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交通安全手册+番外 by 控而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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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界交通安全手册+番外 by 控而已(2)
·昨夜,在两位师兄弟丧命之后,彭真因为狼群的忽然离去而拣回一条命·陶云出估计离去的狼群最后是到他们这儿来了·至于为什么丢下猎物不管,还要拼死攻击他们,陶云出心想:神人肯定对这些狼设定了什么触发机制,比如,去过无何有之乡的人,或者本来是仙人体的,或者是来自幽冥界的人会受到最大程度的攻击什么的。
陶云出看了看严无咎,心中的担忧更甚:如果是最后一个猜测,那么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严无咎和这个小世界之间似乎发生了些不太兼容的现象··至于平底陶锅从哪里来的,那纯属意外。
在要进入这片森林之前,彭真和两位师兄弟吸取嘘嘘带来麻烦的经验,决定还是不要随地大小便为妙,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容器嘘嘘,就把空间里的这个与尿壶大小最为接近的东西拿出来了。
“那往里面嘘过没有”严无咎面无表情··“嘘过是嘘过了,但是也洗干净了·”彭真扭捏地说··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陶云出阻止严无咎洁癖发作扔掉那个陶锅,说:“怕什么,彻底洗净,用火烧一烧,没事。
到时候先把盐煮出来再说·”·其实,在人间界用盐湖水或海水煮盐根本没那么容易,起码要经过盐分自然浓缩沉淀过程,有时需数日至数十日·但是这个小世界又是作弊的,因为那口盐井的浓度极高,就差没自己饱和析出盐了,只需不多的水,都能煮出大量的盐来,陶云出尝了一下,竟然还是没有苦味的盐。
不仅如此,甘蔗也是作弊的,糖份极高,随便滴一些汁出来都能很快结成糖霜··如果不是因为探查到有一只冥灵在这个小世界里,陶云出是不会进入这里的,而陶云出其实过去从来没进过神人的小世界,只是他觉得以神人贪玩的- xing -子,小世界一定也是一个游戏。
所以他到此为止,他几乎确定了,这个小世界是以美食为主题的生存类小世界,至于最后要得到什么契机才能出去,谁都不知道,不知是不是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找到冥灵应该是一个捷径。
陶云出让仙鹤去采小茴香,并一颗颗拣出来,让广鹤君用陶锅煮盐,又让彭真去弄一些甘蔗回来,等广鹤君把盐煮好,再烧些粗糖出来··陶云出则和严无咎一起去山上找一找其他的东西,例如食材、香料,调味料等等。
他们在走向山坡的途中发现了另外一头没有长牙的野猪,严无咎问陶云出:“要不要现在杀了它”·“不急,要吃就吃新鲜的·”·不知道自己在二位前仙人眼中已成了一盘肉,野猪嗷了一声,转身悠闲地走了。
过了会儿,在山脚下,他们又发现了一些小葱,严无咎拔了几条,说:“葱都有了,姜还会远吗”·不过在爬山过程中,并没有看到姜,反而看见了野鸡。
陶云出捡了一块石头,丢了过去,正中鸡头,一寸不偏地把鸡砸晕了,然后解下扎头绳,把鸡爪子缠好··“……”·虽说陶云出头发放下来更好看了,但是略有洁癖的严无咎还是不乐意看见他到时候从那只鸡尸体上解下扎头绳继续扎头发。
他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陶云出笑着说:“那你帮我束发好了,我很不喜欢束发,麻烦极了·”·这个提议非常好,严无咎很乐意·陶云出本来是束着发来到小世界里的,看起来就和正常的真人们差不多。
进了树林后他的发带就不知去向了,为了方便就改用了头绳··严无咎想,陶云出一定是想随便用支树枝束发,他会极力阻止这件事发生,他要把自己头上那支乌木簪子给他。
陶云出在人间界拟态成女人的时候不爱打扮,他本人也不爱打扮·仙人们一旦成仙,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但多数还是很注重形象的,怎么打扮看起来最仙风道骨,就往那里打扮。
天家那些仙人更是如此,冠上没一块几十万年的寒玉都不好意思出门··严无咎算是朴素的了,但他注意过陶云出的打扮,更为朴素·修真界有坊市涌来交易各种材质的衣物。
这些材料有部分来自人间界,也有部分是修真界有特殊兴趣爱好的修士和真人织出来的·部分散修需要灵石,也会做这些营生··而在仙界里,多数仙人穿的绸缎是修真界贡上去的,再通过天宫发放,还有些特殊的法衣是一些仙人自己炼制的,一般都看起来非常轻薄好看——反正仙人不怕冷,御风时吹得看起来美了就行。
陶云出也是穿丝的,但穿的是黑油绢,实用、结实,一点儿也不仙风道骨··严无咎看着陶云出,他散着头发,把鸡往地上一丢,果然捡了一段干树枝递给严无咎。
“你坐下吧·”严无咎说··陶云出在严无咎身前坐下,严无咎跪在他身后,把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轻轻地帮他束起发来··指腹抚摸过他散发着暖意的头皮,把顺滑的头发收拢到头顶,严无咎说:“我没有梳子,束得没那么整齐。”
“随便,方便行动就好了·”只要不遮挡视线,头发怎样都好··严无咎帮陶云出束好发之后,陶云出惊讶地发现严无咎的头发散下来了。
严无咎拿起那一截树枝,递给陶云出,说:“你也帮我束·”·陶云出摸了摸头上的乌木簪子,想想严无咎头上插着根树枝的样子,终于觉得随便用树枝束发不妥了。
他自己倒无所谓,严无咎长得那么漂亮,随便用树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你等着,我回去把彭真头上的玉冠弄来给你·”·“不用了,用这条树枝就好了。
出了小世界再说·”·陶云出拒绝道:“不行,太有辱你的美貌·”·严无咎哑然,他想起陶云出在那本戏耍他的玫瑰糖制法本子上也写道:“严公子相貌极美”,他还以为陶云出在耍弄他呢。
“美吗”严无咎平日对自己很有自信,但对着陶云出是完全没有了,他不敢确定地问陶云出··陶云出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这一百万年来,四界当中没人美过你。”
·“神人呢”严无咎决定把这句话当真··“神人”陶云出露出满脸嫌弃,“别跟我提他。”
严无咎莫名地开心起来,虽然陶云出审美出了一些问题,但严无咎非常喜欢他这个缺陷··严无咎又多嘴问了一句:“一百万年前呢”·“一百万年前我没出生,我不知道。”
陶云出想了想,说,“不过我认为应该没有·”因为幽冥界的人多数非常貌美,可是陶云出见过严无咎的父母和大哥,认为就长相而言,他们都比不上严无咎。
严无咎的开心越发膨胀起来,陶云出明显感觉到他的开心,问:“怎么了这么高兴”·“没事,我想我们抓到那只猪,做成传说中的名菜狮子头好不好”·“好。”
“你会做吗”·“会·”·甜文仙侠修真美食·注定变成狮子头的野猪打了个喷嚏··第15章 ·山坡一开始是平缓的,陶云出还在山坡上找到了一些果树,有一株梨树和一株柑树上有成熟的果子挂在枝头,陶云出爬上梨树摘了几个梨子丢给严无咎。
严无咎想往怀里放,陶云出说:“给你吃的,别留给他们·”·虽然陶云出并没有那个意思,严无咎觉得这种好像每天都在被宠幸的滋味感觉真好··在人间界吃腻的水果,只要想到是陶云出专门摘给他的,就变得好像奇珍异果一般美味。
陶云出又摘了几个柑,剥了柑皮,一瓣瓣分开柑子,塞进严无咎嘴里··“早晨到现在都没喝水,你吃点水果解解渴·”·严无咎一边吃,一边笑,像个傻子。
他学着陶云出剥了柑子,往陶云出嘴里送,陶云出竟也吃得很开心··二人分食了水果后继续往山上爬,山势忽然变得陡峭起来,陶云出说:“我去山顶上看看,你在这儿等我”·“我也去。”
到了这个高度,严无咎已经略略有些气促··陶云出心里的隐忧更甚了,自从进了树林,严无咎发生过缺氧之后,陶云出就一直觉得这个结界对严无咎不太友好。
昨天晚上打完狼,或者今天步行了那么一段路,山坡的高度也一般,对严无咎的身体强度来说,他本来不该开始喘气的··陶云出看了看高耸的山峰,对严无咎说:“我只是去看看,如果没发现什么线索我就下来了。
你还是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花椒树”·严无咎点点头··陶云出向顶峰边走边攀爬,速度很快·严无咎看着他逐渐远去,直至不见身影,才往地上一坐。
其实他已经有些勉强了·到了这里,按人间界的海拔来说,还不到一千米,不知为什么严无咎已经觉得气不够用了··严无咎原地休息了一下,觉得坐下比站着舒服一些。
但他开始咳嗽起来··对了,这是咳嗽·严无咎惊奇地发现这具身体的反应,他以前见过人类咳嗽,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咳嗽过··他坐了半个时辰,咳嗽比之前加剧了一些。
他很想站起来找找花椒,但是觉得乏力··对,乏力·他过去也从不知道什么叫乏力,现在终于明白了:乏力就是身体的每一处都好像动起来非常费力:抬手费力,举腿费力,甚至点头、呼吸、说话都要费力,过去能光合作用的仙人体从来没有这种能量要枯竭的感受。
这个时候陶云出下来了,面色非常凝重·他手上拿着一支带着花椒果子的树枝,看见了严无咎,立刻问他:“无咎,你感觉怎么样”·“有点累。”
严无咎勉强想站起来,但是根本站不起来,说了三个字,就累得要睡着了··陶云出把严无咎背了起来,话也不说了,健步如飞直接往山下去·严无咎感觉陶云出跑得都生风了,迷迷糊糊地,虽然气不太够用,也乏力得很,但是心里很舒服。
陶云出心里却在想:再不抓紧时间就完了··刚才陶云出在半途找到了花椒,继续爬上山顶之后,就看见石壁上留了几行字,写着:“三菜一汤不用饭,冥灵吃得高兴了,大家就能出去。
对了,提醒一句,幽冥界的人不适合这个小世界,超过一日一夜会死·”·陶云出背着严无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山谷,二位鹤君和彭真已经把粗盐、红糖还有小茴香弄好了。
陶云出瞄了一眼广鹤子,问他:“你很饿吗很想吃顿好的”·广鹤子点点头·除去那身可笑的衣服,他看起来十足的大家子弟气派,正气凛然。
陶云出嗤笑一声,道:“很好·”·陶云出把严无咎放在地面上,后者已经睡着了,嘴唇隐隐发紫,呼吸很快·陶云出看了看日头,他们进来这个小世界之后,现距离一日一夜只剩三个时辰了。
陶云出叫来仙鹤,让他看护严无咎,对他说:“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喊我·”仙鹤见严无咎的样子不正常,刚想问什么,就被陶云出的脸色吓坏了··“找五斤茅草,还有五根细竹回来,溪边有姜,弄点回来。”
陶云出对广鹤子说,然后对彭真说,“你去找柴火回来,越多越好·再找一块平的石板回来,回来后把柴火烧上,烧旺·杀鸡,烧水,拔毛·”·而后陶云出一声不吭地奔跑起来,往山坡方向去了,很快就离开他们的视线。
过了不久,陶云出拖回已经死了的一头大野猪和一头乳野猪··在场醒着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陶云出用极快的速度把大野猪分尸,再把乳野猪破腹洗净·然后把小乳猪肚子里塞满茅草,用栎木棒子穿上,从怀里取出一小坛酒,交代彭真把乳猪表面涂抹均匀。
然后陶云出用尖锐的石块划下了大野猪肥瘦相间的一块肉,一半放在洗净的石板上,用木棍捶,很快地捶成肉胶状,往里边加了一点盐·另外一半用姜、葱、小茴香、花椒、糖、盐和酒调好放着[1]。
陶云出让彭真把杀好的鸡拿出来,开膛后取出里面的一个即将生出的薄壳鸡蛋,捏破了把蛋白和进肉胶里,顺势搅动肉胶,挤出一个大丸子·[2]·陶云出用三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炉灶,塞了两支细弱的柴火进去,把平底陶锅底撒了点盐,又放了一块较小的石板进去,把肉丸子放置进去,嘱咐彭真道:“文火,最小的火烧。
记得柴不能太旺·”·已经看蒙的彭真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广鹤子在一旁呆站着,陶云出也没理他,到仙鹤那儿看了看严无咎的情况,仙鹤注意到严无咎的嘴唇越来越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不由着急起来。
·“陶真人,不忙做菜吧严兄不太对劲呀·”·陶云出的脸上罩着一层严霜,他抚摸了一下严无咎发紫的嘴唇,说:“只有这一个办法,小子,你坚持一下。”
陶云出取了大野猪的一块肥肉,开始在烧好的火把上烤乳猪,猪放得离火比较远,转得急,并不时用肥肉擦拭乳猪表面·[3]大约一刻钟后,陶云出朝着彭真道:“彭真,把火灭了。”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彭真依言把火灭了,过了一会儿,陶云出又让他把盖子揭开,把里边的小石板端出来··香气四溢,彭真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陶云出却说:“广鹤君请用。”
广鹤子也不客气,接过干烧狮子头,在其他人的口水声中一点不剩吃光了··“好吃吗”陶云出问··“好吃,但是不够饱。”
广鹤君满意地说··“会撑死你的·”陶云出冷笑··彭真百思不得其解,委屈地看了一眼广鹤子,广鹤子吃得一干二净,连个肉渣子都没有留下来。
仙鹤倒是无心于这里的事情,他感觉严无咎的情况一直在恶化,心想:这阎二如果这么死了,阎王大人估计会把他拆得骨头都不剩吧他越想越恐慌,又不敢去打搅陶云出。
看陶云出的神色,好像想到了什么办法似的··“彭真,装水,烧水·”陶云出不能离开烤乳猪现场,继续吩咐彭真道··彭真去溪边接水,又回来把水烧上,水烧开的时候,陶云出的乳猪烤好了,他把乳猪移离火源。
他举着栎木上的乳猪递给广鹤子,说:“请慢用·”·广鹤子看着那一大只乳猪,咽了咽口水,面色不改,开始下嘴··陶云出走到炉灶边,把此前找来的细竹支成矮架子放进陶锅里。
然后把先前腌好的肉放进架子里,盖上锅盖,然后走到广鹤子身边,撕了他的广袖,在彭真和仙鹤满眼惊异当中用- shi -了的袖子封好锅盖的边缘··陶云出亲自候火,用剩余的茅草扎两个草把,点燃之后换出柴火,待一个草把烧过,掀开盖子把肉翻面,再次盖上盖子,待第二个草把烧过了,他揭开盖子,把肉移到石板上,端给广鹤子。
可怕的是,广鹤子竟然已经把那只烤乳猪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彭真和仙鹤这才觉得不太对劲:这广鹤子不是说已经几千年没怎么吃了吗变成人类后,怎么这么能吃呢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胃容量。
广鹤子抚摸着肚子,大笑道:“好吃好吃陶兄的手艺果然高”·广鹤子接过那块肉,打了个饱嗝。
“还吃吗”陶云出问··“怎么不吃这么好吃撑死也要吃汤呢汤在哪里”·陶云出心想:看我出去不慢慢收拾你。
他嘱咐彭真再去弄点水来··最后一道鸡汤,小火慢炖,炖好后日头已经偏西了··一日一夜快到了·仙鹤发现严无咎的呼吸不急促了,可是变得非常非常慢,类似人类临终时那种喘气。
“陶真人”·陶云出把汤一步一步端到广鹤子面前,广鹤子吃得太饱了,站都站不住,坐在地上接过鸡汤··陶云出迅速地跑到严无咎跟前,趴下身子,往他嘴里吹气,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口吹完,又吹一口。
他抚摸着严无咎的胸前,心脏还在跳动,但变得微弱,口腔里出来一些粉红的泡沫··“坚持住·”陶云出捏紧严无咎的手,仙鹤觉得严无咎的手都快变形了。
广鹤子喝完了鸡汤,“嘭”的一声,变成了一只小小的乌龟·陶云出对仙鹤说:“抓住那只乌龟”·作者有话要说:[1]烧猪肉做法参考《中国古代名菜》·[2]干烧狮子头做法参考自《清稗类钞》·[3]烤乳猪做法参考自《齐民要术》·第16章 ·仙鹤把伸出四只爪子拨弄不停的冥灵放到陶云出手中,陶云出冷冷地说:“回去再跟你算账,马上把所有人送出去。”
陡然间,四周的景色变了,不再是和风煦日的世界,而是冰天雪地·陶云出觉得自己悬浮在空中,低头一看,是北冰洋··他把严无咎紧紧抱在胸前,手上还捏着那只冥灵。
陶云出几乎在一瞬间冲破了自己给自己下的封印,变回了仙人体,他怀中的严无咎终于不再继续紫绀,他也感觉到了,严无咎的心脏开始变得有力,呼吸节律也规则了·但是肺出血即便对高阶真人来说都是致命伤。
当务之急是解开把严无咎变成高阶真人的封印,仙人体的修复能力比真人体强得多了··陶云出的神识进入了严无咎的神识当中·严无咎的神识是冰冷的、黑色的,好像横亘于大星系最深处的空间断裂带。
陶云出温暖的神识进入之后,只有被吞噬的感觉··如果说混沌是无何有,那么空间断裂带则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吞噬,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没有任何生命··混沌是起点,黑洞是终点。
陶云出的神识没有像严无咎幼年时期那样温暖到严无咎,反而被巨大的黑洞吞噬·仙人虽拥有无边的寿命,然而神识一旦消亡,肉体也很快就会腐朽··陶云出体验到百万年从未有过的恐惧。
难道那黑色的冰冷的并非严无咎的神识,而是已经消亡的神识·是啊,幽冥本来就是死亡之乡,严无咎的神识和死亡的样子那么相似,陶云出根本无法分辨。
他想解开严无咎的封印,却没办法在好像黑洞一样的神识中找到封印·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严无咎的肉体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对了,阎大·封印是阎大下的,应该尽快联系阎大。
任何仙人之间都能以神识对话,只要对方愿意回应,然而放出神识必须自报家门,这会冒着被所有等阶仙人、包括可能有的敌人,发现他神识的风险··可是看着怀里的严无咎,陶云出再也顾不上了。
他向各界放出神识··“阎大,我是无何有之乡的陶云出,阎二受到致命伤,请回应·”·与严无咎极类似的,同样是黑色的神识立刻就回应了:“坐标。”
“北冥,东经175度北纬80度·”·在下一秒,炽热的火焰攻击过来,暴露了坐标的陶云出抱着严无咎放出白色的防护罩,而火焰几乎立刻将北冰洋的冰山融化了一半。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这是来自高阶仙人的攻击,烈焰进攻的能力几乎与陶云出相等·陶云出的神识受到了猛烈的冲击·然而接下来的攻击并没有来,因为阎大满含死气的神识威压笼罩了这一片洋面。
