来的一个宗门,云岚宗发生的任何事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那帮老不死·“可是我想听你说。”
小道长对他的冷嘲热讽不以为然,指指原流商道,“他是流商天君,你知道的吧”·“那又如何”·“如果三年前你蒙受不白之冤,我想他会很乐意帮你讨回公道。”
“额......”被点名的那人讶异地张了张嘴,见道长认真严肃的神态,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锦衣默然,垂下眼眸并不作答·褪去了凶狠与妩媚,他的侧脸看起来纯净许多,任谁都不能将他同之前那个咄咄逼人的杀手联系起来。
况且如今他已身死,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说出来也无妨,权当同过去道别··只是其中他唯一不想忘记的便是德王......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山洞外雨声渐渐变小了,不远处染红的泥土也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锦衣打起精神,仔细想了想三年叛变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一一同两人说了··听完整件事的蝶小君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先前他心中的那股异样,在知道实情后变得愈加强烈,总觉得他们漏掉了什么。
“如果蛇情的毒液并不如传言那般邪魅,为何当初云岚宗会认定你修炼邪术”·“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当我修炼蛇情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自保,且所练心法是从家师的一位故友那得来的。”
“故友难怪你当时没有死,看来你师父并不相信你背叛宗门·”·“也许吧·那时候宗门里的长老都觉得我并非善类,一心要我死,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但是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之前我们两个交手的时候,你所用的心法确实非我正道,这你又作何解释”·“如果我说,家师的故友给了我不止一套心法,你们相信吗”锦衣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被德王救回去后妖力尽失,为了尽快化形,我修炼了那人给我的无上心法,没几个月便恢复了内力。”
“这么说来,你师父认识的那个人很有问题·”原流商沉吟了一会,继续道:“能快速恢复内力的心法都是旁门左道所用,我猜你那时候就知道了吧”·“对,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锦衣叹了口气,目光幽然,低下头不再说什么··明知走错了路,却无法回头,可恨也可悲,可叹也可怜··第三十五章 告知怀孕·山崖处垂着一簇铃兰,雨水顺着花瓣垂垂欲坠。
淅淅沥沥的雨水穿过云层飘落下来,溅起一朵朵小花,衬着萋萋绿草,有种说不出来的夏意··雨幕中一只巨大的金蝉驮着两个人从崖底下钻上来,轻悠悠地朝山谷飞去。
天上黑云翻腾,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一片狼藉的山谷中犬马声声,离木屋废墟不远的地方搭了个简易的木棚,连挺同言星坐在里面低声交谈,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昨日在连挺他们逃脱后不久,沈甚就横冲直撞地跑下山与他们会合,开口要借一队人马用来寻找姜清的下落··连挺是个重情义的人,既然已经和姜清合作,自然也不希望姜清被德王派来的人杀了,因而想都没想便同意对方的要求,亲自点了一队人马与他们一起搜寻姜清的踪迹。
·一群人整整搜了一晚上,才在断崖出看到那些痕迹·沈甚和陈晓洲都不相信姜清会死,分开带着几个人往崖下搜找;而连挺和言星则带着剩下的人回了山谷,守株待姜清。
“你说,姜清会回来这里吗”连挺一晚上没睡,胡渣就稀稀拉拉冒出来许多,神情很是疲惫,“我们要不也下山去找找”·言星摇头道:“不必。
沈大人和陈大人已经分别从两边下去找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添堵了·”·“可是......”·“我知道你心中着急,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言星的脸色也并不好,但他并不相信姜清会坠崖,“姜大人是个聪慧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也许他只是受伤躲了起来,那样的话他必定会回来这里,毕竟在这里等待援兵比独自下山要好的多。”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茅塞顿开·”连挺摸摸后脑勺,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认真道:“如果他能快点出现就好了......”·两人都希望姜清还活着,能好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大雨仍旧未停,满当当的倾泻下来·微湿的冷风横冲直撞,从领口袖口倒灌进去··姜清收好玉蝉,抱着春羽躲进稠密的树冠下等雨停··纵使他将春羽护的密不透风,但那哗啦啦的下雨声持续不停,还是将小孩吵醒了。
“俨容”春羽扒拉下盖在头上的裳衣,揉着眼睛小声喊人··“我在·”姜清摸摸他的头发,语气里止不住的宠溺。
躲过一劫的喜悦、就要当父亲的喜悦充斥着他的胸腔,即便在这受着风吹雨打,也抑制不住体内的欣喜··春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小宝宝,眼中有的只是对现在处境的好奇,“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已经从山谷出来了。”
“那小君哥哥呢”·“他留下来对付锦衣了·”·姜清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怀中的春羽一听就急了,扭来扭去想要从他怀里钻出来,“我要去帮小君哥哥。”
姜清赶紧护住他肚子,哄骗道:“你的小君哥哥很厉害,那妖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现在去不过是添乱,反而会拖累他·”·“可是......”·“没什么可是的。”
姜清捏捏他的小脸,又笑道:“你就算不顾着我,也该顾着肚子里那个小的吧·”·“肚子里”春羽吃了一惊,呆呆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似乎还不能消化姜清的话,半晌才回过神来,眨着大眼睛无辜地问道:“我的肚子里有宝宝”·他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像刚出世的小鹿般惹人怜爱。
姜清忍不住一口亲在他的眼皮上,嘴角上扬,又强调了一遍:“是啊,小梅花有了花骨朵,我们两个人的花骨朵·”·真的有宝宝了呀春羽咬着手指头,看看对方的脸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哼哼了半天,觉得不是假话后才乐呵起来,安安心心地窝进了姜清的怀里。
“我有小宝宝了”·“对·”·“我有小宝宝咯·”·“是啊·”·......·一人问一人答,甜丝丝的空气慢慢将两人包围起来,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任外头风吹雨打,也破坏不了属于彼此的幸福和甜蜜。
乌云渐渐散去,天色亮了几分·原本落在地上的多多浪花也失了踪影,再也泛不起一点泡沫··“俨容,雨停了·”春羽从裳衣中探出小脑袋,拱了拱姜清。
姜清轻笑一声,拍拍他的脑门,“走,我们去谷里看看·”·“嗯·”小孩点点头,复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问道:“小君哥哥那里......”·“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姜清安慰道:“既然他让我们走,定是有把握对付锦衣·”·“这样说也是哦......”·“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其他人,确保他们没有遭到锦衣毒手·”·“嗯·”·春羽点头表示明了,姜清挑眉一笑,伸手揽住小孩肩膀,带着他往山谷走去。
此时连挺和言星仍然待在山谷等沈甚与陈晓洲的消息··两人心中虽然急切,但也不敢随意离开山谷,就怕错过回来的姜清··在这般离开与不离开的煎熬中,连挺越发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起来围着桌子走两步。
言星见他这个样子,也开始有点沉不住气了,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木棚后面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一脸吃惊地看着对面那人,对方神色肃穆,显然也听到了那番动静。
难不成是姜清·两人面面相觑,凝息屏气地盯着草丛不放·两人身边的侍卫也严阵以待,齐齐看向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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