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命成瘾+番外 by 修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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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命成瘾+番外 by 修十六(2)
·“刚喝完药就吃甜的,不伦不类,你端出去给小孩们吃吧·”他微微摆手,“我乏了,灵光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言罢便当真慢吞吞地伏回床上,又要继续睡下去的作态。
毫无声息··灵光定定站着,捧着饴糖的手微微收紧,那脆弱的瓷碗根本承受不了他这不知轻重的力道,‘嘭呲’发出刺耳的尖鸣,陶瓷碎裂,甘甜的饴糖洒了一地。
“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了我是……”他说的很小声,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其中甚至隐隐有些哭腔,“……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刚刚透过我,在看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第27章 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六章 ·檀风越在看谁这在他自己看来并不重要。
我心澄明,自在我心··那一眼,他看的当然是灵光·可灵光心里,却觉得他是在看凤凰··这是什么毛病·檀风越从塌上微微撑起身来,侧着脸盯着灵光看。
这回他倒没在想灵光到底是那个零件里出了什么问题,或许是生死挣扎的一阵灵光,又或许是因缘际会下的开悟,他那空漏漏的心口,在历经了这样长久的岁月后,总算是续上了一盏异于往常的心火。
凡人能活多少个年岁呢八十,九十,一百……他已经活了整整五百年,难道还要继续瞻前顾后下去·该来的,总是要来。
檀风越心思直白,看事情向来通透,过去的事情极少去想,也极少去计较·可如今,却是要慎之重之地计较一番了··而计较……自然是因为在意,所以才计较。
檀风越叹了口气:“我醒过来你就是一张冷脸,我还当你不情愿来见我,这才遂了你的愿让你出去·说哭就哭,灵光,你害不害臊”他朝灵光招招手,“过来,乖。”
灵光动作一顿,眼角犹有泪光··“不愿意”·灵光怎么会不愿意·美人垂泪,总是格外叫人垂怜,特别这个美人的相貌,还是檀风越一刀一刀,穷尽心力雕琢出来的,自然不会比别人更合他心意。
檀风越拉着灵光,让他坐在床边·灵光有许多话想说,又有许多话不敢说·他陪伴在偃师身边的日子很长,足以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可他想这日子能更长些,如鱼渴水,他也是这样渴求着檀风越。
偃师与傀儡,如- yin -阳相对,天地相合,生来就是该一起的··一个失去了偃师的傀儡,是可悲的·即使如今……他已冥冥有所察觉,自己究竟同城内其他众有何分别。
灵光只怕檀风越不要他·他总觉得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一颗心,却总是在痛,在不断挣扎的路上沉沦··可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呢一个个体,一旦有了渴求,就会生出许许多多的变数。
喜怒哀乐,贪嗔痴念··没有一字,是能为人所掌控··“先生……”·檀风越将手指抵在灵光唇上,示意他噤声··“傻灵光,”他沉黑的眼眸里泛了脉脉春水,语调十分温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灵光语一滞,只看檀风越直起身,就势顺势,就将他压在床板上。
他这动作突如其来,对灵光而言可谓天旋地转,吓得灵光不敢动作,生怕自己一个手脚失了轻重,便又碰到他这好先生不知哪个伤处··檀风越撑着身体,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呼吸,将微微有些支离的视线再度凝注在灵光身上,不安分的手指细细地划过灵光的脸颊,眉眼,鼻梁,薄唇,再缓缓到鼓起的喉头,巨细无遗。