·用火焰攻击的神识立刻隐匿了··严无咎没有见过仙人死亡,但陶云出是有的·世上还有谁能把不灭的身体杀死只有另一位仙人。
每一方星系只有一个神人,然而当这个神人失踪了呢会有人变成神人吗什么样的人可以有资格变成神人·神人走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啊,我去玩几天,要是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吧结果一走十五万年都不见踪影。
陶云出至今不知道小行星是怎么偏离了轨道撞击上星球的,但他知道他自己是有这个能力使得小行星改变轨道的··搞破坏是很容易的,但是要修复这个破坏的结局,用了千万的人间纪年。
星球的人间界被保护在神人的结界之内,在人间界里是不能掀起什么大浪的,然而在人间界外呢比如星空当中用三维的小行星冲撞三维的人间界·陶云出在人间界那么久,一直没想透那个搞破坏的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人间界灭绝了。
但是他极为谨慎地隐藏自己的行踪,甚至一直使用女- xing -身体在人间界活动··因为来自无何有之乡的东西不可能化形为女- xing -身体,天上天下只有神人知道陶云出可以拟态。
现在则多了一个严无咎··阎大不仅神识来了,本体也来了·他一身黑色的阎王上朝时的装束,头上还戴着冕,看来是从阎罗殿直接瞬移过来的·阎大的神识已经进入了严无咎的神识海,探查了一番。
“我找不到他的封印·”陶云出说··阎大点点头,他的威压之下,北冥附近已经没有人再敢窥探:“阎王殿的封印,无何有之乡解不开。”
无是解不开死的封印的,无的结局是有,有的结局是生,生的结局是死,死的结局可以是无,但也可以是生··何况陶云出是无何有之乡唯一的“有”。
陶云出没有说出自己的恐惧,他认为修炼了一百万年的高阶仙人不应该有恐惧··阎大却说:“陶公子不必担心,阎二没事的·”·当然,陶云出看见的是阎大满身威严不容侵犯的样子,是看不见阎大的内里浮现的一百万个想八卦的问号的。
阎大本来打算把自家弟弟的躯体抱过来,但是无何有之乡的这位神使似乎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于是阎大建议陶云出一起去幽冥界逛逛··严无咎在陶云出背后睡着后,醒来就看见陶云出披散着头发,身穿薄纱,手支着下巴,在榻边半卧着,桃花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你醒了”陶云出轻声问··这是严无咎人间府邸的大榻,有着层层的云幔·放下的云幔好像让这个卧榻与世隔绝一般,看不见外面。
陶云出怎么会穿成这样强健的身体在薄纱中若隐若现,修长的腿露出了一半·严无咎往上看,胸前的朱红色都是半显的,而腰部以下也几乎是透明的。
严无咎不敢确定他的用意,身体却先行一步反应了·他把陶云出拉过来,抱在怀中,喃喃道:“云出,云出·”·“无咎·”陶云出抚摸着他的脸,那么温柔。
这一次他没有会错意吧·严无咎含上陶云出的唇,后者张开嘴唇,容他进入··严无咎有些害怕,伸出神识来探查身下的人,却什么也没有探到,没有白茫茫的混沌,只是一片漆黑。
而后一切都消失了,陶云出也好,云幔也好,大榻也好·严无咎仿佛漂浮在漆黑冰冷的海洋上,这熟悉的寒意却让他觉得冷··陶云出怎么了他怎么了·也不知在漆黑中过了多久,一道亮光照入了他的神识。
严无咎睁开眼睛,发现周围还是黑的,不过他可以看见东西了··幽冥界本来都是黑的,但不是全黑,是可以看的见的,大概类似于刚刚入夜的那种天色·而且,幽冥界除了黄泉路的灯笼,没有任何的火光。
他回到幽冥界了·刚才那个那么清晰的体验是什么陶云出呢·严无咎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四周那么熟悉,就是没有陶云出。
严无咎穿着单衣就直接移动到了阎罗殿,阎大坐在王座上,下面还站着一些啰里八嗦述职的小殿主。阎大一见到严无咎出现,立刻威严地大袖一挥,说:“今日无事就退朝吧”留下大眼瞪小眼的小殿主们,携着严无咎往后花园去了。
幽冥界有什么花呢都是人间界移植下来后,就不会生,不会死,不会开花的花,来的时候是花蕾,几十万年了仍然是花蕾,来的时候凋谢了一半,现在依然如此,比人间界的木乃伊还保鲜。
不过阎大似乎觉得,他不追求花们生长发育凋零的过程,有这些花在后花园充充场面就可以了··“大哥,我怎么回来了谁送我回来的”严无咎问道。
阎大说:“有一位陶公子送你回来的·”·“那他人呢”·严无咎刚问完,就发现他大哥满脸正直地看着他,每一次大哥满脸正直,就是想八卦了。
但严无咎暂时没心情理他,又问了一句:“陶公子人呢”·“陶公子有要事走了·”·严无咎完全没想到,自己被遗弃的过程中,竟然无知无觉,没任何反抗。
“有没有说去哪里了”·“陶公子自然是回家去了·”阎大说,“陶公子救了你的- xing -命,你记得去感谢人家。”
陶云出的家在哪里难道是无何有之乡可是他在无何有之乡五万年,从来没见过里边有人啊,除了樗兄··樗兄·严无咎忽然感觉到,他那本来跳动得非常平稳的仙人体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就好像被小行星撞击的星球一样。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大哥,你知道陶云出的本体”·阎大点点头:“刚对上号·无何有之乡只有一位居民·”·严无咎呆楞地立在原地。
那一位樗兄,他对着念了五万年的经,枕着它睡了五万年,说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不知多少次在他寒冷的时候煨热他,有着白茫茫温暖的混沌一般神识的沉默的樗兄··你是不是认识我·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他,他什么时候化形的”·“他生下来就有形了,他不是化形的·”·“那五万年……”严无咎说不出话来。
“树和人都是他的本体·”阎大继续严肃地落井下石··第17章 ·阎大见严无咎被打击得恰到好处了,问道:“陶公子就是在人间界耍弄你的那位‘女子’”·严无咎没心情回答这些,还沉浸在混乱当中。
如果陶云出就是樗兄,那会知道他怕冷一点儿也不奇怪了,他甚至怀疑,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樗兄的话,他的小命早该不保了··“大哥,我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会冷到快死”·阎大点点头,说:“其实你能活,还要感谢神人带你去无何有之乡。
要不是在那里,你早就夭折了·”·“仙人会夭折吗”·“先天仙人和人及动物都一样,都可能夭折的·冥灵的寿命那么长,但也有夭折的。
夭折这东西和寿命没关系,寿命是没问题的生物才配享有的·”阎大说,“你虽然有问题,但只要过了幼年期就没事了·”·“大哥,你和樗……陶公子以前见过吗”·“我小时候见过他和神人一起来过阎罗殿,知道他姓陶,不过不知道他名字,后来就没再见过了。”
阎大活了有八十万年了吧·在他几万岁的时候,神人有一次带着陶云出来阎罗殿不知做什么,当时他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他从没见过长得这么顺眼的人·后来得知那位陶公子是神人亲手捏的,才觉得可以理解。
严无咎苦笑:“他以前也长这样”·“一直长这样·”·严无咎终于想明白陶云出对他的种种怪异之举的由来了·这比没想明白还叫人难过。
一个小了自己六十多万岁的后辈,在幼年时期被自己好不容易呵护存活,现在反过来调戏自己,还吻上了,他要是陶云出估计直接把人扇到星系外去了··严无咎本以为自己变回仙人体就好了,然而这铺天盖地的沮丧令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变过一回人类的后遗症。
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假如他见到陶云出,还能继续不知死活地骚扰,但现在,他虽想见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陶云出所有的笑都是在纵容小孩的,对待他的方式也和对待小孩差不多。
他想起陶云出那句他以前理解错误的一句话:“白长这么大,一点长进也没有·”·阎大在欣赏完严无咎变幻莫测的表情后,甚是满意,再度开口道:“陶公子看你没什么事了才走的,走时还留了些东西给你。”
阎大让属下去把陶公子留给严无咎的东西拿过来·严无咎接过那个包裹,打开看,是几包糖果、一支带了果实的花椒枝、一本簿子还有一张写得匆匆忙忙的字条:“猪下次给你。”
你说是不是哄小孩呢·他打开那本簿子,却是陶云出写的真正的“玫瑰糖制法”··可是严无咎一点也不兴奋··他现在猜测,陶云出真的几十万年见不到他了,也不会想起要来看看他。
就好像他虽然对他侄子关怀备至,但真的几万年没那小子了,也完全想不起来要去见见··也好像过去他几十万年没见到樗兄,他也没再去无何有之乡看看·刚离开那里时,他很想念樗兄,但不敢回去,生怕神人再把他关个几万年,一直拖拖拉拉没有成行。
后来这几万年,他觉得神人应该不记得他的事了,经过无何有之乡,也想过进去看看樗兄,却是再也进不去了··就是一派神仙作派呀当了一回人类,严无咎体会了人类的情感和反应,觉得仙人的神经系统太粗糙了。
而人类成为仙人的修道过程中,重要的一点就是让神经系统的敏感- xing -丧失··严无咎现在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恢复原状,在当人类时对陶云出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和情欲,不知是不是已经不复存在,但他觉得思念替代了那些情绪,占据了他对于陶云出的那些记忆。
看吧,现在的他,就只想着去无何有之乡··“对了,有一个魂魄,要投天家胎的,魂上有你的跟踪烙印,是怎么回事”阎大问道。
“我的跟踪烙印”严无咎心想,他就对陶云出下过跟踪烙印呀·“你去看看”·严无咎跟着阎大去了地府审判殿,见到了跪在审判殿里的那个魂魄。
他认出那个竟然是“杨希言”·几天不见,他怎么死了·严无咎问阎大:“他叫什么名字”·“柳重湖。”
“他是我的人类朋友,怎么死得这么快”·“他是枉死的,生死簿都写漏了·本来应该有九十八寿命·这个人和人间界帝王气运有关系,这次生死簿出了纰漏,麻烦得很。
本来他在人间纪年几年前就死了,不过他弟弟把他装在一个地方,魂魄出不来,勾魂使进不去,他魂魄离体几年了,现在和他弟弟的魂魄一起来了·”·“他是提过有个弟弟。”
阎大说:“他枉死——说起来不知哪里出了疏漏,也该我们阎王殿负责·况且他生前积了许多- yin -德,本来可以托生天道成先天仙体,但是他在那里跪了几天,说要和他弟弟一起去下三道。”
严无咎惊讶极了:“除了地藏王菩萨那家伙,还有谁想去下三道”·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阎大点点头,问:“你要是凡人,你哥哥死后去下三道,你本可以去天道,你会不会跟着去”·严无咎盯着阎大半晌,说:“哥,你这话说的。”
叫他完全回答不了·万一得罪了他哥,马上扔他元神下油锅体验一番呢·阎大笑呵呵地又问:“那如果是陶公子要以凡人的魂魄去刀山火海走一遭呢”·阎大的问题果然让严无咎再度噎住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一定先把阎王殿掀翻了。
这好说出口吗·严无咎走上前去,拍了拍柳重湖的肩,柳重湖抬起头,看见严无咎,甚是诧异:“严兄”·严无咎说:“杨兄,几日不见,你倒是就死了。”
这句寒暄叫人接不上口·柳重湖似乎看出严无咎并非魂体,倒也不奇怪,说:“又到严兄府上叨扰了·”·严无咎问明柳重湖心意,柳重湖并不想投胎去天道,他想和弟弟一起进入轮回。
但是如果错过这次的托生,他的魂魄在生死簿里就再也记载不了,等于黑户·他要是每次想伴生他的弟弟可以,严无咎可以通融帮他作弊,但是他的记忆却永远不会消失,就算喝孟婆汤也没用了。
要知道,多少凡人苦痛一世,就等着一碗孟婆汤·喝了孟婆汤,才算迎来新生,或好或坏,与前世种种再无瓜葛··严无咎觉得对凡人来说,永远记得前生过去,比刀山火海还难以忍受。
他奇怪,什么移山填海的感情,可以让一个凡人甘受这样的痛苦·但严无咎没有问,跪在审判殿里的柳重湖,也没办法用言语告诉他··当了一次人的严无咎终于也明白,人类的语言相对于人类的情感,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你对他不及万分之一的真心,也可以随口说爱;你对他有高过天地重于- xing -命的情感,反而不知该用怎样的言语表达了··严无咎问明陶云出走之时似乎极为匆忙,据阎大说,陶云出本来想等严无咎醒来,确定他没事之后再走的。
但是不知中途收到了一只鸽子带来的什么消息,立刻就走了··“鸽子那鸽子还能飞来幽冥界”·幽冥界的十八重地狱里倒是有受罚的禽类,那也不是展翅高飞的,就是被约束着身体,往刑场飞罢了。
“那鸽子很古怪,看不出本体·说不定是神人做的·”阎大说··严无咎倒是想,可能又是拟态的,本体说不定就是陶云出的树枝之类的。
严无咎倒后花园的池子里看了看那只冥灵,那家伙已经不吃不喝在里边蹲了三十万年了,有时千年了一动不动,就像死去的躯壳那样··他问阎大要走那只冥灵,说陶云出很想要,阎大同意让他拿走。
严无咎把那本玫瑰糖制法郑重地放回自己的房间,封锁在自己捏的空间里,再把那张带有陶云出亲笔字迹的纸条下了防水防火的法术,贴肉放着,而后揣着那只冥灵出了幽冥界,直上无何有之乡。
无何有之乡在东天的尽头,太阳升起的地方·听人说,只要在天空开始亮后而太阳未升起时迎着东方飞翔,会有一道门进入无何有之乡·而一旦太阳升起,无何有之乡的门就找不到了。
严无咎在海天中伫立,在长庚下静静等待微光·修真界的海浪与人间界的并无不同,亿万年不变·蓝色的、静谧的,微风拂过,荡漾起温柔的波浪··微光一刹那点亮天地,严无咎抬头,在云层中看见了那道虚的方门。
他整了整衣冠,往门的方向飞去··进入那道门,就是无何有之乡·如同过去他在这里的五万年中任何时候,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但不同的是,好像与混沌生为一体的那株巨大的樗树不见了,却有一个人立在混沌当中。
严无咎在心脏开始加速奔跑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治好··第18章 ·其实只在早晨有门进来完全是仙界人的误会,平时陶云出只是懒得开门,早晨象征- xing -地开一下——陶云出就是传说中的“无何有之乡的钥匙”,知道严无咎来到门前,他开放了“门”;在严无咎通过门那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人身。
陶云出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愿意以树身面对严无咎··严无咎移动到了陶云出跟前,二人相看了一会儿,竟然都不知该说什么··“你醒了·”最后陶云出说。
“你走了·”严无咎说··“嗯·”陶云出说,“南冥天池出事了·”·“修真界南冥还是人间界的南极”·“大问题在南冥,但是南极也开始出问题。”
陶云出难得地皱起眉头,“如果不修补的话两界都有麻烦·”·“是什么问题”·“天池上出现了裂隙,星空的罡风直接进来了。”
陶云出告诉严无咎,天池上本来是有裂缝,二百万年前,神人已经修补过一次,这一次再度裂开,而人间界则是也在南极上空出现了少量臭氧空洞,陶云出估计是被修真界连累的。
“我刚去了一趟,发现裂缝边上有一个即将消亡的小世界·有可能是小世界不稳定,撕裂了天空·”陶云出顿了一顿,说,“里面应该还有一只冥灵,不知是不是冥灵在求助。
我回来这里,把找到的冥灵放回来,马上又要去南冥·”本来还打算用树身在混沌里稍微浸泡一会儿休息休息,但严无咎既然来了,这个打算就作罢吧··陶云出看了看严无咎的发髻,严无咎用了一块青玉做冠,和他的样子还挺配。
陶云出犹豫了一会儿,伸进空间的手又空着出来了··严无咎拿出怀中那只冥灵,递给陶云出,陶云出笑着说:“你愿意给我了”·严无咎心里说:人都愿意给你了,一只破乌龟算什么。
陶云出接过冥灵,说:“这东西每只都有怪癖,这一只特别喜欢你,你如果不是主动给我,他是不会跟我走的·”·甜文仙侠修真美食·“它特别喜欢我”怎么看得出来在幽冥界几十万年如一日地睡觉·“你在幽冥界深处捡到它的吧冥灵如果不是愿意去哪里,绝对不会让人捡到。
上次那只在人间界的就是因为喜欢那个地方,不肯跟我走·”·“后来呢”·“我修了尊金佛陀给住持·”陶云出说。
“……能用金子解决的问题不算大问题·”·陶云出想:此举估计会把神人恶心一番,其实神人非常不喜欢被西极那些人描述成那个样子。
神人号称自己是有头发的··严无咎接着问:“那上回那小世界的冥灵你找到了吗”·陶云出听闻此言,手上化出了一个光球,好像人间的玻璃球一般,里边关着一只冥灵。
“这畜生被我关起来了·”陶云出把球放严无咎手上,光球里的冥灵看见严无咎,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这双眼有些面熟”·陶云出笑道:“广鹤子就是这家伙化形的。”
“哦”说起广鹤子,他开始不明白这乌龟的品味,明明是乌龟,还给自己起名叫鹤··“好吃误事,我关他万把年不给他吃。”
严无咎略感同情地看着冥灵广鹤子,万年不给吃,其中痛苦严无咎可以理解··不过严无咎理解错了广鹤子的意思,广鹤子是想严无咎帮忙求求情,严无咎却只顾着幸灾乐祸了。
而且,严无咎根本也不知道不给吃对广鹤子来说比什么都残忍,因为他是只贪吃的冥灵··严无咎问:“每只冥灵都会化形吗”想到曾经住在幽冥殿的可能“喜欢他”的冥灵化形成广鹤子的形象,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应该是吧不过只有- xing -格活泼不甘寂寞的才愿意化形吧,我之前找到的那两只就是以冥灵体找个地方睡觉罢了,你那一只也是。”
“你找冥灵做什么集齐七个呼唤神龙”·陶云出点点头:“呼唤神人,他该回来收拾烂摊子了,我不想干了。”
“……”原来陶云出目前的身份是代理神人,真可怜··陶云出把四只冥灵一起扔进混沌里,那些冥灵在混沌中晃晃悠悠地占据了几个地方。
如果按照星球的方位,中、北、下、上已经被占据··“除了南冥,还有两只,知道在哪里吗”严无咎问··“东荒、西荒,具体方位还不知道,到时再仔细找找。”
陶云出不知在想什么,扔完冥灵就看着严无咎··“怎么了”·“你回幽冥吗”陶云出问。
严无咎起了坏心眼,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儿好·”·陶云出点点头,说:“那你再去人间界玩一玩吧,我从南冥回来以后就去找你玩·”·“……”试探出了别人的实话,试探者反而难受,陶云出对他真是毫无想法。
