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是人+番外 by 苏景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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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不是人+番外 by 苏景闲(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文案:·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我老攻的男人突然告诉我,我不是人,我是一颗还没从壳里孵出来的……蛋·——逗我·于是,在我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之后,整个世界的画风都变的不一样了。
所以,我竟真的不是人那总得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禽什么兽·扫雷··霸气侧漏一生致力于让媳妇破壳的十万岁老攻X貌美如花世界观被一再刷新依然物种不明受。
·本文主受,1vs1,双洁,HE,第三人称,正剧风,撒糖不要钱··现代架空,涉及妖魔鬼怪···每天上午八点更新,保持日更,有事会请假,请随意跳坑·谢谢看文·每天早上八点更新,坚持日更不动摇·好朋友的文,·**·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孔晏,苍黎 ┃ 配角:秦征,沈仁,木点墨,等非人类 ┃ 其它:·    ·    第1章 第一章、开篇·南陵城的天已经阴了一个星期了,天气预报天天都说有大雨,日日都在提醒市民注意安全,记得带好雨具,但到现在都没有暴雨落下来。
孔晏出门之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把雨伞放背包里,毕竟要进山里,以防万一··从宿舍楼出来一路往外走,才发现放了个国庆回来就已经是秋天了,南陵大学作为百年名校,建筑比较老旧,四处看起来都有些萧瑟的意味,特别是秋风之后黄叶落满了人行道,很适合趁此写几首诗。
在后门搭了一辆出租,孔晏给司机说了句“去雁回山”后就闭了嘴,手放在衣兜里,头朝着车窗外,拒绝聊天的意味十分明显··可是效果并不好··坐在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的,可能是好奇他不常见的发色。
孔晏实在是无法忽视这司机强烈无比的眼神,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头发的颜色,干脆就放弃了解释闭紧嘴没开口·不过这犹豫之间似乎就给了司机一个可以聊天的讯号,看起来已经到了中年的司机师傅熟练地打了一个方向盘,很是自然的开启了聊天模式。
“帅哥是南陵的”一个很常用的聊天通用开头,司机师傅显然精通此道··孔晏点了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司机可能看不见,于是又回了一句,“嗯,南陵的。”
南陵大学作为本地历史悠久的名校,通常只有外地人才会称“南大”,也算是当地人的一种小习惯了·孔晏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清楚··“帅哥这是考古系的不像啊,应该是影视传媒学院的吧”中年司机又在后视镜里面看了后座的男生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像学考古的,更像是电视里面穿古装演戏的,“不是说雁回山又发现古墓了吗我这两天都已经接了三拨人往雁回山去了,加上你,都第四回了。”
“嗯,是·”孔晏没想到这个消息连校门口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不是说好在向媒体公布之前要保密的吗想了想还是纠正道,“我不是考古系的,是学文献修补与鉴赏的。”
说了又有点后悔,自己这个专业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往往会给人造成自己“高端大气”的假象,还不如让司机认为自己是考古系的,反正也没差多少。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一开口,怕是要遭··“文献修补”果然,听了孔晏的回答后,中年司机有些惊讶的往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浮夸,“那不得了啊,经你们手的东西那可都是国宝啊一张纸就上万吧厉害了再说,全国就我们南陵开了一个班,我听说就收二十个人吧你就考上了这可更厉害了我儿子就不好好读书,之前还说要考你们这系,男孩子嘛,志向远大可以……”·孔晏听他用惊讶又好奇的语气说了一连串的话,并且还有滔滔不绝之势后更后悔了,果然上了出租就不能说任何可以引起话题的东西话说他应该怎么给这个大叔解释,并不是收的学生少就说明这个专业很好,虽然全国同专业的也就他们一个学校四个年级四个班满打满算八十个人,但这也说明这专业冷门啊而且他也不觉得司机的儿子想报自己这专业有什么好处……·但想了想他还是没继续说,快速的换了个话题,“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补了三十块空车费给司机,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孔晏终于舒了一口气,超市的大妈和开出租的司机一直是他最为恐惧的存在,他们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孔晏完全无法招架,总有落入他们中间就再也无法逃脱的感觉。
被磨练到现在,他才练就了一身僵硬的转移话题的技巧,虽然不是时时奏效,不过够用就好··出租车绝尘而去之后,雁回山的山脚下便逐渐安静下来,能够清晰地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声,还有山风带起的阵阵松涛,甚至连路边杂草掩盖下流淌的小水沟也有淙淙水声。
孔晏深吸了一口不含雾霾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不过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没地图,手机信号也不好,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到处走动··和考古系的教授约好了上午九点在雁回山山脚下等,现在才八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孔晏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眼睛盯着鞋边的一朵野花看了很久,也没分辨出这花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突然,在他脚下的整个地面都抖动起来,砂石震动,发动机“咄咄咄”的声音隔得老远就传了过来,在群山丛林之间回荡。
他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一会儿,一辆粉红色的女式小摩托车载着一个体格庞大的男人从绿树掩映间行驶过来,那耀眼的颜色简直自带发光效果车后面的树林中是一路被惊飞了的鸟雀,摩托两旁是被压弯了枝丫的矮小灌木。
孔晏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朵犹自颤动的野花,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吓到了花花草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唰”的一声,伴随着车胎摩擦满地小石子的声音,粉色摩托车一个流畅的甩尾在孔晏身前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扬起了沙尘无数。
孔晏眨了眨眼睛,对这个场景有点接触不良··“孔师弟”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同色的头盔里面传出来,摩托车上的人似乎也发现这样说话颇有些不方便,连忙把头盔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痘坑的笑脸。
·“师兄好,师兄认识我”孔晏被这个师兄的一口白牙闪了眼睛,顿了顿才笑着问了声好·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一脸熟络看着自己的男生,但这次来古墓现场的肯定都比自己这个本科生有资历,他已经准备这次只带眼睛了,少说少错。
“咱大南陵有谁不认识你啊特别是你染了这标志性的发色之后,一瞅一个准”说着从包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之后递给孔晏,示意他看看,“师弟还没看过这个吧自从你染了头发,我女朋友一直劝我去染一个同款。
你有理发店可以推荐不不要太贵那种……”·孔晏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是校内的一个论坛,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首页第一条飘红的帖子标题黑体加粗,“我大南陵男神孔晏一夜白头为哪般是情伤还是绝症求近照求全方位照惯例求微信求手机号码求户口本”·“孔师弟说真的你这白头发真是染得还挺好看的怪不得这两天全校女生都跟疯了一样,天天看着你的照片傻乐”师兄收回手机,一脸探究的看着孔晏的头发。
想起刚刚看到的“情伤还是绝症”几个字,孔晏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道,提醒这个准备滔滔不绝下去的师兄,“师兄,教授他们应该等急了吧”·到半山腰的时候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女式摩托位置很狭窄,师兄的体积巨大,孔晏十分惊险地半悬空半坐在后座上上山路,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颠簸断了,一路上还吃了一嘴巴的土,只能安慰自己雁回山的土纯天然无污染。
上山的这条路明显是临时才开出来的道,随便将两边的杂草灌木理了理,用石灰粉铺了一条白线出来,也就差不多是一条路了,从山脚直通半山腰··黄姓师兄把摩托车停好,递了一个工作证给孔晏,孔晏接过来挂在脖子上,也没多话。
考古现场他不是第一次来,他们专业的人也经常跟着考古系的走,南陵城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历史遗迹很丰富,所以从来都不缺实践的机会·这次是省文物局牵的头,据说是开掘新发现的古墓,学校搞考古的教授能来的都来了。
他们系主任舌战群雄挣了一个学生的名额出来,虽然是旁观,但也是一个开眼界的机会,一不小心还能在专家面前表现表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额最后落在了孔晏自己身上。
“这个墓是山里的居民发现的,一个砍柴的中年男性,住在旁边那座山山下,不知怎么的跑来了雁回山,然后掉到了一洞里,也说不好是运气坏还是运气好,发现了一扇石门,上面有很多奇怪的符号。
这砍柴的说以前看电视节目就是这么演的,这里肯定埋了皇帝,就一层层报上去了·”黄师兄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进了一个山洞·山洞很窄,孔晏一米八的身高得弯腰才能不碰到头。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空气里面满是水汽的感觉,还能听到清晰的水流声··“这里有暗河”孔晏放缓了呼吸,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他们应该是在雁回山的山体里面,山洞很深,一直在往下行,保守估计已经走了快有一百米了·雁回山在南陵城以南,距离市区并不远,但山势陡峭,开发难度太大,所以没怎么动过工,不然这个古墓也不会到现在才被一个砍柴的村民发现。
“嗯,师弟耳朵灵,这里面是个溶洞,岩层结构挺复杂的,听隔壁专业的说,这地下暗河基本贯穿了整个山体·马上就到了,就那扇石门·”黄师兄指了指前面,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声音都压得很低。
孔晏认真辨认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好几个眼熟的面孔,包括以前给他们班上过课的几个研究文物的老师,都是南陵历史学界的大拿··到了目的地黄师兄就走开了,孔晏也没跟上去,在旁边找了个角落站着,就着不是很明亮的灯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黄师兄提到的那扇很是光滑的石门已经被打开了,门缝里面黑洞洞的,也没有什么光·门口站的近二十个人里,基本都是教授和带过来的学生,剩下的几个应该是官方派来的人。
想来大规模的发掘应该会在这次探查之后才开始··孔晏的视线离开人群,放到了那两扇石门上面,上面的泥土灰尘已经被清理干净,整座石门奇异地呈现出一种十分光滑的感觉,这让人觉得有些不寻常。
按理来说,在山中这么多年,还有暗河流过,石门表面应该被侵蚀的凹凸不平才对·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孔晏心中停留了几秒便被抛开了,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门上突然出现的字符所吸引。
石门上的字符以一种非常整齐的格式排列,很显然篆刻者是在说明什么东西——这很有可能是一种文字·但是这又明显不是汉字或者孔晏已知的某种文字。
这些字符有一种很奇特的笔触,自有其内在规律,而且形态优美,浑然天成,更像是线条构成的神秘画作··孔晏压住心神,往门口的人群看过去,却发现他们依然神色正常的在聊着什么。
他的视线不由地又放回到这些字符上来,盯着字符看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觉得有些眩晕,闭了闭眼睛,感觉应该是有些缺氧·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字符——似乎在移动孔晏微微向前走了半步,随后狠狠咬了咬舌尖,凝神看过去——字符是在增多之前自己只看到了七行字,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第九行,并且还在不断增加·但是在场的人中除了他,似乎没有人发现光滑的石门上突然出现的神秘字符。
那他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又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开了新文,谢谢看文的各位求收藏~网页链接:·手机链接:·——————————————————·这里是广告君→开了新文,现代耽美,[娱乐圈]我的金主失忆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手机版,·网页版,·用app的小天使只能去我的作者专栏那里啦·    ·    第2章 第二章、石室·孔晏紧盯着那扇石门,在他的眼前,字符一个接着一个的陆续出现,像是以石门为纸,有人想要把这些字符写给他看一般。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视线不敢错开半分·在“写”到第二十一行字符的时候,书写字符之人似乎终于把想要写的东西表达完整,最后一个字符显得尤为轻灵圆融。
一笔一划勾勒完成,石门上所有的字符同时散发出微光,随后又一同归于沉寂··孔晏因为太过震惊,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前面的领队低喊了一声“走吧,进去了”,他才猛地从奇异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一时背后全是冷汗。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从门缝走入石门中,孔晏落在队伍的最后,从石门中间穿过的时候,他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光滑的石面,随即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收回了手——他的指尖被门上传来的热意烫的通红·这里肯定有古怪·孔晏将手放到自己的衣兜里,小拇指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但是心中涌起的却是激动与探知欲。
他总觉得,到现在为止所遇见的这些奇异的事情,或许和自己突然变成白色的头发有些联系··三天前的早上,孔晏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莫名从黑色变成了白色,没有染发的痕迹。
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之后他有些忐忑地打开家里的监控,调出前一晚的影像来,确认整晚都没有人进入过自己的家门,排除了是友人的恶作剧·于是当天下午就去医院做了体检,可是所有报告都显示他的身体十分健康。
这说明,自己的头发确实因为某些尚且不明的原因变成了白色·或许会超出自己的想象范围··在孔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前行的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大家过来看看·”带队的老师招呼道,孔晏想了想,也随着前面的人一起抬脚往前走了几步·越过人群,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道路尽头的又一扇石门。
石门顶部刻有流云状的纹饰,十分流畅写意,门前左右有两个跪坐的石人,双手举过头顶,手上托着一盏长明灯,火焰呈青色,光芒很暗淡,却依然在燃烧·两个石人的面部表情十分虔诚,低垂着眼,很是恭敬的模样。
他们身上的衣饰都十分古朴,但不难看出庄重之感··看着依然燃烧着的灯火,所有人都不禁放缓了呼吸——年代久远的古墓,这扇门前的长明灯竟然依然在燃烧带队的老师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一次或许又是一个震惊世界的考古大发现·而站在外围的孔晏看着光滑的石门上缓缓浮现出的字符已经很镇静了。
这一次和前一次有些不同,孔晏抬头望向石门的时候上面是没有任何的字符的·那时,他眼中的石门和周围所有人看到的应该都是一样的·但当他产生“这一次还会和前一扇门一样吗”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他发现石门上开始依次出现不同的字符。
依然是如同有人在一个字一个字的书写一般,所有字符缓缓出现在了孔晏的眼前··依然是整整二十一行··在周围进行各项检查取样之后,随行的工作人员在领队教授的指导下借助仪器打开了石门,留下了可以容纳一个人进入的缝隙。
孔晏依然走在队伍的末尾,最后一个进入门缝中·一脚踏入门中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跪坐着的两个石人,眼前的景象令他微微睁大了眼··两个石人手中捧着的长明灯熄灭了,无声无息。
孔晏紧了紧拳头,没有开口,而是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黑暗中似乎有一个猛兽注视着他,令人毛骨悚然··整个队伍不断前行,除了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与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外,周遭都是全然的安静,甚至隐约可以听到暗河的水流声。
通过第二扇石门之后,孔晏发现脚下的路已经变得十分的平整,用手中的照明棒看了看,脚下铺就的,竟然是整块整块的石板——不,应该是有人将岩石的表面都磨的光洁平整。
对比来看,在第一扇门到第二扇门之间的地面明显要粗糙一些,上面还有些砂石·但是第二扇门之后,不管是地面还是墙壁,都光滑如镜··孔晏有些心惊,在山体之中开凿石室,即使是借助一部分天然形成的洞穴,也是十分浩大的工程,而眼前的古迹显然更加的精细·走到现在,孔晏已经对之前向外公布的所谓“古墓”的说法产生了怀疑,从他们进入第一扇石门开始,只有笔直的一条路,却没有出现任何与墓地相关的规制。
相信在场的人中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是他·他只能提醒自己再小心一点··“前面有光大家注意安全”前面传来领队的声音,所有人闻言后自发地靠拢了一些,心有忐忑地继续前行。
走了约一百米的时候,最前方突然传来了几声惊呼,队伍猛地停了下来,短暂的骚动后,是无比的寂静,连呼吸声也几不可闻··孔晏从人群的缝隙间凝神看过去时,心跳也不由地加快了两下。
在他们的面前,七级雪白的汉白玉台阶高出地面,连接的是一条笔直的长路,玉石铺就,纤尘不染,其宽约可容三人并肩通过·玉质道路两旁是依次跪坐着的石人,双手高举过头顶,虔诚地捧着长明灯,灯火小而圆,散发着微弱的光。
道路的尽头一扇巨大的门隐约可见其轮廓,外观与第二扇门大致相同··仔细看去,道路两旁的石人约有四十个,分左右两行跪坐,面朝道路中央,眉目低垂·与第二扇门前所见石人有所不同的是,这条汉白玉道路旁的石人衣着更加的繁复,色彩以深蓝与深灰为主,衣领和衣摆上刻画的有精致的纹饰,而每一个石人的容貌都各不相同,眉眼极为细致,恍惚以为是真人在眼前。