檀风越指尖一顿,道:“你这张脸,跟凤卿一点都不像·”·灵光冷不丁又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气急败坏,便被他的偃师喂了一口饴糖。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小夜应该不是,我同凤卿相识在他死后,他应该所知不多……”他似是喃喃自语,“难道这凤凰心……算了。
你想知道什么现在一并说吧·”·他眼中坦荡,似乎一切清洌可见··灵光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眼中有光,像是一瞬间都要开出花来。
可那光只闪烁了一小会,便又犹豫不定起来··他踌躇了一会,求证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吗”·“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唔,你让我想想,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檀风越本想该说的知无不尽,不该说的一笔带过·专门说些动听的话,好哄得他的好灵光眸光莹莹,唇边带笑。
可话转到舌边,却又不由得从他同凤凰相识开始,将故事娓娓道来··那故事并不算很长,也总有许多细节早被檀风越所遗忘·从那修罗战场上险死还生后的相知相交,到不落山下的涅槃前夕的剖心以对,凤凰用一场血淋淋的殉道证实了他的痴情与疯魔。
大体来说,也还是场俗气不含新意的求不得··从前檀风越将凤凰那一腔情意视如敝履,以为这同自己毫无相干,更将其视为洪荒猛兽·可如今旧话重提,却又平添了许多新的唏嘘体悟。
可灵光还是忍不住跟他求证:“先生,你对凤凰……当真没有分毫情意”·檀风越微微阖上眼,轻轻打了个呵欠:“灵光,你想同我求证什么呢我同凤卿知交一场,有情无情,哪里是三言两语间便能撇清的”·“我方才做了一场旧梦,梦见凤卿问我恨不恨,醒后便看见了你。
可爱呀,恨呀,都只是情的一种表露·我说有情,自己先觉得可笑,可说无情,却也觉得可笑·我那时不识风月,不过一块未经开悟的朽木,如同井底之蛙,无知而狭隘,只懂得一味的恐惧逃避。
而如今,我终于要跳到这井外来了·”·他话中似是意有所指,灵光微微垂眸,他先前破罐子破摔,当了一番苦情小白菜,如今得檀风越这番剖心,却又不敢对号入座了。
可能这便是天底下有情人的通病,求不得时苦苦索求以致咄咄逼人,可有朝一日若是让人得了甜头,又要生出几分犹疑不定的变数来··灵光道:“我不明白。”
檀风越漫不经心道:“唔……没关系,毕竟我也不太明白我自己·人呀,总是不容易看清自己的·我当初剖心造你,脑子大概是不太灵光的,兴致勃勃被冲昏了头,便以为你是我半心所造。
可如今想来,人无心即死,比干生得一颗七巧玲珑心,也要剖心而亡·我不过一个小小偃师,又得长生,又能剖得半心不死·想来还是功课做得不好,剖的不是地方,将凤凰心给剖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传言中可毁天灭地的凤凰心,他说剖就剖··饶是灵光原本对自己的出身早有预料,如今听檀风越这样一说,却还是少不得被噎了一下。
心中既释然,又被另一桩缓缓升起的异样心绪堵得慌··又听檀风越低声说:“其实说来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五百年来的种种明明是我亲身所历,可有些事,我却总是记不住。
像是当初凤卿在山下剖心于我,明明该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可我却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这次出城遇到饕餮,听他那么一提,才渐渐摸着蛛丝马迹串起了头尾·差一点,我就真的以为你真是我半心所化,怪不得,你并不像我。”
这调戏良家的姿势维持得久了,檀风越不免有些撑不住,干脆便就势顺势挨着灵光胸口趴下,缓缓阖上眼睛,数着那沉稳心律,轻声道:·“灵光,你虽是凤凰半心所化,却不是真正完整的凤凰。
没有我同凤卿的前缘,便不会有现今的你·我从前不曾寄情于凤卿,今后也不会移情于你·你始终是我的灵光,哪怕不是我的半心,却是我半生的心血,我的半条命。”
而有一句话,他究竟没有说出口··我多希望,你只是我的灵光··第28章 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 ·檀风越因这场逼命战元耗过剧,此时清醒也是一时,三两言语间,便又枕着灵光的胸膛,昏昏沉沉陷入梦中。