严无咎笑了笑,问:“你要去南冥的小世界吗”·“嗯,那只冥灵可能在求救,那个小世界很不稳定·按理来说,有冥灵在的小世界是很稳定的,不应该这样。”
“你一个人去”·陶云出看了看严无咎,问:“你想去”·严无咎说:“我想去·”·“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陶云出皱着眉说,“上次那个小世界对你很不友好·”·严无咎并没弄明白最后那段时间他怎么失去意识,然后又在神识中出现了那些东西,那些似乎是虚妄的,但是感觉特别真实的,还有陶云出在里边和他做一些奇怪事情的那个情景。
他想问问陶云出,但他直觉这件事不好问,就好像“拉屎”一样··三十多万年没有做过梦的幽冥人严无咎当然不知道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梦”。
当然也并不理解所谓的“梦”是个人的事情,与梦见的对象全无关系··“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一趟·”严无咎找着借口,这件事他倒是挺明白的,他不想离开陶云出,“四处历练一下,如果能帮得上你最好。”
这个并不成熟的借口竟然轻易地打动了陶云出,陶云出说:“也好,你和我一起去,如果情况不对,你早点出来就好了·”·南冥是很冷的,和北冥差不多,地理位置就是星球人间界的南极。
但天池其实是仙界的一部分,普通的修真界修士或真人是上不来的,天池高悬在南冥上空,很像无何有之乡悬挂在东方一样··可天池究竟与无何有之乡不一样,它对仙人们是开放的,不是封闭的,任何的仙人都可以来天池泡澡,天池虽在南冥,却是一汪雪山下的温泉。
北冥有一种动物叫做“鲲”,它可以化形为大鹏鸟,修真界唯有这一种动物是以“北冥-南冥”为路线作迁徙的·也唯有这一种鸟类,可以年年经历这样的跋涉,进入本来归属于仙界的南冥天池。
严无咎在如今的人间界接触过一些涉及修真界的书,有一本书上提到这种动物·有可能是像他一样的在人间界偷偷玩耍的仙人或真人所作··不过即便如此,一般仙人不喜欢来天池,仙界有很多温泉,处处鸟语花香,哪里像南冥这么冷,泡在里边只能和皑皑白雪以及偶尔才出现的那只大鹏鸟相看两不厌。
所以天池上的裂隙,以及裂隙边的小世界,从没被其他人发现,只被陶云出放出的四处打探冥灵踪迹的鸽子看到了,并且回报给了陶云出··严无咎大致上没有猜错,鸽子是陶云出摘了自己的树叶化形的,里边被注入了陶云出微量的神识,等于陶云出的眼睛。
在进入小世界之前,二人悬在天池上,感觉到来自星空的罡风非常猛烈地自裂隙外灌入·那种罡风不比人间界或修真界的水火风,仙人体所谓的入火不化指的只是人间界的凡火,星球内的风,一般情况下也不能对仙人体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损伤。
可是星空中的罡风不同,这些风吹在仙人体表面,会对低阶和中阶仙人体造成较大的伤害·高阶的先天仙人体虽能在太阳系内遨游,但是对星空的罡风也是害怕的·如果在遨游中遇到猛烈的罡风,对高阶仙人体一样可以造成伤害,而且恢复起来极慢——这也是其实虽然可以办到,但去星空遨游的仙人为什么这么稀少的原因。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小世界在风口上··神人的小世界有几种类型,人间界的小世界只有凡人和修士可以进去,而修真界的小世界只有凡人、修士和真人可以进去,仙界的小世界只有仙人可以进入。
陶云出握住严无咎的手,说:“一起进去,这个小世界没人进去过,不知会有什么危险,我怕被分散了·”·陶云出的手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严无咎捏紧那只手,说:“好。”
可是在逆着罡风进入小世界的一瞬间,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二人,严无咎一下子就体验到了神识消逝的感觉,下一刹那,一切神识和知觉都一起消失了··第19章 ·梦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做梦为什么梦里的人大多觉得梦是真实的为什么梦中会完全记不起现实的事情为什么意识到梦是梦时,人就要醒了·严无咎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昨夜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长,非常非常离奇的梦。
梦中他似乎是个会飞在天上的人,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住在稀奇古怪的地方··梦都不能深思,深想了就像神经病一样·严无咎失笑,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打算找衣服穿。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卖相很不错,身材修长的男青年,分明的腹肌,健康的体态,就是皮肤似乎并不那么白·他随即摇摇头,皮肤白是个什么审美男人皮肤白了有什么好看的·严无咎隐隐觉得不对,镜中的自己似乎有哪里和平时不同,他摸了摸头顶的短发,却看不出来。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早上七点了,得尽快去店里了·他打了个呵欠,想不起来昨夜自己做了什么,搞得那么累··去飞船场的路上,他坐在磁悬浮列车上,心不在焉地发呆。
每天早晨刚起床的时候,他都不在状态,有时他想,人怎么非要睡觉呢不睡就会死,睡了又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假死似的··对了,动物们都需要睡觉吗比如蛇,可以睡一个冬天不吃不喝呢。
人要是醒着,几个小时不吃了,都要觉得饿,睡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却也没事··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推送信息到他的ID上,他点了点自己手背皮肤上的ID,手背上方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小屏幕。
他看了一下,那是一艘去南极的邮轮在推送信息··对了,年初他似乎在政府福利上勾选过南极路线,过了快一年的今天才收到这个信息··比起去北极南极玩,更多人喜欢去星空玩,星空路线的生意比南极路线好多了。
严无咎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当时想去南极,考虑了一下最近的时间安排,感觉确实应该休假了,南极的话也不错,可以看看企鹅,就是邮轮上吃的东西肯定少了··严无咎再度打了个呵欠,把这条信息拉进了收藏。
再考虑考虑,不知有没有美人愿意陪他去··严无咎的面点店开在宇宙飞船场里面,知名度很高,各大美食网站和应用上都有它的身影,评分都快满分了·严老板自己本身是个高级面点师,他的两个徒弟都得他亲传,任何一个的手艺都可以到外面自己开一家店了,但他们都没走,因为严老板实在大方,他开出的待遇比自己承担一家店的风险好多了。
有名、东西很好吃、而且不贵,使得这家“严氏面点店”在宇宙船场里销量一直鹤立鸡群·去星空一趟,很多人还把面点店的食物当作特产带回家了,毕竟星空里是没什么东西可以当特产的。
到了店铺,徒弟们和服务员们已经在忙碌地准备着了·厨房里边,徒弟们已经把面发好了,柯少青正在做芝士面包,何玉莲正在做法式奶酪·服务员则是忙着打扫门面,两位收银员在点钱。
严无咎一头扎进厨房,他要做他最喜欢做的草莓拿破仑酥皮,也是这家店的招牌产品··头上戴着把头发全部包进去的帽子,还戴了顶厨师高帽,白色口罩,身穿白色的厨师服,把手清洗干净并烘干了,严无咎就位。
他在折叠面皮的时候,刚开的店门外已经有一些人在收银台前排队了·堂食的人不多,有位客人买单之后走进来,看起来是要堂食的,那位客人身量很高,长得非常好,就像传媒里虚拟的明星一般。
严无咎本来自认为自己的形象已经很好了,但和这位男士比,似乎哪里还是比不上·这个认知让他盯着那人仔细看了一会儿··皮肤很白,立体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头发长到了腰际,用一条黑色的头绳圈在身后。
说句实话,多数男- xing -留长头发并无美感,眼前这位显然就是例外··身材修长而且结实,腿很长·他穿着倒是随意得很,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外加一条休闲西裤。
衬衫的袖口还相当随便地折了几折··也许是注意到来自透明玻璃里边的注视,那位男士把目光投入了厨房里,看见一位全身包裹得严实戴着口罩的高个子男士在注视着他。
他们并不认识,所以视线相交了几秒钟,各自转开了头··陶云出刚才在点了草莓拿破仑酥之后被告知:“刚开店,草莓拿破仑酥刚开始做,可能没那么快。”
他反正刚下飞船,本来想早晨回餐馆里看一看,但其实并没什么事,就先点了一杯果饮喝,打算慢慢等待··他现在的餐馆,先前的面点师走了,后来前后来了两位,都接到客人的意见,说味道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陶云出的餐馆做的是中餐,可是有三分之一的菜单是糕点类的,包括西式和中式各种面点,也有不少粉丝·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把这部分菜单变一变,辜负老客人了。
今天看似随意地进入这家店,也有这个心结在里边作祟·他最近一直在想面点做起来到底有什么诀窍,他这个顶级的中餐大厨竟然完全做不出一款顶好吃的西式面点,无论是他还是后来那两位面点师,做出来的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他也不好意思盯着厨房里边的人看,人家虽然做得光明磊落,不见得愿意被人以揣摩的眼光去看··那位高个子的面点师在把一大盘的面皮放进烤箱后,定好时,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取掉高帽子和口罩,换下厨师服,表示今天应该不会再进厨房了··陶云出看着那个面点师从更衣室走出来,在吧台后边坐着,百无聊赖地看ID推送的消息。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那是个特别好看特别好看的男人·陶云出看了一眼,心想:很像传媒上虚拟的明星啊··最早出现舞台时,演员都是些比一般人长得漂亮的男男女女,化妆化得更加漂亮,再去演戏;后来有段时间出现了整容过的明星,哪怕长得不够美,只要整得足够漂亮,也可以去做这个行业。
但是,到了虚拟明星出现后,实体明星似乎都不那么受欢迎了··虚拟明星的五官和身材都是经过千锤百炼修改过的,极度地迎合大众的审美,被多数的人都认为是“美”的假人,哪怕不喜欢这一款的,却不能否认确实“完美”。
(1)·陶云出不知走神到哪儿去了,直到听到有人往他的ID推送信息··一条来自南极邮轮的信息··年初的时候他考虑过,今年如果没什么事,就想去南极玩玩,于是在政府赠送的福利旅游上勾选了南极,直到快年底了,才收到路线信息。
南极路线相当冷僻·南极太冷了,这个路线并非寻常的邮轮路线,而是要在极地登陆并在雪地帐篷里露宿几天的线路,多数人不愿意去·况且最近几年,南极上空的臭氧空洞比以前扩大了,年初时正好报道过这种空洞的危害,所以估计今年选南极的人更少。
陶云出回想了一下年初,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想去南极·也许是因为当时和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他有一位交往了五年的前女友,年初的时候就结婚问题发生了争执,最后分手了。
本世代的结婚率很低,但他想结婚,年初向女友求婚,女友拒绝了·她不想结婚,并且不想生孩子·陶云出没办法说服她,甚至让她觉得二人的婚恋观不同,因此就分手了。
不过此时陶云出竟然也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想结婚,甚至百思不得其解,年初时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他把来自南极游轮路线的信息放入收藏夹,有些提不起兴致。
就在那个时候,他听见叮的提示声,ID推送过来一条消息:全球有110人在今年选择南极游轮路线,有一名同好者距您不足10米·有兴趣认识一下吗如果您已经认识了,请忽略这条消息。
陶云出出于好奇,点了一下“是”·抬起头,正看见那位特别好看的面点师端着一叠草莓拿破仑酥向他走过来··也许对着同- xing -这样的反应有些过度了,陶云出觉得那个人简直美得让人略微有些窒息感。
面点师把草莓拿破仑酥放在他面前,说:“请慢用·”·10米之内人还不少,不知是哪位和他有共同兴趣是这位面点师吗·从那位堂食客人进店以来,严无咎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他。
他很特别,他的样子不像假的··这个时代的整容技术非常高明,根据自己的喜好,可以整容得非常好看·但那都是有局限- xing -的,有一些东西无法作假,比如身高、身材和气质。
脸的话,也只能根据先天条件进行改动,如果要进行超过父母遗传基因太多的更改,还是会让人一眼识破··这位客人的脸是天然的,并且简直与严无咎的审美契合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严无咎克制自己上前和人搭讪的欲望,告诉自己他是位男- xing -··严无咎的- xing -取向是异- xing -恋,他对男- xing -从来没有感觉,可是这位客人进来之后,严无咎感到了和以往对待男- xing -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他想着该怎么和这位客人说上话却不会让人觉得失礼·所以他在服务员小谢端着盘子出来时拦下了她,把她手中的盘子取过来,亲自送餐。
那个时候ID上有一条提醒,说是有人同样收藏了南极路线,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想和他认识一下,问他是否同意··盘子放下来时,那位客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严无咎。
严无咎想:他的皮肤好白,那双桃花眼真好看··严无咎感觉心脏有些不听使唤,原来男人白了,也可以白得很好看··客人却先开口了:“是你吗”·严无咎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客人指了指自己手上的ID··严无咎点开ID,在那条提醒上点了同意,一条交友信息传来:你好我是陶云出,能交个朋友吗·作者有话要说:(1)这个说法来自网络,似乎是马亲王说的这里借用。
祥瑞御免不要掉收藏,亲王原谅我,祥瑞御免··第20章 ·严无咎按下了“是”键,陶云出就发现自己的ID推送过来一条消息:严无咎通过了您的好友请求,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果然是他·陶云出笑了,站起来,朝严无咎伸出手,说:“你好,我们真有缘,我是陶云出·”·非常正式、非常大方的打招呼·严无咎把手伸出,握住陶云出的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似乎都觉得有哪里不对,握在一起的手和平日礼节- xing -的握手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烧灼感··严无咎心惊于这位男- xing -对自己的吸引力,陶云出也在奇怪,他对这位面点师似乎产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我是严无咎·陶先生也勾选了南极路线吗”严无咎对陶云出作了一个请的动作,二人坐在通常情侣选择坐的小圆桌边,面对面的。
“你可以直接叫我云出·”陶云出点点头,说:“我也勾选了南极路线·”·算是政府福利,每年为政府纳税超过一定限额的个体,会得到一次免费旅游福利,意向路线可以在个人ID主页进行勾选。
如果一年内有合适的路线会得到信息推送,当然,如果不想去了,最后不去就是了··政府今年的免费旅游包括月球路线、南极路线、珠峰路线、环游太平洋路线、非洲路线、北美洲路线、欧洲路线等等,其中南极旅行路线是最冷门的,中州国内似乎才十几个人报名。
而其他的路线早已成行多批次,甚至珠峰路线都去了几批··整个中州才十几个人,今天早晨才发的推送信息,他们却能刚好在十米之内,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不知为什么,原本对这一路线都兴致不高的二人,现在好像都决定必须去了。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陶云出指了指草莓拿破仑酥,问:“介意我边吃边说吗”·“请慢用·”严无咎走回吧台,交代服务员做两杯水果茶送过来。
小谢低声问:“老板,那个人你认识呀”·严无咎说:“现在认识了·”·小谢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说:没想到老板这个花花公子,竟然男女通吃。
“你就不能把机会让给我们吗”小谢再次低声说,“你收藏的那些美人们还不够吗”·“美人全送你们好了。”
严无咎大言不惭··“看清楚呀,那是个男人,宇宙直男严老板·”小谢不由出言提醒··严无咎笑了笑,他哪有收藏什么美人,只是交了些长相漂亮的女朋友,分手了依然还是朋友那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陶云出,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种好像忽然被爱神击中的心情·过去从未有过的,好像视线已经被一个人独占的感觉··他看了看南极路线,还有十天时间可以进行准备。
严无咎拿着水果茶回到陶云出的桌前,陶云出已经把那个草莓拿破仑酥吃完了,眼睛似乎闪闪发亮,见到严无咎后,桃花眼就往上弯了:“味道非常好·”·“还要吗我再拿一块给你。”