前方领队的教授争执了一番,最后确定继续往前行·踏上台阶,孔晏突然发现自己之前有些紧张的心莫名就放松下来,很是平静··他这次特地注意了一下,确实是他每经过一个石人,那个石人手中捧着的长明灯便悄然熄灭了。
他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因为他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在他之前所有的人都已经走过了这盏灯,还是只因为经过的人是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走到巨大石门前时,孔晏回身,背后已经一片黑暗。
这扇门的形制十分巨大,门的顶部连接山体的最顶端,人类站在门前显得十分的渺小·孔晏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句话,石门表面也没有如之前一般再显示任何的字符。
在众人站定之后,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两扇石门轰然洞开·可面对里面的奇景,却没有人敢踏出一步··门中是一个可谓广阔的方形石室,很是空旷。
整个空间以九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放置似遵循着某种特别的规律,上面刻满了陌生的字符,以某种特殊的规律排列,相互牵连·石室顶部如同天幕一般,有深蓝色的萤火漂浮,光影绰约。
在“天幕”之中,有无数夜明珠镶嵌·呈现出群星璀璨的情景,而北斗七星赫然在目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均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蓝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烧,却没有一点声音。
·最令人瞩目的,是石室正中五米见方的高台,白玉造就,其中央有一个圆形石台,通体晶莹,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字符的笔划间泛着血一般的红色。
而圆形石台面上,放置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玲珑玉盒,通体无雕饰,却泛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圆形石台四面各有一座稍矮的方形石台拱卫·在与之对应的石室“天幕”正中央,一颗巨大的明珠正将一束光投落到这圆形石台之上,使得玉盒更显神圣。
到现在为止,在场的人都明白,或许整个洞穴的建筑,都是为了这个玲珑玉盒··孔晏眼也不眨地看着泛着森森寒气的玉盒,心中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重··此时,度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队伍里的人都分散开来,没有人理会依然站在原地怔愣着的孔晏。
有几个人站到了四个放置青铜鼎的角落,迅速拿出相机拍照,拿出去之后,就是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了··孔晏正准备再靠近一些去看看那个奇异的玉盒,脑中却有一阵眩晕猛地袭来,眼前迅速模糊开,光影没有了界线,微弱的火光在眼前不断闪烁。
他伸手扶了扶额,倒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等他再定睛往白玉盒看过去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已经全然改变·整个石室被青铜鼎中红色的火焰照的无比明亮,“天幕”之中群星闪耀,衬的正中央的巨大明珠都有些黯淡。
身穿古朴长袍的人跪满了整个石室,他们身着玄服,披散的长发铺在地面上,整个氛围宁静而肃穆·石室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衣冠的人影,他博带广袖,长发及地,眉目虔诚,手持一块龙凤盘桓形态的玉璧,口中高唱着不知名的曲调,若鸟鸣,又似长啸。
随着他悠长不绝的声音,九根巨大石柱上的红色字符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不断的游动起来·笔划分解,相互勾连,再组成新的字符,循环往复··孔晏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脑袋像是被劈开了一般疼痛无比,但他还是逐渐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些“人”,是在这里举行祭祀。
那石室中央的高台便是祭台,而身穿白袍的男人应该就是主持这场祭祀的祭司了··他们果然是闯入了远古先民举行祭祀的地方··听着祭祀口中吟咏的神圣曲调隐隐落下,高台之下跪伏着的人们将手高举过头,口中不断发出应和的声音,这些声音如海浪一般汇集在一起,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只听“轰隆”之声响起,高台中央升起了一座圆形的石台,随后四座方形石台也缓缓升起,如星拱月。
而中央放置着的玉盒盒盖是敞开的,里面空无一物··这时,见五座石台出现,高台中央的白袍男子缓缓下跪,口中的曲调有了明显变换,显得严厉而肃杀随后,就看见九根石柱上游动的字符猛然加快了速度,随后脱离石柱的制约,纷纷向着四座方形石台涌去。
同时,“天幕”之上的“群星”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四个青铜鼎中的红色火焰也猛地窜高了一丈有余··四个方形石台之上凭空出现了四枚印章样的东西,按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开始向着中央汇合,最后融合成一体停留在了玉盒的上方,光华内敛,印章的底部有一个模糊的图案一闪而过,看不清楚。
一团黑气被金红的火焰包裹缓缓移动到玉盒上方,随即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猛然投入玉盒之中,孔晏的耳边同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带着怨毒与不甘·随后漂浮在玉盒上方的印章光芒大盛,玉盒的盖子“啪”的一声合拢起来。
就在孔晏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时,他清楚地看到一抹巨大的金红色虚影直冲自己而来·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谢谢支持·    ·    第3章 第三章、古印·孔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装饰,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梦境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场景,好像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话,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忘了,但是睁开眼的一刹那,所有关于梦境的记忆全都从脑中被抹去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山洞中所看到的远古祭祀场景,对了,还有失去意识之前直扑自己而来的金红色虚影··“你醒了”·施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下子将孔晏拽回到现实中,他动作略有些迟缓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异常的干涩,“施辰”声音像是铁锯磨木头一般。
不过还好,没有哑,孔晏在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感官恢复正常之后,他就因为手掌中冷硬的触感而半个身体都吓得僵住了·手里的东西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脑子有点乱。
孔晏紧了紧手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嗯,昨天晚上你被系主任和一个姓黄的师兄一起送了回来,一直睡到了现在,准确时间,下午一点。”
施辰见他渴的难受,顺手递了一杯温开水给他,一边调侃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去考古结果自己被人给抬回来的,你也真行送你回来的人说,你是在山洞里面因为缺氧晕过去了,所以提前把你送了出来。
那个胖师兄交代了两句,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了,身形十分灵活哦还有,记得给系主任打个电话,你也知道,他一向多愁善感的,怕是现在正自责呢。”
施辰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视线扫过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才一拍大腿,“对了,哥们今天早上你好像有些发烧,满头都是汗,嘴里还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我正拿了退烧药发愁怎么喂给你吃,结果你的体温突然又降回去了,跟个过山车似得,所以药就没吃。”
说着指了指床边小桌子上放着的两颗小药片,“我从家里带的,绝对有效,你一会儿要是又烧起来了记得吃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孔晏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桌面,上面放着一盒药,还有刚刚用过的水杯。
他点头道谢,语气有些疲惫,“我没什么事儿,你去上课吧,我记得这门课的老师总点名,快去快去,记得帮我请假·”·施辰见他比刚醒过来时清醒了很多,想了想点了头,捞起一边的专业书拿在手里,摆了摆手,“那就这样吧,我顺便给你把病假请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儿电话。”
寝室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孔晏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颤颤巍巍地把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一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人的骨头之类的东西……不过当看清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什么东西之后,他还是吓得差一点忘了呼吸·在他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那枚漂浮在玉盒上面的印章,此时正好好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说好的幻觉呢·他对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保持着绝对的戒心,但是另一方面,却是止不住的好奇·他清楚的记得,这枚印章是自己在幻象中看到的,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之中,他是从哪儿拿来捏在手心里还带出来了最重要的是,将他送回寝室的两个人也不可能没有发现这枚被他握在手里的东西,这印章一看就不寻常,而照顾了自己这么久的施辰也不可能没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印章。
除非他们都是瞎的··可是这就是事实,他们都没有对这莫名出现的东西表示疑惑··只能说明,他们都不能看见这枚印章,就如同遗迹中石门上出现的字符只有自己能够看到一样。
还有熄灭的长明灯,,祭祀,以及迎面扑来的金红色虚影……·遗迹里面的这些东西,都透露出不同寻常来,不,应该说对于自己来说,都不寻常··孔晏平躺在床上,将手中的印章平举在眼前,细细观察。
它和很多古印一样,通体为白玉质,是什么玉就不清楚了,不过触手温润,呈方形·底部刻有图案,很容易看出是古代饰物中运用广泛的鸟形,它啄微下钩,眼尾细长,可见冠翎如云,脖颈高昂,双翅如凌云一般,尾羽华美。
刻画之人工艺极为精湛,可谓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孔晏干脆翻身起来拿了张白纸出来,放平,随即将印章紧紧往纸上印,停了几秒才松开手。
没想到白色的纸面上竟然真的出现了鸟形印记,线条呈金红色,异常精美··正当孔晏看着没有沾染印泥的印章发愣时,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找到手机接了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的男声焦急地问道,“孔晏,你还活着吗”·孔晏摩擦着印章的大拇指下意识地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开口,“老师,我是孔晏,我还活着。”
这话说着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明显放松下来的舒气声·这样的反应……·“老师,是出了什么事吗和我有关”或者和我晕倒有关还是和遗迹有关·“嗯,说有关系也没什么关系,是我急昏头了。”
系主任显然已经镇静了下来,但字里行间还是带着一丝恐惧,“之前联系的考古系宋教授刚刚打来电话,说你们一起进去雁回山的人除了你先被送出来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今天天亮才出来的,连黄同学送你出来以后都又赶了回去。
大家也没回去休息,直接开了个会,准备把之后的方案给定下来·会开到上午十点过,宋教授和陈教授一起回休息室,结果就在宋教授面前,陈教授突然晕倒在地上。”
系主任停了下来,呼吸都有些不稳,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道,“宋教授刚准备打急救电话,就看见陈教授的身体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去,等救护车过来的时候,陈教授只剩下了一层皮包着骨头,血肉都没了,而人已经去了……”·话说到这里,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沉默了十几秒,系主任那边才传来有些僵硬的笑声,“孔晏你没事就好,我一听完这事儿就想起你之前不是晕倒了吗这事儿有些邪门,虽说我是老师,但跟考古搭边的总会有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就像之前的木乃伊的诅咒一样,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接着系主任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嘱咐他这两天不要乱跑,注意自己的身体,孔晏时不时应一声,没有打断。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在祭祀的幻象中看到的,那团黑雾似乎就是被封进了玉盒里·所以,难道是在他晕倒之后,有人打开了那个玉盒·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妖怪病毒·手指不由得将掌中握着的印章捏紧,孔晏发现,自己头发莫名变成白色的问题还没有答案,现在又好像陷入了更加扑朔迷离的境况里。
沉思中的孔晏没有注意到,白纸上色彩鲜明的鸟形印记缓缓漂浮起来,随后金红色的线条自然散落开来,化成齑粉消失在了虚空之中··第二天中午,孔晏一脸睡眠不足地和施辰两个人往食堂走,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施辰皱眉看他摇摇晃晃的模样,有些嫌弃,“你之前又是跑图书馆又是联系教授的,以前没见你对古代服饰什么的感兴趣啊你这是去考了个古魔怔了”·孔晏因为打了哈欠,两眼都是泪,看着这个世界都自带散光,“就有些东西要查,到现在都没睡,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嗓子因为熬夜有些哑·说起这个他也有些没辙了,整个遗迹里面出现的服饰文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根本查不出任何相关的资料··有个教授告诉孔晏,如果他确定这种服饰文化与文字一定存在,那么,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未曾被历史所记载的文明。
华夏的历史太过久远,幅员又过于辽阔,有许许多多的时间都留在了原地,再不为人所知晓··“你也别太不拿身体当回事……”·这时候手机响起来,孔晏看了眼来电信息——系主任的电话,心里沉了沉。
向施辰做了个“你先去吃”的手势,他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往旁边的小树林走··“老师,我是孔晏·”·“孔晏,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边的系主任声调都有些颤抖,但还是尽力保持着镇静,“刚刚得到的消息,宋教授……宋教授也去了,和陈教授一样的情况。”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    第4章 第四章、雁回·孔晏脚下一顿,眉心微蹙,猜想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一回事,但是发现自己的猜测成了真,可不是一件美好的事了,特别是涉及到人的死亡。
“那查明原因了吗或者学校方面有什么安排吗老师”孔晏想了想问道·发生了这种不良事件,涉及到两个教授的死亡,学校肯定会把相关的人都召集起来,如果是从遗迹里面带出来的不知名的病毒,那就更加需要隔离开传染源。
虽然孔晏相信,这次恐怕不是病毒那么简单·但就算他说出自己所看到的,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千年以前就已经“子不语”了。
而且谁都知道,“建国之后不准成精”··“学校领导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让我通知你马上去校医院的三楼集合,虽然你提前被送了出来,但是为了保险,”系主任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对不起孔晏,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去争这个名额……对不起……”那边的人情绪都有些崩溃。
·孔晏听着对方满是悔意和恐惧的声音,没有说什么·他相信这件事情和系主任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面对这样未知的情况——且随时会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死亡,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挂了电话,孔晏给施辰发了个短信,便直接往校医院去了·脑中正不断地回忆着之前幻象中看到的黑雾,以及封印的过程,但是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这些都已经大面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到校医院三楼的时候,一起进入过遗迹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到了,在场的人却没有心思相互打招呼,显然都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孔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平时校医院都只开放一二楼,没想到第三层楼上面竟然是设备完善的病房区。
气氛有些沉郁,每个人的头顶上都笼罩着死亡的阴影··几个医生穿着防护服给他们每个人都抽了血,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关于在遗迹中发生的事·孔晏才知道在他被送走之后,陈教授到高台上打开了玉盒,见里面空无一物,有些失望。
但为了保持遗迹的原状,并没有直接把玉盒带走·剩下的人采集了一些样本,又拍了些照片,也就离开了雁回山··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被询问雁回山的经过时,有几个人都哭了出来,声音恐惧,不断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接着就被一边的工作人员带出去了。
抽完血之后,二十几个人被分成了两人一组,送到了临时的隔离病房里面·孔晏配合地按照安排进了病房,才发现跟他分到一起的正是黄师兄·但现在的黄师兄和前两天看到的样子差别实在是很大。
