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ABO】莉莉丝的情人 by cicada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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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ABO】莉莉丝的情人 by cicadaES
文案:·原创  男男  架空  中H  正剧  美人受  家族·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三攻一受 结局1V1·第1章 Act 1. Lilith·传道者言:·吾视万物,日光之下,唯有虚空。
.·有人在听吗·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哪里开始讲好呢·对了,你知道“莉莉丝”这个名字吗·不知道吗·没关系,让我告诉你吧。
听好了哦,莉莉丝是一个恶魔··没错,“莉莉丝”就是恶魔的名字··传说莉莉丝是亚当的妻子,她主动离开伊甸园从此堕入黑暗·她是情欲与夜晚的化身,传道者以莉莉丝的堕落来告诫人们谨遵上帝的意志。
然而,危险又美丽的事物对凡人来说具有致命的诱惑力··人间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莉莉丝的故事令后世的人们深深着迷,她以不同的形象出现在各种诗篇与油画之中。
当然了,诗人和画家们并不知道恶魔的真实容颜,他们只是用精致华丽的笔墨刻画出自己想象中绝世美人的样子,然后将这个理想的形象命名为莉莉丝·慢慢地,莉莉丝变成了一个符号,变成了一个代称,变成了承载着人类无尽欲望的美丽容器。
不过,在我即将要告诉你的这个故事里,莉莉丝不是什么堕入黑暗的恶魔,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罢了··不不不,说她普通并不恰当··实际上,我们的莉莉丝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美人。
如果说“绝无仅有”这个词引起了你的好奇心,我表示十分理解·谁不想知道“绝无仅有”的美人究竟长什么样呢但我要表示深深的遗憾。
因为就像传说中的恶魔一样,莉莉丝没有留下任何照片供后人凭吊··俗话说福祸相生,我想莉莉丝容貌的空白对我们的故事来说是一件好事,这能让我们的读者获得更多的想象空间。
所以,我将为读者描绘莉莉丝的大致轮廓,就好像用铅笔在画纸上勾勒出一个潦草的人形,接下来,就请你尽情地用自己的想象力将这张素描填补成一幅肖像画吧·我想那会是一幅相当动人的画作,至少对你来说应该是的。
莉莉丝离世多年,还记得她的人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认识莉莉丝的人都说她不是什么金发红唇的- xing -感女郎亦或是圣经插画中的堕落恶魔,恰恰相反,莉莉丝是一个清纯动人的黑发少女。
她的美如同山间雪莲般晶莹剔透·她的瞳仁总是水盈盈的,仿佛澄净的秋日湖泊·当她秀美微蹙眼神忧愁地看着你时,哪怕她的名字是传说中的恶魔,你也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有人甚至拍着胸脯发誓:“就连大教堂里那尊万人敬仰的圣母石雕像都不及莉莉丝万分之一的圣洁美丽·”·是的,你没有听错,恶魔比圣母更加圣洁,这样骇人听闻的说法在世间可谓绝无仅有,我们的莉莉丝就是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美人。
我听说,一个故事里若是能有一个绝无仅有的美人,这个故事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好故事··我还听说,若是故事里的美人命运多舛而富有悲剧色彩,读者就会对这个故事更加欲罢不能。
感谢上帝,莉莉丝就是一个不幸到不能再不幸的可怜美人··就跟大多数的故事开头一样,我们就从莉莉丝的出生说起吧··莉莉丝从未提起过她的父母。
有人说,莉莉丝的母亲是六临市红灯区里艳名远扬的妓女,果真如此的话,她的父亲应该就是寻欢作乐的嫖客了·这个男人与莉莉丝平生素未谋面,我们就不必浪费笔墨叙述他的事情了。
莉莉丝的艳妓母亲在妓院里生下了她·妓院是一个不会圈养闲人的地方,艳妓承诺让莉莉丝长大后给妓院当免费女佣,妓院老板才勉强点头留下了这个孩子·老板是一个精明的女商人。
没等到莉莉丝长大成人,她就开始使唤莉莉丝端茶倒水擦桌洗衣·因为过度劳作,莉莉丝稚嫩的小手肿得又红又高,而她的艳妓母亲每日都喝得烂醉,不是在床上“做生意”就是在浴室里抠着嗓子呕吐,哪里顾得上照顾女儿就这样,小小的莉莉丝成为了妓院所有人的佣人。
莉莉丝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在妓院众人的欺凌中,莉莉丝如风草般茁长地长到了六岁·有天晚上,莉莉丝端着托盘给母亲的房间送葡萄酒,一个酩酊大醉的嫖客捉住了莉莉丝纤细的手腕。
鲜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艳妓跳下床开始用尖利的嗓音恶毒地咒骂嫖客·嫖客勃然大怒,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如飓风般破坏了整个房间·幸亏隔壁的妓女和嫖客闻声赶来,才及时阻止了一场血案的发生。
第二天清早,艳妓联系了人贩子,人贩子很快赶到妓院带走了莉莉丝··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莉莉丝将会长成一个动人的女郎,但她没有卖出什么好价钱。
艳妓甚至还给人贩子塞了许多金币,祈求他将莉莉丝卖去一个好人家··人贩子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他赶着马车把莉莉丝送进了六临当地的豪门沈家·艳妓希望莉莉丝能够借此逃离低贱的命运。
可惜的是,莉莉丝到了沈家仍然是女仆,到死都没有脱离自己所在的阶层··公平地说,莉莉丝在沈家的日子比在妓院里好的多得多··那时的莉莉丝还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
她被卖进沈家没多久,沈夫人就怀孕了·六临人有些迷信,尤其是有钱人·当地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产妇能在怀孕期间多见见漂亮的孩子,那么她也能生出一个漂亮的孩子。
沈夫人天天跟沈老爷抱怨待在房间里养胎太过沉闷寂寞,沈老爷就在一群童仆中挑中了莉莉丝·他命令女仆为莉莉丝精心梳妆打扮,然后把她当作礼物牵到了沈夫人面前。
沈夫人很喜欢这个礼物··从那以后,莉莉丝每天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沈夫人的居室中帮忙做活··怀孕后的沈夫人愈发慵懒·她喜欢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躺椅中,看着洋娃娃般的莉莉丝在华丽而温暖的大房间里忙来忙去。
事实上,沈夫人平日的生活就很清闲,怀孕后更是无所事事·沈家庄园雇佣了大批仆人,沈夫人那里根本没什么多余的活儿需要一个六岁小女孩帮忙,但莉莉丝还是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活干,她得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她知道沈夫人喜欢看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可爱模样·她必须讨好沈夫人才能在沈宅中生存下去·沈氏是六临最富有的家族,她不会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她不要被送回母亲身边,她不要回到那个肮脏的妓院,她觉得在那里她会变成一堆腐烂的臭肉,没有人会在乎她,也没有会记得她··沈夫人是个脾气温柔偶尔爱撒娇的典型Omega女- xing -,而莉莉丝从小在妓院长大最会看人眼色,她把沈夫人伺候得非常欢心。
当沈夫人与闺蜜们聊天时,莉莉丝就殷勤地为阔太太们端茶送水·若是沈夫人不招待客人,莉莉丝就去打扫那些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昂贵家具·要是实在没有活干,她就坐在沈夫人躺椅前的脚垫上做些针线活。
有时是绣花,有时是为未出生的婴儿制作小玩具·她知道没有人会检查她的针线活,也没有人要求她做出什么东西,只要她看起来是在做事情就好··聪明机灵的莉莉丝让沈夫人非常喜欢。
她乐于欣赏莉莉丝的一举一动,就像主人一遍遍地抛出玩具球命令宠物狗叼回来,这是一种没有意义也没有结果的游戏,沈夫人乐此不疲··就这样,莉莉丝尽职尽责地为沈夫人消遣怀孕时的寂寞时光,直到沈夫人生下一个健康的Omega女婴。
顺带一提,为了让妓院出生的莉莉丝更像是普通孩子,艳妓故意向人贩子隐瞒了莉莉丝的- xing -别·莉莉丝一直被认为是Beta女孩,直到人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大量抑制剂。
言归正传,沈夫人的这个女儿改变了莉莉丝的一生··沈老爷和沈夫人为爱女取名为心茹·作为家族中诞生的第一个Omega女孩,沈心茹受到了家中长辈的万千宠爱。
沈夫人忍痛割爱派心爱的莉莉丝去照顾掌上明珠··莉莉丝是个早熟的孩子,她从小在成年人之间曲意周旋谋求生机,沈夫人突然让她去照顾一个婴儿,这一度使得莉莉丝十分手足无措。
她不懂得如何照顾婴儿,一开始只能跟在奶妈身边打打下手·她脑子机灵学得很快,没多久,她就像模像样地为小心茹换尿布温奶瓶·或许是因为胎教原因,小心茹很喜欢亲近莉莉丝。
当莉莉丝温柔地为她洗澡更衣时,小心茹会咯咯地笑一点儿也不怕水··莉莉丝用她的整颗心去疼爱沈心茹,从来没有一个生命能这样激起她心中的柔情··她觉得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或许是上帝也觉得她的人生太过艰辛,用这样的试炼去考验一个小女孩太过残忍,所以祂大发慈悲地把天使送到她的身边。
她是属于她的天使··莉莉丝那时是这么认为的··孩子的成长速度常常令父母感叹时光的飞逝·等莉莉丝恍然察觉时,沈心茹已经从婴儿变成了儿童,又从孩童变成了少女。
正如父母希望的那样,沈心茹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当地流传的说法并非空- xue -来风,由于沈夫人孕期时每天都在欣赏莉莉丝的形容笑貌,沈心茹的长相也与莉莉丝有几分神似,只不过她的脸蛋更圆润、气质也更加活泼可爱,而年长六岁的莉莉丝总是散发着高山湖泊般的清郁气质。
只有沈心茹知道私底下的莉莉丝是多么热情叛逆··沈心茹喜欢跟莉莉丝待在一起,喜欢跟她一起爬树摘花,成天里惹猫逗狗,耍尽花招去捉弄古板严肃的家庭教师,然后逃到楼梯下面一起哈哈大笑。
在外人面前,沈心茹就像所有人一样叫莉莉丝的本名“林惠娴”,而莉莉丝也像所有人一样叫沈心茹“大小姐”·在没有人的时候,沈心茹会亲昵地挽着莉莉丝的胳膊叫她“姐姐”,每当这个时候,莉莉丝就会用她那对美丽到不属于凡间的黑亮瞳仁看着沈心茹,低低地唤她为“我的小天使”。
莉莉丝与沈心茹形影不离,她们亲密得像是真正的姐妹·后来沈家的二小姐沈心荟出生,沈心茹还是更喜欢与莉莉丝待在一起,两人的情谊常常惹得沈心荟吃醋··所以,当沈心茹十八岁时远嫁帝都易氏,二十四岁的莉莉丝作为豪华嫁妆的重要部分也千里迢迢地跟到了易家。
沈心茹的丈夫叫做易明德,他是一个硬朗可靠而寡言沉默的alpha男人·易明德的家族是一个比沈家还要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当然了,悠久的历史意味着易氏祖祖辈辈积累的财富更加庞大雄厚,而身为长子的易明德正是这笔巨大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这些荣华富贵与莉莉丝没有关系·从沈家到易家,莉莉丝始终只是一个女佣·她不懂得妖术也不是什么恶魔,她只是一个女人罢了·实际上,莉莉丝的本名与“Lilith”毫无关系,艳妓母亲为她取名为林惠娴,沈家人习惯叫她“小惠娴”。
“莉莉丝”这个外号是沈心茹为莉莉丝取的·随着沈心茹嫁到遥远的帝都以后,莉莉丝说她想要抛却过去,不想要原有的名字了,于是,沈心茹为她取名为莉莉丝。
由于老爷新娶的夫人成天“莉莉丝”、“莉莉丝”地叫着,易家人也跟着新夫人一起叫莉莉丝·时间一久,连莉莉丝都忘了她的真名是什么了。
比起艳妓母亲取的名字,莉莉丝更喜欢心茹小姐给她的名字·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恶魔的名字显然要比“惠娴”更加适合这个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的美貌女人。
究竟是这个名字给她带来了不幸,还是说这个女人本就是被上帝抛弃的羔羊,这个问题只有神明能解答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来到帝都易家的两个少女依旧互相陪伴形影不离。
实际上,比起工作忙碌的易明德,莉莉丝与沈心茹相处的时间要多得多,她们的生活与在六临市时没有多少改变··当然,易明德与沈心茹非常尽职地履行着绵延后代的任务,不到一年,沈心茹就怀孕了。
十个月后,沈心茹生下了一个Omega男婴·翘首期盼的易家人与沈家人都略显失望,只有莉莉丝欣喜地抱住孩子不停地亲吻他柔嫩的脸颊··我想读者能够理解这一点,易家的长辈更希望长子能是一个Alpha。
毕竟对于易家、沈家这种阶级的豪门世家而言,Omega不是家族的继承人,而是联姻的工具·Omega是能拉拢强力同盟的价值不菲的礼物,也是复杂权力网络中那枚安插在不同阵营亦黑亦白的棋子。
沈心茹的Omega长子被取名为易维清,三年后,她又怀孕了,这次如愿以偿是一个Alpha男孩,易家长辈为他取名易浩迪···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感慨命运女神是多么乐于捉弄凡人。
如果易浩迪的诞生没有伴随着母亲的惨死和家族丑闻的曝光,那么他的- xing -格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易怒而扭曲·可惜事实无常,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只是凡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易浩迪出生的那一天就是易氏这一代最大的悲剧发生的日子,所以直到今天他都忌讳自己的生日··那时,沈心茹已经怀孕十个月随时都有可能临盆,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避开殷勤伺候的仆人们独自来到偏院的阁楼,但她就是去了。
·易家在帝都的宅院广阔而幽静,阁楼虽光线不佳,但也足以让沈心茹看清与莉莉丝痴缠的男人是她腹中骨肉的父亲··沈心茹尖叫一声,当场撞破了莉莉丝与易明德的女干情。
易明德还未来得及解释,沈心茹那圆润而娇小的身体就如玩具球般滚下了楼梯,鲜血汹涌而出仿佛永远不会流尽··易明德抱着沈心茹跑回主宅,莉莉丝如一缕幽魂仓皇无措地跟了去。
那天晚上,整个沈家庄园灯火通明,长辈同辈、私家医生、女佣男仆……所有人都急得焦头烂额·易明德拨开急切询问事态的人群,一言不发地去了主楼的书房。
莉莉丝则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产房门口,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真是无一处不可怜··等到易明德回来时,沈心茹已经断气了,血染的产床边只有三岁的易维清和他刚出生的弟弟。
易维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原本在睡觉,大宅里的声响吵醒了他·他跳下床循着声音找到了产房·那里的情景把他吓了一跳,妈妈在痛苦地大口大口喘气,莉莉丝则呆呆地站在门口宛如一尊美丽的大理石雕像。
那时的易维清是很喜欢莉莉丝的·莉莉丝陪他玩耍、给他念书、细心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沈心茹自从生下大儿子以后身体每况愈下,睡着的时间比醒着长,所以易维清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莉莉丝待在一起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不喜欢他温柔开朗的妈妈。
小小的易维清灵活地穿过人群跑到产房边,他握着沈心茹的手,沈心茹竭尽全力地回握他的手··沈心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后,沈心茹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易维清凑到母亲唇边想要听清楚她呢喃的话语,但他听不懂,母亲在用一种祈求般的拖长语调说着六临老家的方言,易维清拼命踮起脚尖贴着母亲的唇还是听不懂··这时,产房门口的人群传来了骚动,·“老爷——您回来了,夫人她、夫人她——”·易明德回来了。
“爸爸……”易维清抬起头,他粉嫩的脸颊边还沾着母亲的鲜血··易明德背光站在产房门口,高大的剪影正在震颤··“爸爸,妈妈怎么了”易维清很害怕地问。
爸爸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那个手枪让他害怕,屋内压抑的气氛让他感到害怕,双眼紧闭的母亲让他害怕,长辈们谴责的眼神和佣人们恐惧的目光让他害怕··易维清放开了沈心茹冰凉的手,径直路过父亲很快跑出产房。
莉莉丝站在走廊中··易维清拉住了莉莉丝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凉··易明德转过身,默默地看着易维清躲去了莉莉丝背后··易明德是一个始终缺席的丈夫,也是一个始终缺席的父亲。
自从易维清出生后便是莉莉丝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所有人都告诉易维清,他是一个Omega男孩,他必须乖巧听话,必须始终为家族着想·等到他长大以后,他必须与一个有利于家族的大家子弟结婚。
他不能随心所欲,那样会伤害身边的人··只有莉莉丝对易维清说,他可以做他喜欢的事情,与他喜欢的人结婚··她对他说,只要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易维清很喜欢莉莉丝·现在他担惊受怕,他第一个想到向莉莉丝请求帮助··“莉莉丝,莉莉丝·”·年幼而胆怯的易维清祈求似地仰着小脸,双手紧紧地握着莉莉丝冰凉的手指。
“我好害怕,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妈妈,你能去叫叫她吗求求你了·”·他以为莉莉丝会像平时那样温柔地抱住他并且亲吻他,告诉他不用害怕妈妈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没有··莉莉丝失魂落魄地望着昏暗的产房里那张鲜血淋漓的大床,她甚至没有握着易维清的手,那纤细美丽的手指僵硬而扭曲,仿佛竭力想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东西。
易明德缓缓地走出产房门口的- yin -影,易维清看到寡言少语的父亲眼中带着点点水痕··“滚·”易明德低沉地命令道,“都给我滚。”
接着,他颤抖地抬起了握着手枪的那只手··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刚出生的易浩迪被奶妈抱去了育婴室,血腥的产房连同里面的人被一起关在门后。