严无咎把水果茶往陶云出面前一放,陶云出想要扫码交费,严无咎却阻止了:“我请你·”·陶云出的唇边沾了一点奶油,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严无咎看得目不转睛,看完之后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
完了·严无咎几乎是惶恐起来,怎么会这样·陶云出注视着严无咎,二人的视线像相互吸引的磁铁一样粘在了一起·陶云出的心脏不规则地跳动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都发现了异常,二人好不容易转移了视线,各自都在犯嘀咕。
严格地说,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但是不妨碍作为人类的他们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这叫一见钟情·而且还是双方的·他们可以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炽热,还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吸引力。
两位直男一起犯愁了·自恋的严无咎和不自恋的陶云出想的竟然是一个问题:这人长得这么好看,想必不会是空窗了··严无咎让小谢再次送上两块拿破仑酥,大有坐在那儿和陶云出聊个天荒地老之势。
他们聊了聊南极路线,发现对方都对这个路线表露出一定要去的意思,接下来又一起研究了邮轮方推送过来的需要个人准备的旅游必需用品·严无咎表示他可以帮陶云出一起准备一份,随后不经意地问:“还有谁跟你一起去吗,我可以一起帮你们准备”·陶云出一愣,严无咎问完之后,又那么看着他。
陶云出喝了一口水果茶,润了润干燥得快冒烟的喉咙,说:“不,就我一个人,我现在没人陪,你呢”·严无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微微发抖的手强自镇定地圈住水果茶的杯子,说:“真巧,我也是一个人。”
陶云出说:“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发·”·他们聊了很多旅行的细节,严无咎说自己曾经去过北极,但是并没有去过南极·陶云出就说自己去过珠峰,也没去过南极。
严老板和客人聊得太开心了,以致于何玉莲还特意从厨房出来,偷偷问了小谢:“老板发神经吗他竟然有耐- xing -和男的聊那么久”·小谢沉痛地说:“我看老板已经难当宇宙直男这个称谓了。”
两人竟然就着水果茶聊到了午饭时分,那会儿没有飞船靠岸,店里稍微消停了一会儿,收银的两位姑娘也觉得不对劲,挤眉弄眼了一番,悄悄问:“怎么回事老板熟人”·小谢最明白怎么回事,她摇摇头:“刚认识的。”
三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震惊于老板的忽然发神经··送午饭的人进来了,和收银员交接:“六份·”·严无咎这才发现时间不早了,看了看,竟然已经十二点了。
也就是说,他们俩从八点见面至今,已经聊了四个小时··陶云出看见送外卖的人,打了声招呼:“小李·”·“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外卖员小李看见自己家老板在这家店里,不由惊讶地问。
“我进来吃点东西·”·小李也犯嘀咕,老板不是说了早晨要回餐厅吗·小李是陶家餐馆的外送员,同时也是陶云出合伙人李胜的弟弟,所以他们熟得很。
小李听哥哥提起,去月球溜达了一趟的老板今天早晨会回到餐厅·怎么放着自家的东西不吃,跑来别人店里了·严无咎这才知道,原来他吃了无数家外卖最后终于决定长期吃的餐馆竟然是陶云出的。
严无咎是口味极其挑剔的人,这家“陶家餐馆”是最符合他口味的一家··收银员那儿正要扫码付费,陶云出说:“以后这间店都免费,你回去登记一下。”
“……”小谢和收银员们面无表情地想:这进展得也太快了·四个小时就成了长期饭票了,两天后是不是房子车子都要过户了·陶云出终于站了起来,和严无咎告辞,说自己要回餐馆去看看,并欢迎他随时过来玩。
严无咎送陶云出离开店铺,送到安检口那儿和陶云出挥手道别·严无咎回到店铺后,聚集在一起热烈讨论的员工们忽然集体爆发起哄声··“不错嘛,老板,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了”小谢把盒饭拿到严无咎面前,说。
“别瞎说·”严无咎笑着说,“志同道合罢了·”·因为以家庭为基石的社会体系已经在两百年前瓦解,本世代的- xing -取向非常自由公开,不管是异- xing -恋、同- xing -恋还是双- xing -恋,都不需要像过去世代那样加以隐瞒。
在中州,不选择传统婚姻的人数占了90%,婚姻可以在任何- xing -别的人之间缔结,尽管如此,选择长期和他人缔结婚姻关系的人已经成为少数派··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严无咎一直宣称自己是直得不能再直的异- xing -恋,一点双- xing -恋的潜质都没有,他确实也被同- xing -邀请过,但从来都是拒绝的。
在遇见陶云出之前,他也从未觉得男- xing -对自己有吸引力··刚才店员们得出的结论是:直男能不能被掰弯,全看掰的人颜值高低··此时的严无咎打开ID,发现陶云出竟然和他共享了个人主页。
ID上的个人主页是个人简介,比如ID号、真实姓名、年龄、婚姻状况、学历、籍贯、工作单位、联系方式等等,属于个人隐私·一般情况下,除非是关系特别好的人,不会轻易共享主页,而真的在现实中关系好到那个程度,共享主页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陶云出的意思是:欢迎来查户口本吗·严无咎忍不住笑起来·把自己的ID主页也和对方共享了··陶云出,28岁,男,未婚,中州钱塘人。
看到这里,严无咎“咦”了一下,竟然是老乡·陶云出比他大了3岁·主页上的照片向来被称为美人杀手,可陶云出那张照片还是很好看的··他理智上应该有点犹豫,毕竟自己- xing -取向摆在那儿,但是情感和身体都告诉他,他要直球,他迫不及待想和陶云出经营一段感情了。
第21章 ·一见钟情的人在初次见面时肯定是冲动的,但是在接下来难免会开始想一些其他问题·陶云出经历过感情,也结束过感情,回忆起来,对自己这一天发生的种种冲动行为有些懊悔。
在从宇宙船场出来之后,被自然风一吹,陶云出彻底清醒了··刚才的四个小时,他好像被荷尔蒙所控制,被笼罩在本能之下,如果有确切的说法,大约像古代的神怪故事中写的,书生被狐狸精迷惑或者吃下迷魂药之类的那种感觉。
他觉得很奇怪,他回想自己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类产生过这样的感觉,唯一的前女友是交友网站上认识的,聊得来的女- xing -,一步一步通过聊天及约见才加深感情,确立恋爱关系。
这才像人类的恋爱·而今天这种感觉,似乎只是被直觉和本能控制,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直接对对方先产生情欲,简直令人不解··在共享主页,主动留下联系方式后,陶云出不免有些后悔。
他应该再考虑一段时间,让自己和严无咎都冷静一下,想一想到底怎么回事··陶云出感觉如果他和严无咎再次见面,四下无人,可能马上就要上本垒了,而他明明是异- xing -恋。
他知道在现世代的很多人类当中有这种情况,不谈感情,只重情欲,看对眼了就来一发,在以同- xing -为取向的人群之间尤其如此·可是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从没有那种习惯。
他从不和陌生的人发生关系,他的道德感很强,就算是在婚姻已经不流行的现世代,他崇尚的仍然是稳定的关系··严无咎难道是另外一种人他相貌那么好,- xing -格也开朗,身边应该随时不乏看对眼的人吧·陶云出苦恼起来。
他到底要不要约见严无咎呢·要不还是冷静一下,等十天后的南极旅行再说·今天一时冲动,两人要求组团,并且给旅行社发送信息,要求把二人排在一间房。
·据今天浏览的邮轮主页来看,邮轮里基本上都是双人间··冷静一下,陶云出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一夜情,不喜欢浪费感情的交往·严无咎如果是另外一种人,他只好遗憾地对他说:对不起。
他不喜欢轻浮的关系·如果严无咎也是喜欢稳定关系的人,他可以先和他交往,慢慢考虑自己的- xing -取向问题,如果这方面确实没办法妥协,那就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想得那么冷静,就不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怎么样了··这个世代的中州和过去任何世代在道德观念上有所不同,肉体上的- jiao -合与长期稳定的关系并无必然联系,即便默认了- jiao -合,不一定默认可以交往,双方之间如果没有口头缔约,那么转头投入他人怀抱,也不算脚踩两船。
严无咎和陶云出在分别之后各自冷静下来,都觉得这情况有些失控,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找对方·到了第九天晚上,严无咎还是发了条信息给陶云出,对他说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见。
信息发出去了很久,严无咎才收到来自陶云出Id的回信:谢谢,明天见··在这个时候,严无咎空窗了大约一个月·虽然经常被店里的小姑娘们调侃,严老板其实并不是正宗的花花公子。
他很认真地追求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们,很愉快地和她们交往,他也从来不脚踩两船,但是通常是好景不长,过了一年半载,最多不超过两年,美人们和他就会和平分手,分手的理由无非是:我感觉你这人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
他一直不太明白美人们的想象是怎么样的,直到他问了他的某位已经变成好朋友的前女友,人家是这样回答他的:你好像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其实你好好的,多一个女朋友少一个女朋友根本没关系,你记得我们交往时,你最长时间多久没有和我联系吗·严无咎表示不记得。
前女友说:同一个城市里,最长时间一个月不联系,我觉得你不需要女朋友,你可能只需要朋友··他没有和女朋友们住在一起过,他并不习惯和他人生活在一起。
有时为了研究新的面点制作方法,他也确实可以好长时间顾不上联系女朋友·但是他觉得人都是自由的,他不想总是和他人粘在一起,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实在没必要总去相互迁就。
就算是父母兄弟,这么浓的血缘关系,一两个月乃至半年不联系也是正常的呀··严无咎这套理论让他既往的女朋友很是吃不消·但是这一次,严无咎发现他自己对这套理论也有点吃不消了。
因为陶云出九天来,一次也没有联系他·而他试着把自己理论的主角带入陶云出,再把对象带入自己,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严无咎想着冷静一下,他原以为陶云出会主动联系他,可是对方却完全没有动静,所以在第九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联系了陶云出。
谢谢,明天见··单凭这句话,严无咎只能解读出陶云出并没有退掉这次旅行,其余的完全无解···甜文仙侠修真美食第二天早上,严无咎直接从家门口坐上磁悬浮列车去了穿梭港。
穿梭港在城市南边,离他家有80公里左右·一天有一趟飞往南半球的班次··他不确定陶云出说“明天见”是指在穿梭港内可以见面,还是指他已经乘坐飞机去到了斯诺美,两人在邮轮上直接见面;或者干脆已经临时起意决定不去了,等会儿他就能收到一条以“对不起”开头的信息。
宇宙飞船是飞向星空的,但大气层以内的远途旅行,替代飞机的是穿梭机·穿梭机速度非常快,价格却十分高昂,与飞机并存在天空,占据一些远途航线··去南半球的穿梭机只需要五个小时就能到达斯诺美,而飞机需要二三十个小时。
严无咎觉得陶云出不会选择飞机,他看起来不像习惯节约金钱而浪费时间的人··严无咎到候机室时并没有见到陶云出,他看了看时间,还早,离起飞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爱睡懒觉的严无咎在早晨六点闹钟响第一声时就醒了,并且毫无困意地爬起来洗漱,用所能想到的最快速度到了穿梭港,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严无咎心底生出一种不适,他分析了一下,认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他甚至不能解释自己的心情,后来想想,大约就是“我被甩了吧”这种心情··被甩过六七次的严无咎同学过去被甩时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沉浸在这新鲜而又叫人不舒服的感觉当中,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严无咎抬头,看见了陶云出·陶云出看起来精神很好,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他依然把长到腰间的头发束在身后,穿得比之前似乎还要正式,衬衫熨得笔直,裤子也是。
袖口扣得很紧,白皙的手腕若隐若现··“想什么”陶云出在他身边坐下··严无咎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产生“我被甩了”这种情绪过了不到半小时,他产生了“我拯救过宇宙”这种感觉。
陶云出坐得很近,甚至有点亲密了·不知是什么样的香水,隐约飘荡在空气当中,气味清爽,好像是夏天的草地,被新鲜的除草机整齐切割过后散发的味道··他竟然用了香水。
他看起来并不爱打扮·严无咎恍惚地想着··完了·这是二人在对视时心底共同浮现的一句话··他们的自制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陶云出见到严无咎那一刹那,就忘了之前自己梳理了很长时间的说辞;而严无咎在闻到陶云出香水味的那一瞬间,早就把自我扔到了九霄云外。
“我在想,你怎么还不来·”严无咎把目光落在陶云出的嘴唇上··“对不起,我家比较远·”陶云出显然发现了他的视线,他抿了抿嘴唇。
他们对视了一番,心底再次说:完了··他们的手指在椅子上接触了,几乎是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如果不是旁边有人,陶云出怀疑他已经把严无咎按在墙上了。
手握得那么紧,握出了细密的汗··直到穿梭机的登机提示响起,他们还在傻握着手·交握着双手,只用另一只手拖着行李·一同登机后,座位不在一起,陶云出有些遗憾地松开严无咎的手。
“一会儿见·”严无咎对他笑道··陶云出在靠窗的座位,对着窗外的云层,他再度懊悔,什么都没问清楚,身体又再次战胜了理智··但是,假如只是想一夜情,犯得着牵手吗·至于严无咎,哈利路亚的歌声一路在他脑海里回放,心情直接从“我拯救了宇宙”进化成了“我大概创造过宇宙”。
·五个小时的穿梭机程,严无咎三次经过陶云出的座位边,陶云出的视线追随着他,他的视线也追随着陶云出·穿梭机落地,严无咎在搬行李时感觉背后有人,直接帮他把行李取下,那青草般的香气贴得那么近,好像整个人已经贴在他背后一样。
“走吧·”陶云出几乎贴在他耳边说,鼻息掠过他的耳廓··第22章 ·下午六点,太阳还没下山·他们到达斯诺美港,二人登上邮轮,领队已为他们分配好了房间。
他们的房间在第二层的中间部位·在得到房间钥匙之后,就一起去了房间··陶云出在开门的时候,钥匙怎么都插不进钥匙孔里·严无咎握着他的手,帮他插了进去,并一起旋转打开了房门。
双人间,却是一张大床,十天前给油轮发送信息时,没注意查看,此刻发现他们竟然是要求订了情侣套间·严无咎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身后的门就被陶云出关上了。
就在门咔嗒一声被轻轻反锁之后,严无咎转过身来,看向反锁了门的陶云出··陶云出朝他走过来,走到他的面前·旁边终于没有人了··二人对视良久,不知怎么开口,严无咎转移开视线,问:“渴吗”·“渴。”
陶云出伸出手,抚摸着严无咎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无需再打什么哑谜了,二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严无咎想,这是他这辈子吻过的最激烈的吻了。
他们就好像被- xing -欲支配的动物一样,在开始接吻那一瞬间,就像被情欲淹没了·严无咎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吻得这么没有技巧··陶云出的衬衫扣子被完全解开,严无咎则是被脱下了T恤,他们尽情地接吻。
直到陶云出的皮带被解开,严无咎跪下来时,陶云出的理智终于回来了一些··“等一下,我去洗个澡·”陶云出有些不好意思,严无咎似乎要帮他做什么了。
陶云出打开莲蓬头淋- shi -了自己的身体,也淋- shi -了自己的头发·不安在此时涌上了心头·好像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脱离了掌控,好像有什么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他茫然地回忆着与严无咎相识以来的一切,他现在连严无咎是不是杀人犯都不了解,就在本能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严无咎当然不是杀人犯,他是个年轻的面点师,比他小三岁。
陶云出忽然无法回忆过去的种种,似乎已历经百万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此刻成真··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他需不需要在乎严无咎是什么样的人需不需要在乎可以不可以发展一段稳定的关系呢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已经被禁锢得太久,久得他看不见内心。
