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坠落 by 莲兮莲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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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坠落 by 莲兮莲兮(下)(5)
·伊森绿幽幽的眼睛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将手指从网洞中伸出来,在他的指尖,一条细小的触手缓缓顶破皮肤生长而出,迅速长大延伸·这种诡异的景象另很多士兵都立刻用枪口对准了他,可是只见那触手迅速延伸到那扇门前,在门上弹了两下,发出并不很清脆的声响。
几乎是瞬间,那喊声便停息了··寂静在阴沉的空间里慢慢发酵··“你们在干什么”上校已经在那铁梯子附近了,气急败坏地冲二等兵吼道,“快把他带来”·“如果我走了,你们就死定了。
你们当初是怎么对待外面那些感染者的,他们会加倍奉还·”伊森快速但清晰地说,“但是如果你们杀了上校,他们会认为这都是我干的·”·“二等兵”上校不耐烦了,转身往他们这边走来,“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你们与我无冤无仇,我保你们平安无事。”
伊森平静的、带着一丝引诱的语气在士兵们头脑中回响,“我会让外面的那些,把萨沙上校吃干净的·”·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士兵们看看伊森,又看看上校,又看看伊森。
然后,一个士兵举起枪,对准了上校··激光照亮了伊森的侧脸,穿过宽阔的距离,直直贯穿了上校的额头·那Alpha的身体僵原处有大概三四秒的时间,脚还摆出了迈步的姿势。
然后,就像个寻常的中年男人那样毫无优雅姿态可言地栽倒在地上··令人窒息的寂静,那开枪的士兵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似乎不确定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伊森松了口气,对旁边的二等兵扬了扬身上的网。
那二等兵似乎也怔愣着,有些木讷地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划开了那张网··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张网,但是被序神之卵辐射过后,竟然给他造成了那么大威胁·伊森迅速摆脱了那张网,抖落掉身上残留的绳结。
他终于露出了疼痛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口··微微有些发痒,似乎再次开始愈合了··他松了口气,然后将视线放在面前这些如迷途羔羊般的士兵身上。
他说,“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待会儿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开枪,也不要跑,尽量保持不动·明白吗”·一名女Alpha士兵忽然沉声说,“你刚才说会放过我们。”
“对·”伊森胸有成竹地对她微微一笑,“而且我说话算话·”·他忽然伸手,五指指尖黑色触手骤然迸发,瞬间变缠绕在那扇大门的门把手上,竟一把将门扯了下来。
而在那门后,黑漆漆的一片,原本静止不动的,却突然都蠕动起来,争先恐后地挤入那对他们来说跳过狭小的入口·那些肿胀的、巨大肉块般的人形虫在地上扭摆着丑陋至极的身体,在地上流下油渍一样的痕迹,却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了这片空旷的空间。
它们发出地狱般的嘶皞声,铺天盖地汹涌而至··有两三个士兵吓得尿了裤子,但他们都记得伊森说的话,尽量保持静止·那些怪物如巨浪一般奔腾而至,但是在见到伊森后却都停了下来,如乖巧的狗一般扬起前端依稀可辨的人脑袋,无神的眼睛在肉瘤中间仰望着那个静立的Beta。
天上、地上、墙上甚至柱子上,全都是这种全身舞动着鞭毛的人形虫·它们围着伊森,就像是等待听讲故事的小孩子·那种场面,竟有种诡异的仪式感··伊森开口了,他说,“我身后的这些人不许吃也不许动,但是那边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你们随意。”
话音刚落,所有虫便再次发出了难听的嚎叫声和咕噜声·黑色潮水再次移动起来,却在士兵们聚拢在一起的地方分成两道川流,又在他们身后合并,直直冲向了萨沙上校的身体。
在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骨头碎裂声和咀嚼声中,士兵们惨白了脸色·而伊森却似乎对这种结果十分满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问旁边的二等兵,“你们这里的中央控制室在哪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一直在投营养液的各位小天使们~~爱你们~~~么么哒~~(づ ̄3 ̄)づ╭?~·第119章 预言之地(5)·第七区的中央控制室失陷后, 感染在迅速蔓延。
那些进入企图压制感染人群的士兵全都一去不回, 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被感染的一份子·整个晚上, 从隔离区里传出轰隆如雷的恐怖叫声,枪弹声和惨叫声另居住在隔离区附近的人们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天还未亮,第七区就开始了紧急疏散··然而疏散进行了不到三个小时,便改成了全区封锁隔离·那些来不及乘飞船逃离的人们被困在飞船停泊港, 拥挤在栈桥码头上,如一群被火围住的无处可逃的蚂蚁。
恐慌密不透风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他们心里清楚,封锁一旦开始就不可能解除了, 他们被留在这里等死, 直到全都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孩子们躲在父母的怀里哭泣着,老人们睁着一双双历尽沧桑的彷徨双眼,哭泣的声音持续低鸣。
有愤怒的人在大声质问那些遥遥守在港口高处的士兵,质问他们政府难道就不管他们了吗那些士兵只是冷眼看着脚下的一切,并不打算干预·他们自然知道这些人已经注定死去,徒然对他们施加同情并没什么用,只会令自己痛苦。
人越长大便越知道, 在这个宇宙里活得久的是知道应该明哲保身、否则便会引火烧身的道理的人,而不是那些想要成为英雄的人·因为这些人通常还来不及成为英雄,就已经下落不明了。
而此时,伊森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高塔塔顶,垂眸望着脚下涌动着黑色潮水的街巷·风吹动他额角的发丝, 遮挡住他绿幽幽的眼睛·在他的身后,几条硕大的触手如丝绦般飘舞在他身后,慵懒地交舞着。
他看到隔离区的外墙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人形虫,它们争先恐后地越过封锁线,向着更广阔的空间进发··在他脚下的塔身里,那些士兵仍然在等待着他的命令·他们别无选择,在死亡的包围下,他们只能听命于他,带他来到中央控制室打开了所有监牢的大门,释放了所有的感染者……或者说是,新人类。
由他制造出的人类··伊森看着远处笼罩在一片血色濛光中的拥挤都市,却并未感觉到君临天下的豪迈,相反,他的心里仍然空洞一片。·为什么他不再梦到那个黑色的男人了,为什么在他想要找到他的时候,他却不见了·是不是他真的必须要去地球上,才能找到他·忽然,一个士兵从通往楼下的梯子上探出头,告诉他政府的人想要和他谈判。
伊森收起触手,顺着梯子爬下去·控制室的大屏幕上,一个衣着楚楚的大约六十岁左右的女Alpha正面对着他·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是国务议会的十大议员之一,有军方背景的拉蒂法.阿古达议员。
伊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国度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竟然会愿意和他对话··阿古达议员有一双坚定睿智的双眼,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伊森喜欢这样的人,于是扬起礼貌的微笑,“久仰。”
阿古达没有微笑,而是直接说道,“伊森.埃尔德里奇先生,我也不兜圈子了,你父亲在我们手上,请你立刻停止对第七空间站的进攻·”·伊森的笑容收敛了。
他说,“我要见我父亲·”·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可以,只要你让你的宠物都回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然后向我们投降·”·“你们要怎么处置他们”·“他们”·“感染者。”
“啊·”她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可能是没想到他会管那些感染者的死活吧,“他们会继续被控制在隔离区内,只要你肯配合,我们大概很快就可以制作出血清治疗他们。
我以地球联盟国务议会议员的名义向你保证,绝不会伤害他们·”·伊森却并不十分信服,“可是我看到,你们在一个接一个烧死他们”·“那是第七区管理失误。
其他区绝没有这样野蛮的事情发生·”她说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仿佛从那双涂了优雅口红的双唇中吐露的是绝对的真理··可是伊森不相信她,他知道第十空间站被封锁的时候,至少有几万人没有逃出来,被困在那被第二宇宙定律缓缓侵蚀的地方,生死未明。
地球联盟政府在面对危机时一向作风凌厉狠辣,虽然残忍但也确实能在最大限度上控制险情,对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一旦他同意,政府不会冒着把可能的感染者放出去的风险放人出去,也没兴趣花时间挨着个甄别幸存者。
他们会将整个空间站毁掉,然后封锁一切消息,就像第七空间站从未存在过一样··不论他答应与否,第七空间站都完了··于是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放弃这里。”
阿古达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冷冽,“那你最好现在就给你父亲准备墓碑吧”·伊森却笑了,那笑容在屏幕泛出的冷光中显得有些诡异,“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在极致的混沌中,生与死的界限会模糊,所有逝去的人和活着的人都会相遇。
我不惧怕死亡,因为我知道我可以让逝去的人回到我身边·”·阿古达似乎对他的话感到了一些意外,地球联盟必定早就将他调查了个通透,知道他父亲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要。
万万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狂妄的话··“你以为你可以另死人复生”·“现在还不行,但我会做到的·”伊森语气平平地说道,“你们既然从伊芙星拿到了序神之卵,应该也多少了解他们信仰的熵神和序神是什么东西吧”·阿古达眼中似有一丝不屑,伊森于是让十几根生满可怕器官的触手缓缓在他身后绽放开来,如同一朵黑色的大丽花。
他看到她眼中从困惑惊讶渐渐转为惶恐的变化·在他周围那些士兵也早都吓得蜷缩在角落里,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害怕被他的触手碰到··“我就是熵神存在的证据,恩主会所谓大恶神存在的证据。
如果你们敢碰我父亲一根汗毛,我会让你们国务议会的十位议员一一为他殉葬·”伊森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声音说着,但越是这种随意的语气,却越令人觉得不可小觑,·她与他对峙片刻,终于说到,“你可以保留第七区。
但是你要保证那些感染者不可以离开第七区,否则我们会马上采取非常措施确保感染不会进一步扩散·”·伊森考虑了一下,回答,“可以·”·“与此同时,你必须在三天之内只身前来第五空间站,如果你还想要见到你父亲的话。”
通话到此就结束了··伊森转过身,看向那些脸色苍白的士兵,“看来你们效忠的高层不打算救你们了·想活命的话,你们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地球联盟的士兵果然很快从第七空间站撤走了,留下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平民·没有可以进行太空旅行的飞船,所有船都被军队开走了·他们被隔离在一座孤岛上,伊森知道地球联盟不会信守诺言,核弹打击很快就会到来。
平民们见逃跑无望,便纷纷躲回了自己家中,冀望着这样就可以存活下去·他们从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后面看到了从对面的建筑上和街道上缓缓爬过的密密麻麻的巨虫,要用手用力捂住嘴才能抑制住不发出尖叫。
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形虫并未企图钻入他们的屋子里,而是纷纷涌向空间站中心去了··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只极其巨大的黑色虫子,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大,一个足球场那么长。
仔细去看,会发现那是由千百个黑虫子一起组成的超级黑虫,他们的身体绞缠融合,浑然一体·而伊森就立在他们的头顶上,随着虫身的蠕动缓缓起伏着·他感受到一双双眼睛从窗帘之后窥视着他,带着恐惧和敬畏。
空间站的中心是支撑整个空间站运作的超大核反应堆,在一个巨大的圆筒状建筑中,蓝色的死亡火焰烈烈燃烧··这些空间站在宇宙中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尤其是像第七空间站这样比较古老的区域。
人们长久地围绕着固定的轨道飞行,忘记了其实这空间站最初被送上太空的时候是作为一艘大型宇宙飞船离开地球的,到达了指定轨道以后便停住航行的脚步,在此基础上一点点建成了这座宏伟的城市。
伊森自然是知道这些的,毕竟能源局需要定期为各大空间站补充能源·只不过这些宇宙飞船都太过古老,贸然启动会造成整个空间站解体··不过事到如今,总不能留在原轨迹上等着打击到来吧·伊森对于飞船驾驶并不熟悉,于是他只是找到了核反应堆附近为防发生爆炸需要紧急疏散民众而准备的紧急通讯塔。
在这里所有信息都会以最快并且最优先的权限级别出现在每家每户的每一个屏幕上··”第七空间站的所有人仔细听好,你们如果还想活命的话,请尽快到空间站中心大厦来集合。
不要带任何行礼,我们地方有限·”·他的语音在每家每户响起,人们沉默着看着屏幕上那双绿色的眼睛·这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恩主会信徒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大恶神降临了”有人在街上大喊,“大导师的预言果然成真了银河的末日来了”·在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中,恐慌的气味胶着在空气里。
伊森舒服地坐在广播塔的屏幕前,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缓缓叙说道,“只要你们不反抗我,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是估计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有核打击到来,如果我们那时候还停留在这条轨迹上,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我的几个军人朋友现在已经进入了空间站的核心区域试图重新启动飞行功能,到时候我们会甩掉空间站中大部分的建筑飞去比较安全的地带,所以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马上来中心大厦。”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第120章 预言之地(6)乐文小说网·距离第七空间站最近的军事基地只有一光年的距离, 如果政府决定使用曲率推进装置, 那么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伊森站在中央大厦高处,透过落地窗俯视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就像一群拥挤在一起不知所措的蝼蚁, 好像轻而易举就可以踩死一片··这就是那些熵神和序神看他们这些人类的感觉吧这就是上位者看低位者的感觉吧这就是捕食者看猎物的感觉吧·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决定放弃他们,他们全都无力反抗。
有多少人在拥有这样大的权利的时候,不会想要做出一些残忍的事来·如果给了那些被压迫的人权利,他们难道不会变成同样残暴的人吗·一次次的轮回, 受害者变成加害者,被压迫者变成压迫者,当权者被踩在脚下,而踩着他们露出得意笑容的却是曾经的蝼蚁。
这就是人类的秩序, 人类的历史, 人类的宿命··直到有一天有一些超出人类太多的智慧文明,像熵神一样的文明降临,结束这场轮回··秩序即将崩溃,沉睡的王者即将醒来。
他已经命令所有人形虫集中到地下几层去,以防他们吓到尚未被感染变异的人类·这座中央大厦是一座城中之城,积聚了许多最古老的居民区和商业街,一层层的建筑随着岁月的累积叠摞起来, 中间原本就狭窄的过道也被堆满了杂物。
为了能有更多空间,伊森让所有人将杂物迅速地扔到中央大厦之外,上万未能撤离的人们同时行动,很快就完成了清理工作··与此同时,从那些人类士兵处也传来消息, 说是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核反应堆释放的能量已经被迅速储存在变身成为中央大厦的超大太空船各处休眠了几十个世纪的机体中,另这深埋在建筑层中的巨大怪物一点点复活·轰隆的响声从脚下传来,震颤着人们的骨髓。
孩子们的哭泣声即使在高处也清晰可闻··伊森通过对讲机问那个二等兵,“还要多久才能起飞”·“不到一个小时·但是由于周围有太多的建筑堆砌,不知道在起飞过程中城市解体会对飞船造成多大伤害。”
对方的声音紧促,显然也十分紧张··伊森嗯了一声,“你们尽力就好·”·伊森离开了高处的观察室,缓步从人群中走过·人们见到他露出既恐惧又依赖的古怪神情,全都踉跄着向后退去,企图离他远一点。
一路行来,只有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没有躲·她好奇地仰头看着他,而伊森也蹲下身来,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他心下一片柔软,声音也十分温柔。
她见他笑了,于是也跟着笑起来,露出刚刚换掉的门牙豁口·可是还不等她回答,大概是她母亲的女人急忙冲过来,将她一把抱起来,心惊胆战地对伊森连声说着对不起,倒退着挤入人群中看不到了。
伊森耸耸肩,他已经渐渐习惯这种被人恐惧、厌恶、却又依赖的感觉了·甚至有些享受··还有一些人跪在路边对他叩拜,称呼他为大恶神,祈求他的宽恕和原谅。
这些人都是恩主会的信徒,伊森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到一名老人突然冲了出来,指着他骂道,“你这怪物都是因为你才会有瘟疫你这该死的怪物你应该去死”他说着,冲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以为这老人要死定了··伊森没有躲,就任那唾液黏在他的脸颊上·他抬起手,缓缓擦掉,垂下眼眸,神色竟然有些落寞··“你说的没错。”
伊森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来,看着自己已经变成黑色的指甲,“可是我不能死,我答应一个人要好好活着·”·活着去看夕阳,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一起去。