年迈的管家强行拉开了易维清与莉莉丝·易维清不得不松开莉莉丝的手,就在他们分开不到两步的距离时,一声枪响几乎震碎了易维清稚嫩的耳膜··砰··第一枪开过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很迅速了。
砰砰砰··易维清尖叫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叫的是“爸爸”,还是“莉莉丝”,还是说他只是在单纯地尖叫,因为在那一瞬间,在被轰鸣声拉长到无比缓慢的一瞬间里,易维清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看到莉莉丝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如同寒冷西风中的枝头枯叶··他看到莉莉丝张大了嘴巴却听不到出任何声音·她慢慢地倒下,肚子上的几个血窟窿在潺潺地往外冒血。
他看到莉莉丝那绝无仅有的美丽脸庞贴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她瞪大了黑亮的瞳仁,像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像是承受了太多太多不能言说的痛苦··那是易维清所见过的最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全世界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双耳···易维清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的眼神··作者有话说:·第2章 Act 2. Brother·莉莉丝成了一个禁语,易宅没有人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莉莉丝的遗物是易明德带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亲自处理的,她的衣物、首饰、少得可怜的积蓄和大量抑制剂全部被送到庄园的深林中烧毁了··橘红色的火舌燃尽后,世上仿佛从来没有过一个名为莉莉丝的美人。
易维清没有忘记过她··小时候是莉莉丝细心体贴地照顾他,易维清也最喜欢跟莉莉丝待在一起·他记得莉莉丝每天都抱着他去看缠绵病榻的母亲·那时,沈心茹身体不好总是成日昏睡,莉莉丝会抱着易维清坐在床前静静地守着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等到易维清困得直打哈欠时,莉莉丝会俯身亲吻沈心茹的额头,然后把易维清抱出去玩··易氏是一个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庞大家族,主要家庭成员只会在每月聚餐的时齐齐回到主宅。
平日里,大宅中没有与易维清同龄的小伙伴,不过这难不倒莉莉丝·莉莉丝会花言巧语地哄那些年轻佣人来陪大少爷玩耍·她是一个游戏高手,懂得在游戏中适当放水使所有参与者都能获得欢乐。
·在所有的游戏中,易维清和莉莉丝最喜欢玩捉迷藏··莉莉丝非常善于隐藏·有时候,易维清在幽深静谧的后花园中找一个下午都找不到莉莉丝的一根头发丝儿,但他从来不会着急或是害怕。
只要随便找个地方,拼尽全力地大声喊:“莉莉丝,我找不到你了,你在哪里快出来吧”再在原地稍等一会儿,莉莉丝就会像林中的精灵般突然出现。
她会紧紧地把易维清抱在怀里,一边大笑一边亲吻他可爱的脸颊··天黑了,莉莉丝牵着易维清回到主宅吃晚餐·易维清牵着莉莉丝的手,仰着小脸痴痴地看她极美的脸。
作为捉迷藏的胜利者,莉莉丝的表情总是神气活现得意洋洋的,那对高山湖泊般的黑色瞳仁仿佛迎来了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易维清忘不了她美丽的眼睛··易明德常日不归家,沈心茹又久病不起,如果没有莉莉丝的话,易维清不知道自己的童年生活会多么孤单,直到——·砰。
砰砰砰··莉莉丝慢慢地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她水汪汪的瞳仁变得浑浊而泥泞,那空洞的眼神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易维清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但他能感到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轰然倒塌。
管家把易维清送回了他的房间··易维清呆呆地坐在床边,脑海一片空白·莉莉丝濒死的那个眼神- yin -魂不散地萦绕在他的心头··那几天,易维清行尸走肉般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哪也不去,没人有空来管他,直到管家带着一套黑色的小礼服敲响了紧闭的房门。
易维清驯服地换上礼服·庄园里停着一排望不见尽头的黑色豪车车队·易维清登上了其中一辆,易明德也在那辆车上·车队开始行进,如同剧毒的黑曼巴蛇蜿蜒爬行至地处市郊的易氏墓区。
易维清记得那天阳光明媚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修建得整整齐齐的青葱草坪间立着洁白的十字架,神父手持圣经诉说着最后的悼词·易家和沈家的人都来了。
男人们穿着黑色西装,女人们蒙着黑色的面纱,没有一个人说话··易维清站在易明德的左手边·葬礼的过程对于一个幼童而言太过冗长,易维清想要牵住父亲的手。
他偷偷抬起头,父亲的左手自然地垂放在腿侧··易明德的手上还戴着一副手套,洁白又干净··莉莉丝那个空洞的眼神又一次出现在易维清的眼前··易维清忽然不想去握父亲的手了。
于是,他踮起脚尖开始好奇地四处张望·不远处立着一尊大理石天使雕像·圣洁的天使娴静地闭着双眼,充满生机的绿色藤蔓为她戴上了绿色的头纱·她饱满的胳膊向前伸开,仿佛要拥抱住在虚空中迷惘徘徊的孤独灵魂。
“妈妈……”·易维清望着天使像痴痴地唤了一声··“嘘——”·易明德一手竖起食指挡在唇前,另一只手轻轻摩挲易维清的头顶。
易维清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易明德垂眸望着大儿子稚嫩的脸庞,深沉的眼神漫漫如同冰原极夜··“妈妈走了·”·易明德压低声音告诉易维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佣人整理书房。
易维清的眼中泛起了朦胧的水汽··人们都说易家大少爷长得像母亲,他们不会说的是,易维清和沈心茹的相似也意味着他与莉莉丝的相似··易维清- shi -润的眼瞳好似升起薄雾的山间湖泊,易明德被儿子的眼睛晃了晃神,喃喃道:“以后只有你和你弟弟了。”
“那你呢,爸爸”易维清疑惑地问··易明德摇了摇头,说:“兄弟才是陪伴你度过一生的人·”·弟弟那个娇小又柔软的婴儿吗·易维清只在那个混乱的夜里匆匆瞥过一眼襁褓中的易浩迪。
原来那个玩具人偶般的小家伙会陪伴他走过一生吗·“阿门·”·神父的悼词结束了··“阿门·”·人们低声回应。
易明德走到墓碑后面的墓- xue -旁,有人递了一把铁铲给他··作为沈心茹的丈夫,易明德应当是第一个为她的棺椁盖土的人,接着是易家和沈家的近亲··易维清看到小姨沈心荟冲他招了招手,她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姐姐的棺材边。
于是,小小的易维清艰难地拨开人群,他听到男男女女们正在窃窃私语··“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他们的目光化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直直地指向静立不言的易明德。
“杀人犯·”··易维清听到他们这样称呼父亲,语气带着鄙视和谴责··“维清,到小姨这里来,快·”·沈心荟半蹲在地上张开双臂,黑色面纱之后,她眼下的泪痕在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易维清小跑到沈心荟面前·沈心荟紧紧地把他搂入怀中,隔着- shi -漉漉的薄纱在他脸上印下一个个吻··“维清,我可怜的孩子·姐姐走了,留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我求爸妈把你接回六临市抚养,可他们不愿意和易家闹僵……”·易维清温顺地趴在小姨温暖又柔软的怀抱之中。
越过她的肩头,他看到沈老爷和沈夫人,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正站在易明德背后,等着他为女儿的墓- xue -填下第一捧泥土再把铁铲交给他们··“我不是一个人。”
易维清开口了,用纯真又坚定的话语安慰泪流满面的沈心荟··“我还有弟弟,我们兄弟会互相帮衬过一辈子的·”·妈妈怀孕的时候,易宅的大家都是这么告诉易维清的,现在妈妈走了,爸爸也这么告诉他,易维清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那个小他两岁的柔弱生命将会成为他生命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会彼此扶持彼此陪伴,他们会携手并肩地走在相同的路上,他们会一起面对这个大到过分的世界··“维清……”沈心荟惊异又欣慰地抚着易维清的脸颊,“是啊,还有浩迪……维清,你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你们两个人要在帝都好好地生活。
等你们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易维清点了点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空洞而绝望的眼神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襁褓中一张柔嫩的小脸,那样安静,那样乖巧。
· “走吧,维清,去看妈妈最后一眼·”·沈心荟站起身,膝盖上还沾着草- jing -和露水·她顾不上整理裙装,牵着易维清的小手慢慢地走到墓- xue -之前。
易维清摘下别在胸前的白玫瑰,郑重地抛入墓- xue -之中··白玫瑰飘然落至覆在棺面上薄薄的- shi -润泥土上··妈妈,你放心地睡吧··易维清专注地凝视着消失在泥土之中的棺木。
我会用尽我的全部来爱弟弟的,所以你放心地睡吧,再也不用醒来面对人间的哀愁了··墓- xue -封合的时候,易维清听到风儿在他耳边细语呢喃,仿佛女人在他耳边温柔低吟。
沈心茹和易氏的家族丑闻一起被埋葬在了泥土之下··悲剧发生的那间产房连同整个楼层都易明德下令锁住了,除了幽灵之外,没有人敢踏足半步··不过,人的言语是可以穿透所有高墙的微风。
易家的丑闻一度成为帝都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休闲谈资,直到其他更加离奇曲折的豪门秘事转移了人们的兴趣··时光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生活重归平静,那一夜的事情仿佛从来没有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易维清能感觉到··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易明德身上··在沈心茹去世之前,易明德作为家族继承人工作忙碌而- cao -劳·有时,易维清连着好几天都碰不到父亲。
而在沈心茹惨死之后,易明德不顾家族众人反对,强行把工作全部转移到家中,外地的生意都交给兄弟打理·遇到实在不能推脱的应酬,易明德才会走出家门,匆匆地去宴会饭局上露个脸又很快回来。
易明德成了易家大宅中的一个幽灵··他原本就是个寡言少语的alpha男人,那夜的事情之后,他几乎不再主动开口说话·从前,易维清很希望父亲能多回家陪伴他,现在易明德天天都待在家里,易维清反而不想与他亲近了。
他觉得父亲是在害怕,这个大权在握的男人害怕大宅中又发生什么他不能掌握的变故·仆人们则认为易明德是伤心过度,沈心茹的死对他造成了非常巨大的打击·易维清不同意这个观点,如果易明德真的那么爱沈心茹,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在夫人孕期时与家里的女佣私通。
易维清不想与父亲见面,说实话他也没有时间去关心父亲·现在他每天都泡在育婴房里陪弟弟玩耍·小浩迪安静乖巧不哭也不恼,易维清踮着脚尖趴在婴儿床边,努力伸长小胳膊,慢慢地转动悬挂在床上的一圈儿小玩具,小浩迪吸着奶嘴小手攥在胸前,乌黑的大眼睛随着玩具一起移动。
易维清自己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没玩多久他的手臂就酸了·不过,他不会离开婴儿室,因为小浩迪要是看不见哥哥就会伤心地哭·所以易维清每天晚上都是先钻进婴儿床,把弟弟哄睡了再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睡醒了又早早跑来育婴室和弟弟一起吃早饭,度过轻松又快乐的一天··玩具玩累了,易维清就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认认真真地念图画书给弟弟听·那时易维清还不认识多少字,大多数时候他是在根据图画书的插图乱编故事,出场人物无非是王子啦公主啦恶龙啦骑士啦,结局当然是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还好弟弟听不懂,他从不会嫌弃易维清的故事讲得老套·小浩迪只要听到哥哥的声音就会咯咯笑,连奶妈都说没见过这样小婴儿会这么亲近哥哥··易维清感到骄傲又感到满满的柔情。
在这个宅子里乃至在这个世界上,弟弟是唯一一个不会离开他的人,他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那段时间是那样单纯快乐也是那样转瞬即逝,转眼见,易维清和易浩迪就在易宅里度过了十年的光- yin -。
易浩迪是个天生的捣蛋分子,等他学会走路以后小小的房子就再也拦不住他了·他拉着哥哥在庄园里漫山遍野地奔跑玩耍,易维清本来还游刃有余,慢慢地就跟不上弟弟的脚步了。
捉迷藏两人是可以势均力敌的,因为彼此了解所以很快就能找出对方·到了更看重体力的奔跑比赛就是易浩迪大获全胜的场合,跳绳游泳爬树就更不必说,alpha的先天优势在儿童的游戏中分明地显现。
说实话,易维清是很羡慕易浩迪的·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湖边那颗无花果树下,易浩迪已经脱得只剩下小裤衩了了···“哥哥,你怎么这么慢呀”易浩迪叉着腰抱怨道。
易维清低着头轻声细语地哄弟弟,他知道过两年他就该仰视易浩迪了··“对不起啊浩迪,其实你不用等我的·”·易浩迪抱住他的胳膊,不开心地说:“一个人游有什么意思我就要跟你一起。”
“好,你要哥哥陪,哥哥就会一直陪着你·”易维清很快地脱掉上衣,穿着小背心跳入清澈的湖泊··“浩迪下来吧,水里很舒服。”
易维清踩着水一下子从水里冒出来,略长的黑发贴在雪白的额头上,又被主人浑不在意地梳到后头··水光潋滟,树影摇摇,易浩迪看到哥哥在水里对他笑,纯洁得宛若精灵。
“哥哥,接着我”·扑腾一声,易浩迪也跟着跳下水··易维清灵活地潜入水中,准确地托住易浩迪的腰背,稳稳地勾住少年的肩膀和腿弯,两人一起浮出水面。
易浩迪搂着哥哥的脖颈,亲密地贴着他的胸膛··“哥哥,你为什么不把上衣脱了呀衣服- shi -哒哒的贴着身体很不舒服吗”·易维清很无奈地说:“我不能脱啊,要是让丽珍小姐看到了又要说我不守规矩了。”
丽珍小姐是易维清的家庭教师·由于家中没有女主人,易维清六岁时,易明德专门请了这位知识渊博又严肃正经的beta女- xing -教导Omega长子·丽珍小姐已经五十多岁了,成日里戴着眼镜抱着一大堆书。
她是一个很讲究规矩的传统女- xing -··她告诉易维清,作为一个大家出生的Omega男孩,他必须懂得为家里人分忧,长大以后要听话地嫁给长辈为他挑选的未婚夫,结婚以后要乖巧温柔才能获得丈夫的欢心,这对于Omega来说非常重要。
易维清离适婚年龄还远得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能在生活的点滴中践行丽珍小姐的教导·丽珍小姐说,Omega男孩也要留长发穿裙子,千万不能像现在社会上一些叛逆的Omega男孩一样剪短发,那样太不雅了。
于是,易维清留起了长发,平日里编成一条长长的秀气辫子规规矩矩地垂在脑后·管家会定期安排裁缝来庄园里为大少爷定制日常起居的裙装,易维清从来不反抗,像个洋娃娃任凭大人们按照他们的价值观来打扮他。
·还好易维清平日几乎不会离开庄园,否则这么一副长发飘飘裙摆依依的模样,肯定会使他被人误认为是Omega女孩子··不过,对于那时的易维清来说, Omega男孩和Omega女孩本来就是差不多的生物,就算被人认错也无伤大雅。
因为丽珍小姐是这么说的,丽珍小姐的话就是绝对的真理··当然,对于这些束缚身心的条条框框,易维清不是没有过不满和怀疑,但是每当他企图反抗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个对他说“只要喜欢做什么都可以”的女人,继而想起那个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想到那个眼神,少年叛逆的心情如同受惊的触角般都缩了回去··于是,呈现在众人的眼中的易维清愈发温顺驯服··丽珍小姐非常喜欢易维清·她说易维清是她教过的最听话的孩子。
据说,丽珍小姐是家族没落的贵族小姐,帝都许多大户人家都请她去担任家庭教师·易宅的佣人们说她脾气古怪很难伺候,私下里都叫她——·“那个老处女。”
沁凉的湖水泛起柔柔的涟漪,易浩迪搂着哥哥的脖子不屑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老处女管得真多·”·易维清吓了一跳,忙道:“浩迪你不能当着她的面这么叫她,她会生气的。”
“哎呀哥哥,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我才不会在她面前说呢·”·易浩迪倚靠在哥哥的肩膀上,看着他乌黑的发尾在湖水中如同水草般飘扬。
“是啊,浩迪不是小孩子了·”易维清也很感叹,“听说到了秋天,爸爸就要要把你送去公立学校读书了,那时你就要住在学校的宿舍,每周只能回来两天。”
易浩迪兴致缺缺地说:“不想去学校,不想离开你·”·易维清笑了,温柔地说:“等你去了学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那里都是跟你年纪一样的alpha孩子,你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易浩迪默然不语,清风吹过,水中两人的倒影随波摇晃··人们都说易家的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各自的优点,易浩迪长大以后一定会比易明德更加英挺俊朗,而易维清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沈心茹生前是个开朗阳光的圆润少女,易维清是男孩所以更加清瘦,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清冷忧郁的气质·因此,比起沈心茹,易维清更像是气质冷清个- xing -热情的莉莉丝。
当然了,没人敢当着易维清的面说他长得像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之一··易维清松开胳膊把易浩迪放回水中,自己向湖心游去,水中的美丽倒影变得支离破碎··易浩迪很快跟了过来。
易维清回过头好笑地说:“浩迪,是你嫌天气太热我们才来游泳的,你这样一直贴着我还有什么意义呢”·易浩迪拖长了语调撒娇地喊:“哥哥——我想跟着你,等等我嘛。”