他在疑心是否有人支配着自己的时候,唯独忘记了思考一点,不受控制的是不是才是他真实的自己·该不是在做梦吧·人类为什么习惯地把不存在于习惯中的行为视为异端,然后开始觉得不适、惶恐·不对,还是不对。
陶云出无法说出心中的不安究竟是什么,他伸手触摸着莲蓬头,真实,对,是真实,他为什么在怀疑眼前这件事的真实- xing -·陶云出并没有关上浴室的门,严无咎靠在门上看他沐浴。
陶云出的身体是他见过最完美的男- xing -身体,每一处的骨骼肌肉都好像神创造的··神严无咎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哪儿不太对呢他觉得陶云出洗澡的样子似曾相识。
而这在他的记忆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场景——十天前他刚认识陶云出,今天才见第二次面··当陶云出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见严无咎时,心中的不安和疑惧忽然都消失了。
好像被层层拨开的云雾中,露出了万丈的金光··不论是真实还是梦境,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的就是当下,那个站在对面的人,他充满渴望的人,是真实的··不会有虚假的人,会对他有那样的目光了。
不管他理解与否,他的身体自然产生了反应·哪怕自己的内心或记忆是经过篡改的,这一点不是··陶云出很快就不记得自己刚才想了什么,因为严无咎走进了浴室。
陶云出在严无咎帮助下完成任务时确定自己过去没有这样的经验,他所能回忆的和前女友的经验,都好像呆板的连环画,全无自己的体验在里面·而他帮严无咎时,发现自己似乎弄痛了对方,最后他是用手帮助了严无咎。
“对不起,我不太会·”陶云出道着歉··“彼此彼此·”·而后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坦诚了- xing -向,发现对方都是直男。
这也太奇怪了·都误以为对方是老手的当事人震惊了··“你没喜欢过男人”陶云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过去没有,现在有了。”
好像告白一样的话说出口,二人的手交握在床上·陶云出看着严无咎··“你有没有觉得……”两个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严无咎笑了··陶云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问:“你想说什么”·“你有没有觉得像在作梦”严无咎说。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奇怪地看着彼此·这句话并非“美梦成真”的意思,他们竟都互相明白了··“可是你不是没做过梦……”陶云出不知不觉说出来之后,听到自己的话,竟然愣住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甜蜜的气氛中掺杂了一些不安··“怎么可能,梦是私人的事情。”
陶云出说··梦中怎么会有真实的你·如果是梦,那千万不要让他醒来·陶云出想··“如果是作梦,那让我这样梦到死吧。”
严无咎说··死这个字眼让陶云出非常不适·他翻身起来,仔细地看着严无咎的脸,说:“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咚咚、咚咚,邮轮震动起来,在礼炮声中,载着百来名探险家,向着极地出发了。
人们挤在船舷观看着礼炮在空中炸裂,开心地议论着前程,互相留影并传上自己的ID主页和朋友们分享··而热闹的外界似乎和这个房间里的人全无关系·他们视线交缠着,在惊奇地体验着得偿所愿的这一刻。
陶云出的嘴唇轻轻覆盖在严无咎的嘴唇上,不久之前,他还完全无法理解人类接吻的意图……·陶云出没有深想这个不久是什么时候··邮轮驶离港口的前三天,风平浪静。
南半球的盛夏,即便朝着极地开,还是温暖的·白天时,陶云出和严无咎会在船上稍微玩一会儿,在餐厅里吃饭,但很少参加其他的活动·由于相貌太扎眼,船上的船员及游客中很快有人在谈论这一对年轻英俊的同- xing -情侣,他们好像正在热恋中,去到哪儿都牵看手,不喜欢出现在热闹的场合,大部分时间都一起呆在房间里。
·在房间里干什么呢·交流各种身体体验,贪恋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两位新手互摸互撸互口了三天,对更进一步的行为有需求,但有点求助无门。
严无咎联网查了些资料,他把手背上的虚拟屏幕移到白色墙壁前面并放大,和陶云出一起看两位男- xing -- jiao -合的科普视频··先清洗,后排空,润滑、扩张,然后进入。
这些都不成问题,船上甚至有这些器具在销售·但唯一问题是,哪一位直男愿意被这么做·严无咎看着陶云出有些震惊的表情,心想:他看起来有点接受不了。
“这样能体验到快感吗”陶云出问··“我试试”·陶云出睁大桃花眼,看向严无咎的眼中溢满了疼惜:“我怕弄疼你。”
在严无咎的想象中,他想看见陶云出在他身下,但其实根本无所谓,让陶云出占据自己,想一想也让人心潮澎湃··“我不怕疼·如果舒服的话,我下次教你。”
严无咎拥抱着陶云出,在他颈侧蹭着··陶云出摸着严无咎的短发,过了一会儿,无意识地说:“头发怎么变这么短了”·严无咎觉得这句话虽奇怪,却很有道理,他终于想起每天在镜子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的头发太短了,他站在镜子前时,以为自己是和陶云出一样的一头长发。
陶云出怎么会知道的·但严无咎往前追溯到幼儿时期,他好像并没有留过长发··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你觉得我头发应该有多长”严无咎问。
“嗯”陶云出没明白过来··“你喜欢我的头发多长”严无咎换了一种问法··陶云出也觉得不对了,他怎么说出那么奇怪的话,就好像把眼前的人和哪个人认错了似的。
“你这样很好,怎么样都好·我都喜欢·”陶云出说完之后,严无咎笑着问:“你怎么那么紧张”·陶云出再三仔细地看着严无咎,他闭上眼睛,看到的严无咎总是一头长发的,可是想一想,他并没有见过长发的严无咎。
心脏那处传来细小的不适,陶云出难以命名那种不适·他和严无咎嘴唇交叠时突然明白,那种不适是恐惧··或者说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梦是私人的体验,梦中的一切都是自己,根本没有别人·如果一觉睡醒,梦里相爱的人成为了泡沫,那该有多可怕·第23章 ·南极大陆是他们在旅程的第七天登陆的。
白色的冰山浮在蓝色的天空下,天气晴朗得几乎让人忘了寒冷·这一段时间,南极圈内是极昼,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白天·严无咎和陶云出在众人下了邮轮后才离开船舷。
陶云出在进入南极圈后就变得心事重重,严无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他们登陆后,看着游客们和企鹅们摆拍,严无咎问陶云出:“我们来一张合照吧”·陶云出看着不远处的冰山出神,严无咎的问题他没有听见。
严无咎趁机抓拍了一张陶云出的侧脸··“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陶云出缓缓开口··“怎么了”·“无咎,你有没有觉得气压不对”陶云出好像失神似的说。
“你怎么了”严无咎感觉不到气压,他想打开网络,查一查气压是不是不对,但是却发现点开自己手背上的ID后迟迟不能联网··“回船上,打包点食物放在背包里边带出来,穿厚一点。”
陶云出忽然这么说··严无咎心底咯噔一下,他转头,看见刚才晴朗得不像话的天边有一丝奇异的红··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船上,打包好必要的行李,并去餐厅买了很多包装速食,餐厅服务员觉得他们非常奇怪,问出了什么事,陶云出说:“我觉得不太对劲,提早作准备。”
服务员的眼中出现了“神经病”三个字··他们是背着旅行包离开船的,背包里有南极露营需要的东西,都是严无咎提早准备好的·导游觉得奇怪,过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陶云出只是对他说感觉不太对,他们要求先离开这里。
导游跟着他们再三劝阻,告诉他们还没到可以露营的地点,虽然是夏天,但南极的夏天也比一般地区的冬天要冷,让他们别乱来··严无咎问导游:“你的ID网络打得开吗”·导游低头去点ID,十分钟前她才发了一条状态呢。
点不开网络··“这里是南极,偶尔信号会差一些,不能证明什么·”导游说着··导游劝阻不了那两位英俊的男士,也不敢离开大部队,想用ID上的电话功能联系领队,但发现电话功能也失效了。
她有点着急,按理来说电话网络不应该失效,那是最原始的功能,她甚至尝试拨动119和911这两个紧急号码,竟然都不能接通··领队在船舷上站着,导游离得有点远,她朝领队挥手,领队没有注意到她。
导游转头看,那两位同- xing -情侣已经在雪原中不见踪影了·导游着急了,跑回船上,向领队报告了这个情况··“他们私自离队”领队责怪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导游指了指ID说:“没信号啊”·“电话总能打吧”领队说。
“电话都打不出去”·领队试了试电话功能,确实无法使用,他正觉得蹊跷,一位船员说:“你们说那两个基佬吗他们刚才在餐厅买了一大堆速食,真有钱呀去极地体验生死基情吗哈哈哈哈”·导游对领队说:“那个长头发的说他觉得不对劲。”
领队说:“他们本来看起来都很奇怪,不知是不是有病·再打打他们电话,看看能不能劝回来,实在不行那是他们私自行动,已经签了合同,违反规定乱来生死自己负责,不要命的我们也没办法。
等电话通了报告公司备案·”·导游犹豫地问:“我真还从来没有遇到过电话这么久打不出的事,不会真的要出什么事,他们提前知道了吧我看他们往山上去了。”
“往山上去不是更找死吗山上比这里冷多了·”领队说··这个时候陆续有人发现ID的网络连接不上,跑来问导游和领队是怎么回事。
照片无法上传社交网络,有人试着拨电话,都没办法拨出去··领队对众人说:“这里是南极,信号差是正常的·”·导游金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对那两位男士印象很好。
虽然他们- xing -取向非主流,但平常对女士彬彬有礼,一派绅士风度,不像领队说的“他们本来就有病”·她回船悄悄收拾了可供逃生的一个小背包,拉上对她言听计从的船员男朋友吴晓,偷偷地往内陆去了。
邮轮预定在此处停半天,在正午集合回船用午餐·金晶走时大约是早上九点半·有一对走得比较远的情侣游客发现了金晶和吴晓在往陆地深腹前进,询问他们为什么要往山的方向去,金晶告诉他们有两名游客去了那儿,她要去把他们劝回来。
那对情侣贪玩得很,说:“那我们也去吧反正赶回来吃午饭就好了”·金晶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当作自己去追那二位,追回来弄清楚发生什么事了还要回船,有游客想跟着就跟着吧。
四人在雪地里爬上山,大约爬了半个小时,并没有追到人高腿长的那两位男士·反而转头可以看见岸边那些游客,有人在和企鹅海豹合影,有人在和冰山合影,有人陆续回船,可能是玩累了。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那对情侣游客碰巧也是中州人,在爬山途中聊起走失的那对男男情侣,很是感兴趣··“他们长得简直完美”女游客白露说。
“整形的吧”男游客杨川对此嗤之以鼻··“你整得出一双大长腿八块腹肌”白露反唇相讥··“你连人家八块腹肌又知道了搞不好就一块”·“你忘了前天他们去了泳池游泳吗”·“我当然不会注意基佬的身材了。”
小情侣为此事争吵起来·金晶忽然叫道:“你们看那里”·四人一起看向天边,本来蓝色的天空现在被奇异的红光占据,好像太阳快下山的样子。
虽然极昼中太阳是垂在天边的,但这景象并不寻常··下一秒钟,大地忽然震动起来,四人的脚底剧烈摇晃,白露甚至站不稳被掀翻在了雪地上·远处的冰山忽然以奇怪的形态被撕裂成两半,大地和海洋都像在舞蹈。
他们看见远处千军万马般涌来的大浪,还伴随着冰块、冰山·“海啸”吴晓高喊道··南极怎么会有海啸他们看见停在岸边的邮轮忽然被涌来的巨浪推高,人群中发出一阵尖叫。
“快跑”金晶已经来不及去看那些注定死难的船员和游客了,她只担心他们爬得还不够高她还担心这半山坡会有雪崩·岸上的人好像蚂蚁一般,都在往陆地深处奔跑,邮轮被摇摇晃晃推上浪头,摔上陆地。
那些奔跑的人转眼间被浪头吞没··好像末日电影忽然成真一般,邮轮、游客转眼就全部消失在大浪当中·高达几十米的浪头仿佛吞噬了一切,最可怕的是,浪头中夹杂着破碎的冰山及冰块,这样的场景四人从未见过。
这座山并不高,可能上边也就还有一百多米高度·但是在半山坡还是危险的,海啸可能还要继续,地震不停地持续着,很可能要发生雪崩··四人在往山顶上爬时,金晶忽然想到:这一面似乎恰好是平缓的一面,如果有雪崩,应该在另一面发生。
她心里默念佛祖名号,感谢佛祖指引,让她追随那两位幸运儿来到这里··陶云出和严无咎此刻已经站在山顶一块巨大的岩石上·严无咎看见了岸边的悲剧,又转头去看陶云出。
陶云出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松解,黑发被风吹得荡漾起来·他站在小雪山的最高点,仿若神祗··“你知道”严无咎指了指已经消失的海岸。
陶云出摇摇头,他的脑子里有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他有危险要发生,他的经验对他说要往高处走··但他回溯自己28年来的生活,他其实并没有逃生的相关经验··他是怎么了·“云出,你怎么了”严无咎看着沉思的陶云出,问。
陶云出没有回答,二人一直没有反应的ID这个时候忽然断断续续亮出红色警戒,并同时破天荒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外放一段欧美通用语警告:来自……小行星…撞击地点:西太平洋…·信号中断后,再度只剩海浪的声音。
严无咎只觉得后背升腾起一丝凉意,越来越凉,快把他的脑子冻僵了·他回想起半天前,他们终于得偿所愿,陶云出还吻着他的唇问他疼不疼,而他似乎被那长长的黑发、雪白的身体盅惑一般,低声对陶云出说:“别出去,再来一次。”
那时陶云出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说:“别急,有一辈子时间·”·严无咎默认这是求婚,当下咬着陶云出的耳廓,说:“你可别反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点也不想死啊。
他才刚刚找到毕生所求,刚打算和他厮守一生,哪怕全人类陪葬,他也不想死··西太平洋的冲撞如果能引起南极这么强烈的海啸,那么必定是不小的小行星,接下来的次生灾害不知会到什么程度。
天边的红光越发亮了,陶云出从岩石上下来,扔下背包,紧紧抱住严无咎··“别怕,别怕·”陶云出说··严无咎伸长手臂,紧紧圈住陶云出的身体。
“听我说,海啸来了,但是没有感觉到温度上升,这是好事·”·可是严无咎看见陶云出强自镇定的表情深处也是恐惧··“网络修复过一次,至少没有全部汽化,暂时判断应该不是全球灭绝的灾难。”
陶云出抚摸着严无咎的头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外界无法呼吸新鲜空气,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可我们在南极。”
光是冻都会冻死·背包里的生存物资只够不到五天··“我们去找科考站·会有办法的·”·严无咎发现陶云出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抱住的身体不再发抖。
他们一时沉默下来·刚才眼前的景象太震撼,网络里传来的警戒太超出想象,他们一时来不及考虑别的,现在想到网络广播的撞击地点是西太平洋,那么,中州是不是不复存在了·家人朋友他们在中州的一切严无咎不敢去想了。
陶云出肯定早就意识到了··“家里人……”严无咎问,问完后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好像电影画面一样的过去是谁安插到他头脑里的吗他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怎么忽然想不起来了前一秒他似乎还记得的。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死·”陶云出没有接严无咎的话茬,只是这样说··第24章 ·在收到那条几乎灭绝希望的红色警戒之后,金晶和白露在半山上抱头哭了起来,西太平洋的撞击意味着他们的家园可能已经消失。
况且那条警戒用的是欧美通用语,并非中州语··在同船的人几乎全部遇难、自身存亡不确定,家园却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恐惧之下,四个人几乎站不住了·可能被雪崩吞噬的危机并未过去,他们只能选择跌跌撞撞继续往山上前进。
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一个小时之后,从邮轮来的幸存者们在山顶碰面了··所幸,陶云出担心的最坏情况暂时未到:漂满全星球大气层的令人窒息的浮灰·但如按气流运行时间估算,几天内南极上空也将一片灰霾。
六个人简短地相互介绍了自己,陶云出看着多出的四个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两个人可以用五天的食物,六个人只能用一天半左右了·他们要尽快找到科考站,不然很快就要埋尸在这一片白雪之中。
温度太低,那些浪潮平静下来,海岸边的邮轮已经不见了,不知被卷到了什么地方,人类则一具也没看见··但地震仍在持续,山的另一侧,雪崩也在继续·他们至少要等地震结束后才能下山。
金晶等四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来,身上根本没有带食物,也穿得不够多·尤其是白露和杨川,他们本来以为在附近玩一会儿就上船,只穿了一件厚的羽绒服,连冲锋衣都没有穿,在山顶上时间一久,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谁都没有多余的衣服,他们只好这么抖着,过了一会儿,白露指着刚才的岸边说:“邮轮”·邮轮是邮轮,从这个角度看,好像并没有被解体,只是被海水冲到岸边,横躺着。