然后,相拥着和这宇宙中的一切一起,归于混沌虚无··这是他为自己设想的最完美的结局··“飞船将在十分钟内起飞,请做好城市解体时的冲击准备。”
二等兵的声音从中央大厦的广播口中传扬出来,人潮的喧哗立刻又比之前高了一个分贝·大家惴惴不安,不明白所谓的解体冲击是什么·伊森对附近能听到他话的人大声喊道,“抓住你附近能够抓住的任何坚固的东西,身体趴在地上”·人们之间相互传话,很多离得伊森较近的人已经率先伏下身体。
伊森却骤然感觉到一种迫近的炙热、死亡般的炙热··看来打击已经在接近了,希望他们来得及··他毕竟也不想一个人漂浮在黑暗的宇宙里,那样他就没办法回到地球,也没办法找到那个黑色的男人。
只见人群中央唯一站立的伊森,背后忽然射出了无数形态各异的黑色触手·他化作了一团绽放的黑色烟花,那些似乎可以永远延伸下去的腕肢携裹着飒飒风声瞬间插入周围属于飞船本体的建筑之中,宛如一片错综复杂的蛛网,而伊森便是那蛛网中心的黑色蜘蛛。
他被触手拉拽的力量提入空中,下一瞬,巨大的轰鸣声和激烈的震颤超过了地球上有过的最可怕的地震·人们在地面上如皮球一般被震得弹来跳去,几乎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
蓝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喷射出去,远处巨怪般的建筑在庞然的能量面前如积木一般接连轰然倒塌,烟尘汇聚成滚滚而来的海啸,大潮一样迅速覆盖了一切·然而在中央大厦,或者说太空船内部,建筑却几乎没有多少倒塌。
它们被无数触手编织成的网揽住了·中央的伊森承受着那种撕扯拉抻的裂痛,脸色有一些发白,额头上也冒出了汗·黑色的血从他的后背汩汩涌出,顺着他的脚踝滴落在地上。
随着核燃料肆虐的喷射,飞船正被从无数钢筋建筑结成的桎梏之中挣脱出来·这座空中之城随着浩荡的轰鸣在顷刻间四分五裂·失去了能源的支持,原本包裹着整个空间站的大气层迅速消散,漆黑的宇宙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无数钢筋水泥的碎块飘荡在宇宙中,撞击着中央大厦的外壳·那用古老航天材料制成的坚硬外壳发出阵阵□□,令人心惊肉跳··飞船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终于苟延残喘般地稳定下来。
于是撞击变小了·可是重力系统极为不稳定,人们时而飘起了,时而又重重摔在地上·惊恐的呼救声和哭声乱作一团,大家只能靠紧抓着身旁的电线杆或者抱着立柱、甚至是抓着伊森牢牢固定在建筑之间的触手的方式让自己不要飘到半空中又摔下来。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过了大概五分钟,重力场终于重新稳定下来,伊森终于松了口气·他背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裂伤,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但是超强的愈合能力令他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他缓缓放松触手,将它们收回自己的身体中去,也将自己缓缓放回地面··虽然刚才有很多人在慌乱中曾经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他的触手,但是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原本趴在他附近的人们连忙像躲避瘟神一样退避三舍。
伊森不以为意,他理解他们的惧怕,怕他把他们也变成人形虫··可能要等到银河系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类似的生物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要转化自己·而伊森知道这一天离得并不遥远。
他们的飞船离开原轨迹不到八个小时,便看到远处有惊人的闪光·那是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爆炸,如果他们没有马上离开,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人们聚拢在每一间楼层可以望到外面的纳米玻璃前,怔怔地望着已经消逝的家园。
不少内心脆弱的人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无声的绝望在人群中蔓延··他们被与一群可怕的怪物关在了一艘船上,而他们的政府已经放弃了他们··由于人数太多,他们没办法进行曲率飞行,所以被政府的追兵追上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必须隐藏自己·那些士兵聚在一起商量之后,决定关掉主脑和一切通讯设施,手动向着地球的方向航行·在没有隐身功能的飞船上想要离开太阳系并不被发现简直是不可能的,如今地球上瘟疫蔓延,原本就不多的人口愈发稀少了,军队已经撤得七七八八,倒不如铤而走险去地球碰碰运气。
但是伊森不会跟他们同行·他仍然打算去第五空间站赴约··明知道那是陷阱,他仍然决定去·第五空间站是他的家乡,虽然听说之前已经因为瘟疫被全区隔离了,但他还是想要回去看看,看看自己的家已经被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再见父亲一面·有太多的事他想不明白,只有父亲可以给他答案··更何况他应该可以将地球联盟的注意力从第七空间站的飞船引走,这样那艘装满了怪虫和人的船才可以顺利地穿越荒芜的星海,悄无声息地接近地球。
他将要搭乘飞船隐藏的逃生舱里所剩无几的几艘逃生飞船之一离开,临行前他特意进入了所有虫子栖息着的”地下”·不见光明的中央大厦地下几层中,黑色的虫已经密密麻麻占满了宽广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的每一处缝隙。
他们纵横交错,缠绕在一起,蠕动着、交|配着、繁衍着·黑暗并不令他们感到恐惧或难过,相反他们喜欢黑暗,如鱼得水·他们对伊森的敬畏依旧强烈,那是一种写入本能中的被创造者对创造者的情感。
伊森告诉他们,在航行期间他们可以潜入上层去寻找肉食,但是不可以伤害或者感染人类,除非人类主动要求被感染··虫子们对于他的命令有些不满,但是没有一只虫子胆敢质疑他的命令。
伊森又告诉他们,以上的命令在人类出现任何攻击性行为后全部作废,他们可以对那些人做任何事·但前提是,必须是人类单方面挑衅并且企图伤害他们,而不是他们故意激怒恐吓人类而造成人类反击。
虫子们发出一阵欢呼的咳嗽声,粘腻的身体愉快地相互摩擦缠绕着··逃生飞船如流星一般从那庞大古老的第七空间站飞船中射出,无声无息·伊森没有让除了那些士兵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他坐在窄小的驾驶舱里,四周都是广袤无际星光璀璨的宇宙·他仿若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之中,回到了自己的存在之前,在这无边无际的宇宙里,一切星球都变得如尘埃一般渺小无意义。
他觉得十分疲惫,就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不知道最后会漂到哪里去·在这没有人的逃生船里,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厌倦的神色,头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入睡,害怕入睡后又会被那些序神找到。
可是睡意一层层袭来,令他难以招架··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如镜面般平整轻浅的青碧水潭,上面间或漂浮着一些酒红色的圆环状叶子。
在潭水四周生着灌木,半透明的蓝色和紫色的叶片交织重叠·一颗最显眼的巨树,人手那么大的玫瑰红色心形树叶组成一片浩然撑开的华盖,从中垂下许多轻盈的白色丝绦,随着微风款款飘摆。
他一身黑衣,站在水潭中央·□□的双脚只是微微陷入水中,就好像整个人漂在水面上一样··伊森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心跳骤然加快··这是以前塔尼瑟尔为他打造的幻境,每当他的意识进入一个危险的区域时,祭司会将他的神智安放在这片美丽的幻境之中。
这里对伊森来说,是安全的港湾··他本以为再也回不来的港湾··祭司的气息依然徜徉在吹过树梢的风中、荡漾着波纹的水中·那淡淡的苦檀味道,另伊森眼眶酸涩,想要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会回来这里·伊森举目四望,双脚搅乱了池塘里平静的水面·他在水面上奔跑,水珠四溅,弄湿了他的衣衫·他来到那颗大树下,左顾右盼,却找不到任何人影。
“塔尼瑟尔”他大声地喊叫着,明明知道不会有人回应他,可是他还是要呼唤。
“塔尼瑟尔你回来你回来啊”他徒劳地嘶喊着,喊道喉咙沙哑。
他靠着那粗粗的古书缓缓滑坐下来,黑色的眼泪纵横在面上·他想要擦泪,却看到了自己黑色的如利爪般的指甲,看到了自己手背上蜿蜒的黑色纹路·他闭上眼睛,想着自己变成这幅样子,塔尼瑟尔还认得出来吗。
他会希望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还是像其他人类一样畏惧他、嫌弃他·他做了这么多事,如果最后仍然找不到那一缕唯一能够拯救他的阳光,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他用力擦掉黑色的泪水,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了些许的视线,隐约看到水塘对面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一抹金色,在美丽的霞光中熠熠生辉··伊森倒吸一口凉气,骤然睁开双眼·他愣了好一会儿,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仪表盘,回不过神来·他不甘心地再次闭上眼睛,想要回到那个梦境中去,可是越急就越没有睡意。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他气恼地睁开眼睛,手用力砸在仪表盘上,低头骂了一句久违的脏话·他有些无措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头埋在双手之间,用力地回忆着那短暂的梦境。
梦里那个白色的影子是谁是塔尼瑟尔吗·伊森专注地感知着灵魂里那根断掉的丝弦,仍然是一片寂静……·于是他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他自己的潜意识,还是……他真的看到了祭司·第121章 预言之地(7)·第五空间站, 一座富庶美丽的空中花园。
在这里聚居的大都是中产阶级甚或是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 政府的许多重要部门也都曾设在这里,甚至包括大总统的府邸·但是当瘟疫爆发后, 这个区域是最先遭殃的,只因为几名在地球旅游时染了病的社会名流疏通了关系,从隔离区里逃了出来,将疫病带来了这片曾经的乐园。
大总统是最先被转移的, 然后是各大政府要员·人们争先恐后地放弃自己的家园,试图逃去更加安全的太空站·还来不及逃出的最后便被彻底封死在里面,由军方监控着,防止任何人从中逃出。
凡是在封锁后试图离开的飞船全都被击毁了··没有报道, 没有照片, 没人知道第五空间站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数以万计的人就这样凭空蒸发,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在这种危急时刻,这种事太多了,人人自危,只能期望自己不是那个被困在隔离区里的倒霉鬼··伊森的飞船缓缓驶入第五空间站的领域,没有遇到阻拦·然而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着。
这是一座球形的空间站,中间是不断旋转的菱形的中央核心, 许许多多的超长通道从核心伸出,在外层织就出蜂巢般的建筑网络·包裹着整座空间站的淡蓝色大气依然在安静地随着空间站的自传旋转着,看来核心中推动整座空间站运转的生命支持系统还未受到什么损坏。
看着那片静谧的蓝色,伊森缓缓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来·一种淡淡的酸涩在喉咙中翻涌着,怀恋混杂着几分怯意纠结在他心头··已经太久没回家了, 他梦寐以求的家,却没想到再回来时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忽然有点害怕··原本以为害怕这种感觉在他觉醒后便随着过去的自己死掉了,但现在看来,他终究还保存着不少人的情绪··近乡情怯,他害怕自己即将见到的景象。
而这一切,正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的飞船缓缓驶入他熟知的那曾经极为繁华的国际太空港,但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一艘飞船穿越几条航线进入空旷的航站楼·停泊处有几艘覆盖着灰尘和某种粘腻的油渍的飞船横七竖八沉睡着,重力系统似乎出了点问题,不少杂物和修理工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被伊森的飞船带出的气旋搅扰。
宁静的淡蓝色空气令一切都显得十分空旷安静,伊森从飞船中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故乡的空气,然后皱了皱眉··虽然是第五空间站特有的味道,但是中间夹杂着一种浓重的阴湿腐臭,就好像有某种粘腻的两栖动物的尸体在覆盖着苔藓地衣的树洞中腐烂的那种气味,油腻腻的。
空无一人的航站楼,所有贩卖食品饮料的摊位都静静窥视着他,那些硕大的快餐招牌仍然张扬地挂着,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还有那种令他熟悉到有些哀伤的黑色油膏状物质。
桌子上仍然摆着一两张餐盘,上面有饮料杯子和覆盖着厚厚霉菌的一次性碟子·他走过散布着零食包装和被丢弃的散开的行礼的宽阔步道,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还记得以前在能源局工作,需要出差去别的空间站的时候都是在这里登船。
他喜欢在左手边那家中餐馆吃炒面喝奶茶,然后慢慢地提着行李箱去等待登船·可是现在那家餐厅里面桌椅凌乱,厨房里空无一人,殿门口用来摆设的石膏狮子也碎成了粉末。
离开太空港,面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末日之景·许多不知道已经留在这里多久了的两用车和飞行器横七竖八堆在道路中央,很多车的车身变形严重,显然曾经在空中相互碰撞又坠毁。
马路中间一片狼藉,覆盖着许多的零部件和路障的碎石·两侧空荡荡的建筑被埋没在淡淡的薄雾之中,显得凄怆荒凉··伊森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有些怔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依稀还有这里过去的印象。
不过短短数月时间,这里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幅样子··他沿着布满油渍的路面缓步走着,沿途发现一辆尚且完整的飞行器·驾驶员仍然坐在驾驶座坐上,只是头和四肢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撕扯掉了,腐烂的躯干肚子的部分破了大洞,有肠子从中流出。
伊森伸手将那残破的身躯拖了出来,自己坐了进去,也没有嫌弃座位上蔓延的粘液·他从副驾前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实体备用钥匙,插入控制台旁边的凹槽,屏幕上马上出现了一系列的按钮,一张方向盘也被投影在面前。
好在这飞行器有倚靠太阳能充电的采光板,否则到现在这么多月就算电没有漏完也肯定开不动了··驾驶着那残破的飞船,他迅速而直接地飞向了家的方向。
不是他自己租住的那间公寓,而是他从小长大的那被艾草环绕的美丽小屋·他在距离家还有几个街区的地方降落下来,因为那点靠着阳光产生的电能也已经用尽了·他走在通往家的那条曾经的高级住宅区的街道上。
荒草从一座座相连的庭院里蔓生出来,在原本平直整洁的道路上肆虐着·路上纵横着一道道隆起的裂口,房屋坍塌过半,不论植物还是废墟上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油膏状物质,上面有缤纷的油彩在光线中闪烁变幻。
植物都在枯萎腐败,发出阵阵恶臭·铸造房屋的金属或水泥上也鼓起了水泡一样的黑色物质,一点点扭曲变形··他家的庭院也和别的庭院一般荒废了,萱草成了一滩烂泥,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曾经的根茎痕迹。
铺着鹅卵石的小路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腐烂的植物叶片像地毯一样覆盖了一切·通往大门的几级水泥台阶不知为何变得十分酥脆,一踏上去就散成了一堆碎石砺·门把手上生了厚厚的锈,看上去像血的颜色。
他将手握在上面,刺骨的寒冷流入骨骼深处··伊森猛地打开门,看到了家中的一切··他忽然想起来这是他在禁城时就进入过的噩梦··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这是他的家,原本承载了从他出生到十八岁的全部记忆,不论发生了多么痛苦的事都可以回来的地方··没有了··壁纸腐烂剥落,桌椅上生满霉菌。
一股腐朽的恶臭令他眼睛发疼·他有些麻木地走进屋里,看着熟悉却又面目全非的摆设、腐烂的家具在静静地围观着他··他看到了父亲经常坐着的那张扶手椅棉花都烂成了黑色,看到自己小时候做出来的机器人模型散碎在地上,看到母亲精心保养过的烘焙用具上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他所有的记忆都在这里腐烂着,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嘲笑着他死去的记忆··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在接受体内那种可怕的黑暗中的时候,也同时放弃了什么。
“Making yourselves at home”从门外传来的带着一丝戏谑的问话声,伊森猛然转身,见到的却是之前在屏幕中见过的阿古达议员·她穿着包裹严实的防护服,语音从外套上一个扩音口传出来。
在她身后,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端着枪对准他··伊森问,“我父亲呢”·阿古达冷冷一勾嘴角,向后推开两步··两个士兵用枪指着一个被用钢锁锁住脖子和双手的男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蜡黄,身形佝偻的男Alpha,眼睛里浓重的血色还有粗重的喘息声,手臂上的皮肤已经在渐渐变成黑色·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感染初期的病人。
但是那熟悉的五官,却另伊森如遭雷噬··他的父亲,曾经高大英俊骄傲的父亲,此刻却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他·那空洞的眼神里,难以找到曾经熟悉自信的光芒。
伊森的喉结上下滑动,嘴巴张开,却没能说出话来··“你父亲在这里坚持了很久,大概几天前才终于被感染了·”阿古达慢条斯理地说着,“如果不能尽快研制出血清,他很快就会和其他的感染者一样,变成一个怪物。”
伊森想要上前,但是那两个士兵马上用枪抵住亚德里安的头颅,另外几道□□的红外线点也飘在亚德里安全身各处致命点·或许他的速度可以快到瞬间杀掉那两个持枪的士兵,但是如何解决那些不知躲在哪里的狙击手呢·亚德里安的头被顶得微微一偏,却连挣扎都没有。
那双眼睛一直定格在伊森身上,连眨都没有眨过··伊森不得已停住脚,眼眶一阵阵干涩的疼痛·他深深吸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你们要我怎样。”