黄师兄动作有些缓慢地对上孔晏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原本想打个招呼,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颓然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不安地抖动着腿,有些老旧的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孔晏想了想,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放在衣兜里,缓缓摩擦着那枚印章,沉重的心情渐渐安定下来··沉默在密闭的空间中蔓延,让人心中不安更甚,像是暴雨之前的云层一般厚重。
孔晏默数到两千的时候,黄师兄突然开了口,打破了沉寂··“你之前晕倒了,还好吧”他的声音嘶哑,嘴唇上满是干燥的白皮,眼眶下一片淤青,应该是一直没怎么睡好。
“嗯·”孔晏不动声色,接下话头,“醒了之后没有什么不舒服,还好,之前谢谢你送我回来·”他说完,明显看到黄师兄僵硬的背部放松了一点。
想来和自己这个曾经在遗迹里晕倒过的人有过接触,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吧·“那就好·”说完,又是一阵沉默,像是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只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在不停回荡··孔晏想了想,措辞比较谨慎地开口,“这件事我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系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说陈教授和宋教授都去世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大家都不清楚·”黄师兄听他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有些焦躁地开口,“最开始是陈教授开完会之后突然……突然去了,我们都在不远的地方,是看着救护车把人抬走的。
上担架的时候人就已经没气了……你没看见,陈教授身体平时很好,很喜欢锻炼·但是那时候,他垂在担架旁边的手,就像是枯树枝一样,只剩下一层皮和骨头……”·说着他重重抹了一把脸,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之后就轮到宋教授了,就之前的事,一样的……和陈教授一样”·他突然站了起来,体积颇大的身体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重重往后移动,椅子脚发出和地板相摩擦的划耳声,让人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瞪着一双不大又浮肿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孔晏,“孔晏,你说我们会死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很深的恐惧,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表情狰狞又惊悚,连泛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没等到孔晏回答,他又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委顿在地,椅子也不坐了,只有颤颤的啜泣声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回响,莫名的渗人··之前那个暴起的动作,像是用尽了他最后挣扎的力气。
半夜的时候,偶尔有巡逻的保安骑着车从楼下经过,手电筒的亮光擦过玻璃窗,很快又消失不见·孔晏闭着眼躺在床上,感觉隔壁床的黄师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想来翻来覆去折腾了几个小时,前一晚也没怎么睡觉,现在应该是睡着了。
又等了几分钟,确定人没有醒的迹象,这才起身穿好了鞋,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地往窗户走··从校医院三楼病房的窗户翻出来之后,孔晏身形灵巧的顺着下水管道落到了地面上,弓着身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巡逻的人。
一般巡逻的保安把学校都给走一遍,少说也得花费个半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了··他望了望眼前在黑暗中不怎么清晰建筑,建筑已经很老旧,想来学校尚且不确定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把他们都隔离开了,也按照一般程序做了检查,但没有收到上面的明确指示,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然自己想出来肯定没这么容易··孔晏绕着监控一路摸到了食堂后面,借着远处霓虹透来的光确定了方向·他以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食堂帮工提到过,食堂后门这里专门开了一个小门,专用来运馊水出去的。
他当时听了也没往心里去,之前躺床上想着怎么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来··那个门上松松地挂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孔晏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摸索着开了门,出了门又沿着街角没什么亮光的地方走了好一段路,这才招手叫了辆出租。
忽略掉司机一脸“小伙子你是想不开要去山上自杀吗”这样担忧的眼神,孔晏和司机谈好了五十块的回程空车费,就闭目养神··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必须去一趟雁回山。
夜幕下的雁回山万籁俱静,微弱的天光将整座山勾勒成巨大的剪影,浓重的夜色把森林与鸟兽通通掩藏,只有偶尔被夜梦惊醒的鸟雀扑扇几下翅膀,才有了些许生气·天空中阴云集聚,山风呼号,白日里让人入迷的松涛声如今犹如鬼哭一般。
离了霓虹与喧嚣,才感觉到孤身一人的荒野中危险无处不在··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些冷了,孔晏站在原地打了个寒噤,裹紧了外套,又在原地跺了跺脚,蹦了两下,才慢慢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过了,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脚下,凭着记忆走了一小段路后,果然在杂草丛生之间,看到了那条在黑暗中依旧十分显眼的石灰线,孔晏这才放下心来,找到了路,至少不会迷失方向。
·他并没有自信在黑灯瞎火的山上凭感觉找到那处遗迹··未经过修整的山路很是崎岖,沿路上尖锐的小石子和残枝枯木让人防不胜防·才往上爬了二十分钟,脚底就钻心的疼。
孔晏一边走路一边痛的抽气,忍了又忍,感觉距离那个洞口应该没有多远了,各种心理安慰之后,才稍微有了点继续向上爬的力气··他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满头白发的模样,若是让人遇见了,怕是会以为自己是山中的精怪吧·又沿着石灰线爬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之前那个山洞前。
孔晏喘着粗气,一身的汗都被山风给吹凉了,全身一冷一热的·面对着山洞洞口站着,里面黑漆漆的,他正在进与不进之间踌躇,结果天气预报播报了一个星期的暴雨突然在这时候落了下来,蓄积多日的积雨云倾盆而下,刹那间,天地被雨幕连为一体。
墨色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手机的光以外,四面都伸手不见五指了·他能够听到雨水打落在地上,随之而溅起的泥土砂石劈啪作响··连暴雨都来的这么巧,不让他往回走,行,进就进吧。
    ·    第5章 第五章、苍黎·孔晏看了看手机的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八十,关了其他的应用,只开手电筒的话算来应该够用了,于是将天地风雨都抛在了身后,进到了山洞之中。
或许是因为外面在下暴雨的原因,暗河的声音比上一次清晰了不少,整个山洞里只有自己手上这么点亮光,还是很渗人的·孔晏注意看着脚下的泥土,上面有许多繁杂的脚印,大小深浅都有,方向一致,应该都是考古队伍离开时留下的。
这说明直到现在,这里都还没有人进来过·想来至少在弄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前,相关部门已经停止了对这个遗迹的发掘··但是这也不合理——既然学校已经意识到宋教授与陈教授的奇异死亡与遗迹考古有关,并且肯定往上通报了,还将他们这些相关人员都隔离起来,那么面对与此脱不了嫌疑的雁回山遗迹,怎么会没有半点行动一路上来,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指示牌或是隔离带,进入山洞之后也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
孔晏微皱着眉,有些想不明白··这一次很快就到了第一扇门前,那个缝隙并没有被合拢,石门上的字符也依然让人无法忽视,孔晏并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周遭,直接往第二扇门走去。
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重复,“到了……快到了……”他想要知道的,可能就在前方··踏上白玉铺就的台阶时,道路两旁由石人双手捧着的长明灯,随着孔晏前行的脚步一盏一盏依次亮起,石人面色虔诚而沉静,让他也渐渐松了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当他站在道路的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面前的时候,原本动若擂鼓的心跳平缓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耳边便响起了石门洞开的声音,震人心魂··那个巨大的石室携着诸天星辰与青铜巨鼎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再次出现在孔晏的眼前。
但总有什么是不同的··九根巨大石柱上刻的字符都已经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柱身表面光滑如玉·孔晏不由地往石室中央那高台之上看去,果然,五个石台与上面放置的玉盒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安稳摆放在石台正中的椅子,木椅外形类似“独座”,靠背嵌有云石翡翠,羊脂玉为底。
这种椅子是古代江南的公侯之家惯会选择的座椅,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石室里,怎么看怎么诡异·椅子是空的,石室中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这是什么情况·孔晏一时间有些迟疑,会不会椅子上面坐着“人”,只不过自己肉眼凡胎看不见这样的念头一出现,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不过现在,到了这可能马上就要触到最终结果的时候,孔晏突然有了一种尘埃落定之感·这二十年来,他无父无母,似无根浮萍一般漂泊在这世上,尚且不知生而为何。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谁跳出来说是他的亲人,他也就默认了自己孤身一人的真相··如今站在这雁回山遗迹之中,竟然觉得这一趟不管能不能弄清楚这几天发生的怪事,也无论生死,都已心满意足。
“你是在等我吗”孔晏想了想,摊开手心,露出之前一直紧紧握在掌心里的印章,向着座椅的方向伸出手·他的声音清越,在空旷的石室中如涟漪一般层层荡开来,回声不断重复着,“你是在等我吗——等我吗——”·回音渐渐消失,最后,整座石室再度沉寂下来,唯有“天幕”中的星辰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座椅上依然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回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孔晏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失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样的结果——是有人出现解答自己的疑惑,还是怎么样他屈起手指,将印章重新握回手中,却没有离开。
他有一种预感——等下去,等下去或许就会有结果··站在原地默默数到七十七的时候,一声叹息如碎冰一般划破了周遭的沉静,只听有个声音答道,“是,我在等你。”
声音如风一般,出现的了无痕迹··孔晏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移动,耳边回荡着那一句余音绵长的“我在等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一样。
至于对方是人是鬼,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些都已经不是他此时能够思考的了··原来真的有人在这里·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孔晏的耳膜上,震得他心口酸疼。
近了,更近了——温热的胸膛从背后紧紧贴附在自己的背上,明显属于成年男性的手臂从身后将孔晏的腰一把环住,手掌搭在胯骨凸起的地方,丝丝温热透过衣服渗入皮肤,带起一阵酥麻感。
另一只手的手掌抬起,轻轻地捂住了孔晏的双眼··孔晏不敢动,双眼看不见,嗅觉与触觉却无限放大,他几乎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脚步与地面相接触发出的声音,闻到从身后这人身上传来的水气,以及他皮肤的温度,掌心的纹理……·虽然看不见会带来潜意识里的恐惧,但是奇异的,孔晏毫无一丝惧怕感,甚至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依恋,这样的感觉,就像面对……母亲·这样想着,孔晏不由自主就开口问了出来,声音很轻,但还是能让身后抱着自己的人听得十分清楚,“你是母亲吗”环着他腰的手明显僵硬了许久,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苍黎看着怀里眉目无暇的男孩儿,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我怎么就成母亲了母亲我从后面抱你,难道你是感觉到了我的胸肌吗不过胸肌和胸能一样吗·“我是男的,我想你应该能够确定。”
利落地放下手,苍黎面上还是十分淡定,直接越过孔晏往高台中央走去·他身形高大,穿着一件及膝盖的深灰色风衣,行走间露出一双长腿,脚踩黑色皮靴,有一种利落的潇洒。
不用看正面也能感觉到,这一定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我知道你是男的·”孔晏的小拇指有些无措的在衣兜里动了动,他知道抱自己的肯定是男的,但是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那种感觉,而且他要是真解释了,这个人应该会更生气吧·摸了摸鼻子,孔晏略有些尴尬。
苍黎在独座上坐下后,整个人便懒散起来,他打了个哈欠,看着门口有些不安地孔晏,招了招手··孔晏往前走了两步,见他一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便往前又多走了几步,最后在距离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怎么也不动了,想了想问道,“你是谁”·苍黎见他磨磨蹭蹭的不过来,现在还在那么远的地方站着不肯动了,眼底满是戒备,于是感觉心口更疼了,难道我长得很像坏人虽然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确实很值得怀疑……·“我是苍黎,日月苍茫的苍,黎民百姓的黎,苍黎。”
苍黎抛开乱糟糟的想法,认真回答起孔晏的问题来·他的内心在叫嚣着再去抱抱面前这个男孩儿,那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但是——我不能吓到他,我得慢慢来,小崽子都需要细心呵护。
于是在收敛气势后,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温和起来,还详细解释道,“我是国家公职人员,在这里执行任务,至于任务内容,就差不多是你想的那样吧·”苍黎自认十分善解人意,想来孔晏在问了“你是谁”这个问题之后,肯定会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吧·可是剧情发展总是不跟着他的思路走。
孔晏在得知他的姓名后,紧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会没事的吧”配合着一脸信任的表情,这让苍黎内心十分受用··知道他问的是学校有人死亡的事情,苍黎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嗯,那是当然,会没事的。”
他都出手了,怎么可能有事呢小崽子你信任我是正确的选择·“那你是人类吗”孔晏迟疑了几秒,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随后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就像问了句“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正常。
不过在看不见的地方,孔晏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手掌的肉里,后背上全是冷汗·他不能确定,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对方会不会一发怒就把自己给灭了··坐在独座上的人身形僵了两秒,这剧情发展不对啊难道我的真身露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好歹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觉得我不是个人的苍黎内心各种纠结,盯着强自淡定的孔晏看了半晌,简直郁结于心。
不想骗他,一次都不想,那就只好坦白了··于是孔晏最后看到的,是他勾唇一笑,云淡风轻地道,“我不是·”·“我不是人·”·    ·    第6章 第六章、下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因为昨夜才下过一场雨,风里都带着厚厚的水汽,脚下的泥土更是一踩一个脚印,没走两步膝盖以下的裤子就已经湿透了。
孔晏也不在意,埋头跟着苍黎往山下走··昨天晚上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孔晏心神就放松下来,很快就觉得有些困了·本来之前就熬了夜,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今天又是翻墙又是爬山的,放松之后才觉得全身酸痛,累得不行。
有人在旁边他没好意思脱鞋,但脚上肯定打了水泡··外面下了大雨,肯定不适合下山,孔晏便靠着一根巨大的石柱准备休息一会儿·至于那个坐在独座上没什么动静的“非人类”,他下意识的就没有戒备的心理,所以很快就裹着外套睡着了。
梦里总是反复出现一直巨大的飞鸟,这次他看的清楚,那只鸟双目赤红,像是有火焰在燃烧一般··一觉醒来的时候,他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苍黎凑得极近的脸·对方长得确实十分英俊,眉梢眼角都像是特意勾画过的一样。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一张脸,对刚睡醒的孔晏来说,视觉冲击不得不说是巨大的·还没回神的时候,一张脸就变得通红,换来苍黎直起身哈哈一阵大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所以出来后的一路上,孔晏都走在苍黎的后面低着头,只是因为一看到苍黎那祸国殃民的一张脸,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美色果然害人不浅长那么好看干嘛红颜祸水,不,蓝颜祸水啊·“你回去学校什么都不用管,我手下的人已经去你们学校那边交涉好了,剩下的事也有专人负责,不用担心,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了,好好念书。”
要到山脚的时候,苍黎一边走一边交代,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下山跟走平地上没什么区别,一派闲适,偶尔还停下来等等后面的孔晏·孔晏就不行了,山路不好走,又下了雨,他一路都在打滑,好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听苍黎跟他说话,他站稳脚步点了点头,想想还是把衣兜里放着的那枚来历古怪的印章给掏出来,递给苍黎·公物要上交嘛,再说自己拿着这个心里也不踏实··苍黎见他这么老实,一脸坦然的样子,但还是有点藏不住的舍不得,实在是可爱,忍不住又笑起来,笑声惊起一群早起的飞鸟,又扑哧着翅膀落回了山林里。