“船上会不会还有幸存者”白露叫道··陶云出和严无咎没有理会她·金晶倒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么突然,应该都被甩出去了。”
“房间里的人说不定还活着呢·”白露说,“我想回去看看,就算没人活着,我们可以拿一点东西·”·严无咎此时开口说:“我们直接去科考站。”
“我也不想回去·”杨川说··“科考站好远啊我们这样去科考站不是肯定要冷死”白露说,“船上有很多东西啊有衣服,还有吃的东西。”
杨川犹豫起来,金晶和吴晓也在犹豫,其实他们的储备也不够,食物基本上没带多少,但是回船太危险,只要再来一波海啸,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陶云出说:“你们去哪里自便,我们直接去红旗科考站·”·不会有幸存者,陶云出知道·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幸存的人,在船上的人大部分在船舷上,还有餐厅里有几个,在船体摔到地面的时候应该已经全部遇难。
白露一刻不停地在试图说服其余三人,但最后只说服了她的男朋友·金晶对陶云出有一种天然的信任,她决定还是跟着陶云出他们··又过了一个小时,大小余震基本停止。
陶云出握着严无咎的手,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冷,他建议他们穿戴上帽子和手套··本来准备好的极地露营装束起了作用,陶云出和严无咎把帽子和手套戴上,金晶和吴晓来的时候也已经带来。
白露和杨川见此情状,更加坚定要回船上走一遭··六人一起下山,在山脚下分道扬镳·陶云出带出了南极地图,大部分的科考站建在海岸边,经过海啸,如今情况不明。
中州有一个建在离海岸稍远丘陵地带的红旗科考站,那儿应该没有被海啸淹没,离他们现今的地点也是最近的,算上每天4-5小时睡眠时间,步行过去需要3到4天时间··现在是南极的暖季,12月最温暖的时候,他们不敢沿海岸步行,怕被随时而来的海啸吞没。
内地的温度比沿岸低一些,没有昼夜之分,但是都在零下10到零下20度左右·这种温度,如果在步行中还可以接受,也就是中州北方冬天的温度,可是夜间在帐篷中,温度再次下降后,就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金晶和吴川没有带帐篷出来·陶云出和严无咎带的是双人雪地帐篷,两个伸缩睡袋,如果四个人要入睡,不知能不能挤得下两个睡袋··最关键的是,不能出现风雪天气。
但是陶云出估计在这种程度的大灾难之后,浮灰只要扩散过来,很快就会有风雪··食物都是速食,水只能靠含化雪水··陶云出和严无咎体力很好,负重20公斤左右的情况下,连续步行不成问题,金晶和吴晓稍微差一些,在负重不到5公斤的情况下,连续步行了4小时之后,就落下了很远,再也走不动了。
陶云出抬头看天,天边的红光中夹了些灰黑的东西,往整个天空慢慢弥散,始终挂在天边的太阳并不能带来多少温暖,但如果太阳被挡住,那严酷的寒冷立刻就要降临··“冷吗”陶云出问严无咎。
“不冷·”在运动中感觉不到冷··陶云出蹙眉,他觉得自己格外担心严无咎会不会冷,他似乎觉得如果外界温度过低,严无咎一定会出问题。
这个笃定来得毫无缘由,至今为止,有很多不合理的细节在提醒陶云出,最近的事情非常奇怪··在严无咎半天前问起“家里人”三个字时,陶云出的第一反应是一片空白,他没办法回忆自己父母的相貌姓名,或者其余社会关系人物的具象,脑中只有好像书或文字一样的描述——只有人物事件,没有影像——这令他震惊又恐惧。
现在的他,唯一可以详细回忆的都是和严无咎有关的,此外就是海啸发生后遇见的那几个活人,是可以记得住姓名、相貌以及发生过的细节··就连前不久,他在严无咎的店里,初次遇见他的时候,那个时候有一个人过来送外卖,他现在清楚地知道那个人是他店里的人,但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他试图回忆所谓的“前女友”,他自认为投入很多感情的对象,在脑中只有冰冷的事件,没有人物的实体·他知道他有“父母”和“哥哥”,但是现在一样想不起来。
陶云出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梦境,只有梦里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哪怕现在是在被行星撞击后艰难求生的极地,他都不愿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严无咎会在哪里他在这里那么的真实,难道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物·如果严无咎在梦境外也是存在的人物,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梦醒过来,他还能以过去的关系和他相处吗·如果过去,当自己发现自己在做梦后,眼前的人物马上就要突变,梦很快就要醒过来。
但是陶云出想了一路,严无咎依然在他的身边··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他们沉默地在雪原上留下脚印,长时间地伫目着对方,哪怕没有时间接触对方的身体,都能从目光中读出来。
严无咎在对他说:我爱你··他们的爱情来得好像一场海啸,他也宁可这是一场海啸,哪怕要摧毁一切,那毕竟是真实的·如果他爱的只是自己的想象,梦醒后他怎么面对将来的人生·或许梦一醒,他就将这个梦彻底遗忘了。
人类的梦境可以那么荒谬,醒来时可能只会哑然失笑··他真不甘心··四人休息了一会儿,进食了一些雪水和食物·天气尚好,没有风,也没有云,只是天边的红晕逐渐扩大。
他们商量决定,每步行十二个小时,打开帐篷休息四到五小时,争取用最短的时间赶往科考站··由于本世代人类十分依赖“ID”,所有的日常功能都能通过这个虚拟的身份卡完成。
比如时钟,指南针等功能,在不联网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ID贴合在人体的手背上,依靠人类的热量提供能量,平时处于隐形状态,点击可以激活··隔着手套重重地戳戳还是可以唤醒它,但是在南极辨别方向,指南针和太阳都是没用的。
所以全能强大的ID在失去网络之后,只剩下时钟和备忘提醒、计算器、翻译之类的非联网功能了··求生意识之下,再艰难的事情都可以做到,忘记吃、忘记喝,就想着尽快到达可能生存的地方。
当ID的闹钟提醒已经到了12小时时,四个人都还机械地在往前走··“睡四个小时·”陶云出说,“我定好了闹钟·”·又嚼了些雪水,他们都不是很有食欲。
对于平日生活“食不厌精”的陶云出和严无咎而言,船上的食物都不太合口味,何况这些速食,然而现在食物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生存的必需品··陶云出和严无咎把敞篷支在一个小丘陵的背风处,铺好简易的防潮垫,把伸缩睡袋扔进去。
两人一个睡袋,睡袋虽然可以伸缩,号称可以睡得下300多斤的人,吴晓和金晶睡在一起估计还有一点空间,陶云出和严无咎二人只能把衣服脱到最少,紧贴在一起,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感觉像是被紧紧裹在了一起。
每一处都紧紧贴在一起,哪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两人都有了反应··严无咎感觉陶云出的心脏在自己的胸前直接跳动着··严无咎觉察到陶云出的意图,绷紧了腰身。
也许是感觉严无咎的紧张,陶云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他们相互凝视着,严无咎在陶云出耳边悄悄说:“我转过去·”·“不。”
陶云出含住他的唇,耳语道:“现在不行·”·没有条件,此处删节十几字·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一定会弄疼他,而且他们要休息,还要赶路。
“睡吧·”·第25章 ·“老天保佑”·第三天的下午8点, 四人看见了招展的红旗·金晶喊叫了一句, 哭了起来。
尘埃从昨天下午开始聚集在天空上,云层越来越厚, 太阳已经被遮蔽, 看不见了·一场大风雪即将来临, 陶云出的背包里已经基本上没有食物了,只剩下一块巧克力。
这个时候看见了科考站的红旗, 就是看见了生存的希望··风越来越大, 他们越过几个小丘陵,来到科考站前··十几个集装箱形的科考站建在高高的架子上, 为了防止冬季的风雪掩埋。
这里并非中州在南极最大的科考站, 也不是设施最全面的·据说每年夏季这里有30多名科学家和其它人员工作, 但今天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妙,外面没看见一个人··金晶到一个集装箱门口喊门,半天没有人来开门。
陶云出上前,推不开门, 他用薄薄的军刀在门锁上插入, 顶了一下, 轻易地把门撬开了··“挺熟练的嘛·”也许是到了科考站,心情放松了,严无咎竟然有心开玩笑了。
“是,你锁门也没用·”陶云出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对你我永远敞开‘大门’·”严无咎说··但是科考站里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人,甚至到处乱糟糟的,在他们穿过其中一条通道时, 忽然听见“噗”的一声。
子弹从金晶头顶掠过,打中了旁边的电脑,屏幕碎裂了一地··金晶和吴晓吓腿软了·陶云出和严无咎立刻把手举起,陶云出用中州话喊道:“我们不是入侵者我们是幸存者过来求援”·在暗处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但也没有继续攻击。
“我的ID是330106275601121256,我叫陶云出·我们乘坐邮轮到南极旅游,但是碰到了海啸,全船遇难,只有我们幸存了,我们没有武器·”·对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用纯正的中州话说:“把身上的东西全部丢出来,举起双手。”
四人依言把背包丢在脚边,举起双手··暗处的那个人举着一把枪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左臂上缠着白色的绷带。
持枪的中年男人在对他们进行搜身以及查看了背包后,放下了枪··“科考站发生了什么事”严无咎问··中年男人摇摇头,说:“你们拿好东西跟我过来。”
四人跟着中年男子穿过两个集装箱,在路上用对讲机呼叫了其他人,并解释了情况·此后离开集装箱到了户外,一路小跑至另外一个集装箱门口,飞快地开门进去。
那个集装箱里有十几个人,都在等着他们··在问明他们来历之后,科考队员们听他们说了来自ID网络的那条红色警戒,都沉默了··科考站与外界的联系大约在4天前的早上9点左右中断,此后并没有人从ID网络上收到任何来自星球任何地方的信息,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这里离海岸较远,只感觉到地震,却不知道发生了海啸··甜文仙侠修真美食·昨天晚上有一伙欧美人持枪对科考站进行了袭击,趁大家猝不及防之际,- she -杀了科考站十余人。
在最后十来人的抵抗下,最终被逼退了··但是有两个集装箱建筑失守,里边的人全死了,并且里边的物资也全被带走··幸存的科学家们推测打劫者是附近其余国家夏季科考站的人,并推测外界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件,使得这些人认为补给会中断,而想过来抢劫物资乃至占据他们这个可以过冬的科考站。
·今天听说陶云出他们见到的海啸以及从ID上知道的消息,科学家们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多了·小行星对星球造成的打击,目前看来虽然不是全球- xing -的,但至少中州以及周围的亚洲国家基本上是在劫难逃,不会有人再有闲暇顾及中州在南极的科考站,也不会再有提供给他们的补给和营救,反而可能因为物资和设备招来其余国家幸存者的觊觎。
昨晚的那些欧美人,很可能知道外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他们可能是从幸存的ID网络或别的途径得到了消·唯一可能的是,他们国家也无暇救援及补给,夏季科考站的物资和设备都有限,不能越冬,他们已经打算从周围的科考站入手,争夺生存条件。
中州红旗科考站被选为目标,第一应该是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可越冬科考站,并且是极罕见的以太阳能加风能发电机组为核心的科考站;第二应该是因为他们认为中州已经是一片焦土,就算他们全死了,事后也没人找他们算账。
红旗科考站下一次补给时间是入冬之前,那个时候本来有一半的人要撤离红旗科考站,只留一半人员在此过冬·但目前已经减员半数以上,就算加上陶云出他们四个人,以最低量供应生活物资,勉强可以维持到冬季结束。
也就是说,科考站还可以撑八个月时间,但是在入冬之前,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抢夺这个科考站,他们配备的武器并不强大,只是一些枪支罢了··暴风雪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风雪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下来,至少这种天气情况下,袭击者们不会出现。
“白露他们遇到这么大的雪要怎么办”金晶担心起另外两名幸存者··“他们不一定到这个科考站求助·”陶云出开口道。
离他们船只最近的还有一个应该不会被淹没的科考站,但那个科考站并不是中州的,而是日噬国的·从邮轮停靠点步行去那个科考站,只需要二十几个小时··陶云出之所以没有选择那个科考站,是觉得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他们很可能不会被收留。
但是白露不一样,陶云出曾经见到她和杨川在邮轮的餐厅中和日噬国的人用日噬语流利交谈,他一度以为他们是日噬国人··在ID已经不能联网识别身份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伪装成日噬国人,到那个科考站求助,而当时她要回到邮轮处,陶云出也没有说破这一点,他觉得她回到邮轮后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看到地图之后,应该会选择那个科考站。
风雪中应该不会有袭击,这个想法让大家暂时松懈下来·都是接近24小时没有休息,所有人都想早些休息·死难者的遗体已经被清出了集装箱,陶云出等四人得到了两个房间,两人一间。
科考站的外形虽然是集装箱式的,但是有独立发电机,还有热水可以洗澡,有空调·虽然内部条件比不上豪华邮轮,对经历了几天极地帐篷之旅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
只凭这种温暖,都让绝望的幸存者们觉得还可以活下去了··严无咎洗过澡躺在床上,集装箱的窗户在很高的地方,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口,而且是不能打开的·严无咎从床上看见窗外密布的- yin -云,忽然觉得如果全世界都在尘埃笼罩之下的话,可能只有南极或大雪山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才有办法生存下去。
非极端环境缺乏准备,在灾难来临时反而没办法应付··严无咎觉得事情来得蹊跷·为什么他现在完全不能回想起家里人、朋友们以及店员们的脸和名字在灾难发生后,他的回忆好像一本刻板的书,再也没办法对应起人名和相貌,他甚至想不起他父母叫什么名字。
这件事严无咎没有告诉陶云出,他觉得陶云出精神状态并不稳定,如果告诉了他,很可能使他的精神压力进一步加深··陶云出看起来非常镇定,似乎也对极端环境中求生一事非常熟悉,但严无咎还是感觉到他内心不知名的恐惧,最近几天在睡袋里睡觉时,不论多么疲惫,陶云出都要亲吻和抚摸,口口,好像证明他的存在一样。
只有关于陶云出的一切细节可以回忆,他脸上的每一根毫毛,严无咎都能在心底清晰地描绘出来··严无咎觉得陶云出的这种不安在来到科考站之后并没有缓解·陶云出好像不能忍受严无咎哪怕一秒钟离开他的视线,直到刚才严无咎去浴室那儿排队洗澡。
浴室只有两间,他们都在排队洗澡·严无咎先洗澡,陶云出就排在他后边·陶云出进浴室时,对出来的严无咎说:“在房间等我·”·严无咎预感陶云出想做什么,事先做了清洗。
果然,陶云出一进房间,就把门反锁了··长发仍- shi -漉漉的,严无咎用毛巾帮他擦拭·毛巾只有一条,在两人都洗澡后已经不干了,用来擦头发也只能稍微吸一点水。
陶云出说:“明天帮我把头发剪了·”·严无咎没说话··物资会越来越缺乏,迟早有一天,洗发水会没有,热水都会变得奢侈,剪头发是理智的选择。
情感上严无咎不知有多抗拒这么做··“日子好过了以后,再留给你看·”陶云出说··头发怎么也不干,严无咎在认真帮陶云出擦头发时,陶云出转身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放倒在床上。
陶云出看着严无咎的眼睛,眼中的炽热快燃烧了他··“云出”·“嘘·”陶云出低头吻他··口口··严无咎知道陶云出心里不安,口口,一刻不停地和他接吻,陶云出抱着他的头,抚摸着他的脸,眼中只有疼惜和不舍。
“无咎,别离开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事毕,严无咎趴在陶云出身上不愿下来,陶云出抱着他,温柔地吻着他的脸。
只记得陶云出有什么关系他不需要其他人了,哪怕这个世界是假的,他有一个真的陶云出就够了··第26章 ·风雪持续了近二十四小时, 终于停了。
雪刚停, 科考站里就全员集合了一次,安排两人一组轮番巡逻, 每组发了一支手枪··总共十四个人, 分七组, 每两小时一次交接班·巡逻的时候两人尽量不分开,确保有警报时至少有一个人能够通过对讲机把消息传出去。
物资有限, 其他人维持最低的新陈代谢, 尽量不要有过多体力消耗,食物已经按最坏的打算, 以最少的量分配·如果到食物耗竭了, 必要时可以去捕猎·水源是使用电能化雪而成, 暂时还是充足的。
发电站是科考站的核心,红旗站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使用常规的柴油机发电站,而是完全使用太阳能和风能结合的发电站,而整个南极大陆只有三个这样的科考站, 其中仅有红旗站在海啸淹没的范围外。