灵光听他呼吸渐渐沉稳,一时之间也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静谧温柔,直想作夏桀商纣,在美人乡中长醉不醒··可饶是如此,却仍有他不得不为的事在等着他··灵光小心地将怀中美人安置好,看了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心痒难耐,偷偷地摸了摸对方的鬓发,又在脸颊上偷得一吻,才算是心满意足。
拈香焚炉,又替他掖好被衾,才依依不舍地推门而出··竹屋之外,早有人候在那里··这竹屋单薄,虽能遮风避雨,可到底避不了人,越夜在屋外听灵光在那里作天作地,又听檀风越一阵好哄,饶是他身经百战,深得邀宠精髓也不得不翻了个白眼,啐一声:“不要脸”·灵光不以为然。
他不轻不慢地瞥了一眼越夜:“越夜,城外不正有人在等你”·只要是不对着檀风越,灵光总是机灵得叫越夜气得心痒难耐,恨不得一天打他个千百回。
从前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如今知道了他的真身,越夜更是像为心中那点没有来的嫌弃找到了出口,将这认定为:·可能麟族与羽族天生便是不能搭到一块的·再想一想灵光的本体,便觉得更加嫌弃了。
像现在,他便恰到好处地挑到少年麒麟的痛脚,将越夜膈应得说不出话来··可一听城外天雷声势浩大,阵阵轰鸣,少年麒麟又由不得皱起眉头,牙一咬,恶狠狠抛下一句话:“照顾好我哥哥”·便化光而去。
“那是当然,用不得你提醒·”·灵光一身寒衫,负手而立,又一遍遍回想着檀风越方才话语··有一刹,他眼中似是带上了霜风,又像有寒雨。
可一转眼,他竟又是笑了起来,眸色深深,轻声漫语,仿佛说给自己听:·“身在局中,若是无情,一切都有法度可依·可若是有情,哪怕堕入阿鼻……又有何惧”·而另一边头,越夜使上了御风的神通,很快便又出现在城墙结界边缘。
越夜来得气势汹汹,少年漂亮的脸上写满兴师问罪·等他看清结界边上站着的人,这气势又不由自主地弱了七分,相当无可奈何地哀鸣道:“你怎么又来了”·站在结界外的,便是涉琴。
涉琴微微一笑,水袖一挥,那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便戛然而止··只不过几日不见,他身上却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次再相见,那一身的森罗鬼气已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仙家特有的清圣之气,乌发雪衣,容颜如画,就连覆眼的黑纱都转成了白纱。
身后负琴,气度流华,是一眼望过去便叫让人心生亲近的神仙人物··像麒麟这样仁善的神明,向来十分青睐这样清净祥和的气息·越夜小时候才经常缠在涉琴身旁,同他结了这一段缘分。
涉琴眸光轻转,隔着一堵光墙盈盈看向越夜,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我这次回去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小夜你·既然小夜不愿意离开不落山,那换我到这里来也未尝不可。”
越夜脸上一阵青白,“别别别,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哪有的事,你还记得五百年前……”·“停”越夜痛苦地捂着脸,“别提以前,你之前那一身魔气,来我这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涉琴像是恍然大悟:“小夜是担心这个,这倒不怕,我下了一趟渎仙池,洗了洗魔秽之气,虽然尚有八百道雷刑未领受,倒也还算是个不上不下的小神仙。”
·渎仙池,渎仙池,顾名思义,是天庭专门用来对付渎职的神仙们的一处惩戒之所,池水有独特的锻体之能,若是道心有损者,浸此池水数壳,功体尽毁,数千载修行一夕尽毁,可说是天庭中一处非不得已极少动用的禁地。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渎仙池,的确是对去除魔秽之气独有疗效,虽说这么多年下来,越夜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不怕死同不要命的··这可真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了。