“真拿你没办法·”易维清微笑地看着易浩迪迅速地朝自己游过来··“浩迪,等你上了学以后……”·易浩迪在哥哥身边深深浅浅地踩着水波,伸手把- shi -发勾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浑不在意地问:“怎么”·易维清淡色的嘴唇动了动,摇了摇头:“没什么。
对了,我们朝湖那边游过去吧,看谁游得快·”·“好啊”易浩迪立即潜入水中,奋力地朝前游··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语就这样慢慢沉入湖底。
等你上了学以后,还会这样黏着哥哥吗·你会嫌我成天待在家里没有见识吗·你会觉得你的同学比我更有趣吗··“唉。”
易维清伸出胳膊,慢慢地划开面前的湖水,水波温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他匀称而修长的身体仿佛顺流而下的一叶小舟··易维清望着易浩迪活力十足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羡慕。
如果我也能去公立学校上学就好了··可惜,丽珍小姐说Omega不应该抛头露面,也不需要学那么多知识··“哥哥——我到了”·易浩迪在湖岸边欢快地朝易维清招手,那笑容可爱又元气。
那些小小的羡慕和忧虑都化为泡影,易维清高声地应了句“我来啦”,专心致志地朝弟弟游过去··浩迪怎么会变呢·不会的··我们是兄弟,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易维清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夏天过去,秋天来了··易维清帮着易浩迪一起收拾住宿用具,还坐上轿车亲自送易浩迪去了公立学校·看着易浩迪穿着干净利落的制服和无数穿着同样制服的孩子们走进学校典雅的大门,易维清十分不舍也很羡慕,等到易浩迪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他才让司机发动汽车开回易宅。
之后的五天里,易维清几乎是数着日子等待周末的到来··五天的时间在单纯的思念中过去了·一放学易浩迪就迫不及待地坐上回家的车·轿车风驰电掣地载着他回到易宅,易维清早就等在门口翘首以盼。
易浩迪扑进易维清的怀里,跟他说学校的新鲜事情和各种各样的同学·易维清一边微笑一边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好奇地问两句话·易浩迪又是撒娇又是埋怨,但易维清看得出来他很兴奋也很享受学校生活。
短暂的周末很快过去,易浩迪走了,易维清又数着日子等弟弟回来··下一次回家,弟弟照样活蹦乱跳地扑进易维清的怀里,继续诉苦继续埋怨,然后又是分离,又是相见……·冬去春来,时光如梭。
易维清发现,易浩迪慢慢地变了··在他们不能相见的一个又一个五天里,在他看不见的那个新奇的世界里,易浩迪长大了··不知从何时起,易浩迪不再急着礼拜五回家。
有时因为学校的活动他干脆就不回家了,连周末都在宿舍里过·好不容易等易浩迪愿意回家了,他也懒得跟易维清多说话,要么呼朋唤友出去玩耍,要么闷在房间里忙他自己的事。
易维清知道自己天天待在家里,眼光见识种种观点跟十二三岁时相比没什么变化,见多识广的易浩迪自然不屑他说话·每次易浩迪回来,易维清都只能关心他吃的怎么样睡得好不好,零花钱够不够花不够再从哥哥这里拿。
不说易浩迪耳朵长没长茧,易维清自己都觉得自己唠叨··易浩迪总是不耐烦地应付易维清两句,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跑入自己的房间,吃饭也是让佣人送进屋里而不愿意出来和父兄共进。
望着易浩迪的背影,那些沉到湖底未说出口的话又慢慢地浮现在心头··其实,当爸爸决定把易浩迪送去学校时,易维清就隐约感到弟弟与他的关系会变得疏离。
当年的隐忧变成了如今的现实,要说易维清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他的世界很小,就局限在易宅的一亩三分地和易氏家族的这些亲人·易浩迪对易维清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他做梦都想要浩迪像小时候一样黏着他。
当然,他知道这种希望只是不可能的妄想··易浩迪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学业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作为哥哥,易维清只能在弟弟需要的时候竭尽全力地去帮助他,这样就足够了,这也符合易维清从小受到的教育。
没错,这样就该心满意足了·不能贪心,不能任- xing -地要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他会像那个女人一样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易维清一遍遍告诫自己。
于是,他的心又沉静下来,那些小小的不满和忧愁都抛在脑后了··令易维清没有想到的是,随着年岁渐长,易浩迪不但不再亲近哥哥,反而对哥哥生出了充满恶意的嫌恶之情。
这并非空- xue -来风也不是百无聊赖的平淡生活擅自捏造的幻觉·最开始,易维清从一些生活的小细节中察觉到蛛丝马迹··比如说,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易维清偶尔会起身去夹放得远的菜肴,那时,他会发现弟弟突然手忙脚乱地移开眼神,就好像他一直在偷看哥哥吃饭。
又比如说,易维清常常在花园里看书,看得累了会起身活动筋骨,不经意撞见易浩迪房间的窗帘猛地拉上,就好像他一直在偷看哥哥看书··如果说这些“意外”还能理解成易浩迪想亲近哥哥只是碍于青少年古怪脆弱的面子才远远观望,那么下面一件事情就能充分地说明易浩迪对于易维清的敌意了。
那时,易维清已经十七岁,易浩迪也十五岁了··自从进入青春期以后,易浩迪就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为些小事责骂佣人,易宅的仆人们都很怕二少爷·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小女仆在洗衣房里摔了一跤,慌乱之中扯掉了衣架上某件衣服的扣子。
等她爬起来看清那件衣服时,她惊恐得又跌倒在地,因为那是易浩迪的学校制服··制服掉了一颗扣子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扣子再缝上去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这个小女仆手忙脚乱之中把那枚扣子丢进了排水口,怎么捞也捞不回来。
易浩迪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公立学校,说是公立学校,其实就是专门供大家子弟读书交友的贵族学校·优人一等的理念浸透在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比如说,该校的制服制作精良设计端庄,用料做工都十分讲究,衣服上的扣子不是寻常市场就能买到的。
小女仆实在找不到替代的扣子,年长的佣人都不愿意蹚这个浑水,眼看时针指向整点,易浩迪很快就要换回制服返回学校,小女仆只能抱着这件掉了颗扣子的制服,硬着头皮找到二少爷的房门口请求原谅。
这个小姑娘十分机灵聪明·到了二少爷的房间门口,她并不进去而是在门口观望··没一会儿,大少爷回来了··于是,小女仆开始哭哭啼啼抹眼泪,大少爷果然走过来关心地问她怎么了。
·小女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大少爷一边听一边笑·他长得好看又成天穿着裙子披着头发,笑起来不像大家公子而像优美娴静的少女·小女仆看痴了,呆呆地管易维清叫“大小姐”。
易维清想这孩子都被浩迪吓傻了,轻轻拍了拍小女仆的脸颊,温言安抚了她几句把她打发走了··劫后余生的小女仆晕乎乎地走了,走之前把制服交给了易维清··易维清抱着弟弟的制服敲敲门,门后立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也不知易浩迪是不是听见了门口这一番对话才能答得这么快。
易维清推门进去,易浩迪真的就站在门后,表情- yin -沉而不悦··“浩迪,你是不是听到了呀”·易维清的笑容骤然褪去,手脚无措有些局促。
他许久没进弟弟的房间了,没想到难得来一次就遇上弟弟心情不好的时候··易维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清澈的眼眸··“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怪罪她好么”·易浩迪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我倒是想怪罪,你都把她放走了我还能怎么办好人都叫你做了,我这个坏人得穿件烂衣服去学校,我上哪儿说理去啊。”
易维清十分爱惜地抚摸手里的制服,眼中是说不清的羡慕··“这么好看的衣服,就掉了颗扣子而已哪儿是烂衣服呀要不哥哥帮你补一颗扣子吧保证你的同学看不出来。”
易浩迪古怪地瞥了一眼易维清,- yin -阳怪气道:“你补扣子你又不是女的你怎么还会补扣子”·”不是女孩也可以补扣子啊,这不冲突的吧。
“·易维清迷茫地歪了歪脑袋,乌黑的发丝滑落在脸颊边,神情宛若烂漫天真的姣好少女··易浩迪继承自父亲的乌黑眼眸骤然缩小,粗声粗气地说:“我看你就是个女的,伪娘”·易维清心中一紧。
他不知道弟弟说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听得懂弟弟上扬的语气里传达的不屑和鄙夷··易维清想要反驳,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个他听也没听过的词语·更何况他从小到大都被师长要求顺服听从,家里的人都待他客客气气的,他从来不知道该怎么与人争辩。
再说了,易浩迪是他的兄弟啊,他疼他还不及怎么能跟他吵架呢·易浩迪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易维清·而易维清只是柔顺地低着头,微微咬着下唇有些委屈的样子。
易浩迪心中顿时燃起了暴躁的火焰,·自从进入青春期之后他就愈发易怒,尤其是对上这个温柔美丽的哥哥的时候,他的全身上下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火气无处发泄,真想把他撕碎了咽到肚子里去·见易维清爱惜地摸着自己的制服,易浩迪一把抢过衣服,坚硬的金属袖口在易维清细嫩的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道鲜明的红痕。
易浩迪大声地吼易维清:“哪家的男孩会像你这样留长头发还穿裙子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就算是Omega也不用打扮得像女孩子一样·我看你就是变态,你就是喜欢穿女人衣服的变态”·易维清先是疼得抱住刮红的胳膊,又被易浩迪充满恶意的话语震得楞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易浩迪心里是这样想他的,明明小的时候他对他的装扮没有任何质疑·面对俊朗高挑的弟弟的言语羞辱,易维清感到不能言说的自卑和羞耻·在弟弟面前他抬不起头了,像是犯了错的宠物猫惊惶而无措地立在原地,在心中暗自祈求主人的惩罚快点过去。
 ·易维清的逆来顺受使得易浩迪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他开始变本加厉地羞辱顺服的哥哥:“你以后不要再碰我的东西了也不许再来我的房间,你让我觉得恶心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我不要叫你哥哥”·易维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易浩迪。
他苍白如少女般的脸颊浮起了急促呼吸引起的红晕,黑亮的瞳仁氤氲着朦胧的水雾··易浩迪闪电般地移开目光,心脏咚咚跳得飞快,他不敢与这样的哥哥对视,对哥哥可怜的眼神他没有一点抵抗力。
于是,易浩迪掩饰- xing -地摸了摸鼻子左右张望,这时他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的侍卫正伸长了脖子担心地观望··易浩迪皱紧眉头犬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知道那个侍卫是一个alpha,放眼整个帝都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易家会奢侈地雇佣alpha精英男- xing -来担任私宅中站岗的侍卫。
易维清也察觉到了外人的视线·这些给家里帮忙的侍卫佣人都是求生存的普通人,他不想让他们难做人·于是,易维清竭力地压抑心中的酸楚和耻辱,轻声细语地跟小他两岁的弟弟道歉:“浩迪对不起,哥哥一直待在家里也不知其他Omega是什么样的,你要是不喜欢哥哥留长头发,哥哥就去剪了好吗你不要不认哥哥,这样、这样哥哥会很伤心的。”
易浩迪眯了眯眼睛,英俊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怀疑··“真的吗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易维清拼命点头。
松散的长辫子散开了,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清瘦的肩背之上··易浩迪不说话了··他出伸手帮易维清把长发勾到耳后,动作温柔又轻缓··弟弟缓和的态度让易维清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轻轻搭住易浩迪的胳膊,仰着脸看着弟弟,那对高山湖泊般总是含着水汽的瞳仁显得忧愁可怜··易浩迪脸色一沉,那股莫名的火气以他的理智和冷静为燃料烧得愈加猛烈。
忽然间,易浩迪猛地出手大力把易维清推到门外·易维清倒退几步跌坐在地板上,一只拖鞋狼狈地落在一边,飘逸的裙摆往上掀开露出了匀称修长的小腿··哪怕是遭到了弟弟肢体的推搡,易维清也只是温顺地坐在地上不会站起来推回弟弟表示不满。
他用祈求似的目光望着易浩迪,弱质而毫无底气地说:“浩迪……你怎么能推哥哥呢”·易浩迪看也不看他进屋拎了行李就往外走,还把掉了颗扣子的制服摔在易维清身上。
·“告诉那个洗衣服的蠢货,跟这件烂衣服配套的衬衫领带裤子鞋子我都不要了我现在就回学校买新的,不要拿这种破事来烦我”·哥哥会哭的吧。
他一定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恶意··易浩迪有些后悔把话说得这么重·可是一想到哥哥那对黑亮的瞳仁中含着水汽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易浩迪的心立即被灼热的火焰反复煎熬。
于是,他脚步匆匆逃跑似的离开了,留下易维清呆呆地坐在原地··站岗的侍卫连忙跑过来扶起易维清·他帮大少爷整理好裙子,又弯腰捡了拖鞋·易维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侍卫单膝跪在地上想帮他穿拖鞋,易维清摇头拒绝了。
侍卫只好把拖鞋放回地上,易维清拎起裙子自己穿上了·侍卫蹲在地上,看到飘逸的裙摆下易维清姣好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腕一闪而过··侍卫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出言建议:“大少爷,要不要跟老爷……”·“不,不用麻烦爸爸了。”
易维清当即拒绝··他跟父亲的关系始终不亲密,这不是他单方面地与父亲冷战,这些年来,易明德本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要与两个儿子亲近的意思·实际上,自从沈心茹死了以后,易明德跟任何人都不亲近。
侍卫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易维清温和地说:“没关系的呀,兄弟之间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这点小事算什么”·“大少爷,你,你就是太……唉,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侍卫微微躬身,伸出左边胳膊要扶易维清··易维清乐意给这位殷勤体贴的侍卫一个当骑士的机会·谁料,他刚把手搭上侍卫的胳膊,就听见楼梯那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望去,易浩迪不知为何去而复还了··“浩迪,你回来了”易维清高兴极了还未来得及说下面的话,易浩迪就横冲直撞地奔过来硬生生撞开易维清和侍卫搭在一起的手。
“浩迪你怎么了”易维清莫名其妙地问··易浩迪一言不发地冲回房间,屋里丁零桄榔一阵乱响··很快,易浩迪又从房间出来,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忘记拿东西了。”
说完又急匆匆地走了··易维清望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失落和自卑··“大少爷”侍卫殷勤地抬起了胳膊。
易维清摇摇头,和善地说:“谢谢你,但还是算了吧·”·于是,易维清抱着制服回了房间,侍卫的眼神略显遗憾··两个少爷都走了,侍卫尽职尽责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丝毫不知二少爷一下楼就找到管家把他开除了。
对于易氏二少爷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来说,赶走一个侍卫实在算不了什么,可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可恶的家伙在贪婪地窥视那个懦弱不知反抗的家伙··易浩迪面色- yin -沉地坐在车上。
窗外熟悉的景色飞快地闪过,他的脑子里都是那只搭在其他alpha胳膊上的手··“可恶……这个不知检点到处勾引人的笨哥哥……”·易浩迪在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些什么,吓得前排的司机屡屡踩油门,加快速度把二少爷送到学校。
直到第二天开始上课,易浩迪还是不爽地黑着一张帅脸·周围的同学很是好奇,尤其是易浩迪的同桌·她是一个开朗高挑的女alpha,名叫徐雅玟·徐家世袭勋爵爵位还把控着帝都的船运生意,算是难得的既有头衔又有财产的大家族。
富家子弟们来学校上课一方面是学习知识,更重要的是要开拓人脉,为未来继承家业做好准备·易浩迪能与徐雅玟做同桌,于两个家族而言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因此,易浩迪对包括在徐雅玟内的同学们都很热情也很讲义气,哪里像对哥哥那样随心所欲任意妄为。
下课以后,徐雅玟用钢笔戳了戳易浩迪的胳膊,促狭地问:“你怎么一大早就拉这个脸啊谁惹你生气了”·易浩迪皱着眉头,简短地答道:“我哥。”
“你哥” 徐雅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特别夸张,“不是吧你哥不是那种留长发穿裙子的传统Omega吗他怎么敢惹你啊”·易浩迪眯了眯眼睛,怀疑地看着徐雅玟:“你怎么知道他留长发穿裙子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徐雅玟笑道:“我没见过他但我听说过他呀,这年头可没有这么乖巧听话的Omega了。