“我们要你自己把这个注射到身体里·”阿古达说着,将一样东西扔到地上·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到了伊森脚边··是一只泛着熟悉的淡蓝色的针剂。
序神之卵的溶液··伊森愣住了,他没想到伊芙星竟然向地球联盟馈赠这么奢侈的礼物·难道知道他不能完成降神仪式后,便要毁灭他吗·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的意思还是说地球联盟有什么别的得到序神之卵的途径·“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个”伊森问。
阿古达有些傲慢地微微扬起头,“伊芙的所有序神之卵也是在新生星球上找到的,他们能做到的事,我们地球联盟自然也能做到·只不过以前我们无法操控这些东西,但是经过火星实验后,我们知道了你可以做到,那么也就是说,任何初期感染者都有可能做到。”
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好吧,或许他们只能做到你的一半便因为身体分解死去了,但反正他们已经没救了,我们只是帮他们早点解脱·”·伊森的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发白,“我父亲……是你们令他感染的是不是”·“不这么做,你怎么会配合更何况只有当对你重要的人被感染后,你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多么罪恶,你才会配合我们研究血清。
放心,我们给你的序神之卵溶液是经过稀释的,根据你之前的表现来看,应该不至于杀死你·”阿古达用一种就事论事的语调说着,“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
对于议员来说,这一次会面是非常冒险的·如果伊森决定不顾亚德里安的死活,那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即使军方有时间引爆已经被埋在空间站内部的核弹杀死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像人类的怪物,但也同时失去了利用传染源研究血清的机会。
伊森望向亚德里安,后者看着他,忽然张开口,迟钝地说道,“走……”·只是一个字,却另伊森湿了眼眶··有这一个字,他便知道自己这一趟不算白来。
他缓缓蹲下身体,抓住了那只针剂……·第122章 预言之地(8)·就在伊森抬起针剂, 打算将它按在自己的手臂上的瞬间, 一直安安静静的亚德里安却突然如同暴怒的雄狮一般发出了可怕的怒吼,猛然间向前扑了过去。
他的爆发毫无先兆, 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正好发生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伊森身上的时刻·一名抓着锁链的士兵毫无防备之下脱了手,而另一个士兵竟然被一把带翻了。
亚德里安一把扑倒了阿古达议员,张口撕咬着议员颈部的防护服和头盔的接缝处, 竟然一下子就扯开了·一直冷静镇定的议员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无论如何无法摆脱身上疯狗一样的男人。
这一切发生太快,伊森身后的触手如闪电般刺穿了五名企图开枪射击亚德里安的士兵的咽喉··但与此同时,远处的几名狙击手也开了枪··亚德里安的身体剧颤, 连中数弹, 垮塌下来被议员翻到一边,黑色的血从的身体下蔓延开来。
伊森却像是自己被击中了一般,恐惧地大叫一声扑了上去,用身体为亚德里安挡住了几发子弹·等到射击终于停止,伊森才敢微微动弹,翻到一边,轻轻摇了摇亚德里安的肩膀。
那议员就像是受惊的小女孩一样哆嗦着爬向一边, 捂着防护服上的裂口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跑走了·而伊森根本无暇理会她··父亲一动不动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伊森不知道自己的手在颤抖,他将父亲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怜惜的动作轻轻抚摸着父亲的脸颊, 口里用和手一般颤抖的声音呼唤着,“醒醒啊……别死……别死……醒来啊”·星际未来架空恐怖·他不敢去看父亲身上多处冒血的弹口,但是父亲的血正在他腿上蔓延,渗透他的衣衫。
他的眼泪落在亚德里安那已经开始浮肿的脸上,拉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如奇迹一般,亚德里安慢慢睁开眼睛,那迟钝呆滞的目光深处,仍然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的熟悉神采。
他望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脸上都是黑色的泪痕,即便知道他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可是这个时候仍然哭得像小时候一样··他的舌头肿胀笨拙,已经难以把话说清楚了。
蚀骨的寒冷侵蚀着他的皮肤,好像要将他冻成冰块·他抬起手,抓住伊森的手摸了摸,说,“逃……”·这是他此生说的最后一个字··之后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似乎很痛苦似的皱起了眉,手痉挛一般抓了几下,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此停止了呼吸。
伊森注意到他瞳孔中某种东西就此定格,他的身体似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瘫软下来,他紧紧抓着伊森的手也垂落下去·伊森一瞬间不能相信这是现实,他的父亲亚德里安.埃尔德里奇已经死了。
明明好像十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带他去水族馆的记忆还那么鲜明,但是一转眼,父亲早在死亡前就开始腐坏变形的身体就躺在他的怀里··伊森紧紧抱着亚德里安的尸体,微微前后晃动着身体,发出压抑而无所适从的哭泣声。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和父亲说清楚,没来得及道歉,没来得及问他母亲葬在哪里··他甚至都没机会再叫怀中人一声爸爸··不过短短几秒时间,他连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失去了。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悲兽般的哀嚎·黑色的泪水弄花了他的脸,令他看起来可怕又可怜··却在此时,一枚散发着淡蓝幽光的针剂从对面的房子里射出来,刺入伊森的脖子。
一种烧灼的剧痛迅速蔓延至全身,伊森不得不放开父亲,慌忙拔下脖子上的针剂·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类似麻醉针的东西,只不过里面装着的是淡蓝色的序神之卵溶液。
在迅速燃遍全身的痛楚中,他愤怒地嘶皞起来,而后不甘心地瘫软在地上·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一队特种部队士兵小心地接近,手中拿着与以前类似的那种泛着蓝光的网。
为首的队长对着耳麦末端的人汇报,“他似乎昏过去了·”·“很好,马上给他注射足量的针剂,然后把他带回来·”·当一名特种兵走到伊森跟前,手里拿着一只更粗的针剂打算给他注射时,突然间从本应昏死过去的伊森后颈射出一条遍布棘刺的触手,瞬间击穿了那士兵的脸,从他的后脑穿出,脑浆在空中如血花盛开。
变故突生,士兵们惊恐地后退,同时对着伊森射击·只见伊森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遍布着黑色的纹路,细长的瞳孔带着某种疯狂的愤怒盯着他们·在他的身后,许多条可怕的如荆棘如巨蟒般的触手挥舞着,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那黑色弯曲的如爪子一般的指甲指向他们,“刚才是谁开了枪”·没有人说话,显然那个队长打算掩护其他士兵逃跑,不间断地对他射击。
那些子弹打进他的身体里,打出一股股黑色的血流·那些血流将他的衣服完全染成了黑色,在他脚下汇聚在一起,但他就像什么也感觉不到似的,一步步接近那些士兵。
“我说,刚才是谁对我父亲开了枪”伊森的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怒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另即使是特种兵队长这样强大的Alpha也从心底生出寒意。
那高大勇猛的男人一边用巨大的重型激光枪对他射击,一边愤怒地大喊着,“下地狱吧你这恶心的怪物”·伊森用触手将他高高卷起,在半空中将他懒腰切成了两截。
然后他的触手又迅速而精准地一个接一个抓起正在逃跑的特种兵,有些直接被触手末端的巨口吞噬了,另一些的脑袋被拧了下来,还有些的身体被自下往上刺穿了,鲜血和惨叫声漫天洒落。
他其实非常疼,体内序力和熵力正在激烈地交战着,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着了火,而且越是使用身体中黑色的力量就越痛·可是愤怒和悲伤令他忽略了一切,他需要血,他要让这些人都后悔对他父亲做的一切,后悔他们对他做的一切。
他要这些杂种给他父亲陪葬··仇恨令他全身都弥漫着一层黑色的烟气,那似乎是从他身体中散发出的某种物质·凡是他踩到的花草都迅速腐烂殆尽,凡是他走过的土地都再也无法生长植物,而他接触到的砖石都碎成尘沙,钢铁化作锈土。
不出几分钟,一个队十几个特种兵便几乎被他屠杀殆尽··当他的触手卷住最后那个看上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Beta特种兵的脖子,听到那可怜的大男孩最后哭着喊“妈妈”,脑子里却突然一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腐烂的脸,想起了曾经美丽的母亲在阳光中拉琴的样子,一直被忽略的疼痛忽然排山倒海般倾轧过来·他松开了触手,任那士兵吓得瘫软在地,甚至尿了裤子。
而他自己也跪倒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在旋转,一种筋疲力竭的压抑感逐渐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尽管他不想认输,不想被那种可怕的痛苦击倒·但是毕竟他伤的太厉害了,序神之卵的溶液令他无法快速愈合,黑色的血在他身后淌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他失去了意识··**********·他醒来了,窗外阳光明媚,雪白的窗帘在淡淡的金色光柱中飘舞,晒在眼皮上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适的鱼腥或海带的气味,海浪一次次冲上沙滩的声音似永恒弥漫在耳边的背景音乐。
他在床上懒懒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从床头柜那摸到眼镜戴上,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一间干净温暖的卧室,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白色被褥·床头柜上放着没读完的书和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衣柜旁边放着堆着脏衣服的藤条洗衣篮。
身后的枕头柔软而熟悉,而旁边的位置床单有着细微的褶皱,还有着人的体温,枕头上残留着两根淡金色的发丝··他轻轻俯下身,嗅着那枕头上气味。
淡淡的檀香气味,令他舒服得想要叹息·一种充盈内心的温暖悸动在他的身体中蔓延,令他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忽然,一只带着黑色斑点的白猫跳上床来,喵喵叫了两声,在他的大腿上踩了几下像是在寻找什么舒适的地点,最后优雅而慵懒地趴了下来,开始舔自己的爪子洗脸。
伊森带着某种惊讶看着这只白猫,就像是从未见过它一样·他试探地默默它的头,而它则熟稔地哼唧了一声,在伊森的抚摸下眯上眼睛··星际未来架空恐怖·窗外,美丽的蓝色大海正在金色沙滩的尽头缓缓抖动着,碧空如洗,海鸥成群飞翔。
如梦幻般美丽的场景,但是对于他来说却习以为常,毕竟这是他每一天的生活··他忽然又有点失落,因为他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又很邪恶很可怕的梦·他希望可以抱住睡在他身旁的人,寻得些许安慰。
却在此时,一个人从敞开的卧室门走了进来·他穿着舒服的白色睡袍和睡裤,露出强健而雪白的胸膛,手中端着餐盘,上面有刚刚烤好的面包片,火腿、奶酪和煎蛋,另外还有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冒出模糊的烟气,弥漫在他精致如瓷娃娃般的面容上。
他的金发似乎刚刚洗过,发端还带着几许湿意,黏在他的额角·他灰色的眼睛微微弯起,笑容灿烂而单纯··“懒虫,终于舍得起床了”·伊森贪婪地看着塔尼瑟尔,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一样。
但是他们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不是吗他们很久以前就来到了阿莫尼亚星,买了这间小屋·他在一家飞船制造公司当秘书,而塔尼瑟尔则在大学里当星际人类学老师。
一年前他们收养了这只小花猫,这两天正在讨论要不要再收养一只小狗··塔尼瑟尔转到床的另一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放到被子上·他见伊森仍然看着他,忍不住宠溺地微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抬起伊森的下巴,在他唇上快速地亲了一下,“怎么了,又被我迷住了”·伊森佯装嗔怒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梦见你死了而已。”
塔尼瑟尔笑起来,“我听说有种说法是梦境是一种满足现实中难以实现的愿望的方法,你该不会是希望我死了好当个富寡夫吧”·“首先你一个教书的并没有很有钱。”
伊森摆出一副讲道理的姿态冲他摆了摆手指,“其次我可没打算当寡夫·”·“哦难道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满足你那种想要受虐的床上嗜好”·伊森抄起身后的枕头就砸了过去,塔尼瑟尔被打得哈哈大笑,招架不住。
两个人险些翻掉了餐盘·塔尼瑟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床上,用一种极为魔魅迷人的方式凝望着他,性感的声音说道,“一大早的,你是想吃饭,还是想被我吃啊”·“不如换我吃你”伊森也毫不退让地弯起嘴角。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粘腻,却在此时听到小宝——他们的猫吧唧吧唧舔嘴的声音,一转头,却见在他俩闹腾的时候,小宝已经很主动地吃起了火腿。
塔尼瑟尔懊恼地叫了一声,吼了一声”塔小宝你给我住口”·小宝露出飞机耳,箭一般蹿下床,跑出了卧室··“都怪你瞎闹,你看。”
伊森很可惜地捏起被小宝咬了一口的火腿·塔尼瑟尔却满不在意地凑过来,就着伊森的手咬了一口,“这有什么,你平时对着它又抱又亲,难道还嫌弃它”·“……你是嫉妒它吗”伊森笑着反问,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哎呀,已经这么晚了我爸妈下午两点过来,一会儿还得去趟超市,家里的油和洗衣液都要用完了。”
“我开你去”·“你不用改学生的论文”·“我昨天都改了一整天了,差点没被气死·你现在还要我改,不会真的要谋杀亲夫吧”塔尼瑟尔说着竟然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姿态,瘪了瘪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伊森笑着摇摇头,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苦涩的香气顺着喉咙一路流转到胃里·他转头看着正在往面包片上抹果酱的塔尼瑟尔,不知为何忽然很想哭··而且他竟然真的哭了。
塔尼瑟尔转头看到他,眼神有点奇怪··“亲爱的,你眼睛那里好像有点……奇怪的东西流出来”·伊森有些莫名地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放到眼前一看,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眼泪是黑色的··“这就是你的愿望吗”忽然间,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可怕声音从天而降,他周围的一切都定格了··风不再吹,窗帘不再动,波涛声消失了,咖啡也不再冒烟了。
塔尼瑟尔不见了··伊森动弹不得,如堕冰窟·他的手松开,咖啡杯掉在床上,却没有咖啡流出来··他用手抱住头,逃避一般摇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他喊着这句话醒来。
在他的四周,围着一群人·他们的手中染着一只蜡烛,他们的胸前佩戴着恩主会的标志··而在他正前方,陈增穿着黑色的长袍,面上带着一如既往和蔼的微笑。
“欢迎回来·”·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我家受好像都是家破人亡_(:з」∠)_·第123章 预言之地(9)·昏暗的烛光加深了每一个站在伊森面前的人面上的阴影, 他们全都披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兜帽, 双手举着一只精致的烛台,上面燃烧着一只黑色的蜡烛, 散发着淡淡的没药香味。
伊森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他没有穿上衣,所有弹孔都几乎愈合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疤痕·在他的身体侧面和手臂昂依然蔓延着不少黑色的纹路, 身体中也依然流窜着某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绵延不断,但是显然序神之卵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大大削弱了。
他的头脑里一跳一跳的疼,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你受了伤·”陈增用安抚平缓的语气开口,“但是现在你安全了。”
“这是哪”伊森问··“我们在去往地球的路上·”陈增向着左右环视一圈, “这里是我们的飞船, 天启号。”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那么……为什么我会在你们的船上”·“我们救了你·第七空间站有恩主会的成员,他们通知了我你只身去第五空间站的状况,于是我们赶在地球联盟把第五空间站炸毁前把你带了出来。”
伊森缓缓环视四周每一张双眸低垂一脸虔诚敬畏的面容,声音冷淡,“你的信徒分布很广啊·”·忽然间,以陈增为首的一圈围着他的人同时跪拜下去,双手将蜡烛高高举着蜡烛。
只听陈增虔诚地吟诵道, ”先知迦得曾替神向违逆神的以色列王大卫说过:‘我有三样灾,随你选择一样,我好降于你·或三年的饥荒;或败在你敌人面前,被敌人的刀追杀三个月;或在你国中有耶和华的刀,就是三日的瘟疫, 耶和华的使者在以色列的四境施行毁灭。
’大衛對迦得說:’我甚为难·我愿落在耶和华的手里,因为他又丰盛的怜悯,我不愿落在人的手里·’于是耶和华降瘟疫于以色列人,自早晨到所定的时候,以色列人就死了七万。”
(注:这一段引用自圣经撒母耳记下,章24)·伊森不为所动,表情淡漠地看着这几个向他朝拜的人·他认出来大多数都是禁城里的面孔,看来现在地球被瘟疫占据后,地球联盟已经放弃禁城了。
陈增继续吟诵道:“大卫看见灭民的天使,就祷告耶和华说:我犯了罪、行了恶,但这群羊做了什么呢愿您的手攻击我和我的父家·当日迦得来见大卫,对他说:你上去,在耶布斯人亚劳拿的禾场上,为耶和华筑一座坛。
大卫就照着迦得奉耶和华所说的话,上去了·大卫在那里为耶和华筑了一座坛,献燔祭和平安祭·如此耶和华垂听国民所求的,瘟疫在以色列人中就止住了。”