越夜自然门儿清,只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道:“你当成仙是大白菜吗说成就成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快走快走。”
涉琴眼角微微垂下,微微拧着眉,轻轻叹了口气:“小夜……”·越夜从前最怕他这个表情,他打定主意眼观鼻,鼻观心,假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扭头就走。
“小夜·”··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涉琴又幽幽叹了口气,便看着越夜身影再度没入城中·他也不急,眯眼看了看天色,又等了一阵,还未等到人来,便又深深叹了口气。
正要摸索点别的法子,便看见不远处又慢吞吞走来个人··少年看上去像是极不情愿,将步子拉得又慢又长,最好等他走到这城边,发现上头什么人也没有是最好,那他也就能安安心心地回城里去了。
涉琴眼尾微微一挑,荡起一池旖旎春水,语调轻快而欢喜··“小夜·”·越夜抹了一把脸,没好气地叫道:“……吵死了你。”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 ·越夜到城外偷鸡摸狗一趟,领了个大美人回来这件事,并没有在不落城里荡起多大波澜·一来城内众傀儡实在不解世情,二来这城中唯二的知情人:檀风越重伤未愈,终日闭关修养,灵光眼中只有他的好偃师,整日围着檀风越忙前忙后,片刻不得闲。
只要涉琴不作出些幺蛾子来,那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越夜仍是心惊胆战,夹起尾巴做了好多天人··也怪他这样安分守己,檀风越养了几天病,终于打起点精神,在软塌上捡起块木头雕点零件,没听见他同灵光争风吃醋竟也觉得是很奇怪,停下手中动作。
微微抬起头,问道:“灵光,阿夜呢”·灵光正低着头,用着汤勺匀着一碗银耳雪莲汤,匀得差不多了,便递到檀风越唇边··檀风越也不张嘴,不动声色地盯着灵光看。
自从那一日对谈过来,灵光便像是从他这里得了不知名的权状,缠人的功夫是变本加厉的厉害,黏黏糊糊,赶也没用,骂也没用··灵光这样腻腻歪歪,檀风越看在眼里,总是要十分头痛,只是他对上灵光,耐心总是非一般的好。
灵光举着汤勺的手巍然不动,温声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檀风越不说话,灵光执着汤勺的手又往他唇边送了稍许·他定定看了一下那碗,里头汤水清澄,鼻尖微有甜香,应当不是灵光的手艺。
檀风越心道:他要是今天不喝下这碗汤,灵光是不是就要这样举着汤勺举到地老天荒··他想归想,还是微微张开嘴,一口含下那勺中甜汤·灵光微微将汤勺一倾,正要从汤碗里再勺出一勺,便被檀风越按住手。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灵光不解其意,抬起头刚想开口,唇上便传来一阵温软的触觉,他愣了一愣,嘴里便猝不及防被渡了一口甜汤··“好甜·”·檀风越不动声色地舔了舔殷红的唇,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他的刻刀。
灵光眼眸微张,整个人都呆住了··檀风越很满意,正以为灵光要缓和好一阵才能反应过来·唇边又伸过来一只汤勺,以及灵光那张低眉敛目,极力镇定,唇角却始终压不下去的脸,耳垂边际甚至还像是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实在是美景如云,美人如画·此情此景,倘若不做些什么,实在对不住这良辰美景·檀风越手上动作微微一转,刻刀便灵活地翻转了两下,被他收入刀鞘之中。
他握着刻刀的手骨节分明,指尖略有薄茧,指腹覆着层白玉似的薄肉,转起刻刀来潇洒自若,煞是好看··灵光想:这是他的偃师,自然是做什么都是最好看的··而这时,灵光握着汤勺的指尖一重,他的好偃师将那汤水含入嘴中,又不依不挠地渡入他口中。
他握着汤勺的手不由得一松,汤勺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偏偏口中汤水,甜得腻人··灵光眼中水雾蒙蒙,他忍耐不住,一把将这没心没肺的偃师抵在床角,额头抵着额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先生,你这是要逼疯我。”