“行了行了,不就是个印章吗,你喜欢就拿着,反正是你的了·”·孔晏点点头,有些开心,在心里默默给苍黎发了一张好人卡,至于离开前苍黎轻轻挥了挥手,那张独座木椅就消失不见了这样的问题,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
都说了不是人,肯定会有一些特殊技能什么的吧·反正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空间物理什么的肯定也不再适用于这个越来越玄幻的世界了··两人走到山脚的时候,孔晏老远就看到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停在杂草丛生之间,他瞄了一眼车头处的车标,还在想谁会把一千多万的车子停在这山脚下面,有钱人都傻了·结果就看到苍黎脚下没停地往那辆跑车走去。
“这里荒郊野岭的,你又长的好看,要不要我送你回市区”苍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仪姿态堪称完美,微侧过来的脸带着迷人的微笑,在微熹的晨光里就像一幅画。
·而站一边看着这一幕的孔晏已经惊呆了,原来这就是那个傻了的有钱人什么时候我们国家的公务员待遇好的已经买得起限量小跑了这蹭亮油光的车身这华丽流畅的线条全都是钱啊·于是等孔晏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上,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苍黎颇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走喽”话音未落,油门一踩,整辆车“轰——”地一下就窜了出去,一车绝尘,溅起泥浆无数,刚落回枝头的鸟儿又被引擎的轰鸣声吓得飞起。
远远将雁回山甩在了身后,苍黎显然心情很好,风驰电掣地驶入市区后,却还是加入了堵车大军·天已经大亮了,开了车窗,晨风有些凉,但还算舒服,他一手撑在车窗上,嘴里漫不经心地哼着不成调的歌,在排成长龙的堵车队伍里显得极有耐心。
孔晏坐在副驾驶上,心道,果然不管什么车,遇到我大南陵堵车狂潮,依然插翅难飞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印章玉质的表面,想了想问道,“这印有名字吗”·苍黎听他开口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笑了笑,应了一声,“嗯,有啊,我记得是叫玄鸟山河印。”
说完后,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庞大车流中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在周围响起··孔晏在心里琢磨着“玄鸟山河印”这个名字,看来自己手里这个印还颇有来历·车一个急刹停在校门口,孔晏差点被甩了出去。
时间还早,门口没什么人,不过他已经发现站校门口的那个保安往自己这边看了好几次了·据说大门的执勤保安十分八卦,天时地利,校内论坛上许多头条飘红的帖子都是他提供的第一手情报。
看来传言不假··“进去吧,有缘再见·”苍黎见孔晏自己解了安全带,暗搓搓的收回了原本想伸出去帮忙的手,只好故作潇洒地摇了摇手里拿着的墨镜,做了个告别的手势,顺便附送迷人微笑一枚,果然看见孔晏耳朵尖又红了。
孔晏道谢后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挥手,就听见这小跑发出一阵轰鸣,随后离弦箭一般冲了出去,留下他站在原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尾气··这个世界果然很魔幻,非人类开车也开得好熟练·回到寝室没多久,才换了身衣服,就接到了黄师兄的电话,说是要请假回家一段时间。
孔晏又问了几句,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和校方交涉,据说是国家相关部门下派的工作人员,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解了禁·自然也没有人再去关注没见到人的孔晏,都以为他先得到消息走了。
之后孔晏又接到了系主任的电话,对方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又感慨了生命的无常,也就没说什么了··雁回山遗迹已经被国家的有关部门接管,不再进行进一步的发掘,并且封锁了消息。
孔晏没了旁的事,也就继续跟着上课··这学期开学他已经大四了,他上学早,五岁就上了一年级,现在也才刚满了二十岁·他们专业很注重实践,但是哪有那么多古籍文物给他们练手的,所以有志在此道的都早早找了师傅,跟着打下手。
于是到教室上课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十一二个人在座··他坐到了施辰旁边,拿了书出来翻开,明明也才过了几天,但他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手下意识地放在衣兜里,用手指磨擦着玄鸟山河印,才有了些真实感。
“给你·”施辰见他又发呆,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把手里的东西给孔晏,“看看,我姐可说了,你要是不去,那我也可以不用回去了·”·孔晏有些莫名地接过来,一看是一封红色的请柬,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的名字,落款是施施。
“什么情况”施施是施辰的堂姐,比施辰大两岁,高三那年施辰邀请孔晏去他家过年,两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施施名字很淑女,却是个女土匪性格,扬言谁要是敢欺负孔晏,就等着打击报复吧,之后一直都对孔晏多有维护。
孔晏也挺喜欢这种被“女王大人”罩着的感觉,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怎么之前没有听施施姐说起过”孔晏觉得有些突然,最近因为忙联系少了些,但这么大的事不会忘了提起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你也知道我们家,总讲究些什么门当户对。”
施辰说起来略带着些无可奈何的轻嘲,“施施她也到了该订婚的年龄了,不过人是她自己选的,爸妈也没有硬逼着她·你也知道,她从小就霸道,但是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责任。
最后选了京城许家的小儿子,许柏庭,比施施大了五岁,现在估计差不多三十了吧·据说在做房地产,家底丰厚,感情方面比较干净,家里也挺满意的·况且我爸下次考评完了应该就会调回京城去了。”
孔晏一直知道他们家,京城施家,到施辰已经第三代了,他的大堂哥前几年进了官场,从底层开始打拼,只要不出意外,十几二十年后又是一员封疆大吏··孔晏想起那个豪迈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叫她姐的女孩儿,心里莫名的有些想念了,点点头,“好,什么时候走都行。”
三天后,两人下了飞机,就看见施然穿着一身迷彩服站在停车坪边上,像一根标杆一样挺拔,旁边停着一辆越野,显然是在等他们··    ·    第7章 第七章、再遇·“二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让我和孔晏自力更生艰苦回家呢”施辰见有人来接,瞬间就眉开眼笑,被他二哥一掌拍在头顶上,龇牙咧嘴。
“二哥好久不见·”孔晏站一边打招呼,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那时施然才从军校毕业,不像现在,整个人的气场都像出鞘的尖刀一样锋利。
“嗯,晏晏还是那么乖”接着也是一大巴掌就呼到了头顶·施然看了看他的一头白毛,“怎么想不开去染了一脑袋白毛”虽然对这个非主流颜色存疑,但手下没停,还是拍了好几下,“嗯,不过你长得好,这颜色也好看。”
一边的施辰见他哥跟捋家里波斯猫的毛一样捋孔晏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孔晏有些无奈,心道,我应该怎么告诉你们,我这头发真不是染得,真的是纯天然的不过不是为情伤而一夜白头,也真的不是绝症……·好吧,你们觉得是染得就染得吧,你们开心就好。
到施家的时候,孔晏的发色又遭到了围观,连施爷爷也评价了几句,不外乎“这颜色倒也好看,主要是你长得好”孔晏只能笑眯眯地伸头让老人家巴拉了几下白毛,毫无反抗之力。
·他是初二的时候认识的施辰,那时施辰的父亲调任到了南陵任一把手,施辰也跟着转学过来,两人就成了同桌·或许是投缘,带着些官家子弟高傲的施辰很快就和孔晏称兄道弟起来,后来一起上了高中又是同班。
对于孔晏这个“好朋友”,施家自然有些不放心,毕竟人站到了高处,身边的人心便复杂起来,由不得他们不多疑··孔晏先是和施辰的父亲吃了一顿饭,应该是过了关,之后就被邀请去京城过年了。
孔晏自己无父无母,平时住家里照顾他的静姨也回自己家过年去了,往年都自己一个人过,既然施辰邀请,也就带着礼物跟着去了··施施提着礼服长裙下了楼,见孔晏一头白发,捧着茶杯的样子就跟家里那只波斯猫一样,顿时几个大步就走上去,愣是将晚礼服穿出了运动服的感觉。
“晏晏真是越来越美了快来给姐姐看看,这毛不错啊”说着就伸手一把抱住了孔晏·她以前当过两年女兵,力气实在不小,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娇弱。
不过虽然她有一米七,但孔晏还是比她高了不少,于是场面就有些滑稽了··施辰还在一边卖蠢,哇哇大叫“施施你不爱我了”得到了施施踹过去的一脚。
订婚仪式是在京城国宾馆举行的·孔晏穿着修身长礼服,有些不自在拉了拉领带,总觉得有些紧呼吸不畅·跟着施辰到了门口,接触到新鲜空气,瞬间就畅快了。
里面虽说衣香鬓影,但香水味实在是太折磨人的鼻腔了··也真是难为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施施在里面笑了一上午··“终于快结束了”施辰抹了一把脸,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就站在门口巨大的柱子后面,不注意也不容易看见·不过还是下意识站得笔直,虽说是偷闲出来喘口气,但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能失了仪态·两个人都累的够呛,从天亮忙到现在,脚下跟踩了旋风一样。
“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过来当伴郎,拉出来简直太有面子了”施辰伸手扯了扯孔晏的脸,学着施施的口气,“你看,这是我弟长得好看吧比你喜欢的那个谁谁谁怎么样我弟弟可是天生长这样,你那个谁谁谁敢说自己是生成这样的在老娘面前显摆”·孔晏有些无语地拍开他的爪子,“让施施姐见了,少不了一巴掌。”
对于施施走到哪儿把他带着显摆到哪儿的行为,他也很无奈·恐怕过了今天,满京城都要传“施施看上了一个美少年连订婚仪式都不忘带身边”这样劲爆的话题了。
“行吧行吧,她这不是没看见吗”施辰松了松领带,调侃道,“我就说吧,施施就跟个母老虎似得,占山为王,凡是她山上的小动物,都是她要护着的……”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谈话。
两人都不由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这个时间点来的又是谁难道是砸场子的·没几秒就看见一辆火红色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往大门口开过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台阶下面。
看着这熟悉的小跑,孔晏突然眼皮一跳··从车上下来的,果然是苍黎··他脚踩一双黑色机车靴,贴身皮裤勾勒的一双腿分外修长,上身穿了一件硬汉风的皮夹克,带着古驰的墨镜,身材高大,一眼望过去简直全是腿。
他一出场就镇的满场安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视线都落在了他那儿,也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在看车··苍黎取下了墨镜,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吹了声口哨,门口明显传来几声抽气声。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环顾四周,像是发现了目标,勾起嘴角露出了微笑,接着便大步跨上了台阶··施辰看着这做派,眼里全是惊叹,“想我当年最想要的出场方式,也不过如此啊”不过不管他怎么求,他爸他爷爷他哥都没给他买一辆小跑,理想当然落空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个男人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脸轻松笑意地打招呼,“晏晏,看来我们果然很有缘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上次在校门口分开的时候,苍黎说的就是“有缘再见”。
确实有缘,这不就再见了吗·孔晏回了神,反应了几秒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干巴巴地回了句“你好·”换来了苍黎的灿然一笑。
这时候,许柏庭穿着订婚礼服从里面急急走出来,看见苍黎站在门柱子旁边,有些惊讶地快步走了过来··“苍先生,没想到是您亲自过来,有失远迎”许柏庭三十左右,看起来有些严肃,对着苍黎伸出手,带着些许的拘谨。
苍黎听他寒暄完,这才慢吞吞地把视线移过去,伸手快速地握了个手,实际上连皮肤都没挨到·对着孔晏时脸上的笑容也全数收了回去,这变脸的速度看得一旁的施辰叹为观止。
但即使他这么敷衍,许柏庭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看了看站这里的人,有些试探性地找了个话题,“苍先生和我弟弟认识”现在订了婚,他称施辰为自己的弟弟也没什么问题。
苍黎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我家晏晏一向低调·”说着一把揽住了孔晏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孔晏一个不留神,还真的被他给半抱在了怀里,想起上一次在山洞里面的记忆,耳朵尖瞬间就变得通红。
苍黎见他又要脸红,瞬间心情大好,哈哈笑起来,一张脸显得更加英俊·施辰在一边有些不明白这发展,而许柏庭却是在短暂的思考后露出笑容来,“原来如此,施施也经常向我提起孔晏。”
不过心里却很疑惑,就他所知,这个男孩儿不过是施辰的朋友,挺得施家人的喜欢,所以他才记住了这名字,怎么会和山海组扯上关系·孔晏在他怀里略略挣扎了一下,见力气大不过他,之后也就随他了。
听他睁眼说瞎话有些腹诽,自己什么时候成他家的了还我家晏晏虽然心里吐槽,但也没拆台,这点眼色他还是有的,这男人显然是在许柏庭那儿给自己撑场子。
心里有些熨帖··苍黎一直看着孔晏的神情,见他表情变来变去,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满脑袋的白毛,“怎么又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呢”孔晏一惊,微微张大的眼睛猛地看向苍黎,我心里说什么这你也能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些技能没使出来·苍黎见他那受到惊吓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小宝贝哦,总是让他没办法不开心,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孔晏见他笑的开心,也莫名地有些想笑·放在肩上的手掌很宽大,手心的热气渗进衣服里,皮肤都要被灼伤了一般·在这个“人”身边,总是像晒着太阳一样舒服。
·宴会开始后没多久,苍黎就跟着许家人从后门出去,上了车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态度让来接人的司机有些忐忑··到了许家,苍黎一下车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想来是许柏庭的大伯许淳锡。
这许家也是有意思,正和施家办订婚典礼,偏偏还借此干这些勾当··“真是劳烦苍先生走这一趟了,原本只是想请山海组的人过来看看,没想到惊动了您。”
许淳锡接到许柏庭打来电话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因为换届在即,他们为了不惊动旁人,才借着订婚典礼的事由送了请柬去山海组,以为这种小事,来的应该不过就是山海组普通人员。
结果没想到,请来的竟然是苍黎这尊大佛·    ·    第8章 第八章、骑马·苍黎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地往里走,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
“是怎么回事”虽然他截下这份请柬来参加订婚典礼,只是单纯地为了制造与孔晏相遇的机会,但活儿既然接了,还是得收拾好,不然回去不被手下那群小兔崽子笑死·“是我小儿子,之前为了给他哥买订婚礼物,特地去了一趟南陵,结果没想到回来突然就晕倒了。
去医院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看着不大好了,这才由我老父亲做主,说请你们来看看·”许淳锡说得很详细,尽力维持着上位者的镇静,但语气里还是有掩不住的焦急。
苍黎点了点头,也不要人带路,几步上了二楼,停在一扇门前,“就是这里吧”其实也不用问了,门缝里面透出来的黑气都跟泼了一地的墨汁一样浓,不是才怪了。
不过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得保持保持形象··“对对对,之前在您手下人木先生那里求了一幅画,西山残照图,也挂在里面的·”许淳锡见他不用人带路就找到了地方,知道山海七组的人都有些神异,连连擦了额上的汗。
如果不是他儿子实在是不好了,他是真不想招惹山海组那群“人”··苍黎闻言“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开口帮木点墨打了个广告,“他的画确实不错,这满屋子的瘴戾之气没跑出来,应该就是那幅画的功劳了。”
回去得给木点墨说说,以后卖画是不是也得给自己提成才行那小子长年把自己不怎么满意的字画拿出来卖,价格定得奇高,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外快赚的不要太开心。
苍黎已经眼馋很久了,但他得保持山海七组龙王爷的对外形象,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私活了··想想以后还要养老婆,未来突然就变得黑暗起来··也没用钥匙,苍黎冷着脸抬起腿一脚就踹开了门,要是孔晏在旁边,肯定会拍手赞一句——“好腿”·房内原本还铺了一地的黑气如临大敌一般纷纷退走,最后都聚集在了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躺着那人确实有些不好,面色青白,瘦的简直皮包骨头,形销骨立的,看这节奏,怕是再没几天,血肉都会被身边那些瘴戾之气给消耗完了·苍黎有些嫌弃地偏开了头,“之后问问你儿子到底去了哪里,弄得一身脏。”
聚集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黑影连许淳锡自己都能隐约看见,连忙点头··苍黎这才走近了两步,一手还揣在裤袋里,一手凭空打了一个响指,那密集的黑气就被一股力量快速聚集成团,随后挤压到了极限,“砰”地一声炸裂开,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简直轻松地让我没机会表演··“行了·”苍黎摸出墨镜戴上,依然是一脸高冷范·往那儿一站,就像在说“快来叩拜我吧愚蠢的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这就结束了许淳锡耳边还回响着那诡异的炸裂声,见他往外走,也不敢怀疑是不是真行了,只赶紧让等在门口的助理将重新包好的报酬递过来,自己交给苍黎。
山海七组的人,可千万不能得罪了··收了报酬,苍黎出了门就看见自己的火红色座驾已经停在了门口,开门上了车,想着今天见了孔晏,还抱到了人,现在老婆本又厚了一层,心情大好。
果然还是外快来的利落,可惜自己不能经常出手,真是难过·他觉得一张又一张的人民币正从自己眼前飘过,郁卒不已·想了想掏出手机,在一个叫“山海是我家”的微信讨论组里发了个感叹号。
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我是一支笔:“老大这是怎么了”·我是一条鱼:“老大这么老竟然会用微信”·剑名不破:“”·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出手解决了许家小儿子。”
我是一条鱼:“老大你杀人啦”·我是一支笔:“需要帮忙善后吗”·剑名不破:“下次杀人可以叫上我。”
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苍黎退了微信,觉得自己又开始想念孔晏了,果然还是晏晏最好,那帮小兔崽子真是不懂我内心的伤悲唉,以后还是少出手吧,不然山海组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业务。