(注:这一段引用自圣经撒母耳记下,章24)·伊森打断他,“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是你们的那个什么神吧”·“您是主降下的天使,降下毁灭的天使。
就像耶稣基督曾为人类带来宽恕和救赎,您带来的是神的震怒和最终审判·”·伊森原本就头疼欲裂,父亲死在怀中的可怕记忆也正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脑海里。
看着周围一群人虔诚而愚昧的表情,他感觉到一阵恶心··“我们知道人类早就背离了神的教义,忘记了敬畏神,爱戴神·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罪有应得。
我们愿意向您献祭,并追随您的脚步,只恳求神宽恕那些依然追随他的子民·”陈增凝视着他的双眼,他的目光有一种宁静悠远的力量,带着安抚人心的深度。
伊森被他用这种目光望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塔尼瑟尔·是否擅长以信仰蛊惑人心的人都有这种令人宁静安详的眼神,是否他们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你以为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你们,就是为了惩罚你们所谓的罪”他低声轻笑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出,慢慢转动着弥漫着钝痛的头颅,“你们还真是很自大啊。”
话音一落,倏然间从他身后射出数条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卷住了周围数个人的喉咙·那些人毫无防备,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触手想要减轻勒住喉管的力量。
其他人惊吓之下也纷纷跌坐在地,有一两个似乎想要逃跑,但又犹豫不决终于只是跑到了稍远的地方··但是陈增仍然停留在原地,用一副镇静而虔诚的模样仰望着正从那用某种金属制成的铁床上站起来的伊森。
在他的身体后,黑色的触手如翅膀般舞动着,睥睨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和厌恶·陈增笑了,这正是他需要的死亡天使,有了他,就再也没有人会质疑末日的到来··“我讨厌你们这些信徒。”
伊森垂眸望着他,说道,“如果你想阻止瘟疫的蔓延,就不应该救我·”·语毕,他随手便将那几个人扔了出去·那些人并未被勒死,但也吓得不轻,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伊森从床上跳下来,绕过陈增和地上一个个瑟瑟发抖的信徒向着这间圆形的仿若某种祭祀场所的大门走去··这确实是一艘飞船,而且看内部的设计装修,有点蛇夫座联盟的风格。
果然陈增的背后是有蛇夫座联盟的支持的··整个飞船中光线幽暗,似乎是有人故意将灯光弄得暧昧不清,散发着一种神秘静谧的意味·走廊中也挤满了信徒,他们都穿着类似的黑色带兜帽的长袍,胸前挂着恩主会的徽章,低眉顺手地跪在外面。
看到他出来,他们似乎十分害怕,几乎是同时地向后瑟缩了一下··伊森讨厌这群人,他们杀死了施耐德··他们是一群被陈增、被恐惧、被自己的愚昧洗了脑的蠢货。
但是他们没错,这种盲目的顺从比自己强大的人的本能,这种害怕讨厌一切与自己不同的本能,这种想要借着群体的力量杀掉比他们弱小的异端的本能,是刻在人类的基因里面的。
这种基因令人类可以超出其他物种繁衍生息,可以制造出太空飞船征服宇宙,也可以用核弹毁灭星球,可以对于屠杀掉几百万人的决策毫无异议··任何人被放在他们的生活中,都有可能成为相同的蠢货,可能都会同意施耐德和塞缪应该被吊死。
但伊森还是讨厌他们,一种毁灭的冲动在他体内翻腾着··“第五空间站已经被炸毁了·地球联盟很可能认为您已经死在里面了·”陈增不知不觉来到他身后,头半垂着,恭敬却不卑微地说。
“你们救我的时候,有把我父亲的尸体带回来么”伊森问··“我们只来得及把您救走·”·伊森侧过身来,碧绿的眼睛凝视着他,“我要单独和你说话,让你的信徒们滚。”
陈增环视了一下四周,抬起手做了一个退下的姿势·那些信徒们连忙迫不及待地转身退去,如同黑色的潮水,就像那些臣服于伊森的虫子一样··你看,其实人和虫之间,并没有那么多区别。
人散去后,伊森转过身来面对着那总是气定神闲的Beta,微微挑起眉梢,“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散播你的大恶神言论”·陈增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恭谨,“不是散播,而是证明。
您的存在就是证明·”·“你不怕被我感染”·星际未来架空恐怖·“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是有些困难的吧”·伊森的拳头暗暗攥起。
确实,他刚才尝试着抓住那些人,也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状况,但显然有些吃力··“你认为现在就可以胁迫我”伊森微微眯起眼睛。
·“我知道你一定很讨厌我,因为你离开禁城前发生的事·”陈增忽然话锋一转·伊森注意到他对他的称谓变了,于是知道从现在开始才是进入正题。
“讨厌”伊森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我只希望你知道,那都不是我的本意·发生在你朋友身上的事我并不知情。”
“你当然不知情,全都是你的信徒们不懂事,曲解了你的意思”伊森到最后俨然已经咬牙切齿,他身后的触手已经不知不觉蔓延上了陈增的身体,缠绕着他的腿向上攀爬着。
陈增显然感觉到了,身体有些僵硬,但面上仍然保持着真诚的歉意,“我不是推卸责任,那确实是我的问题·其实我本人并不是讨厌Omega之间的那种关系,只是我毕竟是主的传道者,这都是主的教义……”·“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弄死你。”
伊森的触手爬上了陈增的脖子,徘徊在那Beta的嘴角,“不,不如感染你,然后让你的信徒们看看你变成了虫以后是什么样子,看看他们是不是还会跪下来吻你的脚”·“我可以帮你。”
陈增说··“怎么帮我”·“你不是真心的想要将所有人都感染对么”陈增变得急促的心跳透过触手传达给了伊森,“如果你想的话,早就做了。
你的亲人被地球联盟杀死了,把你关入禁城令你失去一切的也是他们·他们用道德值作为武器控制一切胆敢质疑他们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任何被他们视为威胁的都被简单地丢去禁城,做一些根本不是人做的任务我们被那个专横残忍的政府欺压了那么久,你现在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被他们一次一次送去危险的地方。
你难道不想报复吗”·伊森偏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然后用虚假的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报复你是说推翻地球联盟,然后由你接管”·陈增此刻已经不太敢张嘴了,因为那滴淌着某种黑色未知粘液的触手就在他嘴边摩挲着,他勉强用有些含糊的声音说道,“我不否认我想要创造的国度确实是在信仰的基础上。
人类就像一群盲目的羊,需要一个强大的可以为他们做决定的牧羊人,需要一套可以让他们奉行的行为准则没有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信仰给他们所谓的自由他们就会分崩离析,就会相互敌对憎恨,最后选出来几个比我更可怕的□□者。
你难道忘了地球联盟建立之前那场可怕的世界大战吗”·伊森笑了起来,笑意却没有达到眼睛,“你以为你和地球联盟的那些议员有什么区别如果是你来代替现在的大总统,只会比她更加残暴你会制定所谓的宗教法律,会压抑人们的一切欲望,会把Omega当成生育机器,会杀死一切不相信你或者只是怀疑你的人,而且还要打着正义和仁爱的旗号,就像你们信仰的那个神一样”·“你在乎吗”陈增竟然没有在他尖锐的话语前退缩,“传染瘟疫的人这一次可不是主,而是你。”
伊森瞪着他,许久,终于说到,“对啊,我甚至都不是人类·你们是我的敌人啊·”·“我们不一定非得是敌人·”听出了伊森语气中的杀意,陈增语气急促地说,“我们知道塞缪和他父亲现在的下落,我们也知道你在找谁。
我的信徒遍布地球联盟每一个角落,我可以帮你”·伊森走向陈增,近到有些暧昧的距离·他捏住陈增的脸,用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目光盯着他。
“你想用塞缪威胁我”·陈增在这种劣势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冷静,有些勉强地一笑,“如果没有点筹码,我怎么敢救你”·伊森细长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忽然松开了陈增,像是嫌脏一样拍了拍手,说道:“好,我确实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如果到了地球之后还没有找到这个人,你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吧·”·“你想找谁”·“前任能源局局长,亚伯.罗斯。”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本来应该更文的,不过我昨天沉迷在一部澳大利亚喜()剧里不能自拔……名字叫Please LIke Me·第124章 预言之地(10)·在天启号上, 伊森没想到自己会碰到泰风。
他现在几乎不用睡觉, 当飞船里的人进入睡眠时段的时候他便会独自徜徉在光影交错的走廊里,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从每一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味··人类不会知道, 自己在有不同情绪的时候,味道也是不同的。
但是在这艘飞船中似乎人们身上的味道是会相互传染的,每个人之间的差别相比于之前的第七空间站要小非常多·那是一种独特的,混杂着激烈、依赖、力量感、强烈的幸福和憎恨, 还有隐匿之下主导着以上一切的无助和恐惧。
这大概就是所谓人类的信仰的味道吧·如果说西奥尼尔那些伊芙人对于熵神的崇敬是真正的疯狂信仰的话,这里的信仰则是在面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时用来麻痹自己的毒|品。
但这种密不透风的信仰的味道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偶尔他也会嗅到怀疑的味道·他就是这样找到泰风的··天启号中最重要的场所大概就是那位于飞船中部的一间礼拜堂了。
最前方大大的恩主会十字架下立着耶稣受难像,然而在那受难像之后又有一个黑色的类似章鱼的形体伫立着,大概就是他们想象中的大恶神的形象吧·看着那些触手和中央似乎是人形态的身体, 伊森不得不怀疑那是以他为原型弄出来的形象。
礼拜堂没有椅子, 所有人都是跪在一张方垫子上礼拜的·那时段礼拜堂一般都没有人,但是伊森闻到了里面熟悉的一缕气味··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属于Omega的独特气味。
当时泰风站在那塑像前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一样·伊森缓步走到他身后··“我没想到,你也加入了恩主会·”伊森的声音有些冷淡。
泰风慢慢转过身,漂亮的脸上表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见到他一样,“如今想要活命的人都只能加入他们, 我也只是想要活命而已·”·“禁城里其他的人呢”·泰风垂下眼帘,“自从你那次在地下出事,瘟疫就首先在禁城爆发了。
政府决定将禁城隔离,瓦西列夫开始在城里大肆屠杀可能被感染的人·大家害怕自己被传染,就算只是单纯感冒的人也会被举报, 只有恩主会的人受到了优待,被给予一段时间的观察期。
于是大部分的人都皈依恩主会了·后来瘟疫在整个地球上蔓延,地球联盟为了控制疫情将整个地球划入隔离区,禁城也几乎没人管了·现在里面已经是恩主会的大本营了。”
·“所有警卫都撤走了”·“没有,禁城中依然有很多警卫驻守,但他们大都是恩主会的信徒,就连瓦西列夫也跟陈增是一路的。”
回想起禁城那个混乱肮脏的地方,伊森心中五味杂陈·他踱步到神坛之前,随手拿起供奉在上面的银酒杯,里面盛满血一般的红酒·他晃了晃酒液,问道,“你当初出卖塞缪和警卫长,是被严刑逼供的么”·泰风面上终于现出几分难过和羞愧。
他低下了头,“瓦西列夫当时已经拿到警卫长的DNA了,就算我不说他也完了……他们说只要我肯作证,可以给我五十分的道德值……”·五十分……·就算是红地球那样有去无回的任务,也才不过十分而已。
伊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悲凉,“五十分,原来我们之间相互帮助的情谊,能值这么多啊·”·泰风呢喃着“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在禁城待不下去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伊森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伊森仰头喝下红酒,那红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好像喝的是血一样·他一气干了一整杯,随手将银酒杯扔到地上,转过身盯着泰风,“你知道我在船上,为什么不躲你以为我会念着旧情,忘记你的背叛吗”·泰风看向他的眼神中不是没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疲惫。
他显得比以前苍老了些,也瘦弱了些,再也看不见从前在能源局时双眸中那骄傲的光芒··他说,“我没有那么天真·我也听说了你做过的事,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伊森用一种古井无波的目光凝视着他··如果不是他告密,施耐德和塞缪的身份不会暴露,他们就不会被抓,不会被恩主会抓起来处以私刑,自己也就不至于变成那个样子,也就不会有瘟疫,不会有伊芙星上发生的一切,不会进入成年期,不会失去塔尼瑟尔,父亲也不会被感染,不会被射杀……·可是从另一方面看,如果瓦西列夫真的早就有了施耐德的DNA,那么他的告密就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不论有没有都不会改变结局。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背叛也不能原谅··伊森身后巨大的黑影扬起,那强悍的触手一下子卷住泰风的腰身·Omega的心跳那么快,身躯在濒死的恐惧中瑟瑟发抖,但是他没有挣扎。
“对不起……”他低声说着,缓缓闭上眼睛,“我逃累了……早知道我根本出不了禁城,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愿意偿命……”·“没有选择的忠诚根本不是忠诚。”
伊森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出卖我们·”·说完,另一道古怪的管子一样的触手从他身后伸出,强横地钻入泰风口中。
Omega的身体在他的禁锢中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被灌入对方纤细的喉咙··他听到泰风被呛到的声音,看到对方眼里逐渐攀升的恐惧··他不打算杀了泰风。
既然那个Omega这么想活着,他会成全他··一分钟之后他终于放开了泰风,后者马上如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在地上干呕·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最初几天大概看不出来什么改变,之后的一段时间大概不会太好受·”伊森垂眸望着他说,“ 你会离开禁城的,并且以后,你也再无法背叛我。”
而后便经过那如风中落叶般瑟瑟发抖的可怜男人,离开了礼拜堂··**********·三天后,他们已经接近了地球··显然这艘天启号有着很强的隐身系统,竟然一直没有被散布在太阳系中的几处监测卫星发现进而引来追兵。
远远地,那颗依然美丽却不再富饶的蓝色行星依旧在自己的轨道上不倦地转动着·伊森透过厚厚的纳米玻璃望着宇宙中那文明的摇篮,心里升起一种淡淡的不忍··如果真的找到了局长,如果局长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如果他真的接受了他给他安排的命运。
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地球、空间站、伊芙星、银河……·这里将变得像第二宇宙一样危险而荒芜,星星稀少遥远,充斥宇宙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在乎。
难道存在就一定比不存在好吗·“埃尔德里奇·”陈增缓步走到他身边,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好消息,你想找的人有下落了。”
伊森转动眼珠,用眼神询问他··“亚伯.罗斯·之前因为你的事受了牵连,职位被冻结,但是似乎还有参加一些能源局的重要决策·在你从禁城消失后他也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是被地球联盟暗杀了。
但是就在几天前有人在第十空间站隔离区外见过他,当时他乘坐着一艘飞船似乎正想进入被第二宇宙定律感染的区域·“··星际未来架空恐怖第十空间站……·伊森仍然记得看着空间在面前扭曲,看着人在他面前分崩离析化作一滩肉水的可怕景象。
”那他现在在哪里”·“第十空间站之后就没人再见到他了·”·伊森看向他,眼神森然,“你管这叫找到了”·“进入第十空间站隔离区的人,从来没能出来过。”
陈增说··伊森却笑了,“问题是,他不是人·”·**********·飞船降落的时候,没人知道,感染已经在信徒之间开始悄悄蔓延··伊森给泰风注入的东西并不像之前给那个金发警卫注入的那样迅速令人发生变异,相反,这一次的感染更加有耐心,而且也更加无孔不入。
当他咳嗽的时候,那些寄生的孢子便会顺着他的气息飘散在空中,悄无声息地钻入附近每一个信徒的身体··伊森也不知道这种东西会带来什么·他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原始的本能在释放在自己身体中快速生成的东西,将它们灌入泰风口中而已。
他希望这些孢子会让更多的人变成他的同族,让那些称他为怪物的人变成他的同类··飞船降落在禁城附近的荒漠之中,远远可以见到那座罪恶之城的黑色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腐臭味,以前明明觉得很恶心的味道,现在闻起来竟然有些亲切。
就好像他本来就是属于这种味道的··禁城的城门大开,就像在欢迎凯旋而归的勇士·那曾经守卫森严的一层层城墙下聚集了许许多多曾经的非人。
他们睁着一双双或惶恐或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回来的人,整个城市上空的空气寂静到可怕··禁城中的气氛变了·明明已经没有了地球联盟的驻军守卫,某种压抑的空气却愈发凝重。
伊森看到两旁不少曾经见过的面孔,那些人本都是街上长大的聒噪的流氓混混,现在也恭恭敬敬地侍立在道路两侧,神色谦卑谨慎··但显然,对于伊森的恐惧也无法掩饰。
他们不敢抬头看他,甚至瑟缩起肩膀,像是想要后退一样··这种被人畏惧尊敬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好··怪不得人总是想要踩着其他的人爬上权利顶峰·怪不得就算是本性善良的人一旦得到了这种生杀大权,也会变成暴君。
伊森环顾着四周的人,忽然开口对陈增说道,“瓦西列夫呢”·陈增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会问到灰毛,“您要找他”·“嗯。