自从那日剖白心结后,他同檀风越的进境一日千里,快得灵光简直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中·从前的数百年,都像是白活了一般··他已经在这场纠缠里生了心魔,有些东西,得不到也罢,倘若有朝一日得到后失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或许,这便是他同那位剖心陨落的凤凰神君最为殊途同归的地方··只是,他毕竟比凤凰幸运··檀风越微微一笑,勾着他的脖子将灵光往床上一带,腿一勾,顺势翻了个身,便爬伏着将灵光压在身下,眉目狡黠,语气却是可怜兮兮地:·“我这样听话,你说让我喝汤我便喝汤,我只不过也喂给你一点,你便说我要逼疯你……灵光呀灵光,你果真是不喜欢我了。”
说着,又极欢快地亲了灵光脸颊一口··实在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可灵光又怎么会不喜欢呢·他只觉得自己胸膛里填着的那半颗心跳得极快,眼前的人无论做些什么,都只能让他心中的喜欢加一分,再加一分,只增不减,欢喜得不能自己。
这姿势实在是十分缠人,灵光被他压在身上,心惊肉跳又无可奈何,他想稍微做点什么,又被檀风越按回回床上··灵光叹道:“先生……”·“别动。”
檀风越手指勾上灵光里衫的衣带,轻拢慢捻,屈指轻按,摸得一处处尽是痒处··就是他这寒星陨铁造的身体,经他这么一摸一按,都要化成春水了··这大概便是有情无情间的差别。
灵光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乱起来,他隐隐似乎知道檀风越准备做些什么,可这种事,他曾经亵渎,如今却不敢再进一步去想··他如今,算是一脚将将踏入九霄仙庭,一脚却是还陷在无间地狱。
·檀风越的手越摸越不是地方,说话却是一本正经的荒唐:“我先前出城时,无意撞见你在自渎·”·这可真是个非常的尴尬的时机,可不知道为何,灵光定定看着他的偃师,却突然不怕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他眸光一沉,说:“那现在,你想做什么呢”·他的偃师微微一笑,转手拉开了他的衣带··春光大好,蔽尽浮生。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第二十九章 ·越夜原本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嗯……原本··只可惜那只碍眼的不得了的死凤凰成天在他眼前晃,这会给他哥哥端个茶,那会给他哥哥擦个汗,来来去去数回,活像檀风越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总之是殷勤体贴得不像话··这当然不是说灵光平日不殷勤不体贴,只是这会的灵光,已经殷勤体贴得半疯魔了,就越夜来到竹屋,给自己倒杯水,跟檀风越说了两句话的空档。
灵光已经给檀风越擦了一次汗,出门捎了两次茶点,目光温柔似水,软语呢喃··他单单要献殷勤也就罢,可灵光他能吗他可能了·越夜眼尖尖地从檀风越微微袒露出来的那小块的皮肤里看出些许不可言说的暧昧痕迹,再联想下灵光那脉脉含情,似喜还羞的神色……·越夜:……·哪怕他知道早晚有此一劫,可越夜此时此刻想好好同灵光大战三百回合的心情从来不会因此削减。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抬手指向灵光,诚恳地问道:“哥哥,你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碍眼吗”·檀风越微微低头,灵光便奉上了一杯清茶,他含过一口咽下,闻言又瞥了一眼身边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答道:“怎么会灵光这么好。”
灵光正低眉敛目,神色温柔·听他这么说,嘴角也不由得提了提··越夜气得眼睛都歪了··他咬牙切齿,正打算好好引经据典,对着灵光指手画脚一番,地面却突然猛地一陷,越夜重心不稳,眼见竹屋摇摇欲坠,他反应极快,连忙一掌拍向地面,借着反向的冲力跃出这竹屋。
天摇地动··不过那么一念之间,竹屋倾塌,尘土四散,越夜想起尚在竹屋中的檀风越,登时脸一白,高声呼喊:·“哥哥”·所幸,很快,他又安下心来。
不远处,檀风越不急不缓道:“别急,我在这·”·这场变故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待地动稍停,烟尘散后,光彩流华的结界在牢牢护在偃师四周,他手中不知何时掐起了法诀,替他挡去屋梁倾塌的重击,而一旁边的灵光手中也多了把寒光凛凛的宝剑。