我果然是一个好老大·火红的跑车留下一道红色的虚影,轰足了油门绝尘而去··当天直到订婚典礼结束,孔晏都没有再看到苍黎,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这情绪就被忽略掉了,因为接下来的几天,孔晏依然很忙。
去了一趟故宫,又被订了婚也不见消停的施施拉着去逛街喝茶游泳打高尔夫,简直筋疲力尽,让他只想回南陵去脱离这苦海··跑马场上··孔晏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腰细腿长的白发青年一身骑装,自然吸引了无数窥探的视线。
他取下头盔擦了擦汗,刚一抬头,就看见施辰坐在一边的阳伞下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连拍了好几张照片,顿时脸就黑了··他一直都知道,校内论坛上自己的无数照片,特别是近照和正面照,里面多半都是施辰贡献出来的。
果然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走过去抢了手机一看,果然屏幕上显示的是校内论坛的界面,上面一条“这是你们要的男神骑马装高清大图拿去舔屏吧小妖精们”孔晏看了这标题,简直觉得不忍直视,一字一顿道,“舔——屏”一双眼满满都是寒气。
“对啊”偏偏施辰一脸被抓了现行的羞愧感都没有,一副纯良的表情,“孔晏你作为我大南陵的男神,你知不知道每天都有多少小妖精拿着手机在等着你的高清大图”·“我不知道删了”孔晏冷笑,直接把手机丢回施辰的怀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
余光就看见施辰又拿起手机对着自己,一脸“不拍好可惜”的表情,差点就被呛到·“施辰,你是要上房揭瓦了啊”孔晏冷着脸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最开始是因为总有女生跟着他,他又不好开口,只好冷着一张脸表示拒绝,可能是冷脸用的熟练了,还是有点气场。
果然施辰放下了手机,“不拍了不拍了·”反正也拍够了,帖子都成热点飘红了·他又看了看之前拍的照片,越看越觉得自己拍照技术越来越好,这骑马的白发少年好好看这张下马的照片显得腰也好细哇,这张里面孔晏竟然有腹肌不过,他翻着照片的手一顿,又放大了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里面的孔晏双眼怎么是红的·照片上的孔晏正下了马往自己这边走来,脸微侧着,一双眼说不出的好看——就是眼睛红的像兔子。
施辰有些可惜地点了删除,暗想,自己拍照的技术还有待提高,需要时常练习,这不,连红眼都拍出来了··“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和山海组扯上关系的你知道那个苍黎的身份吗”删了照片,施辰突然想起之前一直想问的正事,坐直了身子,有些认真。
孔晏听他说完,擦着脸的手下意识地一顿,不动声色地接下话,“他怎么了之前因为一些事遇到过一次,他只给我说他是国家公职人员·”跳过了雁回山的事情没有说,实在是说起来太复杂了些。
山海组的人虽然一向很神秘,而且据说他们好像都不是纯人类,不过说是国家部门这说法好像也没有错啊施辰斟酌着措辞,“说是国家部门也没有错,我去问过我爷爷,那个男人似乎是山海组的实权人物,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反正山海组一向神秘,外人知道的也不多·你自己小心一点·”·在施家许家这一层次,很多东西都已经不是秘密了,只不过心照不宣·比如山海组的存在,是施辰在成年的第二天才知道的。
当时他爷爷一下抛了好几颗炸弹出来,一个比一个惊人,到后面说到山海组的时候他都已经麻木了——不就是很多神话传说都是真的吗不就是网游设定现实化吗·只不过那天还真是他第一次见到山海组的真“人”。
除了很帅很拉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孔晏点点头,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新的名词,“山海组”——不过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黑社会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两次遇见苍黎的时候,他的气质打扮什么的确实很像黑社会的老大·“嗨,晏晏我们果然很有缘啊,又见面了”孔晏还以为是幻听,结果看到对面施辰一脸惊呆了的表情,慢慢回头,就看见一身黑色骑马装的苍黎戴着白手套,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像男模凹造型拍硬照一样,一手拉着一匹阿拉伯纯种马的缰绳,一手随意揣在裤袋里,冲他笑得灿烂。
这个黑社会简直帅的一脸血·孔晏冷着脸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比心 (づ ̄3 ̄)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    ·    第9章 第九章、回家·看着帅的一脸血的非人类站在自己面前,孔晏心想这确实有缘,不过这个跑马场颇负盛名,苍黎出现在这里画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于是起身打招呼,再次得到对方一枚灿烂笑容。
孔晏淡定地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感觉手下的心脏又有些心律不齐了——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么笑杀伤力有多巨大·苍黎见他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没有起什么疑心,心里松了口气,表情更加轻松起来。
幼崽一向戒备心强,真是心累他这两天想了无数个和孔晏“偶遇”的方案,最后又一一划掉,头发都要愁的和孔晏的一个颜色了··直到许家辗转打来电话,很是诚恳地邀请他出来玩儿,表达对他上次出手救人的感激,而正好他“听到”那个叫施辰的人在约孔晏去骑马场,真是瞌睡送枕头,立刻就答应了许家的邀请。
这么配合的态度弄得电话那边的许家人一愣一愣的,不是说山海七组的人都极难接近吗怎么这位凶名在外的龙王爷不按画风走呢·苍黎没工夫理会许家人的小心思,在镜子面前试穿了无数套衣服,都不怎么满意,觉得凸显不出自己英俊的外形。
后来才想起是要去骑马,赶紧让人送了一套骑马装过来,上身之后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确实很帅,一定能让孔晏看得愣神,这才兴致高昂地出了门··果然美男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当孔晏已经又上了马,就为了跟着苍黎一起在草地上散步的时候,他才真正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心里后悔不迭·明明之前骑马跑了两圈之后颠的臀部肌肉痛,才准备回去休息,怎么苍黎说了两句,就这么毫无反对地又跟着他骑马出来了·但看着旁边一身利落骑装的男人明显兴致颇高,他忍了忍没有说话。
此刻终于懂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阳光正好,微风和煦,两人一人一骑,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转悠,苍黎见孔晏大脑明显处于放空状态,于是假装随意地夹了夹马腹,控着马往一边的小树林走去。
孔晏就这么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身下的马儿带着跟着一起去了树林··小树林里有一个天然的小型湖泊,阳光从树叶之间洒进来,偶尔还有几只蝴蝶飞过,呼吸间都是树木的清香,景色可谓幽静。
苍黎翻身下了马,腰臀与大腿划出好看的弧度,双脚落地,自然地扬了扬头发,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孔晏·阳光正好有那么一束落在他的身上,这一刻,孔晏觉得自己看到了希腊神话里面的天神。
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他迷人的腰线与修长的双腿,孔晏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回了家应该抄抄《道德经》或者《金刚经》才行,美貌皆是皮囊,红颜枯骨,更不说蓝颜·可是确实好迷人想到刚刚苍黎下马的动作,孔晏的耳朵尖又红了。
苍黎保持着美男子的画风牵了马,往湖边走去·摸了两把马儿的鬃毛,见孔晏站在原地没跟上来,于是回头勾着唇笑了笑,“要不要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朝孔晏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此时指节微屈,就像精雕细琢出的艺术品··此时湖面波光粼粼,湖水青碧,树林里微风阵阵,马儿在湖边喝着水,打了个响鼻·骏马旁边站着的男人额发被风轻轻吹起,露出温柔的眉眼,此情此景,简直美不胜收。
孔晏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不规律了··总是用美人计,简直就是犯规·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三告诫自己不要沉迷美色,等心跳平稳之后才牵了马走过去,略有些不忍心地忽略了苍黎伸出的手。
又假装不在意地拍了拍马背,可余光却总是忍不住往苍黎那边瞄··苍黎自然地收回手,他本来就没指望孔晏会把手搭在他手上·这时看见孔晏的小动作,简直忍俊不禁。
要不是担心破坏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他简直想要大笑三声才能宣泄出自己心里的开心·我家晏晏真是太可爱了不过最后他也只是用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忍住了体内的洪荒之力。
“你准备多久回南陵”苍黎见孔晏在一边给马梳毛不搭理自己,只好找了个安全的话题··“买了三天后的机票·”孔晏尽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他,认认真真地给马梳毛,不过下意识地,就飞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回答之后又懊恼的不行。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要不你回来的时候我有空的话就去机场接你”苍黎看着他满脸懊恼又故作冷淡的样子,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果然小崽子还是自己养的逗起来才开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孔晏心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说要来接我就真的接的到·他原本想问问山海组的事情,但是又觉得自己和苍黎也没有那么熟,贸然问这些问题显得很没有礼貌。
而且他心里总有些忐忑,觉得要是真的问了,他要面对的,就会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于是到最后也没有问出口··孔晏和施辰又在京城呆了两天,才乘飞机回了南陵。
一周没回来,南陵的温度降了几度,湿冷湿冷的空气让孔晏一下飞机就打了个哆嗦·施辰刚开机就接了个电话,拿了行礼后和孔晏挥挥手就匆匆忙忙地先走了·孔晏拖着行李箱正犹豫怎么回去,一辆银色的小跑“呲——”地一下就停在了他的面前,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
虽然不是同一辆车,但看这熟悉的架势,孔晏觉得自己已经知道是谁了··车窗降下来,苍黎那张不管看几遍都很有冲击力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取下墨镜,他冲孔晏得意一笑,“上车,哥送你。”
看他这表情,孔晏想起离京之前两人在树林里的对话,顿时无言以对——所以他到底是查到了自己的登机信息,还是真的这么巧遇到了·他更愿意相信前一种。
孔晏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点了头··放好行李,往前几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就看见上面放着一件厚实暖和的针织外套,看大小就不怎么符合苍黎的身材。
难道是别人的孔晏心里莫名的略有些别扭··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穿上吧,路过商场的时候买的,这两天下雨,南陵气温比京城还低,你这小身板回来被冷风一吹,不得感冒啊”见孔晏站在车门发呆,心说这小家伙怎么傻了便催促道,“怎么了快上来,外面冷。”
孔晏弯腰拿起衣服,也没看清楚是个什么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直接往身上套,觉得心口都暖和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担心衣服穿得多不多,会不会感冒了。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系上安全带,孔晏酝酿了一下,才有些小声地开口,“谢谢了·”外套很合身,他穿上连袖口的长度都刚刚好·忍不住偏头对着苍黎露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为灿烂的笑容。
苍黎被这个笑容一击命中,方向盘都差点打偏·视线有些游移,暗想着,因为一件外套就这么开心,那下次得送什么东西才好东海那种会一直吐泡泡的鱼据说很可爱啊,好像可以去抓一条来试试要是每送次东西就能得到这么个笑容,他愿意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送不重样的·今天南陵不堵车,这让苍黎有些郁闷。
如果堵个一两个小时,那自己不就可以和孔晏多呆这么久了么可惜跟着孔晏指的路,不过四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孔晏家不远的地方,没有到门口。
“里面路不怎么宽,一会儿倒车不方便·”孔晏解释了一下·他家住在引凤巷,里面都是南陵城百年前的传统四合院,一眼望过去全是历史感,像是整个城市百年的时光都留在了这一条巷子里。
因为要保护古建筑,所以道路也都是百年以前的,不怎么宽··苍黎理解地点了点头,自然地探身帮他解了安全带,声音温和,“好,那你自己注意不要感冒了,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余光就发现孔晏的耳朵都红透了··嗯,以后他的安全带我承包了·孔晏有些狼狈地下了车,简直是落荒而逃·取了行李,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银色的小跑离开,才往自己家走去。
开了大门,绕过刻有凤凰花的影壁,这才进了中庭·庭院里面的秋菊开得繁盛,大水缸里面种的碗莲已经谢了,只留了几片残叶漂浮在水面上·走廊上挂着的竹制风铃叮铃铃地响,整个院子还是像走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曾改变。
忽然,西厢的门开了,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妇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站在庭院里的孔晏,开心地笑弯了眼,“晏晏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求收藏~么么哒爱你们~[比心]·网页链接:·手机链接:·    ·    第10章 第十章、身世·孔晏听到声音回头,有些惊喜,“静姨你怎么回来了”·“家里的事忙完了,不怎么放心你,就来看看。”
静姨下了台阶,摸了摸他白色的头发,“怎么想着去染了这个颜色像个小老头子,不过我看电视上面那些明星,也有好多白头发的·”孔晏也不说话,笑嘻嘻地把脑袋往静姨的手下蹭。
孔晏从小就是静姨照顾长大的·据静姨说,她的母亲、奶奶以及祖奶奶,都是他祖上长辈的乳母,用以前的说法,就是他家的世仆··十几年前,四十多岁的她在乡下接到消息,匆匆忙忙赶来了引凤巷,就发现整座宅子里面只剩下了孔晏。
那时候他才四岁,小小的一团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醒来之后问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她就和家里打了招呼,留了下来,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有事才回去家里。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也没钱,还是静姨的奶奶拿出细心存放多年的孔家藏书室大门的钥匙,从里面挑挑拣拣找了几件不打眼的古董拿出来陆续卖了,这才让他衣食无忧地长大。
自孔晏记事开始,他的身边就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虽然有静姨照顾,但看着别人都有父母在身边,心里还是很羡慕··在六年级毕业的暑假,他在床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石盒,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那时候比较傻,脑洞也很大,觉得这把钥匙藏得这么严实,自己难道有什么离奇的身世不成或者很有可能会有父母留下的信,要不就是有满屋子闪瞎眼的黄金·怀着这种隐秘的兴奋,他在家里琢磨了近半年,才发现在院子北面的停云楼藏书室里,有一扇隐蔽的石门。
但是要打开那扇石门,不仅需要钥匙,还要融合天干地支的算法输入特殊“密码”才行··不过这让他更加确定,他一定是被上天选中的人,很有可能打开了这扇门,就可以通向异世界去找他的家人了。
于是他又花了一个暑假,悄悄在藏书室里照着一本古书学会了天干地支的算法,才最后打开了那扇通往停云楼地下室的大门··但是他最后还是失望了,不管是哪方面。
那个地下室,既不是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也没有他想要找的关于他的父母的信息,更没有闪眼睛的黄金,只是放着许多的古书字画,有的都还因为太潮湿有些发霉了··他在里面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一本半米多高的书,里面是足足五代孔家先人留下的随笔札记——《停云楼书画记》,讲的多是关于楼中历代收藏的金石字画的编目以及来历,也记载了不少先辈的生平,以及留下的遗书。
但是在他出生前的二十年,札记中的相关记载都是一片空白,像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孔家根本就没有人在世,所以没有人记录·他从中能够找到他爷爷的身平和收藏记录,但是却完全没有关于他父亲母亲的记录。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灰意冷··之后他拿着那本札记去问静姨,但静姨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是孔晏爷爷的乳母,孔家对他们家有重恩,但孔晏父亲那一辈的事情,确实完全没有听说过了。
他为此难过了很久,有时候简直想一把火把停云楼烧了,看他爸妈会不会气的跑到他面前来把他大骂一顿·不过点了火把也没下得去手,因为担心孔家祖宗会被自己气的变成厉鬼半夜来掐死自己这个不肖子孙。
就这么过了一两年,才渐渐让自己不去想父母家人这些事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孔晏小时候总被静姨叫做小少爷,等他懂事了一点,就让静姨改了称呼。
对无亲无故的他来说,静姨就是这世上他为数不多的牵挂了·他不想和静姨之间的关系只是主仆而已··吃了晚饭洗了澡,只觉得一身轻松,孔晏就拿了一把大的花剪,准备去给院子里的盆景花木修修枝。
他之前一直住在学校没有回来,静姨也回了乡下自己家,院子里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整过了··原本想换件衣服,都解掉了颗扣子,突然又改了主意扣了回去,直接穿着新外套兴致颇好地去了院子里。
修着松枝,嘴里哼着小调子,修着修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笑容灿烂的脸,眉目英俊·我的天老松树成精了不对,这是苍黎的脸孔晏吓得手一抖,剪刀差点都掉到了地上。
他连忙往四周看了看,四面清净,什么都没有,这才确定刚刚那是自己的幻觉··苍黎那张脸帅的简直太魔性了吧现在都还阴魂不散的,剪个松枝竟然都会看到他的脸孔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又想到他了一边想着,一边“咔嚓”一声剪了根松枝下来,准备拿回房间里插瓶。
佛祖保佑,让我别梦见他不过——佛祖你到底能不能保佑我·第二天,孔晏起了个大早,赖了一会儿床之后,就翻身从床头的檀木箱子里取了一把黄铜钥匙出来,准备趁着这几天阳光还不错,把停云楼里面的古物古书拿出来晾一晾,整理整理,别发霉了。
打开房门,溜达着去了正厅,发现家里安安静静地,难道静姨买菜去了刚这样想着,就看见小圆桌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静姨回去了,饭菜在锅里,记得热来吃,注意身体。”
孔晏放下静姨留的字,心底有些失落·不过这几年他也习惯了,静姨只是照顾他而已,她也有自己的家,并且为了照顾他,这么多年来自己家也没怎么顾上,还是在他上了大学之后,才住回自己家去的。