我要你们把他绑起来,带到我面前·另外,就在这里,给我搭一台绞刑架·”伊森说着,露出一丝黑暗而邪恶的冷笑,“你们不是说,我是带来末日审判的使者吗。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第125章 预言之地(11)·灰毛并没有被审判, 因为他在载着伊森的飞船降落之前就已经悄然离开了··之前在蛇夫座联盟的时候伊森就有猜测过, 蛇夫座联盟安排在地球的人之所以对禁城内的情况了若指掌,能够在陈增被秘密执行死刑的路上准确地将人截获, 甚至也对他本人的情况十分清楚,会不会本来就是有能力经常进入禁城的人。
现在看来这个人多半就是瓦西列夫··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瓦西列夫会处心积虑地想要搞掉施耐德,因为他需要成为禁城的王,需要培植陈增的势力发展壮大。
这是蛇夫座联盟的阴谋, 他们扶植陈增和他的恩主会,动摇人们对地球联盟政府的信任·人原本就是容易被影响被洗脑的动物,只要另他们对即将到来的“末日”产生恐惧,并且利用伊森来加深他们的恐惧, 验证所谓的末日预言, 那么这个宗教也便真正活了。
被利用的愤怒在伊森的内心深处燃烧·他看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汇报着瓦西列夫失踪消息的非人,那曾经还对他颐指气使过的Alpha此刻已经抖作一团·周围那些因为恐惧他的能力而低头不语的人们中也有不少曾经取笑过甚至在塞缪和施耐德失势后殴打过他的,如今却都是一副弱者的可怜样子。
陈增来到他身边,用温和的语调说道,“不用担心,如果你真的认为他有罪,我们会为你找到他·不过, 眼下我们有更大的麻烦·”·伊森瞥了他一眼。
“我刚刚得到消息,地球联盟的军队已经将地球联盟包围了·我们之前之所以能那么顺利地回到地球,很可能是他们的圈套,想要等我也回到地球之后将所有禁城的人全部杀死。”
他这样一说,四下一片哗然·那些加入了恩主会的警卫们虽然能在禁城的警卫厅找到不少武器, 但要想面对整个地球军还是太单薄了··伊森轻笑一声,“难道你们觉得自己不该死么”·“我们是真心诚意地想要侍奉神啊”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Beta非人恐惧地喊道,“我每天都在忏悔自己的罪孽,求大恶神网开一面,饶恕我们这些误入歧途的羔羊吧我会尽我的余生宣扬大恶神的恩典”·很多人附和着他,向着伊森跪了下来,哀哀戚戚地恳求着伊森救他们一命。
好像他们觉得只要面前这个看上去虽然挺拔但谈不上强壮的Beta愿意,他们就全都不会死在政府的枪炮之下·好像他们认为只要自己相信伊森,伊森就应该救他们··“蛇夫座联盟呢他们难道不打算帮你了”伊森无视那些祈求他的非人,只是看向陈增。
陈增压低声音说道,“连瓦西列夫都撤走了,蛇夫座联盟最近与地球联盟的关系似乎有变·”·“哼,我可能知道为什么·”伊森想起来他在蛇夫座联盟展示过的自己的能力,罗兰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死他却做不到,最后就只能将他丢回地球联盟来。
现在看来,蛇夫座联盟大概也意识到了伊森的危险,他能够毁灭地球联盟,也同样可以毁灭蛇夫座联盟、毁灭第三帝国、甚至毁灭整个银河·只要他活着,将那些可怕的瘟疫散播开来,每一个星国最后都会经历地球联盟的惨剧。
更何况第二宇宙定律感染还有在红地球上出现的可怕*殖母神,这些似乎都暗示着确实有着一些超出任何银河文明的超级文明存在,而且随着伊森的出现,这种文明距离银河也越来越近了。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能够另人们团结的不是什么共同的理念,而是共同的敌人··而这个敌人就是伊森,还有他所有的“子民”··如果他们要来,就来吧。
伊森并不觉得害怕·他也不打算保护周围这些所谓的信徒·可是很多事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来做,确实比较吃力··“如果要我帮你们,你要向我保证。”
伊森冷淡地对陈增说道,“不要打扰塞缪和他父亲,永远不要·”·陈增用一种宁静而笃定的真诚目光望着他,“我保证·”·伊森点点头,伸手按住那个Beta的肩膀,状似亲昵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其实我并不相信你的承诺,不过如果你敢毁约,我有能力毁灭你一手建立的整个王国。
你知道我做得到·”·**********·禁城是一片孤岛,离开禁城,便是瘟疫蔓延的地狱··但伊森还是决定让所有人和他一起离开禁城·他们目前存活的还有一千人,但交通工具的数量远远不过,于是众人备上足够的水和干粮,打算和伊森一起长途跋涉穿越围绕着禁城的无尽荒漠。
出发当天陈增主动放弃乘坐禁城仅剩的几架无人机,跟其他所有信众一起步行穿越荒漠·他的这一决定另许多信众感动得潸然泪下·一行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保护皮肤不被强烈的紫外线晒伤,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如发丝一般蜿蜒在焦黄的沙海之中。
伊森和陈增走在队伍最前方,头顶的烈日冷冷地瞪视着他们,快速吸干他们身体中的水分·陈增的年纪比伊森大,体力也显然没有他好,到后面显然有些勉强,汗水将衣衫浸透了。
但是他有惊人的意志力,从未说过累,反而还一直关心鼓励周围几个似乎是他的亲信的非人··伊森也不由得有些佩服他了··这样走了三天之后,还没有看到任何城市的影子。
沙漠似乎比上一次他逃出来时更广阔了,一些旧时城市的废墟被半埋在沙丘里,几乎看不出以往的样子·夜间他们就在几幢倒塌的废弃大楼的残骸前休息,深蓝色的天幕笼罩着一切。
天地间除了沙子便是天空,而他们这一群人便默默地坐在取暖石散发出的淡淡橘色光芒里··夜晚的沙漠与白天温差太大,即使将所有毯子都裹在身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一些信徒对伊森的决策开始动摇,虽然知道继续呆在禁城中很可能被地球军轻而易举围剿,但他们不想到外面这个不再安全美好的世界中来··至少在禁城中他们知道每一砖每一瓦,知道如何种植食物,知道如何修筑阻挡任何感染者靠近的防御工事。
可是在外面,他们什么也没有··虽然没有人大声抱怨,可是小范围的嘟哝也在星星点点地弥漫着··伊森闻得到他们身上渐渐改变的气味,但是他不在乎。
他听着旷野中偶然响起的咳嗽声,望着天幕中那些遥远的星光,眼睛里一片干涸··“我们像不像圣经中记载的,摩西带领的那群逃离埃及穿越沙漠的犹太人”陈增静静来到他身边。
伊森没有反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陈增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担忧··“没有食欲。”
伊森剪短地回答··其实他确实是有些饿的,不过普通的食物似乎无法满足他·这是他自从进入成年期后便发生的变化之一··“对了,关于前任能源局局长好像有了新的消息。”
陈增说着,举起手中一个古老的通讯装置,“第九空间站似乎发现有飞船离开了第十空间站隔离区,往地球的方向来了·”·伊森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之色,只是淡淡说了句,“我有点事要做,你们不要跟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只身一人离开了营地··陈增当然不会让他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他马上派了五个比较信得过的非人,远远跟着他··伊森攀上一座沙丘,立在宛如脊背般的丘顶。
他四下望了望,然后站直身体,闭上眼睛··他令自己的意识陷入一片深沉的宁静之中,静到能听到砂砾在黑暗中低语的声音·他低声呼喊道,“小拉法尔,你还在这里吗”·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的脸上逐渐显出一个有些温柔的微笑。
沙丘另一端的营地中有人感受到地下又某种类似奔雷的声音滚过,大地也在那种恐怖的声音之中簌簌颤抖·非人们十分害怕,左顾右盼,纷纷将目光投向陈增·而陈增则只是告诉大家稍安勿躁,同时利用通讯器与另外五个监视伊森的人取得了联系。
“·”发生了什么“·”他一个人站在沙丘上,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什么异动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刚才好像感觉地底下有某种奇怪的声音,而且沙丘上好像有不少沙子在往下滚……啊天啊那他|妈的是什么”·原本淡定的叙述突然变成了恐惧的尖叫,另陈增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增用有力而沉稳的声音低语着,他必须压抑自己,不能让别的信徒发现他的不安。
“那是……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虫吗天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那人的声音似乎要哭出来了,“我们得逃跑马上”·在监视者的眼中,一个足有地铁般大小的硕大深灰色柱状生物从沙丘斜面冲天而起,在漫天飞扬的砂砾中晃动着自己硕大的一开一合的前端。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是如水蛭一般噩梦般的牙齿,呈螺旋形排列,就如绞肉机一样·从那恶心的不断收缩又张开的口中滴淌出黏糊糊的液体,明明这么恐怖的外形,却发出婴儿一般细柔欢快的叫声。
在那庞然大物面前,伊森却如斯淡定·只见那东西在他面前垂下前端,而伊森竟然伸出手,摸了摸它那全是褶皱的皮肤··“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可以娶老婆了啊。”
伊森微笑着,拍了拍小拉法尔的“头”··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它亲昵地咕噜着,硕大的嘴将伊森的整只手含住又吐出来,弄得他一手湿哒哒的。
伊森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同伴,他们也是虫,但可惜跟你不是一种虫·我很抱歉,你可能这一辈子都很难找到同种族的虫了·”·小拉法尔似乎并不计较,仍然不停发出类似婴儿吐泡泡的声音。
这种诡异的场面已经另那五名监视者再也没心思看下去了·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地,大喊着“逃啊有怪物有怪物”·人群骚动起来,刚才听到的可怕雷声令他们本就容易受惊。
几个胆子比较大的Alpha尚算冷静,问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是还不等他们回答,便又有几个非人尖叫起来··黑暗的暮色中,缓缓析出一个挪移着的巨大的黑影。
粗糙的身体爬过沙地,发出阵阵海啸般的轰鸣·非人们尖叫着爬起来四散奔逃,却又无处可逃·那庞然大物摧枯拉朽般地接近,古老而又强大··光芒渐染,巨蠕虫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的前端出现在上千个取暖石堆砌出的橘色光芒里。
然而巨蠕虫在距离营地几米之遥的地方停住了,在它的头上坐着的人,正是伊森··看到伊森,许多非人都愣住了·只见那巨虫温驯地趴下来,伊森站起身,踩着蠕虫身上的褶皱从头顶跃下,稳稳地立在地面上。
“不用担心·”伊森对那些吓得瘫软的非人们说,“没我的命令他是不会吃你们的·”·陈增有些忌惮般地试探着走近,却不敢离那巨蠕虫太近。
他在牧神星上就听说了这种雄性巨蠕虫的可怕,它们身形巨大,性情残暴,可是这一只看起来却出奇地温顺,对于他的靠近毫无反应··很多参加过牧神星任务的非人们都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虫子,他们不相信伊森的话,“不可能这东西吃人我们都会被它吃了的”·“安静”陈增忽然用充满威严的声音大喝一声,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他望着伊森,“为什么牧神星的虫子会在这里”·“他是我带回来的·”伊森说着,冷冷一笑,“但却是你的人孵化出来的。”
·陈增似乎不是很懂他的意思,不过伊森也懒得解释·他现在能感觉到,这些非人更相信的还是陈增·虽然他们口上说把自己当成大恶神的使者,但实际上在他们内心还是只把他当成一个可怕而无敌的怪物。
他们对他的敬意只是来自恐惧,来自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的恐惧··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感染已经开始蔓延了,咳嗽的人越来越多,但人们都在尽量压制自己的症状,不想被别人发现。
毕竟以现在这种状况,一旦被人发现生病,多半便会被队伍抛弃在这片沙漠里,到时候就只有孤独的死去这一条路可走了··那种新的寄生虫果然如伊森所愿,以一种更缓慢的方式侵蚀和改造感染者的身体,并且将虫卵下在呼吸系统中,伴随着咳嗽漂浮在空气里。
伊森闻得到从那些人身体中逐渐溢出的那种有些油腻的腐臭气味,那是从人形虫身上会散发出的味道··只要他们变成了和自己类似的生物,就不再是敌人了··他会一点一点改造这个宇宙,把混乱的种子播撒到每一个有人的地方。
伊森对陈增说,“我和你们不同,所有的虫,所有的感染者都是我的同伴·他们不会攻击你们·如果你们不想和我去,我也不反对·”·陈增有些怔然地望着伊森身后的庞然大物,终于长叹一声,“这是奇迹啊……地狱中生存的杀戮机器,竟然会臣服在你的脚下。
你果然是神之使者”·他说完,竟然在伊森面前跪了下去··他这样一做,众非人也有样学样·现场有一下子充满了宗教性的虔诚气氛。
伊森却只是觉得好笑··不过现在有了小拉法尔,至少他们的移动速度可以加快··他会聚集起所有地球上的感染者,还有乘坐第七空间站来到地球的那些感染者。
他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到那个时候,他要利用这支军队翻遍银河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个黑色的男人找出来··他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古老到比地球本身还要久远的神,也不管他有多么可怕的手段,甚至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他要让他履行诺言··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只要他接受命运,就可以拥有塔尼瑟尔、拥有一切··作者有话要说:俺的旧报社文《深宫记》也在预售哦,感兴趣的同学请来我的微博或者戳深宫记那篇文~·第126章 预言之地(12)·小拉法尔已经在地下钻出了无数条幽深的通道, 在地下行进的话便可以避免被烈日灼伤, 而且也可以直接从一些大型的沙丘之下穿过,节省了不少时间。
夜间的时候, 伊森躺在小拉法尔的身上,在漫漫黄沙中间仰望着天上的星辰·他伸出手指,描摹着那天空中的星座,就像他小时候常常做的那样·母亲曾经教给他那些星座的名字和传说, 浪漫而古老的传说曾令他小小的心里充满了魔幻的想象。
他喜欢古希腊里那些英雄,他们并不完美,但当他们成功地战胜了那些恶龙怪蛇独眼巨人,他还是为他们高兴得睡不着觉··只是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失去家园, 失去父母, 失去所爱,变成一个比任何神话中的怪物都要更加可怕恶心的怪物。
远处城市孤立的残影沉睡在暮色中,伊森缓缓站起身,仰着头张开双手··在他身后,十数道修长的触手舒展开来,宛如缓缓绽放的黑色烟花,有一种恐怖而黑暗的美丽。
每一个触手末端都有肉质的花瓣张开, 宛如一张异形怪物的口那样,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向着四面八方播散出去·小拉法尔似乎能听到那种声音,好奇地扬起头,发出一串兴奋的咕噜声。
伊森的意识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频率,一个不属于人类世界的频率·自从他从成年期出来只有就开始有了这种能力·他能听到这个宇宙中不为人知的另外一种声音, 飘渺而古老,充斥着被压抑的愤怒和危险。
但是随着他对这个频率构成的世界越来越熟悉,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那种蠢蠢欲动的邪恶了,相反,他觉得那是一种十分亲切而舒服的感觉··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而有时候,他也会一不小心进入另外一个频率。
那是极为危险的频率··在那里有无数不知道是气态还是液态的巨大生物,它们将伊森视为不洁而危险的东西·在蛇夫座的船上伊森就不小心被那个世界发现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被成千上万只眼睛盯住,身体动弹不得,皮肉炙热灼烧的痛苦和恐惧。
在那种力量面前,他完全不是对手··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完整·只有当他接受了自己的宿命,才有可能与那个世界里的东西抗衡··可是他不是已经接受了吗为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不再出现为什么那些古怪的梦境不再召唤他为什么不来拿走他的身体·他听到了回应。
那是许许多多个回应,好像黑暗中无数交织错落的潜流,汇聚成浩然的江海向他倾覆下来·那种带着迷茫和孤独的庞然哀歌人类是永远无法听到和理解的,那种肮脏的、被遗忘的美丽呼唤,出自一个个已经被伊森洗礼过的黑暗子民。
他们在欢呼,在哭诉,在迎接自己的创造者的到来··伊森在黑暗中抬起手,似乎是这哀歌的指挥者·黑色的纹路蜿蜒在他的侧脸上和手臂上,越发像是爪子的黑色指甲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来啊,来到我身边·”他的意识在所有变异生物的头脑中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已经这样连续呼唤了三天了,那些回应已经离得越来越近,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就应该能够看到第一批到来的造物。
果然,在沙漠边缘渐渐现出一条黑色的线,如海平线尽头翻涌而来的浪潮·那是成千上万的人形虫,它们蠕动着臃肿而湿润的黑色身躯,倾轧过这片被遗弃的土地。
它们一同蠕动过地面时发出的响声就像是海啸的轰鸣··它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围绕着风暴中心的伊森缓慢爬动着,就像巨大的黑色漩涡,而伊森便是那黑洞的中心。
他坐在小拉法尔庞大的身躯上,缓缓向前挪移·那些人形虫也跟着他,如忠诚的士兵追随着他们的主人·他们的目的地便是远处那座废弃的城市,非人们正在那里等他。
当伊森那铺天盖地的“地狱军团”远远围在那座早就废弃的旧时代城市周围时,非人中起了不少骚乱·恐慌另许多暴徒失控,他们控诉伊森和陈增欺骗了他们,一时间与剩余的依旧相信陈增的非人剑拔弩张。
伊森回来的时候双方已经在城镇中央的一块广场上打了起来,有枪的人开始对着曾经的同伴胡乱开枪,没抢的则捡起砖头死命地砸向不小心被打倒的“敌人”的头颅,好像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他们还在相互开着下流的玩笑。
·伊森只是靠在出事的广场旁边那已经没了头的塑像旁边看着这场闹剧,并没有打算阻止·直到陈增出现··那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男人却有一种奇异的威严力量。
他一出现甚至不需要说话,原本扭作一团的双方人马便纷纷先是被按了暂停键,停住了相互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攻击动作··“够了,你们在闹什么”陈增没有了笑意的脸上也出现了怒色。
一方马上开始控诉另一方失去了信念,会被神惩罚堕入地狱·而另一方则怒吼着说伊森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敌意的视线聚集在伊森身上,后者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却将视线投向另一侧几栋半倒塌的像是医院的建筑。