灵光偏过头,相当乖巧地叫了一声:“先生”·檀风越抬头望了望天,右眼中的八卦星纹绽然而出,很快,他便有了判断:“有人在攻击结界——”·“小夜”·檀风越:“……”谁在说话·他这判断不过刚下,便听见一阵疾风而过,一旁的越夜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你怎么过来了……”·再转过头,越夜身边便又多了一道白衣人影,正紧张地抓着越夜的手,仔仔细细地将越夜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眉目如画,仙姿逸然,可这张脸……·檀风越微微眯起眼··虽然说他记- xing -的确是不大好,但这种不久前才方方见过的人,总是怎样也不会忘记的。
他挑了挑眉,给了越夜一个眼神:“阿夜,你想好怎么给我解释了”·越夜更结巴了:“哥、哥哥……”·这个眼神涵盖了许许多多的内容,但不论是回头打你屁股还是回头让你抄书,这种种可能总是让越夜感到不寒而栗。
好在檀风越并没有在‘涉琴到底为什么会在不落城里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灵光自然不会放人进城,涉琴自己也进不来,那思来想去,他能够出现在这里,那只能是越夜干的好事了。
只是越夜虽然看起来放肆张扬,却一向谨慎小心,想来也不会出大乱子··至于越夜同涉琴的这段因果……总不是他所能干涉的··檀风越叹了口气,收去手中法诀,道:“我们到外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涉琴道:“不必看了,是羽族的人·”·越夜一听,也忘记要挣开涉琴,他迟疑地看了往檀风越身后望了一眼,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终只得喃喃道:“……怎么这么快”·涉琴将好不容易老实下来的越夜拥在怀里,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我早提醒过你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结界无坚不摧,回头就给忘了,压根没跟檀风越提这件事·这下好了,也不知道外头是个什么情况··越夜眨了眨眼睛,不敢说话,偷偷地看他哥哥。
檀风越道:“灵光,你随我来·”他又看了一眼涉琴,斟酌片刻,“阁下……可否也随我来”·涉琴道:“自然。”
他那覆在白纱下的眼微微眯起来,“就是不知道偃师阁下要如何做,今日这一面,恐怕是不能善了·”·灵光紧紧盯着檀风越,心中说不出是惶恐还是不安。
他极少有这样的感觉··当涉琴说出‘羽族’这两个字的时候,便仿佛有什么触动了灵光心中的某处开光,令他整个人都警觉戒备起来··檀风越闭了闭眼,睁开时一片宁静:“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颗凤凰心,一场缺席了四百年的涅槃……一个羽族失去四百年的凤凰··——都该在今日划下句点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第31章 第三十章·第三十章 ·涉琴料得不差。
檀风越四人登上城墙,城外阵势浩浩汤汤,一眼望过去,天空中都是清一色的羽族·羽族最是爱美,天空中乌压压拍成一片,却不显得杂乱,细看色彩斑斓,都是各有千秋的颜色出众,美貌惊人。
羽族各分支大多各自为政,从不轻出,这么大的阵仗,想来对他们的目标……是势在必得··在领头人中,檀风越一眼便看见从前被他驱逐的鸩鸟运日。
他一身紫衣,鬓边轻点着一根色泽乌黑亮滑的羽毛,抱手站在青衣人身后,垂掩着眼角,不知在想些什么··那青衣人手中拎着一面名不见经传的小鼓,小鼓两侧分别垂系着一枚灰白的雷兽骨节。
涉琴看了一眼,“夔皮鼓·”他怕越夜听不懂,又低头向越夜细细解释,“上古时,黄帝战蚩尤,曾以夔皮造八十面鼓,辅以雷兽骨,声闻五百里,能动山海,摇天地。
想来这便是方才城中地动的原因·”·越夜翻了个白眼,“这个我知道,不要你讲·”·涉琴好脾气地笑了笑··“说的不差。”
青衣人不想对方竟一眼看破这面小鼓奥妙,他态度谦逊,姿容不同其他羽族秀美,身形修长,眉目端正凛然不失英俊,他将手中小鼓用一面锦布包好,放入特制的小盒中,交给身旁的羽族,“在下苍劼,先为羽族长老,今为羽族代王,不知可否进城说话?”·涉琴道:“一只苍鸾,阵势不差。”