现在人人都要独立要人权,有些贵族家的Omega男孩把长头发全都剪了,还积极地参加网上搞联名活动呢·”·易浩迪冷嗤一声:“不知廉耻·”·徐雅玟用肩膀撞了撞易浩迪,挤眉弄眼地问:“你哥哥是不是长得特别美- xing -格特别温柔啊”·易浩迪恶狠狠地说:“关你什么事他是我家的Omega”·徐雅玟大喇喇地搭着椅背,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那又怎样他早晚都是要嫁人的,那时他就不是你家的人而是他丈夫家的人了。”
易浩迪更加烦躁了,随口答道:“那还早着呢·”·徐雅玟没心没肺地说:“不早了不早了,你哥哥都十七岁了,我听说他要参加今年的社交季呢。”
易浩迪很不爽地说:”这也是听说那也是听说,你到底从哪里听来这么多事情“·徐雅玟道:“是我哥哥们在家里说的呀。
唉,我要是能大两岁就好了,这样我也能去舞会跳舞了·”·易浩迪下意识地反驳:“我从没有听家里提起过社交季的事情,我想我爸爸不会去那种场合的。”
言谈之中,alpha好斗争强的基因被点燃了·徐雅玟开始跟易浩迪抬杠:“你爸爸去参加舞会你也不会知道啊,难道他去哪里还得向你汇报吗我们还没到跳舞的年纪,大人们怕我们分心,自然不会跟我们说舞会的事情。”
·易浩迪攥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就算易维清去参加舞会又能怎么样有哪个笨蛋能看上他”·徐雅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哥哥早就名声在外了。
大家都知道易家有一个特别漂亮的Omega,从小当宝贝养在家里外人根本见不着·我哥哥们说今年社交季一定要去看看易家的Omega究竟长什么样子·啧,你哥哥今年会跳舞跳到脚酸吧我也好想跟他跳舞啊。”
易浩迪一把揪住徐雅玟的衣领,面孔涨红了:“易维清是我家的Omega”·徐雅玟嗤笑一声,懒懒地倚在椅子里:“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哥哥们聊你哥哥的时候被我的父亲听到了。
父亲叫哥哥们马上闭嘴不许再肖想你哥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易浩迪瞳孔缩了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徐雅玟凑到易浩迪耳边,压低声音道:“我爸爸说,王室的人对易维清很感兴趣。”
易浩迪的手松开了··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你是说……王子殿下对易维清感兴趣是哪个王子大王子还是二王子”·帝国的女王陛下登基已经二十年。
女王只有一个alpha儿子,一出生就被册封为大王子,即帝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女王的亲弟弟亲王殿下的长子被册封为二王子,也就是王位的第二继承人··不过,自从百年前的革命以来帝国就实行着君主立宪制。
真正掌管国家实权的是军部,王室只是国家的象征,女王的权力受到法律严格的限制·拥有头衔的皇室成员成年后可以在议会中领个闲职但不能担任要务·他们的人生轨道便是继承家族的庄园和土地然后安安逸逸地过一辈子。
徐雅玟整了整衣领,慢悠悠地说:“当然不是大王子殿下·那个病秧子养病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娶老婆是二王子殿下的人在打听你哥哥的事情。
你也知道的,王室的人最喜欢你哥哥这种名声干净出身清白的‘大小姐’·”·易浩迪语气古怪地说:“王室这一百年来已经被军部彻底架空,除了头衔他们还剩下什么等到亲王驾崩,二王子能继承到的财产或许都没有我多吧。”
徐雅玟反问他:“头衔不就是一切吗你再有钱也只是个老百姓而已,遇到了王子你还不是得乖乖下跪连他的脸都不能抬头看一眼吗你父亲费尽心思培养出一个完美的Omega不就是想攀上金枝玉叶吗”·易浩迪不说话了。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年轻英俊的脸庞被无法抑制的妒火烧得冲动而扭曲··徐雅玟也没料到易浩迪会如此反感哥哥的婚事,连忙安慰他:“若是二王子殿下真的跟易维清求婚,你的哥哥就是王妃了,易家就能轻松跻身贵族行列,帝都再也没有人敢说你们是暴发户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等到你继承了爵位,可要好好感谢你哥哥的献身哦。”
易浩迪握紧了拳头,失神地摇头:“不是的,他不是我哥哥……”·“呵·”徐雅玟嗤笑一声,随意地翻开课本不去管他的傻话了。
易浩迪脆弱地趴在课桌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胳膊··上帝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当你在你的天国里看见我苦苦挣扎的可笑姿态,你是不是也会如此嗤笑我·神明啊,如果你能够指示我如何斩断兄弟之间无法斩断的血缘,我愿意奉献出我的一切终身做你虔诚的羔羊。
可惜,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如果你从未用那忧愁而清澈的瞳仁注视着我,或许我还有机会逃离你致命而危险的吸引力··可是当我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刻,一切都无法回头。
亲中之亲,血中之血··唯独这一点,我付出一切都无法改变……·作者有话说:·第3章 Act 3. Prince·如果问你,被称为“王子殿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你的脑海中会浮现什么样的形象呢·你想象中的王子殿下会有什么颜色的头发和眼睛他会穿什么样的衣服他的- xing -格是什么样的他说话的语气、走动的姿势、待人接物的方式又是什么样的呢·易维清还记得,小时候,他给弟弟念过无数本童话书。
那些书里有五花八门、各具特色的公主殿下:有的公主辫子长得可以当绳梯,王子能够攀着长辫爬上高高的尖塔;有的公主被纺锤刺破手指从此陷入漫长的沉睡,只有王子的吻才能唤醒她;有的公主有白雪一样透明的肌肤;有的公主有水晶做的鞋子和南瓜做的马车。
·那么,童话里的王子是什么样的呢·说实话,易维清觉得书里的王子们长得都差不多··他们一般是金发碧眼、英俊正直的美男子,平日住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出门就骑着神气十足的白色骏马。
他们的眼神总是深邃又迷人的,他们的吻总是温柔而甜蜜的,他们的拥抱……唉,这些老套的人物描写易维清早就看腻了··现实生活中的王子殿下可不是童话书里说的那样,哪怕是深居幽宅中的易维清也不会天真到将文学与现实等同。
帝国每一个具有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军部采取了所有必要措施来压制王族,王室的生活受到了严格的管控和监视·每一个出入王宫的人员及其缘由都要详细地记录在案,以防止激进保王党死灰复燃。
在全方位的严密提防之下,女王陛下几乎不在大众媒体中抛头露面·只有到了圣诞节或是国庆典礼,女王陛下才会在王宫的办公室里发表一段简短而典雅的电视讲话。
至于女王之外的王族们么,他们的行踪对普通人而言就更加神秘了··人们大概了解当今王室有几位成员,分别有什么头衔·比如,女王的弟弟是亲王,亲王的儿子是二王子。
既然有二王子,那么肯定有大王子·大王子是女王的亲生儿子,但他身体孱弱缠绵病榻,所以很多人认为最后继承王位的应该是身体健康的二王子……··不过,那又能怎样呢·说实话,大家并不在乎那顶华丽璀璨的沉重冠冕下究竟放的是谁的脑袋。
真正在治理国家的人不是王族,而是帝都军部里那些严肃而硬朗的军官··有时候,易维清觉得,帝国的王族是困在精致牢笼中的金丝雀··他们只要静静地在牢笼中梳理美丽的羽毛就可以了,若是想要张开小小的翅膀去探索外面的世界,就会立即被涂着剧毒的栅栏伤得蚀骨灼心。
想到这里,易维清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黑色轿车正载着易维清驶入一座陌生的庄园·碧绿而茂密的夏树郁郁葱葱,枝叶间倾泻出几丝金色日光映照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也映照在他精心打扮过的美丽侧脸上。
易维清自己不也是被困在牢笼中的雀鸟么·“维清,怎么了”·坐在一旁的易明德注意到了儿子短暂的出神··“没什么,父亲。”
易维清立即乖乖坐好,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戴着丝绸手套的双手··易明德伸出手,小心地扶正了易维清头上的发饰··那是一顶纤细优雅的纯银发冠。
除了眉心处垂下的一颗水滴形钻石以外没有多余的装饰·不过,这一颗形状优美雕刻精致的钻石足以说明主人不菲的身价··易明德细心地把易维清的几缕碎发都捋进发冠之中。
父亲亲昵的动使易维清作感到不很自在,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挡在空荡荡的胸前··除了钻石发冠以外,珠宝店的人还送来了配套的项链、戒指、手镯种种精致饰品以供挑选。
丽珍小姐只取了一对臂环,其余的饰物都退回去了·她说易维清是第一次出入社交场合,简简单单地打扮就足够了,再多一分都会显得浮夸·丽珍小姐是出身贵族的名门闺秀,大家都很信任她的品味。
易维清听话地戴上发冠和臂环就出门了··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在伯爵夫人的舞会上显得寒酸·易家在帝都的上流社会本来就是“暴发户”的代称,他又何必穿金戴银招摇过市来加深人们的偏见呢·易明德帮易维清整理好发型,右手往下轻轻拍了拍易维清的后腰,示意他把单薄的脊背挺得更直一些。
易维清听话地绷直了腰身·他的臀部只坐到车座的三分之一,修长的双腿规规矩矩地摆在一起,膝盖微微倾向父亲那一边以示礼貌··易明德沉默不语,只有平缓的呼吸证明他的存在。
易维清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久久地停驻··如此深邃,如此沉重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生者的面容来寻找某个冥界的亡灵··您想要从我身上找到谁呢,父亲·是母亲吗·亦或是那个女人·易维清蓦地转过头,装作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透过车窗的倒影,他看到父亲收回了令人不安的视线··易维清松了口气,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他确实对易氏庄园之外的广大世界感到十分好奇。
今天的舞会是伯爵夫人举办的,伯爵府的花园是可以印在风景明信片上的美景·易维清平时很少出门,更别提跟随父亲来拜访这座闻名在外的伯爵府了·没想到自己成年后的社交季第一次亮相竟然能在伯爵府。
伯爵府的舞会只会邀请那些贵族少爷和小姐们,也不知父亲是怎么得到邀请函的··易维清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倒影确保万无一失··他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松散而简约的发髻,钻石冠冕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他穿了件抹胸式长纱裙,款式有点像历史书中古希腊女祭司穿的长袍·没有长发、衣物或是饰品的装点,易维清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膀和白皙的胸背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样穿着会不会太过暴露呢·易维清有些不安地将手放在胸前··不会·丽珍小姐都说没问题了··易维清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弟弟充满恶意的话语又回荡在耳边。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像爱穿女人衣服的变态·易维清想起了被关在房间里的易浩迪,不禁长叹一声··现在是暑假期间,易浩迪天天在外面和朋友们玩,通常玩到半夜才会回家,唯独今天没有出门。
也不知易浩迪从哪儿知道了易明德要带易维清去伯爵府参加舞会的消息,这孩子居然也换上了礼服,严肃又认真地对父亲说他也要去舞会跳舞··结果当然是被父亲拒绝了。
没有到达规定年龄的孩子不能参加社交季的活动,这是众所周知的上流社会惯例·人们必须遵守社会的规则,否则会被其他人耻笑的··遭到拒绝的易浩迪开始撒泼耍赖,还揪住易维清的胳膊试图撕毁他飘逸的白色纱裙。
易维清只想息事宁人赶紧躲开,可他不习惯穿这双新制的高跟鞋,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易浩迪顺势骑在易维清的腰上恶狠狠地摁住了他的肩膀·他正盘算着是先扯掉哥哥头上那碍眼的发冠还是先撕掉他的新裙子时,易明德走过来甩了易浩迪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易浩迪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神色冷淡的父亲··易维清心疼地叫了一声,双手撑地想要坐起来看弟弟的脸··易浩迪被父亲打得眼冒金星双耳都是喧闹的嗡嗡声,但他感到哥哥挣扎着要站起来,他不愿意叫哥哥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连忙站起身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浩迪——”·易维清又喊了一声,正要追过去却被父亲拦住了··易明德揽住易维清的肩膀,平静地说:“不要去管他,叫他一个人待着。”
最疼爱的弟弟被甩了巴掌,罪魁祸首居然还不允许自己去关心弟弟·易维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毫不畏惧地仰视着父亲:“你怎么能打浩迪他年纪还小调皮捣蛋不是很正常的吗”·易明德没想到向来柔顺驯服的大儿子会为了二儿子顶撞长辈,年迈的管家连忙劝说:“大少爷您先跟着老爷上车吧,二少爷就让我们去——”··易维清直接推开父亲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因为情绪激动,脸颊浮起了两抹微醺般的嫣红:“你在说什么呢浩迪是我的兄弟啊,我怎么可能不去管他”·管家还要说什么,易明德率先服软表示退让:“你想去看就去看,抓紧时间,不要迟到。”
易维清踢跳高跟鞋掉头就跑··“老爷”·“没事,让他去·”·易明德矮身拾起了那对被主人胡乱丢在地上的缎面高跟鞋,抽出手帕细致地擦拭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等大少爷走了以后,你们把二少爷的房门锁了,不许他出来捣乱·”·“是·”管家恭敬地答道··易家的轿车开进了秀美的林荫道,巴洛克风格的华丽别墅映入眼帘,那就是伯爵夫人引以为豪的美丽宅邸。
易维清不安地捏着纤细的手指,终于禁不住心理压力的折磨,转过身轻声细语地对易明德说:“爸爸,对不起·在家里的时候,我不该对您大声说话的·”末了,又加了一句:“但您也不该打浩迪。
他非常伤心,我去敲门他都不让我进去·”·事实上,易浩迪的情绪比易维清复述的要激烈百倍·易维清跑到易浩迪的房间门口时,易浩迪紧紧地关着门还冲门外大吼大叫,大意就是:“你和爸爸去舞会玩吧,我才不要去那种虚伪做作的场合呢。
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变态就算打扮得花枝招展也还是变态,你这副样子真令我恶心”·易维清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副素雅的穿着怎么就“花枝招展”了但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司机在一旁不停地催促。
易维清只能嘱咐管家好好照顾易浩迪,自己提起裙摆匆匆地离开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易浩迪房间里传来摔砸家具的重响··对于社交季的第一次亮相,易维清本来是非常期待的。
静水无澜的生活终于愿意向他敞开新的世界了,可是有浩迪闹了这么一出,易维清的心情再也轻快不起来了··轿车平滑地驶在林荫道中,易维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是出门的时候父亲亲手为他穿上的。
易维清十分埋怨易明德对于易浩迪的苛刻,他不会原谅父亲如此轻率地对待弟弟·可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易维清都冲撞了他理应百般顺服的长辈·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此刻化为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一时不停地在他心头施加着道德的谴责。
在罪恶感的作用下,易维清道歉了,向这个打了弟弟的男人道歉··“对不起,爸爸,请您原谅我·”·易明德没有答话,易维清只好重复了一遍。
易明德这才微微颔首,易维清用百般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放软声音央道:“爸爸,要不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接浩迪……”·易明德看着大儿子黑漆漆的眼眸,少年眼波盈盈宛若高山的湖泊。
简直就像是……像那个女人在透过这双眼窥探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凶手··易明德果断地拒绝:“不行·他今晚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哪里都不许去。”
易维清失望地低下了头··时值盛夏,车里的冷气打得有些凉·易维清无意识地抱住了自己泛起小疙瘩的胳膊,指尖不住摩挲着套在上臂的光滑的银臂环。
“冷了吗”·易明德今天分外地关心感情疏远的大儿子··易维清摇了摇头·易明德摇下自己那边的车窗放进一些户外的暖风,又命令前座的侍从:“披肩在哪里记得给大少爷带上。”
“披肩、手包和备用的舞鞋都带着了·”侍从殷勤地答道··易明德点了点头,易维清小声地说:“不用这么麻烦的·”·易明德没有说话,前座的侍卫替老爷回答:“大少爷,这是您第一次参加社交季舞会,必须做足充足的准备。
您知道,伯爵夫人的舞会向来只会邀请贵族子弟,多亏有大少爷您的姨妈帮忙,我们才得到了邀请函·”·“原来是这样啊·”·易明德从不会解释这些事,易维清这才知道他能在伯爵夫人的舞会亮相是沈心荟从中周旋的结果。
大约是在沈心茹过世一年后,沈心荟也出嫁了·她嫁给了一位侯爵,夫妻感情比姐姐姐夫要好得多·听说沈老爷,也就是易维清的外祖父,今年也在女王的册封名单之列。
这位地方巨富终于得偿所愿成为贵族了·沈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与帝都易氏,一个嫁与尊贵侯爵,富贵双全的两门良缘本该惹得人人羡慕眼红,只是……·唉,不说也罢。
司机放慢车速,易家的轿车艰难地在车流往来的林荫道穿行·伯爵夫人的别墅门口有一片广阔齐整的美丽草坪,沿着草坪的林荫道上已经停满了接送各家公子小姐的车辆,名车云集宛如世界级别的奢侈车展。
贵族们是最心高气傲的人,再加上富有而无头衔的易氏长久地被或是嫉妒或是不屑的人讥讽为“暴发户”,眼下没有一辆车愿意为易家的车腾路··缓慢地前行几百米后,林荫道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条小路,轿车实在是挤不进去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最外边,侍从跳下车绕到后车座殷勤地为易明德开门··易明德的神色有些不悦,易维清小声地说:“爸爸没事的,我们就走着去吧·”·易明德道:“你的鞋子……”·易维清笑了笑,说:“不碍事的。”