哪怕是南极大陆规模最大的科考站美洲麦伦站, 它的发电机组完全是柴油机, 而柴油机组对柴油补给的依赖在这种环境下是致命的··如果不确定补给什么时候能来,所有幸存的以柴油发电机组为核心的科考站都会坐不住的,抢占红旗科考站的意义就远不仅仅是获取一些物资那么简单了。
集会中科考队长——也就是那天对陶云出一行开枪的中年男子谢宏天——对所有人阐明了上述观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红旗科考站都是一块肥肉,也许红旗科考站是现代生活方式的最后据点,因为一旦没有电, 就等于脱离了现代,对南极大陆的这些外来者而言,也就等于脱离了生存希望。
他们的武器太少,如果大型科考站离开据点来攻占,红旗科考站根本守不住,除非能够联系上高点的伏羲科考站··伏羲科考站建立在南极冰穹最高点,生存压力比红旗科考站大多了,伏羲科考站是依赖柴油与风能发电机组为电力核心的科考站,平时风能发电站仅用于科研用电,生活用电还是依赖柴油发电。
目前科考站虽然有电工,但是如果要把科研用电机组改装为生活用电,应该也有一定难度·关键问题在于,冰穹高点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如果不能保障生活用电,里边的现代人很快就会死亡。
伏羲科考站的科考意义比红旗科考站大,涉及一些重要的科研任务,武器配备比红旗科考站齐全·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跋涉去冰穹高点简直就是笑话,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伏羲科考站的科研人员离开那儿,来红旗科考站营救。
讨论了半天,等于讨论了一堆废话,登穹顶等于找死,留在这儿等营救很可能也是等死,出门无处可躲,一样是找死·说到底,众人只有在科考站等死一途最为稳妥,最可能死得晚些。
部分队员甚至开始向神灵乞求,希望这片极地大陆上,幸存的人类越少越好··上午十点,陶云出和严无咎接过上一组巡逻队员的对讲机·上一组巡逻队员是一名电工和一名物理学家。
那名电工在把对讲机交给陶云出的时候,用对讲机的天线戳了一下陶云出的胸前,没有戳到,被陶云出拦住了··“对不起·”电工皮笑肉不笑地,- yin -阳怪气地说,“头发剪了也很靓哦”·严无咎脸色一变,拳头还没出来,陶云出抓住了他,摇摇头。
电工吹着口哨走了··“别在意,不用跟这种人一般计较·”陶云出说··二人开始巡逻·巡逻的地点包括连接成L型的两排集装箱式生活区,一排独立的科研区,还有发电站区。
室外的温度目前是零下十五度·在出房间之前,陶云出把严无咎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让他穿上,甚至还把自己的羽绒背心给他套上··“你自己穿得不够。”
严无咎脱下羽绒背心,他已经被要求穿了两件羽绒内胆外加一件冲锋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外面已经零下三四十度了·而陶云出自己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一件很薄的羽绒内胆,外加一件冲锋衣。
“我没你那么怕冷·”陶云出说··“我不怕冷·”严无咎不知陶云出为什么那么怕他冷,他自己并没有感觉过冷··陶云出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害怕,他只好说:“我直觉太冷的地方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有你在的地方都不会冷·”严无咎笑笑说··说情话倒是令陶云出无话可说的一个好办法··戴上皮手套和皮帽,陶云出把枪别在腰间,把对讲机给了严无咎,他们一起走出集装箱,暂时告别温暖的室内。
红旗科考站还是比较近海的,现在外面的天气和中州北方的冬天差不多,这种天气根本死不了人,甚至有些风和日朗的味道··天特别蓝,极目所至,一片雪原·并不强烈的阳光,在一色纯白中反- she -之后变得刺眼。
严无咎不敢长久把视线停在雪地上,只能盯着陶云出的背影看,那个背影已经没有长发了··早上七点,起床后,陶云出让严无咎帮他剪短了头发·严无咎的手艺相当一般,只能剪个最简单的样式,就是齐齐地剪到与下颌角平,不敢再往上多剪一寸,生怕毁了陶云出的美貌。
严无咎把剪下的头发卷好,用皮筋扎成一束,放在自己的一个小内衣袋子里,陶云出说他这样真不像话,剪下来的头发看了令人反胃,怎么还能当宝贝一样放起来,还占用收纳的容器。
“实在没得吃了,还可以煮来吃,好歹是蛋白质·”严无咎严肃地说··陶云出对他多有纵容,他爱做什么,陶云出从不正经说他什么·见他坚持,陶云出也就随他去了。
他们先是绕着生活区走了一圈,生活区侧面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岸线·严无咎往浮着碎冰的海面上看了一眼,指向天边,对陶云出说:“云出,你看·”·过去极地的天边是浅蓝色的,现在是浅灰色的。
“晴的时间长了,如果不下雪,很快就有灰霾过来了·”陶云出说,“最坏的打算,这个灰霾中含有大量致死- xing -烟尘,就不能出来了·”·甜文仙侠修真美食·“关在屋子里等死”严无咎无意识地说。
陶云出非常不想在严无咎口中听到“死”这个字·他轻轻地在严无咎脸上一拍,说:“我活着,你就不会死·”·严无咎笑着说:“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陶云出不和他开玩笑,几乎是凌厉地瞪了他一眼,说:“就算我死了,你能活,一定要活·”·那个温柔的、雅致的陶云出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表情了严无咎愣住了。
他们不再交谈,继续往科研区绕过去··袭击者来得这么快,在他们刚绕到科研区集装箱的侧面,打算再去风车电站看看时,一颗子弹从小山坡下边- she -了过来,陶云出把严无咎往集装箱后一推,那颗子弹堪堪擦过陶云出的右腿。
严无咎把陶云出拉过来,低吼道:“你找死吗”·陶云出把严无咎推往自己身后,指示严无咎快按对讲机··“B区西侧有敌袭,请做好准备。”
严无咎用对讲机通知了队长那一头··“收到,注意保护自己·”队长即刻回答··“无咎你听我说,你没有武器,你回里面。”
陶云出指了指旁边的集装箱,这里可以绕过科研区回到生活区的后门,那边是给队员进出的应急通道,没有上锁··“你死心吧,我不会回去·”严无咎捏着陶云出已经脱掉手套的手。
枪声没有再响起,但陶云出听到细微的雪落声,敌人应该是在接近·陶云出松开严无咎的手,握着枪的手却前所未有的镇定·他不能出错,严无咎的命在他手上。
·陶云出探出了身体,在敌人扣动扳机前- she -杀了对方·他用枪用得这么稳,杀人杀得这么熟练,好像老于此道··一个敌人,被一枪毙命,被- she -杀的部位在心脏,狙击枪都不一定做得到。
他们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是欧美语·大约有十几个人·随后朝着这个方向胡乱地开了枪·有两枚子弹穿透了集装箱一侧的墙体·但没能穿出他们所在的第二面墙。
也许是根本没有想到红旗科考队里有神- she -手,只是以为凑巧打出了致命一枪,对方在乱放了一堆子弹之后静了一会儿,又有踏雪的声音··谢宏天等人科研出身,毫无枪战经验,在接到严无咎的联络之后,配枪的三人竟然直接来到他们报警的地点,在看到陶云出和严无咎以集装箱的侧棱当掩体时,跟着就挤在他们后面排成一排了。
陶云出听见踏雪声在接近,此时也来不及部署什么了,只好对队友们说:“开枪不要误伤”·说罢,脚步声渐近,陶云出闪身出去,- she -了两枪,直接放倒了两名冲锋的敌人,敌人扣动扳机,子弹却在倒地时- she -到了天上去了。
严无咎惊讶地发现那两个人也是一枪毙命,打的依然是心脏部位··队内三人根本来不及开枪,此时探头出去看,发现雪地里躺着三具尸体,不由面面相觑··“你是特种兵”谢宏天不由问。
“我是厨师·”陶云出说··也许是发现不对,敌方没有再上来人,谢宏天说:“会不会被吓跑了”·陶云出问:“和前两天来的是不是同一批人”·谢宏天回忆了一下,说:“对,好像都是这个颜色的冲锋衣。”
“你们在这里,我去a区,从前面,”陶云出顿了顿说,“全杀了·”·陶云出说杀的时候轻描淡写,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唯有严无咎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陶云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严无咎可以感觉得到·从他不是想吓退敌人,而是想斩草除根的念头,严无咎觉得陶云出是想排除掉一切妨碍生存的人——妨碍他们俩存活的人。
严无咎对谢宏天说:“给我一把枪,我和他一起去·”·第27章 ·是什么让一个正常人在杀人的时候毫无恐惧、理直气壮只能是求生欲。
只要不断地催眠自己做的事情是正当的, 对方是该死的, 就好像吃猪肉的时候不会去想那只猪被杀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那就够了··在记忆出现问题之后, 陶云出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 xing -, 他冷静地梳理了自己遇见严无咎之前的所有记忆, 那是一种刻板的、不真实的、指令- xing -的记忆,在遇到严无咎之后那几天, 他并没有这种感觉, 直到可疑的小行星造成毁灭- xing -的灾难之后,存活的那些人可以在他的脑中呈现具象, 比如金晶、吴晓、白露和杨川, 而遇难者全部没有具象, 他知道船长、领队这些人物角色,但是记忆中关于他们的相貌以及和他发生过什么具体接触的影像全部消失。
而关于他在中州的所有社会关系,可能由于全都葬生在小行星撞击之下,也全都不能在脑中呈现具象··他有过一个近乎疯狂的猜测, 他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打个比方, 他可能是迷失在一个全息游戏世界里的玩家,进入这个游戏的条件是把既往的记忆暂时封闭,但是并不会封闭这个人的能力,比如厨艺或是枪法。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他从来没有碰过枪,但他拿到枪之后, 他知道怎么用,而且用得非常好·而后他被赋予了属于世界的新的身份,例如“陶云出”,一位28岁的中州男- xing -,一个中餐厨师,一家餐饮店的老板。
可是严无咎是什么他究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和他一样的外来者·陶云出不敢问,他太害怕知道答案了·他只知道,不管严无咎是原住民还是外来者,他们能够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的唯一方法,就是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
他不知道如果是这样的存活有无意义,他想探究他这个想法的依据何在,他甚至不知道他和严无咎之间的感情是不是这个游戏设定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在几天内变得使对方完全丧失自我,这显然是不对劲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不管是设定的也罢,真实的也罢,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严无咎不能死·高山上的水永远往低处流,这是因为重力;枝头上的鲜花一定会枯萎或掉落,这是因为新陈代谢;这是世间不灭的真理。
对陶云出来说,严无咎不能死就是他的世界的唯一真理··甜文仙侠修真美食·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强烈得让他在这个仿佛背景一样的世界中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严无咎拿上枪,跟在陶云出身后·昨天晚上,谢宏天对他们几个没摸过枪的人示范了怎么用枪,当然是没有子弹的示范·他们当时试用了几次,严无咎就觉得这玩意儿上手时,没有想象中那么陌生。
但凭他过去的记忆,根本找不到用过枪的一页··严无咎倒是没有陶云出想得那么多,他只是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些问题,甚至怀疑是不是创伤后综合征·人类在经历了大型灾难之后,心理的自然防御机制,把过去的一切都封闭起来,把对过去的感情全部清除,以使自己可以更好地存活。
陶云出和严无咎悄悄地绕到a区,从支架下接近敌人,在距离较近时,陶云出对严无咎指了指一块较大的岩石,严无咎弄懂了他的意思:将此处作为掩体··当陶云出和严无咎接近对方隐藏的岩石时,听到对方内部在进行争吵,似乎是一个人正主张撤退,而其余的人都在反对。
他们的物资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一周以后就会饿死··“那只是些黄色的孬种,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前天干掉了十几个,还不是小菜一碟还是你想再过几天来吃他们的尸体,黄色的肉好吃吗”·ID的翻译功能还是存在的,这句话被翻译出来后,陶云出看了一眼严无咎,眼神异常冷冽。
严无咎看得出,陶云出本来对把他们全弄死未必没有挣扎,但这句话激怒了他··一个、两个、三个,在第三个人中枪之后,错愕的敌手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严无咎在此时- she -出第一枪,竟然也没有完全打偏,瞄准的是心脏,打到的是肺部,中弹者倒在雪地里,红色的血液自他的气管中咳出,溢出了嘴角,不多久就不能动弹了。
总共有八个人,已经倒下了四个·敌人手忙脚乱地还击,陶云出和严无咎已经回到岩石后,等待时机··他们对峙了很久·对方的武器比他们的高档一点,除了自动手枪外,有一支冲锋手枪。
然而可能是由于过度恐惧,手持冲锋手枪的那个人在对着雪地一阵胡乱扫- she -之后,没打到目标,反而把子弹都用光了··在漫长的对峙当中,陶云出由趴位变成了侧位,敌人距离这里不到50米,双方都不敢轻易探出去,在对方那一阵疯狂的扫- she -之后,已经过了许久。
僵持了半个小时之后,敌人那里有人喊话:“让我们走我们不会再来了”·过了一分钟左右,陶云出回喊道:“走”·两方都是科学家,都毫无军事素养,拿着不习惯的武器,儿戏一般地互相厮杀,也不过是为了存活。
陶云出不是杀人狂,他说得轻巧,可真不愿意杀人··科考站内其他人在听谢宏天说了事情经过之后,看陶云出时,眼中不自觉都带上了些恐惧·如果生存到最后,需要进行内部的厮杀,那么这个人会不会把所有人都杀了呢·人心比一切叵测,猜疑在科考队中蔓延。
排除了后来的四个人,科考队员们在下午四点左右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谢宏天在当天下午六点之后来找陶云出和严无咎,要求他们把自动手枪交回去统一管理··“子弹也没剩多少了。”
谢宏天说,“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陶云出和严无咎都没有说话·他们是外来的,自称是厨师和面点师的两个人,但是都会用枪,枪法还相当精准,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陶云出和严无咎交出了两把自动手枪·当天的第二餐——为了节约粮食,每天只有两餐——陶云出吃得非常的少·严无咎吃完了自己那份之后,发现陶云出几乎没有动过筷子。
严无咎拿过勺子,舀了一勺饭,放到陶云出嘴边,陶云出失笑:“你干什么”·“吃饭·”·陶云出摇摇头,不说话了。
“云出,吃饭·”严无咎心里发慌,他不希望看见陶云出这样··陶云出张开嘴,接下了那一勺子饭·而后又不知为什么陷入了沉思··严无咎的心往下沉,他说:“云出,你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和我商量。”
陶云出看向严无咎,眼神有些恍惚,他说:“无咎,我以前是不是发誓过,无论如何不能伤害人类”·严无咎抱住陶云出,说:“没有,你没有发过这样的誓。
你是人,人会被其他人类伤害,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而伤害他人”·“我好像在神面前发誓过的·”陶云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清醒了一些,问:“无咎,你怎么会用枪”·“我也不知道。”
严无咎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陶云出,也许反而能够分散他的注意力,免得他过度钻牛角尖,“我好像想不起很多东西·”·陶云出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了,他问:“你想不起来什么”·“就是遇到你以前的事情,包括我父母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样子,还有其他的人,我知道有那么回事,但是所有人的长相什么的都想不起来。”
严无咎说··陶云出看着严无咎,眼中不知是悲还是喜··“无咎,我也是这样·”陶云出说,“我和你是一样的,除了关于你的记忆,以及现在还存活的那些人的记忆,其他的都像在看书一样,像假的。”
严无咎惊奇地看着陶云出,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些语言··“你是不是说过一句话好像在做梦”陶云出说,“我有个感觉,我们俩不是属于这里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像一个浸入式的全息游戏”严无咎想了很是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的,但是我不确定,在这里的到底是不是我们的本体,所以我们不能死。”