苍鸾乃五凤之一,是一种天生青色的凤凰,虽为凤属,但羽族以赤为尊,凤凰者,仅凤卿一人··越夜翻了个白眼,正想不服气地跟他吵两句你凭什么说人家不差,又突然想起涉琴的真身……这天地间只有一个凤凰,也只有这一条烛龙,不论怎么说,都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算了,你说不差就不差吧··羽族代王因何而来,彼此自然心知肚明·檀风越将结界撤下,苍劼便也顺势自半空中降下,踏入城中。·为表尊重,他并未容许其他的羽族跟随,仅仅是独身前往,但外头乌压压那么多羽族盯着,说不瘆人都是假的。
檀风越抬了抬头,道:“阁下亲自前来,所为何事”·他既然开门见山,苍劼自然顺水推舟:“所为何来,你我……心知肚明。”
檀风越道:“凤凰”·苍劼颔首:“凤凰·”·这两个字像是楔子,将封尘已久的过往重新打开·这本是檀风越过往中晦暗的禁忌,可在今天,又铺到敞亮的日光下来开来了。
这是抉择··檀风越沉默了一会,转过身,他静静地看着灵光,伸出手,从眉心一路划到嘴唇,咽喉到心口··灵光紧紧盯着他··“灵光,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
灵光固执地一动不动,他声音很轻,眼里也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影子,一字一句却清楚地像要生生刻进偃师心里··“先生,你说过的,我不是凤凰,我是你的灵光。
偃师同傀儡,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你不能赶我走·”·檀风越这时竟是十分冷静,道:“今日羽族倾族而来,容不得你不走·”·往往越是冷静,越见无情。
可明明前不久、前不久他们才……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点似是而非的情意——·灵光心中慌乱,却仍是深吸一口气,轻轻去拉檀风越的衣袖,哀求道:“我是你的傀儡,你要我到哪里去”·他神色可怜,哪怕越夜一向同他不合都不禁想替他求情,只是他嘴刚张开,却发现死活发不出声音来。
涉琴将他拉到身后,向他摇了摇头··不可说··檀风越低敛着眉目,并不看他··他这样冷硬心肠,甚至还伸出手将灵光的手拉开,将灵光往苍劼那处微微推了一推。·苍劼也顺势踏前一步,肃声道:“陛下,涅槃已经迟到了四百年,你不能再等,羽族也不能再等了。”
眼见事成定局,灵光又听见檀风越言道:·“等等·”·灵光眼里绽放出一抹光,他原以为檀风越终于回心转意,回过头来,却看见他的偃师自心口处掏出半颗血淋淋的,带着熟悉灵光的心脏。
——凤凰心··从容而绝情地将这半颗心按进了他的心口··檀风越口呕朱红,他缓慢擦去唇边血迹,轻飘飘地说完了剩下的话话:“这剩下的半颗心,也一并物归原主。”
“哥哥”越夜终于能够出声,他尖声叫道,扑上前一把接住檀风越委顿的身体··檀风越神色惨败,他的外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枯败,不过须臾,他那一头鸦羽似的长发便已灰白。
抓着越夜的手,咬着牙,又吐出了一口血,这次,连血都是黑色的··他心口有一口气强撑着让他不敢闭眼,气若游丝地交代:“小夜,封城·”·灵光心中痛到极点,满目不容置信。
他的偃师不过一介凡胎,失去了凤凰心会有什么后果,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除了死外,别无他法,往更极端的说,凤凰之力刚烈无比,而承受了五百年的凤凰心的偃师魂魄,说不定就要这样消散在天地之中。
举城皆震,满山悲鸣··而停滞了四百年的涅槃,在两颗凤凰半心重新合二为一后,又重新的运转了起来·凤凰火自灵光的指尖燃起,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涅槃之火之中。
寒星陨铁铸成的坚硬外壳在这霸道无匹的涅槃之火中龟裂损毁,一点一点,露出藏在灵光表相下的凤凰真容··火凤冲霄长鸣,待火势稍弱,一身红衣如火,凤凰重临。
苍劼心中大定,率先行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羽族上下,恭迎吾主·”·紧接着,天空中乌压压的羽族异口同声:·“羽族上下,恭迎吾主。”
“羽族上下,恭迎吾主·”·在这如山海般的数不尽的声浪里,凤凰的眼睛始终只看见了一个人,也只听见那一个人的话··可在四百年前,在四百年后,他们的结局,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改变。
这偷来的四百年岁月,像是他一场不愿醒的梦,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独角戏··他心中有数不清的怨怼与恨意,此时付诸言语,亦显得格外凄厉··“哈……檀风越,你可真恨我。”