其实他是在逞强·这双新制的鞋子鞋跟比他平日穿得要高,走起路来得半踮着脚十分不习惯·但他从小到大已经顺从惯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不喜欢主动惹事。
·见大儿子说没问题,易明德也只能妥协··侍从打开车门,易明德下了车,转身亲自去扶易维清··易维清扶着父亲有力的臂膀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万分谨慎地提着裙摆迈开步子。
·坐在车上感觉不到距离的远近,下了车子才发现伯爵夫人的草坪面积真的很宽阔·易家停车的位置离别墅门口太远了,不知要走多久才能走到··侍卫小心地催促:“老爷,快点走吧,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易明德伸出右边胳膊,易维清勾住父亲的臂弯,尝试- xing -地迈开比平时更大的步子·易明德耐心地配合着大儿子的步伐,父子两人正慢吞吞地顺着林荫道往前走时,后方忽然传来了车马喧哗的声音。
又有人来了··易维清咬紧嘴唇努力地挺直发颤的膝盖,加快脚步往路边走去好给后来的人让出车道··易明德却停住了脚步,目光久久地投向后方··是父亲认识的人吗易维清只好驻足停步,略感疑惑地向后望去。
那一回首,易维清也跟父亲一样楞在原地··此时此刻,正朝父子二人迎面驶来的不是什么加长豪车或潇洒的跑车,竟然是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华丽金马车·这辆无比惹眼的马车一定有着一个身份高贵的主人。
因为易维清看到,金马车仿佛一缕清风吹过池塘般顺畅地驶来,停放在道路两边的车辆如潮水般缓缓分开,马车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易家父子面前··“爸爸,这是……”·易维清傻傻地看着这辆仿佛是从童话书里跳出来的梦幻马车停在自己面前。
易明德在商海浮沉多年心思深沉反应迅速,立即拉着易维清朝马车行了个礼·易维清赶紧跟着父亲一起行礼·丽珍小姐教过他的标准宫廷礼,从小到大他在家里已经练过无数遍了。
车夫勒住了温驯的马匹,易维清听到马车上传来语调轻快的青年声音:·“晚上好,你们也是要参加舞会的吗”·“正是如此,二王子殿下。”
易明德谨慎地猜测着马车主人的身份··马车上的青年的笑声无比爽朗:“哈哈,太巧了,我也正要往那里去呢·” ·真的是王子殿下。
易维清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他早知道二王子殿下会参加今夜的舞会,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未进场就在路上遇到了王子殿下,这跟易维清想象中王子殿下潇洒地站在高台上,他跟所有人一样在舞池里恭敬地行礼的情景完全不同。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同··至少现在王子还是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车上,而他跟父亲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能抬头··在得到王族的同意之前,平民不能抬头窥视金枝玉叶的高贵容颜,这也是一条人人必须遵守的社会惯例。
“你们是哪家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们啊·”·二王子殿下的声音悦耳又动听,像是丽珍小姐心情好时会弹奏的美妙竖琴乐曲··易明德如实报上家门,又拉过易维清介绍:“……这就是犬子维清。
维清,快跟王子打招呼·”·时间仓促,易维清根本来不及构思什么机灵俏皮的开场白,开口时他的嗓音还有些颤抖:·“殿下,我是……”·“啊,我看到别墅的灯亮起来了,你们还是上来说话吧,免得错过了舞会的入场。”
易维清未说出口的话被王子殿下打断了,仿佛千辛万苦点燃的一根- shi -火柴被不小心的喷嚏吹熄了··“谢谢您,维清,来·”·车夫跳下马车打开车门,易氏父子先后登上马车。
骏马再度迈开碎步,金色的车轮快活地滚向别墅,王子殿下倚着车窗哼起了异国的小调,·“殿下,实在是太感谢您的帮助了·”·坐在绣着王室族徽的马车里,易明德礼貌地向王子殿下道谢。
尽管二王子殿下才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但他的头衔和血统是再多金钱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哦,易先生你太客气了·”·王子殿下继续哼起了那不知名的曲调,听起来心情十分愉快。
易维清不敢抬头看王子殿下,但他能感到王子如有实质的目光正在他身上逡巡·他知道自己应该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可是,他脑海空空什么话也想不到··这些天来,不管是家庭教师还是管家下人,大家都在隐晦地暗示易维清——王室的人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
这太令人害羞了……易维清努力挺直僵直的脊背,放任王子殿下打量自己··易维清从没有这样被人不加掩饰地大胆注视过,碍于礼节他不能望回王子,只能像平时那样保持沉默。
沉默是不会出错的稳妥方法,也是易维清最习惯的处事法则·易维清打定主意不再出声·他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雪白飘逸的轻纱裙摆散铺在红丝绒装饰的马车座椅上,清逸灵动的轻薄纱衣与穷奢极欲的豪华马车显得不太相称。
看来王子是一个- xing -格张扬的年轻人,易维清有些后悔,也许不该听丽珍小姐的话,要是打扮得花哨些就好了··“对了”·愉快的异国曲调忽然停住了,王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热情地招呼易维清,“对了,你刚刚不是正要自我介绍继续说嘛。”
骤然被点名的易维清吓了一跳,就像逃出生天的小动物刚刚放松警惕,一转头又对上了猎人黑洞洞的枪口··“是、是的·”·易维清努力使自己的音调变得平缓,“殿下,我是……”·然而,王子殿下又任- xing -地下达着新的命令:“你抬起头,看着我说嘛。”
不知王子殿下是不是故意的,易维清鼓足勇气的自我介绍又被打断了··易维清抿紧了淡色的嘴唇,指甲用力地扣进掌心··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贵族小姐们明明不用干活却要戴手套。
此时若是没有手套遮掩的话,王子殿下就会注意到他用力到泛白的指关节了吧···王子殿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易维清的紧张心情,还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继续说话。
易明德抬手安抚- xing -地拍了拍易维清的膝盖··父亲的陪伴给了易维清一丝勇气·是啊,父亲还在他的身边呢·他必须要争气,不能给父亲丢脸。
·要顺服,要听从,要乖巧··要努力取悦长辈们希望他取悦的对象,要用自己的婚姻为弟弟的未来铺路,要为家族做出自己的贡献··不能任- xing -地起身离开,不能随心所欲地发脾气……不能……不能……·不能像那个女人一样逾矩妄为。
易维清缓缓地抬起头··他注视着王子殿下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易维清,感谢殿下您今天出手帮助,维清感激不尽·”·“呵,真是无聊啊。”
嘴上说着无聊,王子殿下的神情一点都不无聊··他单手撑着脸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这一位久居深院名声在外的Omega少爷,易维清也在小心地窥视王子殿下的真容。
易维清早知道亲王的王妃是异国的公主,但他没想到二王子的容貌会如此鲜明张扬地表现出外国血统··二王子殿下此时以一个慵懒放肆的姿势随意地倚靠在座椅中,他生着一头淡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扎成小辫子垂在肩上。
他高鼻深目俊美无双,浑身散发着一种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极致美感,简直就是从童话书的插图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最让易维清惊讶的是王子殿下那对漂亮的眼珠,蔚蓝得好似晴空万里下的加勒比海,几乎要让人溺毙其中。
王子的美貌实在令人惊艳,易维清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颊浮起朝霞般的红晕·这不是恋情萌动的先兆,而是自作多情带来的难以言说的羞耻·在光彩照人的王子殿下面前,易维清感到自惭形秽。
他甚至想要埋怨身边的父亲·难道易明德没有意识到自家大儿子是多么平淡无奇吗他怎么能把这样渺小的易维清带上王子殿下的马车呢·颊边的嫣红色慢慢扩大,把易维清的耳垂和脖颈都染红了。
他知道王子殿下一定察觉到他的羞态了,笼罩在心头的灰暗情绪又加深了几分··如此俊美高贵的王子,他想要追求什么样的淑女会不得手呢而我,一个连血亲兄弟都无比嫌恶的无聊Omega,居然妄想得到王室的垂爱·“维清,你在想什么”·“嗯”·易维清惊讶地发现王子殿下在跟他说话。
“维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王子殿下勾唇一笑,忽而身体前倾逼近易维清,“我叫瞿寰辰,你叫我寰辰或是寰辰哥哥都可以,别一口一个‘殿下’地叫了,听着很累。”
瞿寰辰凑得太近了,易维清慌忙地移开无礼的目光··这位俊美的王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骤然逼近的时候却让易维清感到了不容忽视的压迫力··易明德察觉到儿子的不自在,适时地转移话题:“殿下,您为什么要坐马车出行呢是王宫的轿车出了什么故障吗”·听父亲的语气像是想借机向王室示好。
但凡瞿寰辰说出王宫配车的一个字不好,估计易明德会大手一挥当场送他一辆名车··“宫里的车没有任何问题呀·”·瞿寰辰面带微笑又重新靠回车椅中,修长的胳膊大喇喇地搭在椅背上。
易明德摸不清这位玩世不恭的二王子殿下的脾气,谨慎地问:“那您为什么……”·瞿寰辰爽朗一笑,灿烂的笑容配上纯正的金发宛若海滨阳光般快活:·“因为我是王子嘛,王子出门就是要坐马车的呀”·易明德没想到王子殿下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旁边的易维清干脆笑出声来。
马车里回响着易维清轻盈的笑声,易明德轻轻拍了拍易维清的腿侧,易维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压抑上扬的嘴角··瞿寰辰微微一笑,湛蓝的眼珠很感兴趣地注视着易维清。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王子不就应该坐马车吗”·易维清看了一眼父亲,易明德也搞不清瞿寰辰有没有生气·于是,易维清轻声细语地说:“我一直以为王子出门是骑白马的。”
“哦”·瞿寰辰的兴致更高了,蓝湛湛的漂亮眼珠清澈而活泼,“王子应该骑白马你从哪里看来的”·易维清动了动唇,没能把“我是从童话书里看来的”说出口。
这么幼稚的话怎么能说给真正的王子殿下听呢·“殿下,别墅到了·”·马车及时地停住,易维清松了口气,跟着父亲再度向二王子殿下道谢,接着走下马车。
华丽的别墅中,伯爵夫人的舞会已经开始了·按照礼节,易维清跟着父亲一起入场··“易明德先生、易维清先生到——”·留着小胡子的礼官用手杖敲响地面,接着用拖长的语调报出宾客的姓名。
侍者推开装饰华丽的高大门扉,一个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崭新世界展现在易维清面前··那是一个如梦似幻的迷离世界·别墅的内部如同外表一般华美精致,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璀璨迷眼的水晶吊灯,落地玻璃窗有两层楼那么高,可以看见花园的婆娑树影,雪白的墙壁上装点着金色枝形灯架,明亮的灯光彻夜照亮着舞会,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身着燕尾服的音乐家们演奏着悦耳的小提琴,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红酒的暧昧香气,易维清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入宴会厅,沿着大理石台阶缓步而下··舞池中,盛装打扮的贵族少爷和小姐们纷纷仰头注视易氏父子的入场。
易维清垂着睫毛,乖巧和顺地跟随在父亲的身边·缎面高跟鞋一步、一步踩着台阶,纯白的裙摆扫过大红色地毯·发冠上的水滴钻石随着脚步滴溜溜地转动,仿佛是要与宴会厅中悬挂的水晶吊灯相呼应,这颗价值不菲的钻石折- she -出了耀眼的七彩光芒。
玲珑眩目的钻石光影正正好好地映在易维清光洁的额头,愈发衬得他头发乌黑、皮肤白皙···好奇、新异、窥探种种眼神化作一盏强力探照灯对准了身量纤细体态优美的易维清。
他清丽脱俗的面孔好似林中的精灵,而最让人心动的就是那双略带忧愁的漆黑瞳仁·当他楚楚可怜欲语还休地望着你时,哪怕他想要你的一切,你都会心甘情愿地奉献吧。
这就是易家常年圈养在深宅中的美丽Omega,细心呵护的一株名花终于迎来绽放的季节··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有惊艳万分的吸气,也有别有深意的轻笑··易维清跟随父亲进入舞池,始终安分守己地垂着眼眸不去打量周围的人。
礼官敲响手杖报出了下一位来宾的姓名,可惜没有人关注了·众人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跟随着初入社交场合的易氏名姝··看,他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原来他也喜欢饮酒;他的父亲正在与人寒暄,他就乖乖地站在父亲身后默默听着,果然如同传言般乖巧驯服;哦,他又把酒杯放回去了。
呵,伯爵府的红酒太香醇了,这位纤细的Omega恐怕无法承受了呢……·直到另一位重量级嘉宾到来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那些探究的视线才转向其他方向··“二王子殿下、瞿寰辰到——”·瞿寰辰单手插着裤兜,站在高台上潇洒地向众人挥手致意。
人们纷纷行礼,易维清暗自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清楚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如果真的像易浩迪说的那样,连贵族家的Omega男孩都剪短了头发,那么他今天可就出大洋相了。
还好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耻笑他的装扮,而且……易维清环视一周,辨认出一些同样做女装打扮的清秀男孩··看来弟弟的话也不是全对的··易维清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浩迪,小浩迪,这个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作为哥哥他必须好好照顾他,细致地爱护他,为他遮风挡雨,必要的时候付出一切为他的未来开路·在母亲的坟墓前,他早已与母亲约定过了。
“维清”·“是的,父亲·”·易维清回过神来,原来父亲刚刚结束了与外人的交谈··易明德道:“我刚刚跟礼官商量过了,二王子的下一支舞会跟你一起跳。”
易维清望向舞池中央·瞿寰辰正在与一个贵族小姐跳舞,他穿着大红色的熨帖礼服,那位贵族小姐则穿着宝蓝色的华丽宫装·红蓝两个身影随着轻快的音乐旋转、分开、又再度交织,看起来十分悦目合拍。
一曲舞毕,瞿寰辰与贵族小姐互相鞠躬行礼··易维清提起裙摆想往那里走,被易明德一把拉住··“等他来邀请你·”·易维清已经走出一步,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礼官凑到瞿寰辰身后说了什么,瞿寰辰微微一笑,朝易氏父子款款走来··“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瞿寰辰优雅地伸出右手。
“我的荣幸·”易维清将自己的手放入瞿寰辰的手心··于是,瞿寰辰牵着易维清迈入舞池·这次,乐队奏响了一首轻缓的慢节奏乐曲。
瞿寰辰跟着节拍踩着小幅度的舞步,修长有力的臂膀将易维清亲密地搂入怀里·十七岁的易维清才到瞿寰辰的肩膀,倚在他的怀里像是一只娇小的猫··易维清观察着王子领口的繁复花纹,心想等弟弟到了参加社交季的年纪,也给他做一套这种款式的衣服吧。
瞿寰辰应该是忍受不了沉默的那种人·规规矩矩地跳了一会儿舞,他主动开口询问易维清:“维清,你是Omega男孩吗”·易维清点了点头。
瞿寰辰笑道:“如果我冒犯了你还要请你原谅·我一直听说易家有个Omega儿子,可是你太像女孩子了,我还以为是记错了·”·易维清小声地说:“我穿着裙子又留着长发,您会认错也是很正常的。”
“你脾气真好·”瞿寰辰的笑声灿烂又纯挚,“其实,Omega男孩也不一定非要穿裙子的·”·易维清终于仰起脸看瞿寰辰,王子的眼瞳湛蓝如海,仿佛两颗玻璃珠看不出一丝情绪波澜。
“我的家庭老师要求我这样打扮,她说这样合乎规矩·”·“是吗真是无聊啊·”·易维清迷茫地歪了歪脑袋,瞿寰辰勾起薄唇冲他微微一笑。
易维清想,“真是无聊啊”可能是二王子殿下的口头禅·因为这位王子的神情与无聊、乏味这一类词语完全站不上边·他总是愉快而别有深意地笑着,这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但不”无聊“,反而称得上是“饶有兴致”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乐曲结束以后,易维清与王子互相行礼·一个回到了父亲身边,另一个按照礼官的指示走向了下一个舞伴··舞会的后半部分乏善可陈。
如果说易维清对舞会的十分期待因为易浩迪而减少到三分,那么剩余的三分也在冗长喧哗的乐曲声中消磨殆尽了·父亲与宾客们周旋去了,易维清独自坐在舞池边的沙发上。
除了王子殿下以外没有人再来邀请易维清跳舞··易维清觉得很奇怪,因为他能察觉到四周时不时投来的热络视线,可是没有一个人来主动邀请他,就好像大家都默契地约定不能邀请易家的少爷跳舞一样。
上流社会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条条框框,但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么奇怪的规矩吧·最后,易维清只能把自己遭受的冷待归因于易氏家族在上流社会尚未打开局面·从一个阶层跃入另一个阶层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努力改变,连不喜社交场合的易明德都在忙碌地应酬,易维清也只能乖乖地待在舞会中不能添乱。
他喝不惯伯爵府的红酒,丽珍小姐又仔细地嘱咐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主动吃食物·无所事事的易维清只能看着陌生的男女欢笑交谈,他们是那样快乐轻松如鱼得水,而自己呢,自己无法融入也并不很想融入那个世界。
“真是无聊啊·”·忽然想起瞿寰辰上扬的口气和湛蓝的眼珠·易维清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理解王子殿下的心情了。