他微微一偏头,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诚心诚意不过是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就急着责备别人骗了自己,就开始对着自己的兄弟狠下杀手“·陈增的声音在伊森耳中成了背景。
他来到那两栋黑黝黝的医院大楼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朗声说道,“出来吧,我闻到你们了·”·他的动作一致都被非人们密切注意着,毕竟现围在城外的那些怪物,似乎都是这个男人召唤来的。
而他说的话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却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陈增训斥的话也停了下来,众人都紧张地注视着那两栋废弃医院··过了许久,仍然没有动静。
伊森叹了口气说,“你们不出来,是要让我请你们出来吗”·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有几个人影从医院大楼那紧锁的大门旁边的一个黑黝黝的墙洞中钻了出来。
这几个人中竟然有几个伊森都是认识的,比如说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塞缪从前在禁城的死对头嘉文,紧随其后的几个人都是嘉文身边常见的那几个亲信,他们都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面黄肌瘦,似乎已经风餐露宿了不少时日。
不过伊森没想到跟在最后出现的竟然是塞缪··他刚才闻到塞缪的气味时,还觉得自己一定是闻错了·毕竟塞缪早就和他父亲逃离了第七空间站不是吗·他有些怔然地看着那一行人走进,塞缪走在队列最后,在面对他的时候,眼中却是一片漠然。
嘉文手中举着枪,一直对着伊森,小心翼翼地停留在距离他十几步的距离·高大的Alpha用威胁的声音说,“你想怎么样”·伊森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身后不少手里有武器的非人已经举起武器瞄准了嘉文等人,然而伊森却一抬手,示意他们放下武器··“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伊森问。
“当然是被感染者逼进来的”嘉文用一种“你明知故问”的讽刺语气说道··伊森明白了·他召唤自己同类的时候嘉文一行人大概就在附近,于是也跟着被感染者包围了。
由于四面八方都是感染者,只有这座城尚且安全,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的避难所··只是为什么他们会正好在禁城附近这是巧合吗·“你想怎样”嘉文大声喊着,只是那凶狠的声音深处,透着一丝恐惧。
他们大概看到了自己召唤并且驱策那些完全变成了虫子的感染者的样子了吧伊森有些黯然地想··此时陈增走到伊森身边,见到嘉文等人,“啊原来是老朋友了”·“谁他妈跟你是朋友”嘉文猛地将枪口转向陈增,“你这卑鄙无耻的邪教头子,你竟然跟这种怪物联和在一起,你想毁了整个地球联盟吗”·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在陈增张口想要讲那些关于末日审判的言论之前,伊森先抬起手打断了他,眼睛看向塞缪,“塞缪,你父亲呢”·塞缪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别假惺惺的”嘉文挡在塞缪面前,戒备地望着面前的所有人··“别这么紧张,大家都是兄弟,干嘛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陈增用温和的声音劝解道,“看你们也累极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吃顿饱饭”·见嘉文等人没有动,于是陈增转头命令自己的信徒们,“你们也都散了吧,谁再闹事,我一定饶不了他”·众信徒迟疑着,似乎不确定是否应该真的就这样散了。
他们看看嘉文,又看看陈增那笃定而威严的眼神,终于还是决定听命行事··眼看人真的渐渐散开了,嘉文似乎才有了片刻松懈·但他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伊森,好像害怕他突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伊森向后退了一步,终于转身走开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嘉文就算了,塞缪为什么也会那样看着他·什么时候嘉文和塞缪成了同伴,而自己却不再是了·**********·他们不能在同一个城市停留太久,那样很容易被地球军锁定,并且进行定点清理。
非人们依旧通过地下小拉法尔钻出的洞穴前进,而伊森却和那些感染者一起移动在地面上·他看到原本仍然有人居住的城市村镇也都已经荒芜无人,那些空荡荡的建筑墙上用喷漆写着“末日”、“我们都会死”、“救命”这样充满绝望的字眼,街上一片狼藉,到处是飞行器坠毁的残骸。
走在纸片乱飞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心底衍生出一片哀凉·这个世界,甚至是这个宇宙已经要死了,死亡的气息已经渗透了空气··他不再和非人们睡在一起,但他知道非人中生病的人开始多了。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昨天就有一个明显在发烧的非人被人举报,陈增下令将那个人留在外面的荒原中央,任其自生自灭··他无法想象那个人会多么害怕无助,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自己的同类,也就不会再害怕或孤单了。
他们这些怪物之间有着远比那些所谓人类更加紧密的精神联系,几乎就像是无数个人的大脑融合在了一起一样,大家相互分享着感知和情绪,每一个个体都好像是他自己的延伸。
那是一种既充实又孤独的感觉··他靠在小拉法尔身上,睡在一片以前的中央公园的“草地”上·只不过现在草已经几乎没有了,到处都是某种黑色的油膏状物质。
就算是侥幸没死的草在伊森走近的时候也像是被吸干了生命迅速枯萎腐朽,就好像他本身就是一个黑洞,一个会吸干生命带来死亡的黑洞··“你为什么要帮陈增”·伊森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塞缪就站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地方··“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伊森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塞缪沉默不语,他的手中抓着什么东西。
他向前走了几步,有些忌惮似的看了看伊森身后那只巨大的蠕虫··不知为何,这只蠕虫并不像牧神星上的那些蠕虫一样,给他不寒而栗的感觉·相反,这只蠕虫令他觉得有些……异样的亲切·简直是令人汗毛直竖的想法……·他摇摇头,像是想要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说,“自从施耐德死后,我就发过誓了·我要毁掉恩主会·”·伊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没有帮他·我只是需要他帮我找到一个人而已。”
“那些人都该死·”塞缪用一种没有感情陈述事实的语气说着,他的眼睛里一片空洞,那另伊森有些心惊··“塞缪,发生了什么事你父亲呢”伊森向前走了一步。
塞缪忽然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说,“死了·”·“……”·“我们逃到了第三空间站,但是那里全都是恩主会的人。
他们之中有禁城的警卫,他们相信之所以瘟疫会爆发,是因为我和施耐德,于是想要处死我们·我父亲没能逃出来·”·伊森喉咙干涩,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陈增明明已经保证过,他以为那个男人不至于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敢欺骗他··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增的命令的确是不准伤害塞缪和其父·可是他高估了自己对自己创造的宗教的掌控能力。
就像他没能阻止禁城里的激进分子想要处死塞缪和施耐德一样,当那些信徒自以为这不过是陈增给他们的一道考验,看他们是否能够依照他的教诲行事时,便自作主张了。
有时候,信众会比他们的领导者更加偏激可怕··伊森走上前,想要伸手握住塞缪的肩膀,想要告诉他自己会为他报仇·毕竟失去父亲的痛楚,他并非不能体会。
可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手腕却被塞缪猛地抓住了··“这个东西,是在伊芙星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从那个祭司的地下室里一本书上扯下来的·”塞缪抬起另一只手,里面竟然是几张看起来分外脆弱古老的纸页,“在我的梦中,那个黑色的人曾告诉过我,这些东西会让你最终真正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只要你接受了,或许我就可以有机会重新见到施耐德。
我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给你·但现在,我已经懒得管了·”他说完,便将那几张纸塞到了伊森手里,然后放开了他,转身就走··“塞缪”伊森在他身后喊,“你要去哪”·塞缪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他,“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回那些非人中间了。”
伊森皱眉,他低下头,缓缓展开了那些有些皱巴巴的纸··那上面写着许多扭曲的字符,还有一些结构复杂充满尖角和令人不适的弧形的图案·那些字符看上去十分眼熟,有些像是…… 在牧神星地下的神庙柱子上看到的那种字符。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那字符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就好像看得久了,会自己慢慢的变形··然后,忽然间,他听到了一声轻盈而温柔的呼唤··“伊森。”
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塔尼瑟尔就站在他面前,灰色的眼睛微微弯着,漂亮红润的唇拉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身上穿着初见时那件白色描金的祭司服,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光。
几乎是与此同时,在他体内沉寂已久的那根灵魂羁绊之弦,狠狠地颤动了一下··第127章 预言之地(13)·第一空间站, 地球联盟中央临时政府中, 一个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空旷洁净的会议室里只有一张宽大的圆桌,围绕着它摆放着的是十一张舒适宽大的座椅, 每一张椅子中都端坐着一个神色肃穆的议员,只有两张椅子是空着的··空着的两张椅子中,最大的那张椅子上坐着的只是一个投影,大总统艾比亚的投影。
她的真人远在太阳系外一个安全的堡垒之中, 无法亲自出席密会··一名黑发的女Beta议员正在发言:“伊芙星序神派的使者已经带着足量的序神之卵出发了,预计这两天就会达到。
军方已经做好了准备,蛇夫座联盟的基因追踪系统也已经抵达边境·只要使者一到,马上就可以发射·”·另一名年岁比较大看起来很有威严的Alpha议员说道, “我仍然反对这个计划。
序神之卵威力巨大, 谁都不知道会造成多少辐射,到时候恐怕我们的整个地球都会完蛋”·“难道现在地球的状况比您所谓的’完蛋’好吗”女Beta冷冷地说道,“再说你也听到蛇夫座联盟那边的情况了,伊森埃尔德里奇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处死。”
“可是地球是整个银河的文明起源,怎么能就这样毁掉更何况还是用蛇夫座联盟提供的追踪系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包藏祸心”·“肖恩。”
大总统用一种就事论事的语调问那位反对的Alpha议员,“你的反对除了什么地球是文明起源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理由, 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如果有,你还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法么”·肖恩议员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大总统。
他身为首席议员,整个家族在政府中都有着不小的势力,就算是前任的大总统也没有用这种口气同他讲过话,然而这位新任的总统似乎从来不认为她需要尊敬他, 她对他提的问题总令他觉得她是在讽刺嘲笑他,这令他非常愤怒,却又无法发泄。
或许是该考虑拥戴一位新的大总统了他愤愤地想着,却仍然无法回答艾比亚总统的问题··“现在超级文明存在的证据已经很多了,蛇夫座联盟的总统也不是蠢货。
他们不会这个时候跟我们来阴的·更何况他们在我们的领土内,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让他们搞出什么风浪,说明我们全都是废物,这个政府会垮台一点都不奇怪·”她的声音干脆,眼神凌厉,在场没有议员敢反驳。
“就这样吧,密切监视地球,有任何变化马上告诉我·”她说完,影像便瞬间消失了··剩下的九名议员这才松了口气,相互之间低声交谈着。
“听说伊芙星内部现在局势也很紧张,王位继承人失踪了,而下一顺位的继承人撒伽罗尔大公是序神派,与现在的伊芙王关系相当紧张,不知道伊芙王为首的熵神派会不会捣乱。”
·“撒伽罗尔家族在王室中影响力不可小觑,而且最近伊芙国内舆论对现任伊芙王意见很大,毕竟在那里熵神信仰还是少数·再加上这次援助是伊芙星公投的结果,伊芙王应该也不能做什么。”
“我听说那些序神派的祭司信奉的神明有对他们显灵什么的如果他们的熵神能够弄出伊森埃尔德里奇这样的怪物,序神该不会也要弄出来个什么怪物吧”·“最好是他们两败俱伤。
否则……知道了那些东西的存在后,我总有种朝不保夕的不安感觉……”·**********·最初的几秒,伊森望着面前的塔尼瑟尔,像是突然傻掉了。
他手一松,那几张写满远古文字的纸便随风飘散了··塔尼瑟尔也用一种近乎痴然的目光凝视着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直到祭司的手抬起来轻轻抚摸着他蔓延着黑色纹路的侧脸,他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塔尼瑟尔的手温暖了他冰冷的皮肤,这个动作他对他做过几次了,久违的熟悉,熟悉到令人恍惚·伊森抬起手按在塔尼瑟尔的手背上,黑色的眼泪在眼角拉出长长的线来。
“你……你真的没死……”伊森的声音有点哽咽,有点不连贯·一霎那,他好像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禁城中容易受惊的平凡男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威胁着整个地球联盟甚至是银河系的怪物。
塔尼瑟尔的眼中也弥漫着几许湿润的温柔,他怜惜地用拇指擦去伊森的眼泪,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白皙的皮肤沾染上那不洁的黑色:“我舍不得你啊·”·伊森猛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塔尼瑟尔,熟悉的檀香气味如甘泉般流入他的鼻息之间,那宽阔的胸膛像一片宁静的沧海。
衣衫下的肌肤坚韧真实,心跳的声音从未如此动听过··一霎那伊森甚至有一个念头,就在现在死去吧·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失去塔尼瑟尔了··塔尼瑟尔轻抚着他后脑的头发,他如阳光般洁净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全身上下,好像把他身体中无尽的黑暗都驱逐了。
伊森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一点一点变成了最初的面容··“你是真的回来了吧”他的声音从祭司的衣服中传出来,有些孩子气似的。
祭司轻笑一声,“是啊,我回来接你·”·伊森稍稍放开祭司,抬头望着那张依然精致完美的面容,“接我”·“嗯。”
塔尼瑟尔温柔地笑着,“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吧”·离开这里,离开这噩梦般的一切,跟着救赎他的男人一起··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这未免太完美了。
伊森一霎那产生了一些怀疑,“你……不想要让我完成那个降神仪式了吗”·“我已经背叛了我的信仰·我自由了。”
塔尼瑟尔轻柔地描摹着他的眉梢,“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去一个遥远安全的地方·”·“可是……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一直找你……”伊森呢喃着,心头一阵深沉的钝痛。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这段时间经历的那种蚀骨的孤独·这种孤独会令人放弃一切希望,如果不是再次见到塔尼瑟尔,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竟然是如行尸走肉一般,为了一个疯狂的目标活着。
他想要用所谓的接受来引奈亚拉托提普现身,然后用他拥有的一切,包括他正咋一点点聚合起来的军队,来逼迫伏行混沌把他的塔尼瑟尔、他的父亲还给他·他知道就算自己真的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子嗣,要想真的打败一个存货了亿万年的古老神明也是痴人说梦,所以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最后一定要用自己作为献祭,只要能再见塔尼瑟尔的话他都决定要答应。
那时候的他不怕在承受阿撒托斯的精神时自己原本的灵魂被吞噬,反正他也不觉得自己还剩下多少灵魂了··可是在见到塔尼瑟尔的一霎那,他才知道他从未真正丧失过这最后一丝希望。
一旦见到塔尼瑟尔,他便不再愿意献出自己的躯壳了·无数的希望如野火燎原后新生的绿芽霎那之间就蓬勃成长,停止流淌的血液也重新奔流在血管中··他想要相信,他不想再怀疑下去了。
于是在祭司回答之前他就已经决定,他要相信祭司的话··“我记得我进入了曲率飞行模式,之后发生了什么我的意识很混乱,我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抓住了……再之后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地球联盟第十空间站隔离区附近的一颗小行星上,一些第九空间站的地球巡逻兵把我救了,说我是从第十空间站里飘出来的。
我猜,我可能是在曲率飞行的过程中进入了第二宇宙,又从第十空间站的裂缝掉了出来·”·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与此同时爆炸的光焰和气流同时在非人们聚居的那片废城中喷薄而出。
伊森一愣,低声说道:糟了·刚才塞缪曾说过: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再去找那些非人··他还说:那些人都该死··他怎么会没想到塞缪这是打算要为他父亲、也为施耐德报仇·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离禁城这么近的地方,因为他本来就是要来找陈增的·伊森慌忙对塔尼瑟尔说,“塞缪我得去找他”·塔尼瑟尔点点头,“我跟你一起。”
他冲向小拉法尔·那巨蠕虫似乎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不安地向着爆炸发生的地方摇晃着脑袋·伊森敏捷地跳到它的背上,然后向着塔尼瑟尔伸出手。