这么一想,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孔晏放下纸条,去厨房取了早餐,心满意足地吃完,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看着满院的阳光,果然是个好天气,适合干活·孔家是传统的南陵四合院建筑。
进了大门,先是一面影壁,绕过影壁之后,便是中庭了·左右分东厢西厢,他通常住在东厢房,紧挨着一个书房和一个小储藏室·西厢是静姨在住,旁边挨着客房以及厨房。
正对影壁的,是一栋二层小楼,挂着木质牌匾,上书“停云楼”三字··这停云楼里,放的都是孔家几代人保存下来的金石书画,价值连城··孔晏用手里老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大锁,推开木门,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密密麻麻摆的都是些线装书,还有几个瓷器,也都不算稀奇。
越过硬木质地的书架,走到一面石壁前,孔晏按下了“密码”,石门才慢慢打开——这里面藏着的,才是孔家真正的珍藏··在他四岁的时候,为了生计从书架上拿出了几件古物,之后直到孔晏高二之前,停云楼的这扇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直到后来,已经懂事了的孔晏经过几个月的考虑,决定将一部分藏品捐献出来给国家博物馆,才又打开了停云楼的大门·当时也是因为这个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年纪还小,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还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亲属在人世,但是他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虽然现在暂且还没有人知道孔家的家藏如此巨大,但是他不能保证,这世界上真的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通过施辰的爷爷,将孔家的大半家藏都捐献给了国家博物馆,也只有在那里,才不会让这些珍贵的历史文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霉成灰。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确实没这么多钱来维护这些古董,他太穷,而它们都太精贵了而且一个不留神毁了哪一件,那简直就是千古罪人·现在石室里面还留着的,都是《停云楼书画记》里面,几代孔家主人特地备注下了“后代子孙不可卖出”几个字的老物,基本都有特殊的意义。
他觉得自己要是把这些祖宗们的“心头好”也捐了,想来那些老人家都会轮流到自己梦里面来骂上一番吧想想就好吓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大学的时候才会毅然选择了文献修补与鉴赏这个专业,就为了好好“伺候”这些几百千年前留下来的祖宗们。
将整个地下石室里的刻本、手抄本以及一些古画、瓷器等一一整理完毕,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到了晚上地下室更冷了·脱下特制的手套,孔晏才发现整个人都饿得有点发晕,可见工作量有多巨大。
他打了个哈欠,出了地下石室,再关上了停云楼的大门,头有些晕乎乎地往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想,果然世上最能安慰人心的,还是美食佳肴··半个月后,孔晏穿着羽绒服缩在寝室里看书,他和施辰都有些怕冷,早早就已经把暖风扇都开上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多看了两遍才按了接听键··“这两天有空吗晏晏”苍黎的声音依然很有辨识度,充满磁性,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他开口说话的样子。
孔晏连忙换了一边听电话,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痒,麻酥酥那种痒··“有空,最近都没什么课了,有什么事吗”孔晏有些奇怪。
苍黎那边好像是在开车,车窗还没关上,呼啸的风声让他听着都觉得冷,“行,那我明天晚上来接你,七点,校门口,可以吗”孔晏估摸了一下自己那时候肯定没事,就一口答应了。
刚挂了电话,就收到了添加微信好友的消息,名字叫“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验证消息写的是“苍黎”·孔晏看了这个名字,点了同意,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微信消息。
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记得把印章带上啊晏晏·”孔晏摸了摸一直带身上的印章,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干嘛,还要带印章·没几秒又来了条消息,发信人还是同样的。
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明天冷,多穿点·”·孔晏看了两遍,想了想也回了句,“你也是,开车注意安全·”发完了才想起,他是怎么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明明都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电话号码。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五千米高空,苍黎坐在一支巨大的毛笔上,头发被狂风吹得根根直立,衣摆跟迎风招展的旗帜一样“哗啦啦”作响·听见微信提醒,他迅速低头,看了一眼备注成“亲爱的”发来的信息,满脸都是笑容。
按了两下屏幕回复,然后大力拍了拍身下坐着的半径足有两米的毛笔笔杆,大声吼道,“木点墨,我家晏晏让我开车小心点,你慢点飞啊”·回应他的,是整支毛笔都跟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地抖起来,差点把他抖得从天上掉下去·    ·    第11章 第十一章、重返·第二天下午,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五点,孔晏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新买的灰色大衣出了门,准备先去吃饭。
结果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叫住了··孔晏开始还以为是听错了,裹着衣领脚步匆匆地往食堂门口走,没办法,外面太冷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咆哮,“白头发的等一等”真的是在叫我他下意识地停下来,就发现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的头发——好吧,全校好像也就只有他一个染白头发的,太有辨识度了。
他站在原地转身,就看见一个体格庞大的红色身影正在不断地逼近,愣是吓得他后退了半步——太有冲击力了·等那人近了些,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黄师兄,一身大红冲锋衣穿在身上很是喜庆。
“孔师弟,我老远就看到你了,你那满头的白发,真的特别的亮眼睛跟路标一样·”黄师兄气都还没有喘匀,但是这明显无法阻挡他说话的热情,“走走走,师兄请你吃饭”·两人进了食堂才觉得暖和了些,黄师兄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颓唐的模样。
孔晏看着,总觉得他回了一趟家,似乎还胖了些这心理素质简直是没法比·“师兄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孔晏一边喝着热汤,发现食堂大叔做的番茄蛋花汤真的只剩葱了。
黄师兄端着一个大碗,毫不嫌弃地两三口就把碗里的汤喝完了,随手把碗丢桌子上,溅起了碗底几滴残留的汤水·好惊险,孔晏默默地把自己的碗移了移··“之前那个地方不是被封了吗上面说不让发掘了,所以现在跟着老板跑,后天就得去另外一个现场,没想到走之前还能遇到师弟你真是有缘。”
黄师兄想起不久前的事情,表情还是带着些许的惧怕,压低了声音,朝着孔晏凑近了些,“上面来人说,里面有战争时期留下的病毒,特别厉害,原本整个雁回山都是不能开发的,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我们倒霉地撞到了枪口上,宋教授他们走的冤”·说完还指了指身上的大红色外套,“我妈知道了这件事,特地给我买的,大红色,转运”·孔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暗忖到,原来苍黎手下的人是这么说的这个理由并不是很能站住脚,因为历史上,南陵城几次都在战火中幸免于难,而雁回山更是没有被战火波及。
可是很明显,比起说里面有怪力乱神的东西存在,大家都更加愿意去相信里面是病毒,自己倒霉遇上了,才会发生这样的惨祸··晚上六点五十,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孔晏有些哆哆嗦嗦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有些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一头白发有些反光,很亮眼。
看见有车驶近,他往后退了两步,结果那辆车身宽大的定制越野就停到了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车窗降下,露出苍黎的脸,“上车·”他说的有些含糊不清,嘴里咬着一根烟,薄薄的烟雾后面是不容错认的脸,半眯着眼看了看孔晏,接着狠狠地吸了一口,就在车载烟灰缸里把烟灭了。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无比自然,真是潇洒的浑然天成,孔晏觉得每次见他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正常,看来《道德经》已经无法应对这种程度的男色了,下次可以试试《法华经》。
坐到了副驾驶,苍黎俯身帮他把安全带系上,随后直起身一打方向盘,整个车就融入了车流之中·车里还有点烟味儿,那根没抽完的烟以扭曲的状态被杵在烟灰缸里。
孔晏看了一眼,又装作不在意地移开视线··“你这是换车了”他没话找话,看了看内饰,觉得越野的空间果然大很多··“嗯,你喜欢哪辆”苍黎看着前面,问的随意。
孔晏开玩笑地道,“我喜欢哪一辆以后你就开哪辆”·苍黎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嘴唇勾着,是个微笑的弧度,“当然,你喜欢最重要。”
孔晏有些绷不住了,敏感地发觉这个话题的走向有些危险,便没有接话·但心里却把苍黎说的那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到目的地时,孔晏才发现是到了雁回山的山脚下,自己和这里也太有缘了吧摸了摸满脑袋的白毛,默默想,难道我上辈子是这山里面修炼千年的白兔妖,所以总是回来看了又看·从车上跳下来,他仰头看了看夜色中的高山,这里海拔略高点儿,更冷一些,一呼一吸全是白雾。
“我能帮什么忙”孔晏怕冷地裹紧了衣服,整张脸都埋进围巾里,显得脸更小了·心想早知道是来这里,就该穿最厚那件羽绒服,而不是这件华而不实的大衣·苍黎锁了车走过来,见他冷的快缩成一团了。
于是低下头,手掌抬起,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把手套抽出来,接着把取下来的皮手套递到他手里,在他愣愣的视线里又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披到了他肩上··见他抬着头看着自己,一张如玉的小脸都被冻的红扑扑的,有些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语带深意,“晏晏,永远不要小看自己。”
说完先一步往上山的路走去··留下孔晏站在原地,傻乎乎地握着还沾着他体温的皮手套,披着满是他气味的外套,整张脸爆红·手忙脚乱地穿上那件外套,发现这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就显得非常的宽大。
在一瞬间,他就被苍黎的气息所包围了·默默低下头,又仔仔细细地把手套给戴好,想起他之前慢条斯理地从一根根修长的手指上把手套取下来的样子,思维又开始跑偏了——自己这是不是在和他牵手还是最高级那种十指相扣·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红颜枯骨……不,蓝颜也是枯骨·收拾好抬头,见他已经走出了好几十米远,正回过头来站着等自己,一时像是被戳到了尾巴的兔子,小跑着跟了过去。
孔晏觉得自己除了第一次是正常时间上山以外,每次来雁回山都是大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那种·他摸了摸自己的白头发,自己的脑袋在晚上到底会不会反光·苍黎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在前面慢悠悠来了一句,“你头发挺好的,看着脚下,别胡思乱想。”
孔晏放在头顶上的手一僵,心里都快纠结出毛病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傻不对,我现在在想什么他会不会也知道·苍黎无奈转身,紧紧跟着他的孔晏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没刹住脚一脑袋扑到了他怀里,被硬邦邦的胸肌撞得鼻子疼。
苍黎又被逗笑了,觉得晏晏真是哪里都可爱,忍不住直接伸手拉了他的手过来,隔着手套握住,“走吧,不要摔了,让你好好看路也不听·”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牵着人往前走了。
孔晏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觉得这剧情发展有些不对忍不住拿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两人牵着的手上照,咦,真的牵了对方的手要比他大不少,很暖很热,就像是冬日里的火炉一般,简直牵了就不想放开。
只不过隔着手套……孔晏心里有些遗憾,要是不隔着手套,一定会非常的暖和吧 ·可是他并不好意思告诉苍黎,“你让我把手套取了我们再牵吧”于是只好一路上微红着脸满心纠结地被牵着上了山。
很快就到了石室门口·孔晏觉得有点热,就取了手套,又把苍黎的外套脱了下来抱着·他的额发有些汗湿,鼻尖上也凝着一滴汗珠·石室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整个空间突然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孔晏看了看和上次没什么变化的石室,有些疑惑地开口,“我们要做什么……”·话没说完,孔晏突然被站在身边的苍黎一带,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修长的手臂就撑在他颈侧,苍黎的身影已经完完全全地将他覆盖住了,此时这个男人正低着头双眼专注地看着他··孔晏后背上传来石壁冰凉的触感,但是胸腔里面的心脏却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他自己都能够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想来苍黎应该也听到了,不然他嘴角边挂着的笑意不会越扩越大……·孔晏完全不知道自己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白色的牙齿与鲜红的嘴唇在不甚明亮的光下,美的十分动人心魄。
苍黎一手撑在石壁上,一手随意地cha在裤袋里,觉得自己影子下面的小东西真是想让人抱进怀里亲一亲··见他反应这么可爱,苍黎一时想逗逗他·于是缓慢地倾身,凑到了他的耳边,看着他莹白的耳朵在自己吐出的热气下一颤一颤的,“你在想什么”·孔晏感觉耳边的热气正不断地从自己的耳朵里钻进去,钻进了大脑,钻进了心脏,钻进了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了,手更是根本抬不起来,只有耳朵敏感的要命。
怎么办,不管是《道德经》、《金刚经》还是《法华经》都已经救不了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气势极强的男人,眼皮颤颤的,眼里还带着抹水光,轻声问,“你……你知道你这是在壁咚我吗”·苍黎整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    第12章 第十二章、山海·苍黎在心里挣扎了几秒,还是觉得要维持自己现在“霸道男神”的人设,于是没有理会孔晏的问题,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来,看着我的眼睛。”
此时孔晏的心跳地很快,第一反应是他这是要干嘛如果他要吻我我要不要拒绝怎么拒绝才比较合适不过这个场景真是太偶像剧了可是隐隐有些期待怎么办自己是不是已经坏掉了·于是满脑袋毛线团地听了苍黎的话,下意识地就照做了,视线有些躲闪地移过去,最终对上了他的眼睛。
孔晏早就发现苍黎的眼睛很好看,不同于寻常人的那种眼型,他的上眼皮眼尾很长,微微有些上挑,而上下眼睑的距离刚刚好,让整双眼看起来非常的迷人·不笑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是一笑起来眼尾就会变得格外温和,显得双眼如湖水一般。
而他的瞳仁颜色很深,每每看着都觉得如夜空般深邃,孔晏觉得自己和他对视肯定坚持不过五秒··可这一次,当他盯着苍黎的双眼时,就发现对方原本漆黑的眼瞳突然开始变化,颜色在改变,形状也在改变——最后定格成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没有丝毫人类的感情,从中仿佛看到了无垠的冰原。
·那一瞬间,孔晏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源自生物对危险的本能,全身都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苍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吓到他了,这不,脸都吓白了连忙把眼瞳变成人类的样子,还暗搓搓地抓住机会趁势把他抱进怀里,下巴轻轻地放在他头顶的发旋上,语气里带着些无奈的笑意,“这就吓到了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是人类的吗”·孔晏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听了他说的话只想翻个白眼给他看。
虽然听他说过,但是那太不真实了,和亲眼看见的冲击力相比,简直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好吗·“好吧是我的错·”苍黎用下巴继续蹭了蹭他柔软的白发,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的。”
孔晏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领,感觉他动作里的纵容,下意识的更加依赖他·在此之前,他其实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问出深埋在心底的疑问,比如那个被封印的黑影是什么,封印它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但是他都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下意识地在拒绝,他做了二十年的人类,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默认了这么久的身份,或许并不是属于他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所以他一直都在逃避。
可是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这样想着,他出口的声音坚定起来,“那你告诉我吧,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抬起眼看着苍黎,一双清亮的眼里没有胆怯,没有退缩。
虽然脸还有些白,但是神情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静··苍黎觉得他这个模样让自己的心都无限制地软了下去,像是陷进了云层里一样,还能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怀里这小家伙想要太阳,他都会去把三足金乌给射下来,套上锁链,递到他手里,只要他开心就好。
烽火戏诸侯,人类诚不欺我··于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尽量把这“常识”给表达清楚··“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是人类生活的地方。