·“真是无聊啊·”·易浩迪躺在湖泊边的无花果树下,嘴里叼着根随手扯断的草- jing -··蝉鸣声聒噪而乏味,易浩迪的汗水浸- shi -了单薄的白衬衫。
但他不想回到开足冷气的大宅,若是看见那个扰乱他心神的人,他心里的火只会烧得更旺··伯爵夫人的舞会已经过去十来天了,哥哥回来以后只说很困想要早点休息。
易浩迪本还担心哥哥是不是跳舞跳得太疲累,后来才知道真实情况恰恰相反·易浩迪很高兴哥哥遭到了名利场的冷待,但心里又有一些矛盾古怪的情绪作祟··为什么大家都不邀请哥哥跳舞难道我的哥哥模样不够美么·易浩迪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无意识地哼着圆舞曲的曲调,心里实在捉摸不透大人的世界。
不过这样也好·脱掉礼服和高跟鞋以后,哥哥又变回了那个柔顺驯服的“大小姐”·既没有出去约会或是参加别的舞会,也没有不知好歹的混蛋跑到家里来找他。
徐雅玟还口口声声地说哥哥“名声在外”,看来这个混蛋只是在逗同桌玩而已··“浩迪——你在哪里呀”·是易维清在后花园里寻找弟弟。
因为社交场里没有人愿意理睬你,你才想起还有我这个弟弟么·烦人的哥哥··易浩迪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浩迪,原来你在这里呀。”
易维清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草坡,“我给你拿了冰镇潘趣酒来,你快喝一杯吧·大中午的外面这么热,你可不要中暑了·”·冰镇潘趣酒么,听起来倒是挺诱人的。
狡猾的哥哥··易浩迪一骨碌翻身坐起,易维清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草地上,把托盘放在大腿上给弟弟斟酒·冒着寒气的冰块和水果切片碰撞着透明的杯壁,易浩迪接过玻璃杯仰起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易维清笑着看弟弟畅快饮酒的样子,把凌乱的长发勾到耳后,闲适地望向树边的湖泊··夏天的灿烂阳光宛若王子的金发,静美的湖泊波光粼粼,潋滟水光在树影下摇曳。
易维清不由得感慨:“浩迪,我们小时候常来这里游泳呢·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总是要我抱,游泳的时候也不分开——”·“哎呀你烦不烦啊,都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易浩迪有些羞窘。
“呵呵,浩迪害羞了呢·”·易浩迪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易维清抽出手帕温柔地帮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易浩迪没有推开··在平淡而恬静的日常气氛中,易家兄弟在树影下默默地坐了一会儿。
易浩迪觉得原本重复单调的蝉鸣变成了轻快的夏季小调儿·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热风吹过无花果树,哥哥抬起下巴闭着眼睛仿佛在享受清风的吹拂·哥哥的睫毛是那样乌黑浓密,风吹乱了他松散的长辫,几丝细发似有若无地撩过秀美的鼻尖,略带暑热红晕的柔嫩脸颊白得分明。
“哥哥……”易浩迪喃喃地唤了一声··易维清睁开眼,冲弟弟微微一笑··“大少爷——二少爷——家里有客人来了快回来吧”是管家的声音。
易维清端着托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奇怪,没听说有人要来啊·”·“可能是来拜访父亲的吧·”·易浩迪从草坡上爬起来,直接从易维清手里夺过托盘,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你动作太慢了,这么短的路你是想走一辈子吗”十分嫌弃的语气··“呵,我们兄弟俩的路确实要走一辈子的·”易维清的心情无比柔软,不由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谁要跟你走一辈子啊……”易浩迪低声地说··易维清跟在弟弟身边,无比关切地说:“浩迪的耳朵都晒红了呢,以后还是不要大中午出来玩了吧”·“笨哥哥……”·兄弟俩一前一后地回到屋中,很快有仆人接走了易浩迪手里的托盘。
易浩迪看到父亲坐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金发男子,湛蓝的眼珠子满含笑意地看着他··不,不是看着他易浩迪,陌生的客人是在看——·“二王子殿下”易维清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易浩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和客人都穿着正装,丽珍小姐站在楼梯口观望,几个年迈的仆人正在擦眼泪,众人形成一个松散的圆圈将贵客和易维清包围其中。
易浩迪隐约地感到什么大事情即将发生了··易维清有些不安地捻着裙角·他穿着一套白色蕾丝长裙,款式接近于睡裙,十分不适宜接待贵客··瞿寰辰走到易维清面前优雅地一鞠躬。
易维清连忙回礼,松散凌乱的发辫垂到了胸前··瞿寰辰笑盈盈地望着易维清,加勒比海般的美丽眼珠清澈而快活··“维清,我和你的父亲商量过了。”
“什么”易维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间,瞿寰辰在易维清面前单膝跪下,变戏法般地掏出了一只红丝绒小盒子··“殿下……”易维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瞿寰辰打开盒子,一枚璀璨的钻戒静静地躺在红丝绒内盒中··“维清,你愿意嫁给我吗”·易维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子的声音是如此深情而动听,而他吐露的话语更是如童话般梦幻而不真实。
易维清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弟弟·易浩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仿佛不能接受哥哥被骤然闯入家中的陌生人所求婚的事实·易维清又慌忙地望向父亲,易明德撑着手杖缄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易维清努力压抑惊奇的心情,用颤抖的嗓音答道:“我愿意·”·瞿寰辰微微一笑,单膝跪地为易维清套上了戒指··这枚订婚戒指是那样完美贴合,就好像天生为易维清的手指而打造的。
易维清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戒指,这时,瞿寰辰站起身,捧起易维清的脸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原来童话故事也有真实的地方——·唇分时,易维清痴痴地望着俊美无双的王子殿下,童话成真的体验太过美妙,易维清年轻的灵魂仿佛漂浮在粉红色的云端般轻松而愉快。
——原来王子的吻真的是甜的··瞿寰辰爱怜地抚过易维清细嫩的脸颊,用无比甜蜜的嗓音诉说爱语:“维清,你是我的未婚妻了,你是我的公主。”
易维清简直要溺毙在王子海水般的眼神中,喃喃道:“可我们才跳过一支舞……”·瞿寰辰爽朗一笑,将易维清搂入怀中:“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就婚事已经商量很久了。
这是两家家长的期盼,维清,你要努力爱上我,知道吗”·“我会的·”易维清认真地点了点头··“爱上王子”对他而言是一项任务,就跟“你要穿裙子”、“你要留长发”、“你要服从长辈”一样,易维清不必知道为什么,只要听话地遵守就可以了。
事实上,“爱上王子”这一项任务并不难·毕竟按照易维清的脾气,要讨厌一个人才是考验,而二王子殿下从长相到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未婚夫,易维清不能想到比他更好的姻缘了。
·简短的求婚仪式之后,瞿寰辰留下来与易氏共进晚餐·他是一个活泼开朗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易明德破例地与他多喝了几杯酒·晚餐的气氛快乐而轻松,可惜易浩迪说他学校里有紧急的事情,没等到晚饭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易浩迪出门时的脸色很差,易维清猜测学校的事情恐怕很严重·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心弟弟,一整晚都忙于应付未婚夫的热情示爱和殷勤照拂··时间走得飞快,没多久王子殿下就要回宫了。
易维清把瞿寰辰送到门口,分别时,王子殿下又温柔地吻了易维清的嘴唇·易维清问他明天还会不会来,瞿寰辰说那是当然的事情·在他爽朗的笑声中,易维清垂下眼眸,羞涩又娴静地笑了。
回到王宫后,瞿寰辰还回忆着未婚妻柔软的双唇和清淡的香气,指尖在形状姣好的薄唇边不断摩挲··“二王子殿下,亲王要见你·”·宫人喊住了正要回寝殿的王子殿下。
“我马上就来·”·听到是父亲在寻找自己,瞿寰辰立即调转脚步,跟着低眉顺眼的宫人来到父亲的寝殿··亲王的寝殿长久地拉着厚重的窗帘,细致地为病人营造舒适的环境。
亲王殿下久病不愈,他患的是一种无药可医的遗传病,王族瞿氏的男- xing -后代几乎没有一个人能逃过病魔的诅咒·大王子殿下也深受疾病折磨,二王子却因为母亲的异国血统而幸运地逃过一劫。
瞿寰辰来到病床边,低声道:“父王,我回来了·”·亲王看了一眼儿子,又因为太过虚弱而很快合上··“求婚成功了吗”·“是的。”
“好、太好了……”·亲王猛然开始剧烈呛咳,担忧的王妃立即上前轻拍他的背部·瞿寰辰帮着母亲扶起病重的父亲·王妃与王子的眼瞳有如出一辙的湛蓝颜色。
亲王在洁白的手帕上咳出了血丝,王妃的红唇微微分开,发出了咿咿呀呀的焦急声音··这位异国的公主嫁到帝国没多久就因为误食受污染的食物被毒哑了嗓子,从此她成了帝国深宫中一只美丽缄默的金发人偶。
戒备万分的军部暗地里松了口气·人偶是安全而无害的,人偶不会对外泄漏出任何关于帝国王室的只言片语··“滚开·”亲王烦躁地推开了妻子的手。
王妃是一个顺服的Omega女人,没等丈夫重复第二遍,她就听话地后退一步远离病床··瞿寰辰揽住了母亲娇小的肩膀··病床上的亲王气若游丝地嘱咐:“我和易先生都商量好了,你的未婚妻将会带来一笔你想象不到的豪华嫁妆。
有了这个亲家,王宫入不敷出的账面就好看多了·海岛的那座城堡,今年终于能修缮一新……还有你母亲的娘家……啊,易先生对他的孩子真是无比疼爱。”
瞿寰辰冷嗤一声:“疼爱这个暴发户只是想花钱买一个王室头衔罢了·”·亲王睁开眼睛,浑浊的黑瞳幽深昏暗:“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钱把亲儿子卖给易家了么”·“我怎么敢那么想呢,父王”·瞿寰辰高傲地抬起下巴,美丽的金色卷发凌乱不羁。
“你不懂的……”亲王喃喃地说着什么,思绪混乱不清··“听说女王的身体出现了异样,若是她死的比我还早……哼,早知如此,当年就该让我继承王位。”
瞿寰辰似笑非笑地说:“您太让我意外了,父王,我真没想到您还是一个野心家·”·亲王道:“我估计女王会提前退位,她得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帮她那个病怏怏的儿子继位,这个贪婪的女人……”·瞿寰辰道:“父亲,我得去休息了。
明天我还要去易家细心呵护我的未婚妻呢·您不知道他们家的庄园有多大,我想半个帝都都是易家的后花园·”·亲王道:“有钱算什么只要有了权力,财富、地位、女人就会应有尽有……若是失去了权力……”·瞿寰辰温言安抚了王妃几句,掀开帷幔悄然无息地离开了父亲的房间。
深夜的王宫是如此静谧而幽深,瞿寰辰独自走在回廊中,晚风吹过他秀美的金色发丝·月光如水,树影摇摇·瞿寰辰抬起头,望见夜幕中点点星光···他想起了未婚妻的眼睛。
接吻时,这个美丽的少年会闭着眼睛柔顺地仰着脸,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吻毕,他的眼睛已经变得- shi -漉漉的了,好似雾气蔼蔼的高山湖泊·他楚楚可怜地望着你,无声地祈求更多的怜爱。
一望见底的单纯少年·顺从、听话、驯服·一切以长辈的命令和家族的利益为重··如果问他被称为“王子殿下”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脑海中一定会浮现童话书插图般的完美形象吧。
瞿寰辰来到露台,随意地倚靠在沁凉的大理石扶手上·花园里历史悠久的天使雕像沾满了晶莹的露水,成片的绣球花宛若落入凡间的紫色云团··等到他嫁入王宫,切身体验了王子殿下真正的生活,他又会怎么想呢·“真是无聊啊。”
王子的喃喃自语飘散在夏夜的清风之中··作者有话说:易爸爸:儿子快看,爸爸给你买了一个王子·第4章 Act 4. Summer·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当易维清回想起十七岁的那个夏天时,他的唇角依旧会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个夏天异常炎热··从初夏到秋天,明媚炽热的阳光每天都不知疲倦地曝晒着广袤的大地·易氏庄园的湖泊好似一块巨大的天然水晶,和缓的草坡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中折- she -出了千万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绿色。
那个夏天也有雨水··狂暴的大雨和轰隆隆的闪雷如意外之客骤然降临大地,浓绿茂盛的枝叶被倾盆大雨冲刷得啪嗒作响·玻璃窗上滑下一层层朦胧的水幕,易维清懒懒地倚在窗台,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城市倦怠的喘息声。
其实易维清很想试试在雨天的户外奔跑会是什么感受,但瞿寰辰不喜欢在雨天出门·他说雨天会让衣服冒出怎么烘也烘不干的水汽,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他们的婚礼定在秋天,王宫和易家在紧张而有序地筹备。
在银杏树的树叶全部变黄的那一天,帝都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除非刮风下雨,瞿寰辰几乎每天都会来易宅·这位王子殿下以主人的姿态占据了易维清生活的全部。
像是政府公务员上班一样,王子殿下天天都会来易宅报到·有一次,易维清问他是不是王子不用工作,当时瞿寰辰哈哈大笑,搂着易维清说王子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照顾好未婚妻,闹得易维清十分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习惯了王子殷勤的陪伴。
·瞿寰辰是个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的开朗贵族青年·他喜欢带易维清到处游玩·那个夏天,他们去过帝都每一座博物馆、艺术馆,还有城里那座历史悠久的大剧院。
瞿寰辰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无论是中世纪的油画还是先锋的音乐剧,他都能侃侃而谈头头是道·易维清从小在深宅中长大,从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样新奇广阔的世界。
瞿寰辰就像是一位摇着船桨的领航员,他那只装满星光的小船随着柔波轻轻摇曳,载着易维清驶入一个缤纷梦幻的新世界··那个夏天,易维清与瞿寰辰在帝都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
唯一的遗憾就是由于王室成员身份特殊,瞿寰辰携未婚妻出现在公开场合都需要提前报备清场·因此,无论这对准新人是参观画展还是观赏歌剧,广阔的场馆中通常只有两个伶仃依靠的身影。
易维清很喜欢跟王子殿下四处游玩,但他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宫廷侍卫们如临大敌焦头烂额的模样让易维清感到很不好意思·王子殿下是一个很随和又体贴的未婚夫,得知易维清羞窘的心思后,瞿寰辰便不再整天张罗着出去玩耍,好似一只高贵的波斯猫就那么乖乖地待在室内,与易维清一起在易宅中消磨时光。
易宅是一座占地广大历史悠久的庄园·那段时间,领航人和游人的身份彼此颠倒·易维清带领瞿寰辰参观易氏庄园,除了犄角旮旯的偏僻深林和那幽闭已久的楼层之外,两人的足迹走过了易氏庄园的每一寸土地。
这也意味着,瞿寰辰去过了易维清童年时和弟弟玩耍过的每一个地方··易浩迪对哥哥的未婚夫放肆侵占属于兄弟俩的私人空间的行为十分不满··易维清还记得那是一个阵雨天。
早上阳光明媚,任谁看都会以为今天是一个好天气·谁料中午骤然下起了大暴雨,瞿寰辰和易维清被困在宅子里哪里也去不了了··瞿寰辰不喜欢下雨天·只要碧蓝的天空稍微流露出- yin -沉的迹象,这位孩子气的王子殿下就会闭门不出。
当然,他不会忘记指示宫人给未婚妻传口信·与王子口谕一同来到易宅的还有新鲜采摘的美丽花束和王宫御厨烘焙的糕点,王子希望鲜妍的花卉和甜蜜的点心能够代替他陪伴未婚妻度过愉快的一天。
当易维清一睁开眼看到床头摆放着烂漫可爱的绣球花和精致的奶油蛋糕时,他就知道今天要孤独度过了··因此,当天降暴雨把王子殿下困在易宅时,易维清是暗暗高兴的。
多好啊,就像是从上帝那里偷来了与王子殿下相处的一天一样·瞿寰辰倚在沙发中唉声叹气地抱怨天气,易维清一边温言安慰他,一边偷偷地开心·他知道自己不该以未婚夫的不悦为乐事,但他忍不住高兴,像是每天只能吃一颗糖的孩子意外领到了第二颗糖,就是这么这么的开心。
瞿寰辰敏锐地捕捉到了未婚妻可爱的窃喜表情·言谈之间,他忽然出手一把将易维清扯入怀中··易维清尖叫一声,当即被坏笑的瞿寰辰堵住了嘴·王子用他蜜糖般的甜吻融化了未婚妻的身心。
吻毕,易维清清澈的双眼升起了迷离的雾气,而瞿寰辰湛蓝的眸子里皆是促狭的笑意·易维清痴痴地望着金发碧眼的俊美王子,瞿寰辰低沉一笑,缓缓地咬住易维清淡色的柔软唇瓣轻轻地用犬齿磨蹭。
易维清不敢挣动,怕未婚夫不小心咬破自己的嘴唇·瞿寰辰吃准脾气乖巧的未婚妻不会反抗,所以也没有怎么用力压制·他用右手摁着未婚妻不盈一握的窄腰,左手大胆地掀开他单薄的夏装衣摆,抚上那光滑细腻的腰背。
为了满足未婚夫的喜好,易维清在那个夏天里每天都像平民少女一样穿着轻盈的雪纺衫和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裙·因此,瞿寰辰很轻易地就得手了··易维清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能感到王子的舌尖不容抗拒地玩弄着自己的唇舌,口舌缠绵相连的地方发出啧啧水声·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在不断摩挲他的脊背令他不住战栗···易维清觉得王子的指尖是魔法师的法杖,他对他施加了动弹不得的咒语。
除了乖乖承受王子热情的亲吻和暧昧的爱抚以外,易维清什么也不能什么也不想··瞿寰辰眯着眼,看易维清双目失神无比柔顺地趴在自己怀里,室外的狂风暴雨也吹进了他那加勒比海般湛蓝的眼瞳之中。
正当瞿寰辰的左手往下要探入几乎没有任何遮挡能力的短裙时,客厅外传来了一声突兀的冷嗤··“哼·”·这声冷嗤将瞿寰辰拉回现实··瞿寰辰干脆利落地扯下易维清的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住暴露在外的细嫩腰肢。
确保未婚妻的仪表没有疏漏之后,瞿寰辰才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速之客正是深受未婚妻疼爱的亲弟弟··瞿寰辰好笑地埋怨:“好弟弟,以后别再这么吓人了。