祭司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但还是拉着他的手坐到了他身后,“这是……施耐德身体里孵化出的”·“嗯……”·“长得还真快啊。”
祭司叹了口气,“只要另外一只女王也孵化出来,预言就真的要完成了·”·“预言”·“阿撒托斯降临的预言。
对于宇宙之核来说是不存在时间和因果的顺序的,他会在什么情况下降临是早已确定的,都记载在熵神后裔的圣书里·之前我从牧神星拿走的就是·不过这都不重要。”
小拉法尔虽然身形看上去笨重,但移动起来速度惊人·可是当他们到达非人们聚居的那片区域时还是晚了··满地都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残肢断臂,硝烟的味道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烈焰冲天燃起,将天幕也染得通红。
硝烟和火焰之后接连不断有枪响和惨叫声,伊森那已经变异过的锐利视线穿透烟雾的障碍,看到嘉文等人正躲在一段断墙之后端着枪朝着恩主会的人扫射··显然他们早有预谋,身上偷偷带了炸弹。
但是信众的数量毕竟还是太多了,已经渐渐将他们逼退到角落里··“住手”伊森喊道··烟雾逐渐散去,只见熊熊烈火的包围中,塞缪牢牢抓着陈增站在一块坍塌的残垣上,一柄小刀横在后者喉咙间。
塞缪的眼神凶狠,充满狼一样的暴戾和杀意··伊森身下的小拉法尔不知为何发出了一声哀鸣··“都不许动”伊森的心脏揪紧了,他站起身,身后射出数十道黑色的触手,示威一般张扬在天空中,同时对着那些非人大声吼道,“都把枪放下”·“大导师”忠实的信众们见到自己的灵魂导师命悬一线,竟然也不听伊森的威胁了,纷纷将枪指向塞缪。
伊森立时发出一声古怪的嚎叫,刹那间从四面八方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应·那是成千上万的人形虫,它们正得到王的命令逼近过来·伊森的触手横过天空,所过之处所有拿着枪的人都被他卷了起来。
胆子小的非人已经害怕得四散逃窜,剩下的要么是害怕得走不动路,要么就是依然想着要保护他们的大导师··“塞缪……”伊森看向那个失去了一切却依然坚强的Omega,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到,“要动手就快点动手吧”·塞缪似乎讶异于伊森竟然不打算阻止他。
他低头看着那个生命被握在自己手上却似乎仍然没有太多恐惧的平凡男人,他内心的怒火更盛了··“你的信徒当初就是这样,杀死施耐德的·”塞缪咬牙切齿地在陈增耳边说道。
“对不起·”陈增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哈哈哈哈……好一个不是你的本意……你靠着吸食人的恐惧而控制他们,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塞缪的话语里充满了恨意,可是他的脸上却弥漫着泪水,“死吧”·他的匕首陷入陈增脖子的皮肤,血汩汩涌出。
可此时从火中竟然冲出来一个全身着火的信徒,闪电一般扑向塞缪·一霎那塞缪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向下方炙热的烈焰·然而就算如此,他仍然没有放开陈增。
他们一同跌向火海··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塞缪”伊森慌忙伸出触手去将塞缪从火焰中拖了出来,人也马上从小拉法尔身上跳下去冲去塞缪身边。
然而他呆住了··塞缪的胸口插着那只匕首,他刚才用来割开陈增喉咙的匕首··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把他救出来了吗·“不不不……”伊森慌忙用手按住那不断冒血的匕首,可他也注意到那血的颜色有些发黑。
塞缪静静地按住他的手,被烟火弄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别弄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伊森愣住了·他用力摇摇头,急促地说,“塔尼瑟尔回来了,他会救人,他会救你的”·“伊森,父亲死后……我在逃出第三空间站的时候被一个感染者咬伤了。”
他的声音中听不出将死的恐惧,甚至还带着些轻松的笑意,“我不太想变成那么丑的样子·而且,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他说着,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于是又更多的血涌出来。
他望着伊森的脸,忽然又有些哀伤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背叛你……不该想要利用你来报仇……我当时……只是太恨了……我恨所有人……恨这个夺走一切的世界……”·伊森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感染,他自己造成的感染……·先是父亲……然后是塞缪……·或许……最该消失的人是他啊……·他死死握着塞缪的手,看着那一生都在伪装、一生都在苦难中坚强着的Omega挣扎着呼吸,每一口都可能是最后一口。
“但是……伊森,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像是想要起来一样用力攥着伊森的手,用力地咳嗽着。
不知不觉,小拉法尔爬到伊森身后,前端微微扬起,似乎在望着地上将死的人··塞缪的目光也最后一次投注在那巨蠕虫的身上,不知为何,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最终,他的表情定格在一个微微惊喜的表情上。
而伊森不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这个便当速度就应该知道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吧~·这一章的内容提要选了那首速度与激情7的歌:See You Again,是献给已经过世的保罗沃克的。
很喜欢的一首歌,感觉比较适合这里的情境.·第128章 世界尽头(1)·伊森抱着塞缪一点点变得冰冷的尸体, 他的心头一片空洞的疼痛··又少了一个, 对他来说重要的人。
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少,那些维系的纽带一个接一个地断裂着, 令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置身梦境··周围的烈火燃烧声、爆炸声、人形虫逼近的那种皮肉摩擦地面的爬行声、恩主会信徒们四散奔逃的惨叫声,在他耳中都成了无意义的回音,与他好像隔着厚厚一层棉花, 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他觉得十分难过··他甚至都不曾知道塞缪是为了什么进入的禁城·他们虽说是朋友,可他几乎对塞缪一无所知··他不曾问过塞缪什么问题,没问过他小时候的生活,没问过他打拳的经历, 没问过他喜欢听什么音乐, 没问过他最崇拜的人是谁。
同样的,塞缪也没有问过他·这似乎是禁城里某种不成文的规定,人们不会去相互了解,不会成为像城外的普通人之间那样的朋友,就好像害怕把城内的生活和城外联系起来一样。
而伊森也总觉得,这样的事总归是个人隐私询问是不礼貌的,而且他们总会有机会相互了解··结果, 尽管他们在城中相依为命,尽管曾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经历过绝望和痛苦,他到头来还是对他一无所知。
伊森轻轻地将塞缪放在地上,在他的周围人群奔跑着, 炙热的气流吹着他额前的发丝·他温柔地合上了塞缪的眼睛,怜惜地擦去他脸颊上的泥土·这个Omega一生强悍,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也不愿意向命运屈服。
没有Alpha曾主宰他的命运,也没有人见到过他内心的绝望和脆弱·就连伊森也没有看见·所以他没有发现塞缪那被仇恨和痛苦侵蚀的内心,没有看到他的灵魂在一点点碎裂。
·伊森俯下身,在塞缪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缓缓站起身·他看到小阿尔法带着某种眷恋轻轻依偎过来,身体环成一个圈,将塞缪的尸体围在中间,像一堵城墙一样保护着他。
伊森不知道那是雄性巨蠕虫天性中对于即将从尸体中诞生的巨蠕虫女王的保护欲望,还是那在蠕虫的身体中延续的施耐德的灵魂,在温柔而悲伤地呵护着曾经的爱人··塔尼瑟尔站在迷蒙的烟雾中望着他,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伊森抓住那只手,呢喃着,“我只剩下你了·”·塔尼瑟尔没有说话,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一紧··陈增死了,原本就涣散的那一千来个人瞬间变分崩离析。
他们如没头苍蝇一样冲入城市的废墟,冲入人形虫黑色的潮水之中·有些则绝望地在原地瘫软,口里不停念叨着求上帝原谅他们的祷词·伊森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十分疲惫。
现在在这个宇宙中,除了塔尼瑟尔,再也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他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离开了那座城市·在他的身后,小拉法尔发出了一声长鸣,似乎是在向他告别。
他即将带着刚刚出世的女王钻入地下,在地球的内部创造他们新的王国··无数人形虫在他和塔尼瑟尔身旁蠕动着,他们仿佛是漂浮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中,不知不觉被冲向未知的彼岸。
他来到一座高高的沙丘上,在他脚下,无数臃肿的黑虫在向他朝拜,天上黑云低垂,只有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一线金色的曙光··伊森望着这荒芜的星球,望着脚下无数蠕动嘶鸣的虫,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和我走吧·”塔尼瑟尔说,“我有一艘飞船,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阿莫尼亚星·”·星际未来架空恐怖·阿莫尼亚星,那个遥远的,不问红尘的天堂。
他真的可以去吗真的可以忘掉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和塔尼瑟尔一起去吗他回过头,绿色的眼睛带着一丝迟疑·祭司抬手伸过他的肩膀,将手心贴在他的后脑上轻轻摩挲着,微微向前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让地球联盟和熵神都滚蛋吧,我们可以在那里一起生活。”
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幸福吗·“可是……我是怪物啊……”伊森闭上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怪物只是相对而言啊,在我看来,他们才是怪物·”·伊森没有问他们指的是谁,但这句话令他几乎想要笑着哭泣了··他终于点点头,“好,我们走。”
塔尼瑟尔的飞船停泊在不远处,一艘看上去有些破旧的长途飞船,似乎再进行几次曲率飞行就要报废了的样子·他他跟着祭司进去,看着祭司在操作台上设定好航线,听着飞船发出令人不安的颤抖,然后轰鸣着升空。
地球在投影中逐渐远离,渐渐变成了一颗漂亮的蓝色宝石,然后他们一起进入睡眠仓,祭司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对他说:一年后见·随即缓缓关上了舱盖,启动了休眠程序。
在休眠中度过的一年如弹指一挥间,当伊森被主脑唤醒的时候,甚至不确定自己是才入睡,还是刚刚睡醒·他在主脑温柔的声音中一点点清醒过来,有机械手臂为他按摩一年都没有被使用过的四肢,令他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穿上浴袍,看到隔壁的休眠仓是空的,一种不祥的恐惧令他骤然全身冰冷,他陷入恐慌,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出了休眠仓··他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大叫塔尼瑟尔的名字,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
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样子多么无助,一点都不像那个被整个地球联盟惧怕的男人·他手脚冰凉发抖,一间一间房间看过去,知道他进入休息室,听到一声熟悉的,”伊森你怎么了“·他一转头,看到塔尼瑟尔似乎刚刚洗过澡,脖子上挂着浴巾,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伊森顿时体会到了从死亡到重生的整个轮回·他冲了过去,一把将祭司抱住了,甚至险些把咖啡杯也撞掉·祭司慌忙稳住身体,惊愕地看着突然这么热情地投怀送抱的伊森。
但紧跟着他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温柔地揉了揉伊森的头发,“好了,我这不是在这儿吗·”·伊森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等待着自己那不肯听话的心跳终于逐渐平缓下来。
但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他迫使自己松开祭司,可是塔尼瑟尔却不肯放开他·“你怎么在发抖是因为冷”他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伊森,那种紧致的触感,另伊森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没事了·”伊森低声说··塔尼瑟尔这才放开他,然后将自己身上披着的袍子脱下来披到伊森肩膀上,又对他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伊森摇摇头。
“饿吗”·“我……好像已经不太会觉得饿了……”·“是不饿,还是想吃生的肉”·“……”·“没关系的,我早就有猜到,所以在船里准备了一些。”
塔尼瑟尔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然后忽然故作风度翩翩地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向着伊森行了个绅士礼,“那么,迷人的埃尔德里奇先生,可否赏脸与在下共进晚餐”·伊森忍不住笑了,噗嗤一声。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接下来的几天,伊森过的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飞船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如同刚刚谈恋爱的情侣,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依偎着看外面广袤无际的星空。
他把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说给祭司听,把被父亲关入衣柜的记忆当成笑话来说,对他哼起母亲最喜欢拉的曲子·塔尼瑟尔会从身后紧紧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聆听着,偶尔怜惜地抚摸他的手臂。
飞船降落在阿莫尼亚星的渡口·那是一座十分原始而美丽的星球,与年轻时的地球惊人地相似·那里到处都覆盖着茂盛的植物,海水依然是尚未被污染的靛蓝色。
那里的人尚且乘坐着需要用到轮子的交通工具,样貌奇怪的动物也时常会现身在路旁的森林中··塔尼瑟尔带着他来到海边,在那里有一座有着红色屋顶的小屋·远处孔雀蓝色的大海翻滚着素白的裙边,海鸥在天上翱翔鸣叫。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沉落,天上紫霞翻滚,如漫天散落的轻纱,果然美不胜收··伊森有些怔然地站在那座小屋前··“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塔尼瑟尔笑着说,“喜欢吗”·伊森一动不动,像是呆住了一样·许久,他才终于呢喃了一句,“喜欢……”·塔尼瑟尔率先走上前去,拉开了那扇雪白的门扉。
他回头看向伊森,笑容如夕阳般动人,“来啊·”·可是伊森摇了摇头··塔尼瑟尔愣住了,“怎么了”·伊森用一种失神的目光看向他,就好像丢了魂魄一样。
塔尼瑟尔微微皱眉,“你不喜欢”·“喜欢啊……”伊森的声音里不知为何带上了绝望,“可是……这不是真的啊……”·塔尼瑟尔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僵硬。
他困惑地眨眨眼睛,望向伊森··“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座房子,这座房子建在海边,就和这座一模一样,也是红屋顶,白墙壁·”·塔尼瑟尔更加困惑了,”这样不是很好么”·“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我想象中的……可是……”伊森痛苦而绝望地闭上眼睛,“阿莫尼亚星没有海鸥。”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这句话之后,突然之间,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在他面前,塔尼瑟尔也忽然不再动弹了·他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尊娃娃,用一种呆滞的目光望向他。
然后,一切开始融化··塔尼瑟尔,他的塔尼瑟尔,如蜡像一般在他面前融化了,融化成了一滩分辨不清的肉色东西·而那座房子,也仿佛是用冰霜堆砌的,忽然间散碎坍塌。
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如同拍电影的布景一样虚假·伊森感觉呼吸困难,他双手捂住喉咙,挣扎着想要稳住自己的气息··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天,那些生动的相互依偎的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谈笑,明明都那么真实。
他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迷蒙的雾气中,巨大而丑陋的怪物,仿佛撑满了整个天地·在本是头的地方,一根无比可怕丑恶的红色触手在苍穹中挥舞着。
他找寻许久的奈亚拉托提普,终于现身了··”我愚蠢的孩子·”某种古老而险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你难道不喜欢我为你编织的梦境吗”·这幻觉里的一切,都是他之前梦到过的。
是埋藏在他潜意识中的一个个愿望组成的·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脑海中的东西,他竟然在自己的脑海中度过了一年的时间··此时此刻的伊森已经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世上再没有先让你美梦成真,让你体会到幸福,然后再告诉你一切都不是真的更残忍的事了。
他失去了原本想要与他所谓的’生父’拼命的勇气,·他颓然地跌坐在地,黑色的眼泪纵横在面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原本想让你更轻松一点,和你自己所爱的人永远停留在这里不好吗”那声音问道,“何必一定要挣扎呢”·“为什么……我都已经打算答应你了……为什么”伊森不甘地大吼一声,他想要释放出身后的触手,但是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那声音在他脑海中说道,“傻孩子,你以为只要嘴上答应了就可以吗你心中尚存希望,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宇宙之核降临,你的精神会被撕成碎片,你的消亡将会无比痛苦。