人类生活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山海明光界,相对的,自然就有不存在人类的山海暗界·世间万物均分阴阳·水流成河,北岸为阳,南岸为阴;石垒为山,南面为阳,北面为阴。
在人类触及不到的地方,便是瘴戾之气与妖怪邪物的世界·只因为上古大能所设下的山海结界,将人族与其他种族居住的地方隔离开来,这才有了天下的两相安定··但是天衍四九,每隔四百九十年一轮转,山海结界便会变的薄弱,暗界的种族纷纷强行突破结界来到明光界,引发各种动乱,从古时候起,便称这四百九十年为‘山海无光之时’。”
孔晏听他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心里竟然并没有十分的惊讶,他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从头发变成白色开始,他就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心里准备——这个世界,还有一些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超乎想象的存在。
而且自己现在还和一个“非人类”在一起··“那你所说的山海无光,是什么时候”孔晏已经隐隐猜到,自己在幻象中所看到的黑色虚影,应该就是山海暗界那边的所谓“妖怪邪物”了。
苍黎在心里算了算,“明末至今之后一百年,都在这四百九十年间·”所以他也很苦恼,各处的结界穴眼都在出问题,弄得他都不能好好谈恋爱··孔晏在心里算了算,这样来说,那据说是“百鬼夜行”的平安京时代,也是真的了只不过所谓的“百鬼”,或许只是那些“妖怪邪物”他觉得自己以后已经没办法好好的看各国历史书了,脑洞已经阻止不了了。
“那山海暗界里面,都有些什么也是像人类这边一样吗”孔晏想象了一下那些一团一团的黑雾在街上走来走去,莫名有一种喜感。
不能这么想,我们正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就没有产生对这种所谓“妖怪邪物”的惧怕感··“山海暗界地域辽阔,中间是广阔的无刹海。”
苍黎见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实在猜不到他到底又在发散思维想些什么,“无刹海会不断地孕育出无刹天魔,无刹天魔通过吞噬秽气瘴戾以及自己的同族,来增长自己自身的实力。
而山海明光界的生物所产生的的怨憎不甘等秽气,也会随着整个世界的循环流入无刹海中,成为天魔成长的养料·而所有的无刹天魔死亡之后,最后也都会回归无刹海。
你上次看见的那黑影,就是一个大天魔,只不过因几千年的封印逐渐消磨了他的力量,所以他一出世,就吃掉了两个人类的血肉·人类的血肉对于他们来说,可是无上的营养品。”
孔晏想起之前听说的两个教授去世之前的模样,都是血肉消失不见,只留下了皮和骨,心里一时有些恶寒··苍黎一直都在暗暗关注他的表情,见他听了只是有些嫌恶,放下心来——虽然他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这么二十年,但是他的骨子里,依然没有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人类。
刻在灵魂里的东西是不会因为记忆的失去而改变的·所以在听到这样的真相后,也并不会有一种“身为天魔食物”的恐慌··“无刹海在山海暗界,但是历来都有无刹海倒灌的先例。”
苍黎见孔晏跟听故事一样专注地看着自己,不由说得更加起劲,这简直就是展现自己博学的好时机·“最初的一次无刹海倒灌,是在人类的神话时代。
书上说共公怒撞不周山,后来女娲补天,其实就是因为天魔一族不满人族势大,想要在人族兴盛之初就把人族灭族·但是被远古大能阻止,重新补全了山海结界,将无刹天魔堵回了山海暗界。”
孔晏觉得世界观简直被一再刷新自己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哪里都显得不真实·那西方神话里面的诺亚方舟,各民族远古神话里面的大洪水,其实就是无刹海倒灌·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山海结界,无刹天魔,无刹海倒灌……简直比神话故事还神话故事我出去告诉别人,别人肯定也觉得这是编的吧·苍黎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想笑,“所以说神话其实也是历史,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记录表述而已。”
孔晏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那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孔晏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这个最重要的问题·虽然一直都知道苍黎是个“非人类”,可是“非人类”应该也分很多种吧异形僵尸妖怪狐狸精嗯,狐狸精很符合苍黎的人设。
·孔晏发现自己的脑洞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赶紧收回来,顺便把脑海里出现的苍黎摇着蓬松的狐狸尾巴的画面叉出去··苍黎听他问起,竖起一根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嘴唇的中间,嘴角的笑意显得无比的惑人,“宝贝儿,这是个秘密,我是什么,你又是什么,这都需要你自己慢慢去发现”·孔晏被他的动作撩的心里一跳,不自在地移开眼。
不过他有些奇怪地发现,自己到底是什么物种,头发为什么会变白,其实他并不是很想让苍黎告诉他答案,甚至是有些抵触··他总觉得,这个答案必须要自己去发现才行。
“那山海结界和山海组又有什么关系”都用“山海”来命名,这两者肯定有某些关联吧·孔晏想起自己之前总觉得苍黎是黑社会老大,表情快绷不住了——难道自己猜的没错,山海组就是纵横叱咤山海暗界的黑社会,让天魔一听就会吓得逃命那种而苍黎,其实就是这个黑社会组织的老大——一只道行高深的男狐狸精·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他看了苍黎一眼,觉得简直毫无违和感·    ·    第13章 第十三章、封印·苍黎对于他知道“山海组”这个名字并不觉得吃惊,毕竟山海组的存在又不是机密,想要知道的人还是很容易就能够了解到皮毛的。
“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我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苍黎说完,就看见孔晏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看着自己,有些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啊,现在山海组确实是正正经经的国家部门。
就和这个名字一样,山海组,就是处理山海结界以及山海暗界相关的事情的部门,从古代开始就存在了,只不过以前并不叫这个名字·”·见孔晏还是一脸“逗我”的表情,苍黎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解释地更加详细,“山海组分为七个小组,前面六个组基本都是处理一些常规的事情,至于七组,基本就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吧。”
孔晏敏感地皱了皱眉,“那你呢你在里面是什么身份”他记得施辰曾经漏过口风,说苍黎是山海组里面的实权人物。
“我”苍黎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地告诉他,“我是七组的组长,专门管着手底下那帮小兔崽子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的·”·孔晏有些不相信,组长总觉得他实在是不靠谱。
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些信服——他确实是那个最强大的“人”·这是源自灵魂里对于强者的感知··站在原地默默消化了一下刚刚听到的消息,孔晏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白发,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想来自己肯定也和山海暗界那边没什么关系,不然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大神”早就把自己灭了。
苍黎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脸红红的孔晏,见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思乱想,忍不住把他的一头白发捋地乱糟糟一片,“走吧晏晏,里面还有事情等着我们呢哥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那些不怎么好看的小玩意儿”·孔晏吐槽,是带我再去刷新一次世界观吧·孔晏跟着进到石室里面的时候脸还有些红,整个人的思维像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无限循环着苍黎刚刚那句“宝贝儿”,觉得每想起一次,整个人就要酥一次。
另一部分还有些懵,思考的都还是刚刚苍黎给他科普的那些“常识”··世界观果然已经碎了,再也挽救不回来了··苍黎见他一脸“我正在思考”的表情,便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看着他的侧脸发呆。
越看越觉得好看,怎么就这么好看呢白生生的脸还没有我的手那么大,每一处的线条都那么恰到好处……等孔晏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苍黎一脸痴汉地看着自己,眼神简直直白地毫无掩饰。
耳尖一红,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瞪人也好好看苍黎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在心里感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看就看,想抱就抱啊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好吧,要有耐心,要相信自己,我不仅有颜值,我还有大长腿·“这雁回山本就是山海结界的穴眼之一,比结界的其他地方要薄弱不少,所以上面也都压着文件不让开发。
之前我们都关注西北那边去了,没想到你们学校的行动力这么强,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已经组队进去考古了·等我们连夜赶过来,还是没来得及,人都死了两个了。”
苍黎一边说一边布置大阵,一派轻松,显得游刃有余,“最近这里也经常都有瘴戾之气漏出来,不过都是些还没成型的天魔,没有什么神智,只有吞噬的本能。
但是对脆弱的人类来说,还是不可承受之重啊·”·孔晏没发现,在和苍黎聊天的过程中,他自己也逐渐把自身放到了和苍黎同一个阵营——非人类,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在和“人类”这个概念相隔绝了。
布置完了场地,苍黎一抬手,五个石台像是被打开了上升按钮一般,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而石室内九根巨大石柱上面,也再一次显现出了金红色的字符,流光溢彩··苍黎往“天幕”之上一抓,无数的“星辰”之光就被他丝丝缕缕地握到了手里,光芒像是有意识一般挣扎了几下,或许是发现挣不开,这才老实下来。
接着他将光芒团成一团,随意朝着圆形石柱上面的玉盒抛过去,那些星光便团团围绕在了玉盒的周围,十分听话··孔晏站在一边,痴迷地看着苍黎站在中央,操控着这一切,所有的东西都在他的股掌之中的样子。
这一瞬间,他的心底涌起了一阵热流,他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如地底的岩浆一般在涌动,即将破岩而出·“这家伙狡猾的很”孔晏只见苍黎凭空一抓,手上就出现了一个被青色雾气包裹着的黑色圆状物,还在里面不断地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这个大天魔被封印在玉盒里太久了,出来之后急于补充自己的力量,躲躲藏藏地,气息又不强,确实不好找·吃了两个还不够,后来又吃掉了几个才被我们发现了形迹。
找到他的时候是在雨林里面的一个小村落,里面接二连三的死了不少人,还以为是瘟疫,结果是他在作乱·”·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像是揉面团一般将大天魔揉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接着,苍黎无比认真地朝着孔晏说道,“要再次把他封印起来,还需要你那枚玄鸟山河印的帮助才行·”一脸的诚恳·孔晏不疑有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印章,有些忐忑,“那我应该怎么做”·许久以后孔晏才知道,这种等级的大天魔,苍黎一爪子可以捏死一大堆,丝毫不费力气。
不过是趁着孔晏现在什么都不懂,早早地便以“帮忙”这个理由给拐进了自己的大坑里··可是现在孔晏还不知道这些,于是谨慎地按照苍黎说的那样,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到了神鸟图案上,随后就发现自己的血渐渐变成了玉白色,不知道是被图案吸收了还是渗进了印中,反正那滴血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之后,孔晏就发觉自己和这印产生了某种联系一般,他能够在自己的心里感知到它的存在——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孔晏没有看到,在他的血消失不见的瞬间,他的一双眼睛突然变成了金红色,像鸽血红宝石一般的色泽,如同流动的火焰,几秒后又恢复了正常。
最后,孔晏将手中的印章扔了出去,就见那玄鸟山河印遵循着某种轨迹一路漂浮到了玉盒之上,随后白光大盛,紧接着,一声冲破云霄的鸟鸣乍起,孔晏在白茫茫的一片中看见一只白色大鸟的巨大虚影出现在眼前,双翅流光溢彩,遮天蔽日,尾羽华美无双,两目金红,冲天而起,最后裹着那只大天魔猛地投入到了玉盒之中。
白光散去,整个石室恢复了正常,除了紧紧闭合的玉盒,像是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那枚印章落回到孔晏的手心,他下意识地拿起,发现印章底部的鸟形纹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回想起刚刚所看到的那只巨大白鸟虚影,和他之前晕倒前在遗迹中看到的向自己袭来的金红色鸟影也不相同,之前看到的很像古书里面描写的凤凰,但是现在,明显变了物种,他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就问出了这个疑惑··苍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回答道,“主人不同了,上面的纹刻自然也就不相同了·”·孔晏听了他的解释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没深想下去,顺手把印章放回到了口袋里。
苍黎将紧闭的玉盒拿了过来,随手一握,那玉盒便消失在了他的手中·九根石柱上面的字符也随之了无痕迹·孔晏有些好奇,“那些石柱上面的文字写的是什么”他总觉得字符笔划间流动的东西像是血一样。
苍黎答道,“上面的字换成现在的语言来说,就是‘封印’的意思·”他抬手临空书写,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空气中出现了金色的线条,逐渐组成一个个字符,果然和石柱上的如出一辙。
后又轻轻一挥手,那些字符又像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无踪··“我想你应该能够看到,这里曾经是祭祀的地方·那些虔诚的信徒用自己的血献给他们信仰的妖神,借助妖神的神力封印这些天魔。”
见孔晏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苍黎觉得自己势必要再次展现一下自己的博学,于是又补充道,“商周之前,人族先民祭祀妖神寻求庇护,史书上也有记载关于商朝的建立,‘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不过后来又遇到无刹海一次小规模的倒灌,断绝了一部分人族的生机,但是祭祀这个传统却是一直都保留了下来·只不过后人逐渐以为是祭祀天地,演变到现在,祭祀的对象已经多的分不清楚了。”
孔晏点头,一脸恍然大悟,“那他们都是哪个时代的人就是我在幻象中所看到的那些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当时他费尽心力,都没有找到答案。
苍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十几秒才有些不确定道,“换算成人族的历史年代,好像是商朝再往前三千年四千年那是哪个时期”孔晏也茫然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那个时期,应该只能称之为远古时期吧反正不被历史所详细记载就是了·怪不得翻遍了图书馆都找不到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比心]谢谢看文~·网页链接:·手机链接:·    ·    第14章 第十四章、东海·两人从山洞里面出来的时候,才凌晨一点过。
孔晏抬头,发现今晚是个晴天,天上的云层很薄,星辰都能够看得很清楚·月亮的光芒柔和无比,把周围的云雾都照亮了·在城市里面久了,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星空了。
不抬头,永远不知天之浩大··身上穿着苍黎的外套,倒不觉得冷·他将手揣在口袋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突然觉得,人事真的很无常,反正换在一年前,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会半夜站在雁回山上,刚解决了一个大天魔,顶着满头的白发,和一个非人类站在一起看星星。
不,自己应该也是一个非人类··想到这里,他轻轻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有些肆意,偏头看向苍黎,就发现对方并没有在看夜空,而是正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
那弧度精致的双眼像是沉淀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无比温柔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黑色的眼瞳像是漩涡一般,孔晏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吸进去了··一瞬间,上山的时候他递过来的手套,石室里他凑得极近的脸,还有琥珀色的竖瞳,甚至是温暖的胸膛,宽阔的怀抱……这些被刻意忽视的情景,都一一不断地出现在了孔晏的大脑里。
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哪一部佛经哪一部道家经典可以解救自己了,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道行太深,即使自己念一百遍的《道德经》,抄写一千年的《金刚经》,也没办法摒弃他对自己灿然一笑所产生的的悸动。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么清醒,孔晏,你动心了··两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苍黎是想着自己刚刚给孔晏刷新了世界观,得让他消化消化,而孔晏却是突然发现自己没救了,正处于满心纠结的阶段。
车停在了引凤巷的巷口,苍黎伸手在孔晏眼前晃了晃,心说不会吓傻了吧,怎么一路上都神思不属的孔晏被这一阵晃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苍黎有些担忧的神情,低头快速地解开了安全带,动作飞快地下了车,连告别都省了。
留苍黎一个人在越野里反应不过来,这是家里房子烧起来了吗这么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孔晏一鼓作气跑回了家,静姨已经回乡下去了,家里并没有人。
他转身锁上了门,背靠着大门喘着气,随着急促的呼吸,眼前出现了一片片水雾·看着院子里潇潇飒飒的几丛青竹,呆了几秒之后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一时间发现自己心意的震惊,茫然,担忧,在此时都通通消失不见了。