你要是把我吓坏了,你哥哥以后该怎么办呢”·易浩迪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身为家族的alpha继承人,易浩迪的沉默就像父亲一样具有相当的压迫力。
瞿寰辰爽朗一笑,闲适地捋了一把灿烂的金发·趴在他怀里的易维清听到弟弟来了,连忙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竟然被弟弟看到了这副样子,真是太羞耻了……·易维清跳下沙发,欲盖弥彰地整理发型和衣物。
在易浩迪- yin -沉不善的眼神中,易维清怯生生地立在沙发前问:“浩迪,你今天没出去玩吗”·易浩迪不答反问:“怎么嫌我在家打扰你的好事了”·“怎么会呢”·易维清实在是羞窘得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怎么能跟瞿寰辰在大厅里做出亲密的行为呢太不知检点了··罪魁祸首的瞿寰辰则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里,左手托着俊美的脸颊·看易维清手足无措地立在沙发前,瞿寰辰忽然拉住易维清垂在身侧的手送到唇边,在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寰辰……别这样……”·易维清柔弱地表达了抗议,瞿寰辰无辜地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珠,指尖轻轻搔刮着他柔软的掌心··放荡的哥哥。
Alpha天生的占有欲一刻不停地折磨着易浩迪,心中那把大火已经烧得漫山遍野·易浩迪咬着牙死死盯着哥哥被别的男人握在掌心的手,忽然间眼睛一闭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弟弟是不是淋到雨了·易维清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到易浩迪清爽的短发发梢正滴答滴答地落着雨水,轻薄的制服白衬衫也-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
易浩迪的领口敞开了一些,领带的末端则塞在左胸的口袋里,看样子应该是去运动场打篮球或者跑步了,因为骤然下雨才急匆匆地跑回室内··易维清小跑到易浩迪面前抽出手帕替他擦脸,关切地问:“你这孩子回了家也不跟哥哥说一声,哥哥都不知道你在家里。”
哥哥忧虑焦急的美丽面容让易浩迪感到心火平息许多,表面上,他还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好啰嗦啊你,我不回家就是不想你唠叨。”·“是么,对不起……”·易维清温柔地帮易浩迪擦拭雨水。
但易浩迪看到,哥哥秀气的长眉微微蹙起来了,漆黑的眼瞳也水盈盈的··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叫易浩迪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易浩迪烦躁难忍,正要抬手推开哥哥,就听到那个讨厌的混蛋用悦耳的嗓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待在这里碍弟弟的眼了。
维清,我们去你房间坐一会儿吧·”·我的房间有什么好玩的易维清迷茫地眨了眨眼··瞿寰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两人身边·他抽走易维清手里的- shi -手帕,啪的一声拍在易浩迪的肩上。
易维清看到弟弟和未婚夫互不相让地彼此逼视,一个正在拼命压抑怒气,另一个则笑眼盈盈从容不迫·十五岁的易浩迪还是个青葱少年,不过个头早已超过哥哥,快能跟身材英挺的二王子比肩了。
瞿寰辰微微一笑,亲密地揽住易维清的肩膀,十分诚恳地说:“你说对么弟弟·毕竟整个易家以后都是你的,我和你哥哥可得尊重你这个主人的意愿。”
易浩迪- yin -沉地盯着他放在哥哥身上的碍眼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识相最好”·“浩迪,不要这样跟殿下说话呀·”·易维清有些着急。
弟弟对他态度不好算不了什么,但若是惹恼了王子……·瞿寰辰脾气很好,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压低声音凑到易维清耳边:“维清你也听到了,弟弟不想看到我们,我们还是去你的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我想那里没有人会打扰我们的,我们可以尽情地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了,对不对”·“嗯……”瞿寰辰话里话外的暗示意味太重,闹得易维清脸都红了。
但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顺服地回握住瞿寰辰的手··两人一道走上台阶,瞿寰辰笑吟吟地说:“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接下来的暧昧低语,易浩迪全都听不见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跟着那个混蛋走了·他们举止亲密地拾级而上,哥哥的裙摆随着脚步一动一动的,露出形状姣好的双腿··易浩迪感到自己的指尖不断滴下透明的雨水。
滴答··哥哥跟那个混蛋回房间了··滴答··他们会在房间里做些什么呢·滴答··哥哥··迟钝的哥哥,无聊的哥哥,不知廉耻的哥哥。
我一个人的哥哥··滴答··再不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了··哥哥的手帕飘然落至地面,好似一朵离开枝头命不久矣的花··易浩迪慢慢地蹲下,双手抱着脑袋,略显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震颤。
·“二少爷——”·佣人们担忧地围了过来··“滚开啊”·易浩迪闷闷地吼了一声,佣人们作鸟兽散逃开了。
他们害怕二少爷,不仅因为二少爷脾气差又长得像老爷,也因为二少爷是未来的家族继承人··雨水和泪水一道儿滑落,易浩迪把脸深深地埋进胳膊里,脆弱得宛如一只虚张声势的负伤幼兽。
是啊,整个易家都是我的·可我最想要的东西却不属于我··如果你注定不能属于我,那你为何要诞生在我的身边为何你要以如此亲密、如此无间的身份陪伴我,又以如此美丽、如此清纯的面容引诱我·告诉我吧,无论你是天使还是恶魔,告诉我如何才能逃离这危险禁忌的深渊。
“维清,你弟弟是不是很喜欢你”·“嗯,小时候是的·长大以后就——对了,你想喝红茶么”·“可以啊。”
瞿寰辰笑吟吟地看着易维清泡红茶,忽而语出惊人地问:“那你跟弟弟接过吻么”·易维清吓得手抖了抖,茶叶差点洒到地上··“为什么这么问啊”·瞿寰辰似乎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多么可怕,他无辜地眨了眨湛蓝的眼珠:“因为我看他刚刚的表情像是很想很想吻你的样子。”
易维清有些哭笑不得:“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呵,我不得不同情可怜的弟弟了·”·瞿寰辰缓步走到易维清背后,双手分开撑在橱柜上将易维清困在怀中。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误会·”·易维清任凭瞿寰辰把自己抱在怀里,专心地提起水壶为茶壶注入热水·· “其实浩迪小时候很亲我的,但是alpha男孩么,你也是知道的,非常爱面子又有自尊心。
我想他心里是喜欢我的,只不过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所以他常常调皮捣蛋或是说些令人伤心的话,我都不会怪他·”·说到弟弟,他本就和顺的语气变得更加柔软温和。
“哦……”瞿寰辰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低头望着怀中未婚妻的侧脸,从后方看,少年漆黑的睫毛长得不像话,秀气的鼻梁也比正面看显得挺翘。
“维清,我能抱抱你吗”·“你现在不就抱着我吗”·瞿寰辰贴着易维清的脸颊与他耳鬓厮磨,灿烂的金发与光亮的乌发亲昵地纠缠在一处。
易维清感到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上,他几乎端不起精致的骨瓷茶杯了··“你的后颈变成粉红色了呢,好可爱·”·说着,瞿寰辰低下头,舌尖煽情地舔吻着易维清白皙的后颈。
那里是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易维清浑身一软,彻底缴械投降··瞿寰辰用犬齿轻轻地磨蹭那一处光滑的肌肤,暧昧不清地说:“可以抱抱你吗,维清我会很温柔的。”
易维清整个身子都软软地倚在橱柜上,水壶的壶嘴落下一滴滚烫的水珠,易维清的手腕刚好在壶嘴下,立即被烫红了一小片··易维清被欲火烧得快要全身发热,徒留残存的理智无力地抵抗。
“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可我们迟早会结婚的呀,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一样的·其实提前些对你是有利的。
若是你对我不满意,还可以趁早把我退货呀·”·“说什么傻话……”·“维清你看你都站不住了,还是去床上躺一会儿吧”·说着,瞿寰辰轻轻地含吮易维清柔软的嘴唇,不住缠绵爱抚。
易维清本抿紧了嘴唇不想去应答,然而早已沦陷的身心根本无力抵抗王子的痴缠求爱·终于当瞿寰辰再度煽情地舔吻他的唇瓣时,易维清颤颤巍巍地伸出小巧的舌尖。
瞿寰辰捕获了未婚妻羞怯的舌尖,右手揽住易维清的后颈,平滑的指尖轻挠那一处敏感的肌肤,不断加深攻势刺激Omega腺体·易维清感觉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灼热的岩浆,滚烫的岩浆急切地奔流想要找到出口,原始的欲望终于压倒了脆弱的理智。
易维清轻声细语地说:“寰辰,要不……要不我们去床上吧”·瞿寰辰露出了灿烂的胜利笑容·无需多言,他以公主抱的姿势将易维清抱离地面走向床铺。
易维清房间里的床还是母亲怀孕时为他提前置办的,已经陪伴他度过了十七年的光- yin -·十七年间,易维清从儿童长成了少年,数不清的夜晚都在这张床上酣睡。
今天,这张床也将见证易维清第一次- xing -体验··易维清觉得瞿寰辰跟他不一样,王子殿下应当是有过- xing -经历的·因为当易维清羞怯得坐在床上不知所措时,瞿寰辰是那样从容而镇定。
他大大方方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又把易维清揽入怀中帮他脱衣服·易维清配合瞿寰辰的动作乖巧地抬胳膊抬腿,瞿寰辰就像摆弄洋娃娃一般帮未婚妻脱掉了雪纺衫和里面的小背心。
室外的大雨让屋内的空气变得- shi -润微凉·易维清抱着自己的肩膀,纤细的胳膊挡住了单薄的胸膛,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盖住了大部分雪白脊背·瞿寰辰没有调笑未婚妻的窘迫,他专心地帮易维清松开短裙侧腰的扣子。
易维清的上半身形态有些像沙漏,他的腰肢是那样细,瞿寰辰张开手在他背后比划了一下,易维清的腰差不多就是瞿寰辰的中指指尖到大拇指指尖的这段距离··“你太瘦了,看起来有些可怜呢。”
因为弟弟总是对他恶语相向,易维清对自己的外貌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现在听王子说自己可怜,易维清嗫嚅道:“对不起……”·“为什么要道歉”瞿寰辰把易维清抱入怀中,低头亲昵地吻他柔软粉糯的耳尖,“这样让我更想疼你了。”
·短裙还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上,易维清扭了扭屁股,自己把裙子和内裤都脱下来放到一边··“来疼我吧·”·易维清忍耐住自己的羞耻心,勇敢地仰起脸注视着王子的双眸央求更多怜爱,“殿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所以请你爱上我吧,不要讨厌我,不要嫌弃我··瞿寰辰爽朗一笑,海水般的眼眸显得有些深沉··“你知道吗在真正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被宠坏的大小姐。”
“那你现在怎么想我呢”·“我现在觉得你更像大小姐身边的小女仆·明明生得比大小姐还要美丽却十分自卑,总是温顺又听话,拼命地讨好周围的人。
可你明明就是真正的‘大小姐’啊,为什么我会有这种错觉呢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易维清心底一凉,肌肤的热度在一瞬间迅速褪去。
瞿寰辰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易维清看起来瑟缩胆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于是,瞿寰辰立即转移话题,用轻快的语调调笑道:“其实你脱光以后倒不像女孩子了。”
“是么·”易维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表情有些羞涩,抬手把秀美的发丝勾到耳后··“是的·”瞿寰辰扶着易维清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倒在床上,“这样的你,我很喜欢。”
易维清顺着瞿寰辰的力道在床上躺平,犹豫了一下,主动把膝盖打开,暴露出双腿间半勃的青芽和青涩干净的- xue -口··也许真的像瞿寰辰说的那样吧。
易维清羞耻得不敢去看瞿寰辰的表情,粉唇含咬着无名指的指尖来转移注意力··也许在无意识中,他真的是在拼命讨好周围的所有人·不管是爸爸还是弟弟,不管是亲人还是家里的佣人,易维清都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感到困扰。
瞿寰辰用指尖弹弄了两下易维清的- xing -器,易维清条件反- she -地要夹紧双腿但硬生生地忍住了·实际上,就算瞿寰辰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易维清还是会乖巧地张开双腿承受一切而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好乖·”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猫一样,瞿寰辰俯身亲了亲嫩芽的顶端,易维清浑身一颤,- xing -器彻底兴奋地竖直起来··瞿寰辰捉住易维清颤抖的脚腕,在凸起的脚踝骨处印下一吻。
易维清倏地绷紧了小巧的脚趾,瞿寰辰低声道:“不要紧张,不要怕·”·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易维清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瞿寰辰将易维清的左边膝盖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探向了那无人探访过的处子之地。
易维清全身白皙的肌肤浮起了好看的粉红色,瞿寰辰的开拓动作谈不上强势但也算不上温柔·易维清先前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位看似玩世不恭有些孩子气的王子殿下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人畜无害。
这或许就是alpha男- xing -与生俱来的支配者气场·瞿寰辰偶尔流露出的强势让易维清沦陷得更深·Omega的发情期大都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易维清还没有经历第一次发情期,但这不表示他不能在床事中获得快乐。
瞿寰辰已经探入了三根手指,易维清捉紧了身下的床单,只想要未婚夫进得更深动得更快·他第一次觉得瞿寰辰身上的气息是那样诱人,只是嗅闻就叫他意乱情迷。
也许那就是信息素的力量吧,易维清心想··“我可以进来了吗”·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瞿寰辰已经抽出了手指,握着易维清的腰把人拖到身下。
易维清能感到王子殿下的昂扬顶端正试探地戳弄着自己松软- shi -润的- xue -口·他捂着脸点了点头,瞿寰辰俯下身,吻了吻他用来挡脸的右手手心,同时挺动腰肢,缓慢而不容拒绝地进入了易维清。
进入的过程或许很快,但易维清觉得有一辈子那么久·瞿寰辰今年二十一岁,无论- xing -格还是身板都已经是健全活力的年轻人,可想而知他的- xing -器官有多么伟岸,对于十七岁的易维清而言,要容纳王子殿下的全部有些勉强了。
·易维清的双腿微微发颤,因为紧张,小- xue -不断地收缩挤压着内壁的侵入者·瞿寰辰气息有些不稳,喃喃道:“原来是这种感觉啊……”·“嗯”易维清没反应过来,瞿寰辰笑了笑,将勃发的- xing -器全部插入了易维清体内。
易维清发出了脆弱的呻吟,瞿寰辰搂着他的肩膀,下身开始缓缓- chou -插·情潮涌动,爱欲交织·唇齿相依,翻云覆雨·因为长久的亲吻,易维清淡色的薄唇变得鲜红欲滴,呼吸间冒出渺渺热气。
瞿寰辰强势地支配着柔顺的猎物,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散落在健壮的肩头,几缕金丝黏在饱满的额前··易维清张开胳膊紧紧地攀住瞿寰辰的肩背,他看到俊美不羁的王子殿下眉眼间都染上了情欲的色彩,略显黑暗的房间中回荡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雷电轰鸣,仿佛爱与美之神降临人世。
或许,瞿寰辰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易维清想,说不定王子殿下跟他一样都是初体验··等到他们结婚以后,还会一起体验很多很多新奇的事情吧··王子和公主会永远地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童话书里都是这么说的··到达顶点的那一刻,易维清感到瞿寰辰坚硬灼热的- xing -器在他体内胀大成结,仿佛要永远地困住配偶不许逃离··而我,想要逃离吗·灭顶的快感使得五感全部集中在身体的一点,耳边只有剧烈而灼热的喘息声,易维清感到瞿寰辰的- jing -液填满了他从未被侵入的地方,身体彻底被标记的同时内心出现了一个空洞的缺口。
难以名状的孤独感汹涌袭来,易维清闭上眼睛,分辨不清自己是因为太过快乐反而感到悲伤,还是因为再也无法回头而感到恐慌··“雨停了·”·“停了呢。”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宫里的门禁这么早”·“不是门禁·王室成员每天的外出时间是有限的,我想等到结婚仪式之后,军部应该会同意延长我的外出时间吧。”
·“这样啊·”·初次的情事之后,易维清倚在未婚夫的怀中闭目休憩·很快,瞿寰辰就表示自己不得不离开了·其实易维清不想他走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可是比起任- xing -地要求疼爱,易维清更习惯于默默地忍耐自己的欲求。