陶云出说·也许在这个游戏里的就是他们的本体,如果在游戏里死了,他们也就真正地从现实世界里消失了···甜文仙侠修真美食而且,假定这里的并非本体,陶云出并不确定假如退出这个世界,他们的本体会不会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要么觉得梦里的感情都是荒谬的,要么一下子全忘光了。
严无咎花了很长的时间消化这些话·陶云出可能不是陶云出,只是一个什么人的一场梦,他也可能不是严无咎,只是另一个人的一场梦·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梦的彼岸到底是什么呢是正常的有序的世界,还是更巨大的绝望·外边是永远的白昼,他们在亮光下缠绵,把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姿态都记在心里,因为可能分别的明天。
第28章 ·空中开始布满灰霾, 一开始是那天上午6点出去巡逻的人, 从灰霾中回到集装箱之后开始咳嗽·队长看他们情况不对,发现室外的灰霾忽然变浓了许多, 就嘱咐早晨8点那班巡逻队不要再出去了。
6点至8点巡逻的那两位是科考队的年轻队员, 一名29岁, 一名32岁·他们在咳嗽了两个小时之后逐渐加剧,咳出了像血一样的泡沫·队医赶紧拿来氧气给他们吸入, 但是太迟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呼吸急促, 接着完全昏迷, 心跳也停止了。
队医和几名受过急救训练的队员对那两名队员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也用了除颤仪,毫无反应··空气的灰霾里有致肺出血的物质··屋子里倒是因为需要严格保暖,与外界的空气是不太流通的,集装箱里外是通过空调流动空气的。
也是因为保暖的需求, 之前被子弹- she -穿的那几个窟窿在当天就已经被玻璃胶粘住了··十二个人被困在生活区无法出去, 他们仅有一些卫生口罩, 并无防毒面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食物都在生活区。
两名队员的遗体不能往外抬,就被放回他们自己的房间,关掉空调,不知能保存多久··屋子里只能说是暂时安全,因为他们不能确保那致命的化学物质不会通过滤网进入屋内。
绝望笼罩了红旗科考站·可能不会有敌人来了,但他们可能再也出不去了··致死- xing -的灰霾要笼罩多久在完全没办法出去的情况下, 到底怎么办连发电机组如果出问题,他们也没办法出去看。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没有希望·当天22点左右,有一名科考队员在房间内自杀,那名队员是早上那名32岁殉难队员的好友··金晶和吴晓来找陶云出和严无咎时,金晶全身都在发抖,一直在哭。
她对陶云出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且科考队里只有两个女孩子,她觉得非常害怕··白天她在吴晓上厕所的时候独自留在房间,在那儿受到了袭击,被人强暴了。
施暴者是那名30多岁的电工·吴晓发现后,和他撕打在一起,但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们去告诉队长,队长谢宏天只当作没有听见,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科考队的另一名女- xing -是接近50岁的极地生物科学家。
在接下来漫长的被困期中,金晶很可能是幸存的六名陌生男- xing -唯一的目标··食物是够的,暂时也是能生存的,但是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在这样的心理之下,人有什么理由约束自己·陶云出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需要震慑,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才能维持秩序··可是这一次,陶云出的身份不一样·他也是受难者中的一员,他也有需要保全的人,他的能力不但不能震慑别人,反而可能使得他们因为忌惮而提早对他和严无咎动手。
陶云出只好对金晶说,让她尽量不要落单,如果吴晓有什么事需要走开,就让她到他们的房间来··第六天早晨,金晶待在陶云出他们房间里,吴晓去上厕所,过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回来,金晶坐不住了,她对陶云出说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陶云出和严无咎陪同她出去,在厕所门口看到了吴晓的尸体,他倒在那儿,身旁满地都是凝固的血液·陶云出看出这具忽然被他忘记姓名的男尸是被水果刀刺了几刀,脖子上的那一刀应该是致命伤。
金晶尖叫过后就晕厥了·严无咎留在原地看护金晶,陶云出去找谢宏天··谢宏天看见这个场面后,去叫来那个电工,电工手上的血都没有擦干净,直接承认是他杀的。
他的脸上毫无惧意,说:“他跟我吵,我就杀了他·”说完之后就看了一下陶云出,轻飘飘地笑了··严无咎看出了那个笑是什么意思,那是一种下流的笑法,意思就是护着那个女人,那就换你来好了的意思。
严无咎的脑中忽然被点燃了一团烈火,他放下怀里的金晶,走到那电工面前,问:“杀人了,舒服吗”·“舒服得很,反正都要死,我还给他一个痛快了。”
电工说,“你们想怎么样呢就我一个电工,没电了你们都活不成了·”·谢宏天还想阻止严无咎,严无咎却直接按住那电工的头,把他的脖子一扭。
好像弱小的动物一样,在寰枢关节错位之后,立刻就能致死··严无咎的眼中有着好像寒冰一样的黑暗·谢宏天在看到他接近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恐惧。
严无咎没有理会他,抱起金晶,和陶云出一起回了他们的房间··金晶醒来之后,就不再说话,也不愿意喝水进食·陶云出和严无咎把她留在他们的屋子里,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他们俩坐在旁边。
两个男人也没有说话··严无咎手上有了两条人命,其中有一条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他觉得当时的自己丧失了理智,只剩下本能,难道那个本能,是这个世界外的自己所拥有的吗·如果他们是什么人的梦,那么本来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充满了令人生畏的能力·下午,外边的人送来食物,陶云出尝了一口吐出来,让严无咎不要吃。
陶云出说食物里可能被下了毒物,有特殊的味道··科考队的人也许是在害怕他们,想要除掉他们·也许还是因为减员之后他们可以活得更久··在这个封闭的生活区里,只剩下十个活人,除了他们三名外来者,还有七个队员。
他们如果消失了,剩下的物资可能可以用足一年··甜文仙侠修真美食·陶云出对味道敏感,如非如此,也难成为顶级厨师·严无咎担心那种不知名的毒物是快速致死的,让陶云出用了半小时以上反复漱口,直到陶云出说自己没有中毒,但快水中毒了。
因为要到浴室去漱口,他们顾不上金晶,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等到二人回到房间里之后,发现金晶一个人坐在那儿,但之前三人份的食物全都不见了··金晶面色红润,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陶云出意识到事情不妙,问:“那些吃的呢”·“我都吃了·”金晶摸了一下肚子,说,“很久没有吃一顿饱的了。”
“饭里被下毒了·”陶云出说··严无咎拿过筷子,想帮金晶催吐,金晶摇摇头说:“我知道有毒·陶先生,我原来特别感谢你,但是我现在觉得,当时如果没跟你过来,在海啸里死了说不定更舒服点。”
金晶说:“为活而活,有意思吗大家都要死,死得早是解脱,死得不知情是不是更舒服点你看,领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死了。
吴晓,”金晶哽咽起来,“吴晓本来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地死的·”·“陶先生,严先生,我还是要谢谢你们,你们从来没想过害我,你们还愿意在这种时候帮助我。”
毒物想必是一种神经接头扰乱剂,好像有机磷农药那样的,金晶逐渐丧失了意识,瞳孔像针尖那样大小,口吐白沫,缓慢地失去了生命··陶云出和严无咎都没有出去找人帮助,外面的是下毒的人,屋里的是自愿赴死的人。
他们静静坐在金晶的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变成了死人的脸,死人的脸是青色的,嘴唇是紫色的,动也不动··在她死去之后,原本属于她的具象在二人的脑海中突然消失,哪怕看着她的尸体,回忆起来的都是好像书页一样的描述,根本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她什么时候笑过,她说过什么话。
只有巨大的丧失感将二人包围,生命是有期限的,所有人的存在,在其消失之后,迟早都会变成一页书那样的东西,发黄,最后风化·人类靠记忆传承,消亡的个体最多不过百年,就将被完全遗忘,然后把得到的东西全部刻在基因上,变成了后世人的共- xing -。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既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将去向何方,毫无目的,只能在此苟延残喘··陶云出把他一瞬间就已经不记得姓名的那具女- xing -尸体抱出去,放在那间放满了尸体的房间。
严无咎抬头看空中的灰霾,没有任何减淡的趋势··致命的尘埃可以在星球的表面漂浮许久,直到所有的植物与动物死绝·内心要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相信自己能在这样的地方幸存·他们要对那些曾经收留了他们,现在又对他们下毒的人怎么办呢·和陶云出的想法一样,严无咎觉得自己也一直在遵守着“不能伤害人类”这条格言,他想,在他以前的世界中,他一定也在神前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所以,在他亲手杀人之后,他和陶云出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不想再杀人了··陶云出进来,说:“和他们谈判·”·第29章 ·七名科考队员, 两名外来者, 在厨房进行了谈判。
陶云出提出既然双方互相不信任,那么最好互不往来, 把生活区以浴室为界一分为二, 谁也不许越界, 物资分给陶云出和严无咎四分之一,枪支如果不分也无所谓, 但如果他们一旦发现有人试图过来杀害他们俩, 剩下的人脖子都会被扭断。
“有人越界的话,我倒是想知道, 是你们的枪法准, 还是我的手劲大·”陶云出说··以两间浴室间的走廊中央为分界线·两边的人协议好, 绝不越界,如果有越界,那么对方可以视为入侵,- she -杀排除, 全无责任。
陶云出和严无咎回到他们那逼仄的房间里, 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当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时间是那么的难熬·一转头,巨大的好像黑洞一样的绝望就开始包围着严无咎,他不想死去,却觉得只能等死,而死了之后,也许有更美妙的世界在等着自己。
早先几天, 无论如何不能死去的念头竟然开始悄悄地动摇,原来面对要夺取自己生命的敌人,反而才能激发生存的欲望,当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少到令人觉得活下去才是可怕的。
陶云出和严无咎对视,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仿佛实质般的黑暗··陶云出后悔了,他不应该告诉严无咎那个猜测·他在严无咎的眼中已经看不见求生的欲望了。
外面满布的灰霾、能存活六个月左右的食物、隔壁的尸体,都不是主因··“死了也许更好”才是主因··“无咎·”陶云出晃动着严无咎的肩膀,让他正视自己。
“云出·”严无咎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了··“厨房归我们了,我们去做饭吧·”·在此之前,没有人肯让他们动食物,食物一直被科考队的一名队员管理着。
现在,他们用武力夺得了厨房的使用权,只给其他的不能过界的队员们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磁炉、一个锅和一些餐具··食材都是冷冻的,厨房的温度接近外界温度,东西难坏。
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事情做了,严无咎从黑暗的情绪中暂时离开,在厨房里帮顶级的中餐厨师陶云出打下手·蔬菜是一些冻得有些坏了的大白菜,严无咎洗净蔬菜,以往恨不得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他,此刻舍不得扔掉任何已经冻得透明的菜叶;肉是冷冻的牛肉,猪肉似乎都已经吃完了,只剩牛肉。
严无咎伸手去密封罐里取那些肉,打算拿出一块放入温水当中解冻··在一堆冷冻的肉当中,严无咎忽然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有着坚硬的触感·他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一只半个手掌大的乌龟壳。
“云出,这是什么”严无咎把乌龟拿到陶云出面前··“一只小乌龟”陶云出接过那只乌龟,敲了敲它的壳,“活着的吗”·“可能死了吧那么冷。”
严无咎说,乌龟动也不动··甜文仙侠修真美食·“不,它还活着,我想起来了,死了的乌龟- tou -和手是不会缩起来的·”陶云出坚定地对严无咎说,脸上竟然有了喜悦,“无咎,你看,这里还有一个活口。”
“是啊,它不想死·”严无咎无意识地说··“我们这一国,有三个活的了·”陶云出把小乌龟放在严无咎手上,说,“照顾好它,迟早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出去。”
严无咎反复地赏玩着那只乌龟,乌龟的血是冷的,壳是冷的,又不肯把头手伸出来,但是陶云出说它是活着的·严无咎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前,也许温暖温暖它之后,它会想动一动吧。
特级中餐大厨陶云出对着那些冻牛肉,也发挥不了什么特长,只是在烹制食物的时候,觉得终于像离开地狱远一点了··热的、亲手制的、没有被下毒的食物;爱人吃了以后感觉开心,眼中的黑暗都被驱散了的食物。
他们回到温暖的房间,吃过这餐饭之后,两人的感觉终于好多了·那只小乌龟被带回了房间,依然缩在壳里边,不肯动弹··十天的重霾之后,暴风雪来临。
风雪那天夜里——尽管是极昼,暴雪来时却好像黑夜——陶云出伏在严无咎的身后,吻着他的颈脖,说:“无咎,下雪了·”·“要天晴了吗”严无咎有些疲惫地趴在床上。
“可能吧·”·“能出去了吗”严无咎翻过身,看着陶云出,后者站了起来,抬头望向高高的窗··陶云出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瘦了。
身上每个地方的肌肉都在削减··他们以最小量进食,每天都吃不饱,实在饿得慌了,就烧开水,喝到饱··运动的体力也大不如前了··“看一看能不能出去。”
陶云出说,如果能出去了,会稍微好一点,食物方面,可以趁冬季没来,去猎杀一些动物,储存起来——虽然南极大陆那些动物都不是好吃的动物··因为“可能可以出去了”这个想法,严无咎兴奋起来,他拉过陶云出,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这样,陶云出脸上什么表情他都可以看见,还能一直吻他··陶云出现在已经能很轻松地接纳他了·就像他,也能很轻松地接纳陶云出一样··雪停了,天空发亮起来、蓝得好像被狠狠清洗过一遍,灰霾无影无踪。
陶云出和严无咎听到那边的科考队员们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俩也开心得相互击掌··但暂时没有人敢冒然出门,没人敢肯定外面的空气一定无毒·直到下午了,科考队里有人提议应该把那些尸体清出室内了,才有人戴着棉布制的口罩,大胆地迈出第一步。
没有问题,出去又进来的人生龙活虎地,一点也没咳嗽·科考队的人把三具尸体拖到发电站附近掩埋后,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都兴奋地在外面走动··陶云出和严无咎在确认外界空气无事后,把他们记在备忘录里,才能呼唤出名字的“金晶”和“吴晓”的遗体带到科研区背后的小山丘上,掘开雪层,露出泥土,又把泥土掘开,挖了两个大坑,用泥土掩埋了他们。
没有可以用来作墓碑的东西,只是在泥土上,又加了一层厚厚的雪··气温大约是零下十度,这真是这一阵子最温暖的天气了·陶云出看了看不远处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邻居们,太阳出来了,那些恐惧和- yin -霾似乎也被驱散了。
似乎不再有持着枪支的敌人,也不再有能不能继续存活的担忧··陶云出不敢这么乐观·他和严无咎回到厨房中,找了一把趁手的尖刀,绑在一根卸了头的扫把上,打算到海岸边猎杀一两只动物。
“弄点什么动物企鹅还是海豹”南极大陆的物种比北极要少,海岸边能见到的最多的动物就是这两种,至于北极可以见到的陆生牛科、犬科动物,这里根本见不到。
凭他们目前的工具,猎鲸那是痴人说梦,只能先将就着猎猎海豹或企鹅了··海岸离红旗科考站有一段距离,如果没有意外,陶云出倒是不担心属于他们的那些物资被盗走,科考站内的人没那个胆子。
他们俩向着海出发,大约一个小时后,快到海岸边时,严无咎忽然咦了一声··“云出,你看看那是什么”·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一片白茫茫当中,有一条痕迹,雪的颜色看起来和周围不大一样。
“过去看看·”·他们走过去,有三条痕迹,两条好像雪橇一样的,另外一条在当中的像是履带·明显是这一次雪过后新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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