他只是感觉很庆幸,庆幸在有生之年里,遇到了这么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人··喜欢已是不易,深情更是可遇而不可求,那何必去纠结于性别年龄呢况且他连人都不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跨了种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遇见这么一个“人”,喜欢上他,真的很好·这么一想,觉得禁忌之恋似乎也可以挑战一下·他站直了身体,想起刚刚那么着急地跑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往巷子口的方向望了望,暗想他应该走了吧·孔晏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出了门·不管走没走,还是得去看看才安心··走到巷口的时候,就看见一辆车身宽大的越野停在那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青石板铺成的路上,双手插|兜,嘴里咬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
而他此时正斜靠在车身上,仰头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孔晏在原地站了半晌,几乎是痴痴地望着这个无时无刻不引人注意的男人,无数的话在心里翻腾,但是却都无法让他开口说出来。
他只好站在那里,等对方发现自己··苍黎抽完了一根烟,也有些纠结,孔晏已经在原地站着看自己看了挺长一段时间了,我是继续给他看呢,还是转身假装自己才发现他在呢还有就是,我到底要怎么转身,才能显得更帅呢好为难·想了想,苍黎最后还是决定假装才看到他,于是潇洒转身,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站在巷口的人,“孔晏”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戏感很足。
孔晏全身都快被冻僵了,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来,往前走了两步,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了一句,“我忘记给你说开车注意安全了。”
说完之后,一双清凌凌的眼就看着苍黎··苍黎见他傻乎乎的样子,有些舍不得,两个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指甲都陷到了肉里的手扳开,然后包到自己的手里,“下次穿多点再出来,我就等在这里,又不会走。”
语气带着关切,动作十分自然··孔晏感觉到自己快要被冻僵的手被他握在手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跟着灼热起来,想要低头躲开他的视线,但是又舍不得少看他一眼,便还是抬着头,听话地点了点。
少年白色的头发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的柔和,此时一脸信赖和不舍的样子,简直落到了苍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苍黎正想趁着这温柔的夜色和此时难得的氛围再说些什么,没想到身上的手机突然炸响开来。
气氛一下就消失了,温柔的夜也恢复了寒冷··孔晏略略挣扎着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揣到了自己的衣兜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提醒道,“你电话响了。”
苍黎其实非常地想忽视这个电话,找个借口说是推销什么的打来的·但看着孔晏的表情,就知道今晚不适合再说些什么了,于是只好掏出了手机··一看来电是“鲤鱼”,心里就狠狠地记上了一笔——要不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非把他的鳞片给拔了不可·刚按下通话键,就听到对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哀嚎,“老大老大快来救命啊要出鱼命了”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异常的清晰,孔晏还能听到那边有海浪翻腾的声音。
苍黎揉了揉眉心,这群不省心的不过还是问了句,“在哪儿”·“在东海老大我在东海救命救命”报了地址,那边又是一声长嚎,随后是一阵打斗声,单是听着就想象的出那边的激烈战况。
孔晏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笑了笑,“你去忙吧,我回去了·”想想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苍黎关了手机,见他有些目光游移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将他一把抱在了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语气也柔和下来,“嗯,好好休息,我会注意安全的。”
孔晏此时全身都僵住了·这个告别的拥抱,好……好突然还抱了好久——再抱下去,我也要喊救命了·苍黎放开他之后,冲他一笑,退了一步,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人和车便在下一秒消失在了孔晏的眼前。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苍黎身上的气息,以及淡淡的烟味,孔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傻乎乎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全是空气,真的不见了结合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求救,忍不住想——这就到东海去了也太快了吧·东海上空。
一阵空间扭曲后,苍黎身上穿了件长风衣,扣子也没扣上,临空站在海面上,表情冷淡地看着脚下正上演的“好戏”··满是风暴的海面上,一条体型巨大的鲤鱼正在海浪中翻滚,带起滔天的巨浪。
他的鳞片已经被拨下了几片,伤口处泛着淡淡的血色·远处的礁石上正躺着几个已经晕过去了的人类,两艘渔船在礁石之间卡的有些变形·而一只有三米多高的半人形天魔正站在旋涡的中间,有些戒备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苍黎。
“怎么回事”苍黎看着半死不活的鲤鱼,有些无语·出门在外简直都不敢说这是自己的手下,这么弱,也太没面子了·想了想,苍黎就这么站在半空里,摸出手机,给鲤鱼和天魔都来了一张全景俯拍,觉得画面还算清晰,就打开微信选了群发,接收人选了“山海是我家”的讨论组和“亲爱的”。
点击发送··没几秒,“山海是我家”的回复就来了··我是笔:“黎域怎么了要死了老大记得把尸体带回来,千年鲤鱼精的肉肯定很好吃”·我是一颗包治百病的人参:“老大到东海了旅游钓鱼旁边黑黢黢一坨的是什么鬼”·剑名不破:“杀天魔等我。”
我是笔:“秦将军杀性不要这么重,大家都是老人家了·”·剑名不破:“……”·我是一支笔:“当然,老大最老,相比起来,我们都还是小鲜肉哟”·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又有一条微信提示,苍黎点进去,果然是孔晏的回复。
亲爱的:“那是天魔吗会不会有危险一定注意安全”·龙王爷你怕不怕:“那是王级大天魔,不过放心,在我面前都是渣渣秒杀”觉得最后两个字充分显示了自己的英武,苍黎满意地点击了发送,可还是有些遗憾不能让孔晏看见自己降妖除魔的英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要是可以现场直播就好了··正在这时,那只大天魔见新来的“人”似乎没有理会自己这边的意思,蓄势之后,猛地腾空而起,脚下的海浪聚成根根水柱,上面缠绕着无数黑色魔气,呼啸着冲向漂浮在海面上半死不会的鲤鱼。
鲤鱼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霎时睁得更大了,我的天,老大求你不要发微信了你小弟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求收藏[比心]谢谢亲们~·    ·    第15章 第十五章、见面·就在那慑人的黑气缠绕着水柱即将挨近鲤鱼时,苍黎冷哼了一声,抬手便是一抓,一个五爪虚影从屈着手指的手上掼了出去,直扑大天魔。
那虚影速度极快,泛着青色,其上带着的凛然杀气让那只大天魔不得不放弃快要到手的猎物,转而四处躲避利爪的袭击··但那青色五爪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一般,不管他如何躲避,总是如影随形,极为难缠。
一边的鲤鱼在水里松了一口气,鳃边冒出了一连串的泡泡·一双死鱼眼看着半空中悠闲地玩着手机的苍黎,暗想自己老大的恶趣味越来越重了,到底是谁惹了他逗个大天魔有什么意思这是欺凌弱小啊·他显然已经忘记了,刚刚是谁被那大天魔追着打。
而且他肯定不想知道,惹了这恶趣味的人的正是他自己,要不是大天魔分担了伤害,被逗的就是他了··苍黎见那只大天魔狼狈逃窜,觉得差不多了,手上发了句“回来一起吃饭”过去,见孔晏飞快地回了一句“好,时间你定”之后,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随后就看到那青色的五爪虚影猛地加快速度袭向大天魔,带起一阵尖利的风声。
青影连成一片,瞬间将其四肢撕了个粉碎,大天魔发出了一声惨叫,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动作的男“人”,才是最不应忽视的存在,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恋战,而是应该逃走·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苍黎一脸“真是太简单了”的表情,顺便狂霸拽地说了句,“出门之前你家大天魔王没有告诉你,千万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乱晃悠吗”·随后,无数的龙气顺着撕裂的伤口不断地涌入大天魔的体内,筋脉一寸寸断裂,凝聚的肉身不断炸开,化为黑气消散。
苍黎放下手机,一个响指,那大天魔便猛的被缩成了一团,无限缩小到极致后,只听“砰”的一声,烟消云散··鲤鱼精保持着原型躺在东海海面上,睁着一双圆滚滚的鱼眼睛看着半空中的战况——当然是单方面殴打的战况。
见大天魔被解决,他豁着一张鱼嘴,啪嗒哒地拍着鱼鳍,语气十分诚恳,“果然是老大老大出手就是不一样谢谢老大的救命之恩”一脸狗腿相。
苍黎转身看着一脸“我很蠢”的鲤鱼,表情阴测测地开口,“拍我马屁现在解决了大天魔,是不是该解决你了”·在万里之外围观着现场的几个“人”纷纷拿出手机,一时苍黎的手机是接连不断的微信提示音。
“山海是我家”·我是一支笔:“红烧”·我是一颗包治百病的人参:“清蒸”·剑名不破:“水煮麻辣的”·苍黎忽视了他们的要求,点开“亲爱的”的对话框。
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鲤鱼的话,你喜欢怎么吃”·孔晏这时候躺在床上还没睡,他不知道东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苍黎会不会受伤有没有危险一时之间有些担心,要是自己也可以跟着去看看就好了……·算了,还是不要去添乱了,漫画和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脑残剧情吗弱鸡强行去战场,然后去了肯定死,主角为了去救他,还会被打得凄惨无比。
听见微信提醒,孔晏迅速打开一看,果然是苍黎发来的·不过这是什么问题鲤鱼怎么吃难道苍黎去东海打架还顺便钓了条鱼可是东海里并没有鲤鱼吧。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孔晏抓了抓脑袋,想想还是认真回答,“清炖吧,应该很好吃,怎么,你想吃鱼了吗”·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好。”
苍黎退出微信,向着鲤鱼精的方向一抓,就见身躯庞大的鲤鱼瞬间变小,整个鱼身还没有苍黎的手掌大··它一脸生无可恋地悬浮在苍黎的肩头,满眼都是水珠,哭唧唧地开口,“老大,我是无辜的真的我不过是来东海晒月亮,正开心,就听见有人求救,您不是时常教育我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就去看看。
结果就看见几个人类跟鹌鹑一样在渔船上面发抖,看见我都叫我鲤鱼大仙,于是……”·“于是你就上了·”苍黎心想我什么时候教过你们“七级浮屠”老子又不信佛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有脸哭一个鲤鱼大仙就把你哄住了那大仙,你看看是你自己把鱼鳞刮了跳锅里,还是我亲自动手”·鲤鱼一脸“你怎么这么残忍你怎么忍心”的表情控诉地看着苍黎,觉得这才是大魔王·于是利落地晕了过去。
苍黎戳了戳它雪白的肚子,见真的没反应,有些惊奇,诶,这是真晕了真的不是戏太足·于是等孔晏在巷子口等到苍黎来接他去吃饭的时候,上车就发现后视镜架上多了一个挂坠,上面挂着的是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鲤鱼,鳞片都清清楚楚,被一根绳子系着脖子,一摇一晃的。
“这个挂坠怎么有点眼熟”孔晏研究地看着那条鱼,觉得它好像在……哭这仿真度也太高了吧再认真看了看,发现确实没看错,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正从鱼眼睛里面掉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苍黎正准备换挡的手背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苍黎手一顿,抬头看向那只戏多的停不下来的鲤鱼,面无表情·于是那鱼瞬间就怂了,憋着把眼泪收了回去,就怕苍黎一个突发奇想,把他给挂到珠穆朗玛峰顶上去自然风化了。
“还哭”苍黎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孔晏就看见那条鲤鱼极为灵活地扭了扭身子,摇得都快成羊癫疯了··回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有些惊讶,“这是不是你发来的照片里,东海那条奄奄一息的鲤鱼吗”孔晏又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像。
随即猛地明白过来,那天苍黎问自己怎么吃鲤鱼的用意·憋笑憋得十分辛苦,很想采访一下当时这条鲤鱼的心理阴影面积··苍黎点头,“嗯,就是它,几年没管教,现在就撒丫子瞎跑。”
说着充满恶意地开口,“晏晏,我们今天去吃鱼吧·”·说完,果然就看见那条鱼抖得跟筛糠一样,孔晏忍不住大笑,苍黎真是太恶劣了不过逗这鱼确实好好玩儿·鲤鱼简直觉得生无可恋日月无光,我的鱼生怎么就如此的坎坷呢·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园林式的餐厅里,假山怪石,小桥流水,孔晏跟着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沿着石板铺成的小路往里走,隐隐有古筝的乐声不知从哪里传来,若只是赏景的话也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
他偏头正想和苍黎说两句话,结果就发现身边高大的男人一脸的不高兴·一愣,“这是谁惹你了”孔晏眨眨眼,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下车的时候心情不是还很好吗更年期到了·“呵,几个小兔崽子”苍黎声音跟在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孔晏听他这么说,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他手下的“小兔崽子们”惹他生气了生气的苍黎身边简直阴风阵阵的,好冷·而此时的“山海是我家”讨论组。
我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老大和他对象已经进去了肯定快到了”·剑名不破:“对象什么情况”·我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老男人的相好。”
剑名不破:“……”·我是一支笔:“已经到门口了·”·我是包治百病的老山参:“我们要不要躲起来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打”·剑名不破:“呵呵,已经被发现了。”
我是一条死定了的鱼:“……”·我是一支快断了的笔:“……”·我是快被吃了的人参宝宝:“老大没人性”·剑名不破:“呵呵,他本来就不是人,你是”·龙王爷在此你怕不怕:“我还在这里,兔崽子们是要翻天了”·我是笔:“大王饶命”·我是鱼:“+1。”
我是参:“+老大的年龄”·剑名不破:“楼上找死·”·孔晏看着苍黎的脸越来越黑,忍不住往旁边站了半步,实在是好冷。
心里却有些好奇苍黎的手下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生气得身边的空气都连连降温··苍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去想那群欠揍的家伙,决定今晚回去就去吃人参炖鲤鱼,用毛笔点火,长剑切鱼片·用想象力发泄了一下内心的不开心后,苍黎对着一脸担心的孔晏下意识就露出了帅气笑容,“原本准备和你单独吃一顿饭的,可是有几个不请自来,一会儿你见了不用理他们。”
孔晏眨眨眼,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倒也不是很介意·不过苍黎的手下……到底是不是人·    ·    第16章 第十六章、七组·没一会儿就到了订好的包间门口。
是一处名为“花木扶疏”的小木楼,檐下挂了灯笼,四面都种满了梅花,幽香隐隐,环境很不错,反正一看就很贵就是了··孔晏想起苍黎三天两头换的车,不是限量就是定制,觉得自己最近总是在近距离地感受“壕气”。
多亏自己心态好,都没有想过去报社··不过走到门口,他心里有些忐忑——七组的“人”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形状想起漫画里各种各样的妖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都有些不够了·不行,不管一会儿看到什么,都还是要保持淡定的表情才行,不能有种族歧视。
开了木门,孔晏一眼就看见餐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虽然画风有些特别,但都是人形,这让他大舒了一口气··包间的门关上后,苍黎冷着一张脸往主座上坐下来,手撑着下颌,身上的冷气简直和不要钱一样向外发散。
孔晏坐在他旁边,忍不住把手放到了衣兜里,感觉房间里的温度略略有点冷·再看一眼对面的三个,发现他们的外套上都结起了霜·孔晏眨眨眼,有对比就有安慰,自己这边完全就算不上冷·“怎么,刚刚不是说的挺开心现在哑了”苍黎倒了杯热茶放到孔晏的面前,让他喝一口暖暖。
而对面目睹这一场景的三个“人”,纷纷一脸震惊··“山海是我家”讨论组··我是笔:“谁能告诉我,我刚刚是眼花了吧老大竟然倒茶给别人”·剑名不破:“所以说真的是对象”·我是参:“这天是要塌了吧”·我是笔:“无刹海要倒灌了吧”·我是鱼:“呵呵,你们都弱爆了我才不告诉你们我在车上都看到了些什么辣眼睛的事情”·苍黎听见手机接二连三地不停发出微信提示音,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双眼一眯,“这是活的不耐烦了有什么话是当面不能说的,要在微信里面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三个鹌鹑纷纷摇头,沈仁看了一眼面部表情十分黑暗的苍黎,飞快开了口,“我们在说这是不是您对象”说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两眼惊恐,而旁边两个鹌鹑均向他投去了“你要完”的表情。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孔晏一听,表情没变,耳朵却红的简直要滴血·内心抓狂,苍黎是怎么和他们介绍我的我什么时候成他对象了这么好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苍黎见孔晏被他们欺负的害羞了,重点是害羞的样子这么好看,竟然还被对面那三个傻子看到了,简直不能忍手指轻轻一动,霎时间,一股冷气夹着冰雪就往沈仁那边扑过去,不过十秒,沈仁全身都像是结了冰一样,连睫毛上都是凝结的冰晶。
旁边两个人纷纷挪开了些,以免被波及,心中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是一条快渴死的鱼:“哈哈哈,好开心”·我是一棵被冻成雪人的人参:“……”·孔晏看着这情势发展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坐下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们好,我是孔晏,是苍黎的朋友,初次见面。”
苍黎知道孔晏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心里自豪,我家晏晏就是懂事于是点了点头,朝着对面三个人道,“好好介绍介绍自己,详细点儿。”
·他一手捏着茶壶柄,坐在宽大的木椅子上,要是再穿上大马褂,活脱脱就是一个虐待长工的地主老爷·唯一不相符的,就是这个地主老爷颜值太逆天了些。
沈仁看着敢于直面老大怒气的孔晏,眼神简直是在看英雄,“我叫沈仁,是一棵长在深山里的人参我今年,呃,一……二……好像快两千岁了,很荣幸见到您”他顶着满身的冰霜,执行命令十分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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