易维清乖巧地应了一声,瞿寰辰温柔地吻了他的额头,松开胳膊起身下床·瞿寰辰弯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服,易维清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床上·他觉得冷却的身体升起了异样的热度,烧得他昏昏沉沉晕晕乎乎的。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瞿寰辰对他说了些什么··易维清含混地应了几句,瞿寰辰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瞿寰辰走了没多久,窗外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易维清盘算了一下时间,瞿寰辰现在应该已经顺利返回王宫了··厌恶雨水的王子殿下不会淋到雨,还好,还好··听着窗外的雨声,易维清安心地陷入平静的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走廊中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易维清很无奈地被吵醒了··估计是家里的佣人唤他去吃餐厅晚饭·易维清开始感到初次使用的难以启齿的部位隐隐作疼,总感觉内壁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总感觉王子殿下的那个东西还没有拔出去……·不如,今天就任- xing -一次,不去吃陪爸爸吃饭了吧。
易维清捉紧了柔软的枕头,下身有些不舒服地扭动双腿··吱呀——·来叫晚饭的佣人竟然推开了少爷的门··不,不是佣人吧··那人径直走到易维清床前。
易维清闭着眼睛心里正感到奇怪,就感到有人在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果然发热了呢·”·“寰辰”·是瞿寰辰的声音。
是那种轻快的、金竖琴般的悦耳声音··易维清倏地睁开眼,黑暗的房间中,去而复还的王子殿下正眼含笑意地望着他··真的是瞿寰辰··易维清惊喜地喊了一声,撑着床想要坐起身。
瞿寰辰连忙摁住他,单膝跪在床前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维清,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呐,乖乖把这个吃了·”·易维清定睛一看,王子殿下向上摊平的手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药片。
“这是什么呀”·瞿寰辰有些不好意思:“我回去以后问了宫人,他们说Omega第一次经历人事以后很容易发烧·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易维清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可是王子殿下湛蓝的眼瞳是那样清澈美丽,易维清晃了晃神,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瞿寰辰爽朗地笑了:“我就知道,按你的- xing -格肯定不会主动寻求帮助·还好我回来了……这是御医开的药,吃了它,你很快就会退热·”·易维清点点头,就着瞿寰辰的手吞掉了药片。
温热的舌尖舔过瞿寰辰的手心,养尊处优的王子殿下给未婚妻吃完药,又去倒了杯热水,托着易维清的肩膀耐心地喂他喝水··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吃完药以后,易维清感觉身体确实舒缓多了。
易维清裹紧被子,呆呆地赞叹:“王宫的药好厉害啊·”因为身体疲乏,易维清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说梦话··瞿寰辰笑道:“小傻瓜·”随手捋了一把略显凌乱的金发。
易维清这才发现他的头发正在滴水,身上的衣服也- shi -漉漉的··“寰辰,你是冒着雨过来的吗”易维清惊讶地问·王子殿下不是最讨厌下雨天了吗·明明不久前还在床上把易维清折腾得一塌糊涂,此时的瞿寰辰居然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是啊,回来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雨呢。
维清,你也帮我擦一擦嘛,就像你帮弟弟擦脸一样·”·易维清把脸埋在被子里偷笑:“我才不给你擦·你有一大堆宫人奔前走后照顾你,浩迪可没有,浩迪只有我。”
瞿寰辰拖长语调“诶”了一声,凑到易维清面前:“我是淋着雨跑进你家的,那些宫人都来不及撑伞·”·易维清轻轻地问:“真的吗”·“千真万确。”
瞿寰辰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发梢的水珠落在地毯上··“呵,我进门的时候有撞上你弟弟了,你弟弟看到我去而复还都傻眼了呢·”·瞿寰辰进门的时候,易浩迪默默地坐在那张哥哥和未婚夫坐过的沙发上,独自一人不知在想什么,看到瞿寰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瞿寰辰直奔易维清的房间而去,易浩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像是要吃人··但这个就不用告诉易维清了··“呵呵,浩迪还是小孩子呢·”易维清的笑声柔软又怜惜,瞿寰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易维清想起什么,又问:“那你的外出时间限制呢”·说着,他从被子里伸出手,瞿寰辰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肯定超了。
算了,就让军部那些人忙去吧·我不想管他们了,今天晚上我只想陪着你·”·瞿寰辰吻了吻易维清的手背,用他动听的嗓音说:“睡吧,我的公主,我就在这里陪你。”
体内的药片开始发挥药效,易维清眯着瞌睡的眼睛说:“你上来,躺在我旁边吧·”·瞿寰辰摇了摇头:“我的衣服都- shi -了,会弄- shi -你的床。”
“那你去换衣服·”·“好,等你睡着了我再去·”·“嗯·”·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易维清睡着了·他的胳膊一直伸在被窝外面,瞿寰辰温柔地握着他的手,一直一直没有放开。
暴雨的第二天,长空万里清洁而澄澈,风和日丽没有一丝云彩···易维清醒来的时候,瞿寰辰已经离开了··家里的佣人们说,昨天晚上王宫派了好多辆车来接王子回宫,全部被瞿寰辰打发走了。
后半夜,军部的人跑到易宅询问王子的行踪,瞿寰辰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熟睡的未婚妻··佣人们还说,瞿寰辰一直没换衣服,临走时衣服还冒着水汽··易维清知道王子殿下彻夜不归肯定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相信瞿寰辰会处理好一切,所以耐心地在家宅中等待王子·那一天,瞿寰辰没有再来易宅,连信使都没有来··易维清白等了一天,但他浑不在意·那段时间是易维清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一天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过去,不会因为虚度光- yin -而感到可惜,因为明天又是散漫而慵懒的一天。
第二天,瞿寰辰还是没有来,但是他派信使带着花束和点心来探望易维清·信使说瞿寰辰回去以后就病了·王室成员患病对于王宫而言是很严重的事情,更何况王族瞿氏本就深受遗传病困扰,瞿寰辰的一点头疼脑热都闹得整个王宫小题大做鸡犬不宁,连病榻中的亲王都慌了。
还好,经过几名御医的一致鉴定,瞿寰辰只是因为淋雨后穿- shi -衣服而稍稍受凉罢了··易维清这才放下心来,抱着花束和点心回了房间··果然,没过两天,瞿寰辰又来找易维清了。
易维清开心地抱住瞿寰辰的胳膊不放开,两人温柔亲昵了一会儿,瞿寰辰说今天要带易维清出去应酬,让他换好衣服跟他一起出门··于是,易维清拉着瞿寰辰上楼去挑衣服。
他打开衣橱,很快挑出一条符合瞿寰辰喜好的短裙·谁料瞿寰辰倒吸一口凉气,摁着未婚妻的手给放回去了·易维清一脸迷茫,瞿寰辰亲自动手,翻箱倒柜地给未婚妻挑了一套端庄大方的连衣裙。
“这件衣服是秋天穿的,现在穿太热了吧·”易维清小声地表示抗议··瞿寰辰摸摸他的脸颊,温柔地说:“抱歉,请你稍微忍耐一下,我们就去那里露个脸,很快就可以离开。”
易维清好奇地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瞿寰辰简短地答:“军部·”·易维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瞿寰辰连忙补充:“——旁边的俱乐部。”
易维清松了口气,嗔怪道:“你吓死我了·”·瞿寰辰爽朗一笑:“抱歉·前线的军官们回来汇报工作,父王叫我去露个脸表示慰问,我实在推脱不开。
父王还非要我带上你,说是让你熟悉一下人员·”·易维清点点头表示理解,乖巧地换上了瞿寰辰要他穿的衣服·这是一套高领长袖的裙装,把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瞿寰辰这才满意··两人乘着王宫的车很快赶到帝都军部的所在地·易维清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他总觉得军部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还好今天不是去军部的办公处。
王宫的配车稳稳地停在军官俱乐部门口·王子和准王子妃双双下车·易维清来不及观察四周的环境就被瞿寰辰拉着进入了俱乐部·瞿寰辰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凭着一张脸就带着未婚妻畅通无阻地通过了门岗。
这里应该是高级军官消遣的地方,大门两边站岗的都是配着枪支的军人·见王子殿下大驾亲临,站岗的军人立即打开大门··门扉一开,粗鲁的笑骂声混合着浓烈的烟草气味扑面而来,易维清被呛得喉咙发痒直咳嗽。
内室烟雾缭绕灯光昏暗不清,但看起来相当宽阔·易维清从没来过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立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瞿寰辰温言安抚易维清两句,牵着他的手一起进了屋子。
站岗的军人合上了大门,王子和准王子妃绕过中央舞池,直奔内室最里面的方向··嘈杂的乐曲声吵得易维清耳朵发疼,他紧紧跟在瞿寰辰背后沿着舞池的边缘行走。
许多穿着火辣的冶艳舞女正在舞池里跳艳舞,一群喝得烂醉的军人拍手叫好,有些人往舞女们高得可怕的高跟鞋下面丢钞票,有些人干脆跳进舞池左拥右抱十分不雅··没想到,一向以纪律严明着称的帝国军人居然敢在军部旁边寻欢作乐。
易维清低眉顺眼地跟在瞿寰辰身后,瞿寰辰看也不看那些舞女,径直地绕过舞池来到最里面·那里有一张巨大的赌桌,赌桌上摆满了崭新的纸牌、五颜六色的筹码和东倒西歪的香槟酒杯。
聚在赌桌边的军官的军阶比舞池里那一批要高许多·这些高级军官或站或坐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夹着点燃的雪茄··这里的灯光稍微明亮些,马上就有人发现贵客的到来。
“二王子殿下——”·嬉笑作乐的军人们纷纷收敛笑容、肃穆行礼,那些坐着的军官立即丢下纸牌起身肃立··瞿寰辰微微颔首以示礼节,军官们像是接受检阅般把双手背在身后,平视前方不敢过分打量王子殿下和他的未婚妻。
易维清算是切身演绎了狐假虎威这个成语·然而,他也注意到人群中一个与众不同的军官··当所有人都规规矩矩不敢放肆的时候,不和谐的身影就显得格外刺目。
·有个坐在赌桌最中间的军官既不起身向王子行礼也不为严肃的气氛所动·就算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扫向自己,这个军官依旧淡定自若地坐在原位,随意地把玩手中的纸牌。
易维清看此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五官硬朗身材健壮,一看就十分不好惹·此人以一个放肆的姿势架着二郎腿,端正的军帽随意丢在赌桌上,军服的领带不知塞到哪里去了,衬衫的领口扯开了一些,露出蜜色的精壮胸膛。
这人为什么见了瞿寰辰还不行礼呢难道他也是王室成员·易维清正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瞿寰辰主动地跟这个无礼的军官打招呼:·“欣闻辛少将部队凯旋,我马不停蹄地就跟从宫里赶来探望你了。”
辛少将·易维清想起了一个名字··辛丰翎··这人竟然就是辛丰翎··易维清恍然了悟·哪怕是久居深宅的他也听说过辛丰翎的名字,事实上,帝国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辛氏的威名。
·辛丰翎的父亲是辛剑锋元帅,辛元帅麾下部队有“女王之剑”的美誉,元帅本人就是帝国真正的实权者·辛家以严酷霸道的家风闻名于世,族中alpha子弟无一例外都要进入军队历练,而且必须从最低级的军官开始熬军阶不能享受任何优待。
辛家的孩子也非常争气,族中最年轻的alpha儿子,也就是辛丰翎,三十岁就爬到了少将级别,实在是后生可畏··如果没有瞿寰辰引荐,易维清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接触到军部的权力者。
听了瞿寰辰的场面话,辛丰翎漫不经心地吸了口雪茄,薄唇微启,缓慢地吐出一口缭绕的烟雾,没有要奉承回去的意思··易维清能感到瞿寰辰十分不悦·但瞿寰辰毕竟带着父王的嘱托,也不能甩脸子走人,只能端着架子继续应承。
从小在深宫长大的王子很会说客套话,周围的军官们立在赌桌边地听着,时不时露出古怪的微笑··辛丰翎默默地听了一会儿,似乎是不耐烦了,随手把纸牌丢在赌桌上开始把玩筹码。
易维清看到整张赌桌上就数辛丰翎面前堆的筹码最多·辛丰翎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左手把筹码堆成沙塔的形状再推倒,然后重新堆砌起来,重重复复乐此不疲,似乎这个幼稚的游戏比王子的废话要有趣得多。
瞿寰辰也察觉到辛丰翎的不耐,仓促地结束了发言:“……总而言之,这次侵略战的成功多亏少将指挥有方,当然,辛元帅也功不可没,希望少将能代我向令尊问好。”
辛丰翎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表情像是在冷笑··他身边的军官心领神会,大胆地问瞿寰辰:“殿下,您应该不会介意军部的决议吧毕竟我们这次侵略的是您母妃的国家。”
王妃的家乡是帝国的邻邦,那里的文化保守恪守教条,至今实行着传统的君主制度··瞿寰辰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我是帝国的王子,一切以帝国的利益为重。
我的母妃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处于混乱状态,这点我可以以王族的名誉作保·”·辛丰翎勾唇一笑,似乎“王族的名誉”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易维清觉得很不舒服,他很少会去讨厌别人,但这个辛丰翎,他看一眼就觉得很不喜欢。
虽然辛丰翎长得算英俊,手里夹着雪茄很随意,但易维清总觉得辛丰翎的眼神冷冰冰的,就算穿着放浪形骸衣衫不整的军装也散发出了强悍的压迫力,一点儿也不像在玩乐消遣。
这就是军人,易维清心想,这就是杀过人的人··这时,辛丰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用犹在燃烧的雪茄点了点易维清,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谁”·易维清愣了愣,没想到辛丰翎会突然点到自己。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了不知所措的易维清,还好瞿寰辰及时地上前一步,替他挡住众人的视线··“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他是易家的大少爷,我们今年秋天就要结婚了。”
 ·辛丰翎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赌桌上,蓄势待发好似一头藏匿在草丛中观察猎物的猛兽··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易维清:“你为什么不自己说话你也跟亲王妃一样被毒哑了吗”·瞿寰辰面色一冷。
易维清暗暗拉住瞿寰辰的手·在辛丰翎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中,易维清朝辛丰翎行了个礼,客气地解释:“如果我冒犯了您还要请您原谅,我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
辛丰翎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易维清,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我想易夫人生前一定是个绝世美人,不然她不会生出你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我以前从没见过你”·易维清认真地解释:“我今年才开始参加社交季,之前都……”·瞿寰辰握住易维清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跟辛丰翎说话了。
易维清顺从地闭口不言··透过朦胧的烟雾,他看到少将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陡然安静的气氛令人感到尴尬,易维清又悄悄地躲到未婚夫背后。
周围的军人们发出了暧昧的低笑,这时,辛丰翎身边的军官忽然拨开众人走上前殷勤地问道:“易先生,你的弟弟是不是叫易浩迪”·这里居然有人认识浩迪·易维清惊讶地说:“是的,你认识浩迪吗”·这名军官是一位中校,他笑着说:“浩迪是我家妹妹的同桌,他常来我们家玩。
我妹妹叫徐雅玟,我叫徐雅琅,浩迪有跟你提起过我们吗”·实际上在家里,易浩迪从来都懒得理哥哥,更别提跟哥哥聊同学的事了·易维清只能含混地应付:“当然,谢谢你们照顾他。”
徐雅琅中校哈哈大笑:“易浩迪那小子有趣得紧,你知道吗他最不喜欢外人提他哥哥,一提哥哥他就急眼,简直跟被抢了骨头的狗似的。”
浩迪恐怕是嫌我这个哥哥给他丢人了吧·易维清配合着笑了笑,心里有些酸涩··瞿寰辰体贴地关心他:“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走吧”·辛丰翎本是似笑非笑地听他们对话,听到王子夫妇要走才开口挽留:“殿下别急着走啊,跟你的未婚妻一起玩两局吧。”
瞿寰辰婉拒道:“不了,父王禁止王族后辈参与赌博·”·“哦·”辛丰翎慵懒地倚在软椅中,言不由衷地说,“亲王真是智者。”
徐雅琅唉声叹气地埋怨:“我也不想玩了·少将到现在还没输过一盘呢,要是我们再玩下去,恐怕连没过门的老婆都要输给他了·”·军官们哄堂大笑,瞿寰辰湛蓝的漂亮眼珠冷冰冰的:“看来幸运女神格外眷顾辛少将。”
“呵·”辛丰翎低低一笑,套着锃亮军靴的长腿架上赌桌放肆地踢翻了一只酒瓶,淡色的香槟浸- shi -了摊在赌桌中央的纸牌··“你不知道吗幸运女神是我的婊子。”
“那我衷心地祝愿你和她生活愉快·现在请诸位原谅,宫里还有事,我们得告辞了·”··瞿寰辰冷冷一笑,拉着易维清的手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那一天瞿寰辰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把易维清送回家,瞿寰辰就回王宫复命去了··易维清一想到军部那些无礼又粗鲁的军官就心有余悸·尤其是辛丰翎,这个人简直不把帝国的贵族等级制度放在眼中,实在是太嚣张了。
以后和瞿寰辰成婚了,怕是要常常应付军部的人,光是想想就让易维清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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