所以,我本想给你编织一个美丽的梦,让你的精神可以永远蛰伏在这里,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可以和你想要得到的人在一起,同时,宇宙之核将占有你的身体。”
那种像是对自己的孩子失望的口气,却另伊森原本的绝望统统化作愤怒的烈焰·他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那巨大的远古神明吼道,“你这混蛋是你带走了塔尼瑟尔你把他还给我”·对面的伏行混沌沉默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呐喊。
伊森紧紧攥着拳头,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你让他回来,我愿意接受宇宙之核”·遥远的天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一声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叹息··“我可怜的孩子·塔尼瑟尔并不在我的手上·他已经消失在这个宇宙中了,我无能为力·你唯一与他重逢的机会,就是在阿撒托斯降临之后。
只是那个时候,你也已经无法再感知到他的存在了·”·伊森愣住了,但他拒绝相信·他知道奈亚拉托提普本就是欺诈之神,他不相信他的话··“你骗我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些手把塔尼瑟尔抓走了”·“如果我手里真的有他,现在还有必要用这些幻觉来欺骗你吗”巨人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但是他那惋惜的声音却依旧令人颤抖。
“我的孩子,你拒绝了我赐予给你的希望之路·现在就只剩下绝望这一条路可走了·你在这个世上再无牵挂,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伴随着声音的消散,伊森挣开了眼睛。
他依然站在沙丘上,在他脚下,无数臃肿的黑虫在向他朝拜,天上黑云低垂,只有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一线金色的曙光··时间并未流逝··他转过头,他的身后没有塔尼瑟尔。
以后也再不会有塔尼瑟尔··他终于还是一无所有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暂时赶完了作业,希望这周的作业不要太丧病……·于是再有大概一万字左右就要完结啦~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小天使们,这篇文虽然很冷,但是有你们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再次献上我的小心心~~~·第129章 世界尽头(2)·罗兰进入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前, 对着旁边光洁的玻璃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他略略有些紧张,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以蛇夫座联盟顾问的身份与地球联盟的高层会面··秘书告诉他伊芙星无名神殿的主祭——也就是序神派的最高大祭司已经亲自携带十枚序神之卵到来。
显然熵神派企图召唤阿撒托斯的企图已经随着塔尼瑟尔的死亡和伊森在地球联盟以及蛇夫座联盟掀起的一系列风波而举国皆知,就连他们的伊芙王竟然也暗自变成了熵神派信徒, 这在一个以序神文化为主的社会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过半民众认为他们被伊芙王愚弄了。
如今伊芙王的侄子,下一任王位的继承人已死,下一顺位的撒伽罗尔大公利用现下的舆论风波煽动了不少反王情绪··这种情况下, 伊芙王不得不同意序神派大祭司的请求,同意他带着十枚序神之卵去协助地球阻止由伏行混沌奈亚拉托提普一手策划的第一宇宙入侵。
蛇夫座联盟与伊芙星的交情淡薄,甚至由于伊芙与地球的关系偏向敌对·但是蛇夫座联盟中的人一直都十分忌惮那些似乎能够利用第三只眼看透人心的伊芙人·在与他们交往时都分外谨慎。
罗兰也不例外·在会议厅的自动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时,他整理好自己的心绪, 这才迈步进去··今天出席会议的有几名地球联盟国务议会的重要议员, 其中包括最为德高望重的肖恩议员。
他们此时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四周,还有几名将军模样的人物·而另外那名看上去上了些年纪,但和一般地球老人比起来仍然显得年轻挺拔得多的伊芙祭司,他相貌儒雅,仪态端严地坐在会议桌前,第三只眼睛虽然闭着,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却依然有着某种穿透忍心的犀利。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罗兰身后也跟着蛇夫座联盟的两位将军, 而他自己则是唯一与伊森.埃尔德里奇正面接触过的人··他们已进入,一种无形的敌意便从四面八法聚集过来。
地球联盟和蛇夫座联盟之间的芥蒂太深,就算是需要同仇敌忾的现在,也很难将这种敌对情绪完全放下··所有人入座后,主持的那位地球联盟议员便说道, ”我们一直在追踪伊森.埃尔德里奇的动向。
显然那些恩主会之间起了内讧,陈增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很多都失踪了·我们检测到现在地球上所有的感染者似乎都在往伊森埃尔德里奇的坐标移动,而且目标目前的状态似乎很不稳定,我们的检测卫星信号一直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能量场干扰。”
“看来已经开始了·”序神大祭司淡淡地说道··所有目光落到那位睿智的伊芙老人身上,而后者则继续娓娓道来,”根据我们从伊芙王和熵神派那边得到的消息,伊森埃尔德里奇本来就是唯一一位能够自由在我们这个宇宙活动的熵神——奈亚拉托提普与一名天锒星后裔生下的子嗣。
他本身就具有不可小觑的精神力,只不过直到他进入成年期后这种精神力和他体内潜藏的熵力才爆发·而他们想要降神的那位阿撒托斯,虽然是包含了无数宇宙中一切混乱之源的阿撒托斯,但是这位神明并没有任何理智,他虽然强大到足以影响改写任何宇宙的定律,但是他没有理性,是完全的愚痴。
而他的使者奈亚拉托提普则一直扮演着他的理智的角色,从某个角度讲,甚至可以说是奈亚拉托提普在控制着宇宙之核··而伊森埃尔德里奇作为奈亚拉托提普的子嗣,他的精神力自然也有着我们难以预测的强大力量。
这也就是为什么只有他的身体可以承受宇宙之核的精神力·在阿撒托斯降临的时候伊森.埃尔德里奇的精神很可能被彻底吞噬,从此不再存在·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可能,宇宙之核没有理性和意识,也就是说有一定几率伊森埃尔德里奇的精神最后会和宇宙之核的融合,甚至成为宇宙之核真正的意识核心。
而这是奈亚拉托提普不能接受的··为了能够让宇宙之核顺利降临中间不出乱子,势必要想办法另伊森塔尼瑟尔自愿放弃对自己身体的拥有权,唯有他的精神不做抗争的时候,才不会影响到宇宙之核对他身体的占有和支配。
熵神派近年来一直从各地搜罗降神仪式的手稿,就是想利用种种暗示引导着伊森.埃尔德里奇放弃自我,接受宇宙之核·现在看来,他们恐怕已经在进行了·”·罗兰听着这种种不可思议的一切,仍然难以将这些信息与几年前那个笑容带着些腼腆的、戴着眼镜的政府秘书联系起来。
虽然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伊森的变化,见识了他的强大和冷酷,就好像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感情一样·虽然已经尝试过多次杀掉这个人,但是在心中某个地方,他仍然记得那曾经认真地喜欢过他,甚至有一点卑微的男人。
罗兰问,“如果伊森.埃尔德里奇真的放弃了自我,会发生什么”·“很简单,我们会见证熵神们的降临,同时见证宇宙的终结,除非……”大祭司似乎有些惋惜似的,叹了口气,“除非我们将圣物在合适的时间发射出去。”
“序神之卵,真的能够杀死伊森埃尔德里奇”肖恩议员不大信任地问道,然后语带轻蔑地提了句,“当初蛇夫座联盟用重型激光炮都没能杀死他。”
“序神之卵确实可以削弱他,但是现在它们有更重要的功能·”大祭司一抬手,便有一名银衣祭司侍者将一只宝盒放在他面前·他掀开盖子,一静谧动人的幽蓝光线瞬时间流泻而出,盈满整室。
“序神之卵是序神们留在我们这个宇宙中的探测器和保护装置·说起来这一点最初竟然是熵神派祭司西奥尼尔提出的,实在是我等惭愧·不过根据我们近些年的研究,这项猜想很可能是真的。
只不过当序神之卵检测到过多的熵污染时,它们不仅仅可以像炸弹一样爆炸·它们在瞬间释放出的巨大能量可以撼动部分宇宙中的弦频率,开启一条暂时的通道,联通另外的宇宙。
换句话说,序神或许可以在多枚序神之卵同时爆发的时候,短暂地进入我们的宇宙·”·罗兰说,“你的意思是,序神和熵神会在我们这里打一架”·“从我在梦中接收到的神讯来看,这种情况会被尽量避免。
毕竟我们这个宇宙中能够被它们双方享用的资源还有不少,他们在此进行较量的话,只会彻底搅乱宇宙定律进而毁掉我们的宇宙,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捣毁了一座宝藏,对于我们来说更是灭顶的灾难。
序神们应该会有其他办法阻止奈亚拉托提普的计划,这点我等尚且不知·”大祭司用一种听天由命般的语气叹道,“我们只能希望,这场大战可以被避免。”
一名将军苦笑起来,“这就是我们的计划把希望寄托在神话传说中寄托在您做的梦里”·罗兰深深地看了那将军一眼,“如果你也同我一样见识过伊森.埃尔德里奇的能耐,就不会怀疑有一些远远超过我们认知能力的东西存在了。
再说,你们的第二宇宙感染不是也已经扩展到第八空间站的边界了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的宇宙定律在第二宇宙感染面前节节败退,会不会是我们宇宙中的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多,才开始被拉向第二宇宙”·肖恩议员用冷淡的目光盯着他,“我们早已经控制住了第二宇宙感染的问题,请不要信口开河。”
“如果真的控制住了,你们为什么要疏散第九和第八空间站的人为什么所有飞船的航线都避开了从第八空间站开始一直到海王星附近的所有区域”罗兰胸有成竹地反问,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就算你们不愿意承认,但是你们心里清楚,感染速度正在加快,尤其是在伊森.埃尔德里奇进入成年期后,这种加速已经成几何倍数增长,距离感染整个太阳系还有多久呢”·秩序崩溃,蠕虫在空洞的大地中悲鸣,暗影吞噬整个星系,神的引渡者将会打开混沌之门。
永恒即将终结,沉睡的王者即将醒来··此时有观察员报告,说地球上出现了异常状况,伊森埃尔德里奇所在的区域所有卫星监测系统全部无法探测,而且根据引力探测卫星传回的数据,现在地球上力场和磁场都十分混乱,出现了比较强的引力波造成的时空弯曲。
星际未来架空恐怖·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同时又有大总统艾比亚的紧急命令传来:马上发射序神之卵··肖恩仍然有些犹豫·他始终不信任蛇夫座联盟和伊芙人那些神神叨叨的说辞。
但是显然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于是他终于站起来,冷声对身旁的几位将军下令道,“大总统的命令到了,那就开始吧·”·于是在安静的会议室外,指挥中心里一片忙乱。
蛇夫座联盟的追踪定位装置已经就位,序神之卵也正在由一位祭司指导着几名非人装入发射器中··在众人凝重的目光里,大祭司呢喃道,“看来伊森.埃尔德里奇终于还是接受了他的命运。”
第130章 世界尽头(3)·接受命运··从前伊森虽然也想着要接受, 但他其实是想要找到奈亚拉托提普以接受命运作为条件, 交换他想要得到的爱人·但是现在,他真正明白了接受的含义。
在这个世界上, 他再无所求·没有亲人、爱人、朋友、家园、希望和牵绊·他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对于脚下的土地没了一丝一毫的留恋··他不想生,也无所谓死。
既不悲伤,也无快乐·他站在沙丘顶上俯瞰世界, 看到的却是一片空茫··这里是最合适的结局··他于是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头脑里某种一直紧紧绷着的东西骤然松开了,就像是一直被紧紧关着的门被骤然打开。
那是一扇双开红木大门,上面甚至还有古典的雕花和黄铜把手, 沉稳而干净··那是通往祭司城堡的门, 通往他精神深处的门·在那里他最脆弱隐秘的潜意识静静蛰伏涌动着,如夜幕里波澜起伏的黑色大海。
就是在这个瞬间,降神仪式彻底完成··骤然间,什么东西骤然从另一个世界咆哮而至,如奔雷闪电,海啸山崩·那种用人类的语言无法描摹的磅礴和厚重,宛如整个宇宙被浓缩在一个密度无限大的奇点, 被强硬地、不容抗拒地塞入他的意识之中。
刹那间,被撕裂的剧痛令他惨叫出声,但是那叫声却被淹没在平地四起的滚滚惊雷之中··磁场混乱、层云翻滚、雷电交加·在他看不见的遥远的南太平洋中,一块已经沉没了亿万年的古老陆地正缓缓升起。
那布满海洋中的海藻和化石的巨大陆地上挤满了人类诞生以前就存在的扭曲建筑·从这座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拉莱耶城中,传来了另所有人类听了都会发狂的可怕咆哮声, 充斥着远古的愤怒和残忍。
巨大的足以轻易掀翻星舰的章鱼触手从水中冲天而起,扬起的海水形成了一场持续不断的暴雨·狂乱的风中,传来了令人战栗的拍打巨翅的声音··而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边的茫茫沙漠上空,空间发生了可怕的扭曲,就像是被撕裂割破的绸缎,景象骤然从中间断开。
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空间不断地推进过来,而在那失控裂痕里,立着一个纵贯天地的可怕人影·他全身包裹在焦黄色的雾气之中,难以看清面貌,来自于宇宙起源的邪恶之风灌满了整个天地。
黄衣之王正向着这个手无寸铁的宇宙迈出他那带来无尽疯狂的步伐,在他的身后无数风中无形的怪物正在哀嚎着,向着风中喷洒着炙热的酸液和病毒··大片的天空被突然出现的黑色肉块覆盖,隐隐鼓动的红色血丝在其中偶然间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殖母神将半个地球都包裹在她无穷无尽的肉体之中,从天而降的黑色触手宛如菌丝一般拖曳飘摇,吞噬着地面上一切尚未被感染的生物·她的饥饿无法抑制,轰隆的叹息声不断从那些战栗的肉块之中传来,将整个世界吞入黑暗。
整个地球被时空漩涡包围,无数异世界的巨大怪物从裂缝之中伸出他们可怕的爪牙·而在伊森所在的沙漠中,千万黑虫欢呼着,向着黑色的天空抬起头颅··那天幕被撕裂了,在那之后是一片空虚混沌,人类完全无法认知理解的画面。
那些不只是什么构成的物质翻搅着,泄露出无穷无尽的古老和疯狂·那团黑色的肉质东西从裂缝中降下来,直接插入了伊森的头脑之中··伊森感觉自己被撕扯着升上天空,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一点点碾成碎片。
与此同时庞大到恐怖的记忆片段如决堤的洪流冲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记忆··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看到了那创造万物的爆炸,看到了一切的起点和终结·他看到一片混乱涌动的粘稠物质,看到那在其中突然懵懂,开始分裂的第一颗生命粒子。
他看到一个个被海洋覆盖的新鲜世界,看到那无数在海洋中游弋、摆动鞭毛、翕动吸盘、相互吞噬的虫·他看到了古老的城市和文明崛起又摔落,看到奇形怪状的人随着那些古怪扭曲的城市死在一场场从天而降的灾难里,看到喷发的火山、肆虐的飓风、颤抖的大地。
他也看到了那些庞大的、比时间还要古老的异次元生物·它们如那包裹宇宙的黑暗,如宇宙之外的无尽空间和时间,无处不在,慵懒地摆动着粘腻肥硕的身体·它们吞噬着一切,另所有秩序在它们体内融为一体。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消散了,他成了山川河流、星辰黑洞的一部分·他的手脚和身体好像都消失了,随着风散化了,如春风雨露,无处不在··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一点点撕碎吞噬着。
他毫无反抗,坦然地张开自己,让那团终极的混沌、宇宙的心脏尽情饕餮·他甚至享受着那种灵魂被山一样庞然的东西碾碎的剧痛··他的身后无数条触手绽放出来,黑色的纹路遍布他的身体。
黑色的烟气笼罩着他的全身,一如另类的圣光笼罩着他··忽然间,一道灼目刺眼的蓝光突破重重的时空漩涡,在距离伊森大概几公里的地方轰然爆炸·幽蓝的火焰瞬间如烟花般横扫四方,所到之处那些黑色的虫全部尖叫着气化。
蓝色的浪潮呼啸着荡涤开来,然而在冲击到伊森之间却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隔开来了··伊森的身体一阵抽搐,像是不受控制·从他的七窍都涌出黑色的血液,那双曾经温和的绿眼睛,里面的光芒也在一点点碎裂着。
不远处,天地之间立着丑陋扭曲的巨人,烈焰般的红色触手扭摆在天空中·奈亚拉托提普咆哮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欢愉··“阿撒托斯已经降临,你们太晚了”·在蓝色的爆炸中心,一个时空缺口正在形成,从中透出宁静到圣洁的幽蓝光芒。
那缺口越撕越大,几乎横贯天际·从那缺口中,隐隐现出一些模糊的巨大形体··星际未来架空恐怖·它们和已经出现在地球各地的那些巨型怪物的体型相似,只是呈现一种不知道是凝胶状还是液态亦或是半气态的模糊形体。
它们形态各异,身上缭绕着某种看得见却抓不到的烟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蒸发一样··在那烈口中,这样的怪物有千千万万,似乎都拥挤在裂口旁边·而已经出现在地球上的那些怪物,包括奈亚拉托提普在内,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向着那些半透明的怪物大步迈进。
那种咆哮声凡是听到的人无不缩在墙边战栗,瑟瑟发抖一如孩童··但是伊森感觉不到这些,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可是此时一个接近球形的、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睛的东西从那个蓝色的时空裂缝中钻出来,无数瞳仁在不停地颤抖着,打量着周围的世界,但很快就定格在伊森身上。
伊森认得它,擦掉塔尼瑟尔给他的印记后,在梦中曾经见过它,甚至还差点被它碾成碎片··当奈亚拉托提普和另外两个全身生满触手的怪物倾轧向那个全身都是眼睛的半透明巨怪,另外几个像是蠕动的珊瑚的半透明体也挤了出来。
双方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和闪光几乎将整片沙漠夷为平地,巨大的深坑就算是核弹试爆也无法制造出·所有黑色的人形虫全都在这爆炸中汽化,成为漂浮在地球不再稳定的大气中的尘埃。
在无尽的闪光、爆炸、惨叫和轰鸣中,伊森有些恍然地看到那全身都是眼睛的巨怪已经占据了他面前的全部视野··它……是叫诺登斯的序神吗·而正挤入他身体中的宇宙之核似乎有些不耐和狂躁,更加迫切地挤入他的头脑之中。
当剧痛到达极致便麻木了,伊森恍惚感觉自己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注意到那些不停抽搐眨动的眼睛中间,有两根像是触手一样的扁平东西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它将那两条巨硕无比的触手向前探出,乳白色的前端缓缓张开··一霎那,奈亚拉托提普发出了一声似乎带着点惊恐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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