凤卿掩目而笑,喃喃而语·字字泣血,却无人听··他是天生神明,可此时此刻,凤凰俊美绝尘的面容丝毫不见清圣之气·极致的怨怼与绝望之中,有两道血泪,从凤凰眼中潸然落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能如此对我你心中是不是只有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傀儡那也无妨,我已经舍弃了凤凰之身,只愿做你的灵光……可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怎能这么绝情,你分明对我动了情,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这么任- xing -,我连我自己都不要了,你为什么就不肯要我,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我等了你五百年了,好不容易,才看到这么一点两情相悦的曙光。
好不容易,才觉得我们终于可以厮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是不是我当真罪无不赦,才让哪怕我做了四百年的灵光,只要你知道一点我同灵光的关联,你就连你的半条命都不肯要了”·“我可真恨你啊……”·他口中喃喃自语,眼中的血泪却不停的滴落。
他浑身浴火,却仿佛不识痛字,又或许是心痛到了极点,又流不出血来,只能淌出两道血泪··凤凰情绪无法自控,涅槃之火环绕着他四周愈烧愈烈,张狂的火舌席卷上城墙,瞬间便将墙体吞噬殆尽。
越夜搂紧檀风越,在这片火光里含泪掐起法诀,便要按檀风越所说的,自封不落城··苍劼微微眯起眼,心中暗道不妙。羽族支脉庞杂,- xing -情各异,却一向最是痴情,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若两情相悦,琴瑟和鸣,那必为佳侣,可倘若这一腔痴情不得善终,求而不得,怨憎相会……最后会发生什么,便说不得了。
情劫难解,情深为孽··四百年前,凤凰剖心加于檀风越身上,延他长生,已是强求,最终导致涅槃停滞,这原本便已经走了极端·那四百年后,亲见檀风越身死后的凤凰,会发些什么疯,谁都说不好。
先不说这样状态下的凤凰是否能够涅槃成功……羽族可以失去了四百年的凤凰,却不能再多一个入了魔的神君··念生意转,苍劼很快便有了决策。·可没等他付诸实行,眼前的凤凰,却已经带着一身涅槃业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这一日之后,失去所爱的凤凰,似乎就这样在这天地间销声匿迹,无人知他是生,是死,涅槃到底是成是败··这一夕的欢情,一夕的旧梦……·总不过是:风月太匆匆,情深恨相逢。
——————————END——————————·第32章 番外1-2·番外小则一 故地·此去数百年,人间沧海桑田轮流换,再睁眼已是另一样的红尘,另一种的人间。
从前荒芜的,如今兴盛·从前兴盛的,如今已成了废墟··在碌碌众人看不见的法障中,有一座避世已久的深山,一座封尘已久的城池,正渐渐褪去它的伪装,重新降到这尘世中来。
旅途中的人抬头一望,转头跟同伴说:“咦,这里之前有这么一座山吗”·“这附近除了山,还是山,多一座少一座也没差吧,你是赶路赶迷糊了吧”·“不不不,山跟山之间还是有不一样的。
哎,前面有块界碑……”旅人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文字··“不、落、山·”·“哎,你看前面是不是有座城池”·番外小则二归人·不落城城门口,有人正不依不饶地探问:·“哥哥,你真的要出城去呀”·定睛一看,发话者正是数百年前自封不落城的少年麒麟越夜。
数百年过去,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仍是少年身形··此时,他正站在城门口,似是为人送行··那人一身渡云纹的素纱襌衣,头上戴着一方帷帽,比越夜要高出一个头。
微风拂过,将帷帽边上的黑纱吹开,露出一张清浚出尘的面容,他长发银染,眉目精致,似乎同从前并没有太大区别··正是数百年前于城墙之上剖心而亡的偃师檀风越。
“小夜,你这个问题,问第三次了·”·“问多几次有什么关系嘛,说不定问多两次,你就不去了呢”·檀风越抬手往越夜额头上就是一弹:“胡闹。”
他轻哼一声,“别说你问多两次,问多两百次,这门我都是要出的·”·越夜唉声叹气,情深意切:“哥哥,城外这么危险·你才刚刚醒来没几天,就不急出门了吧回头我们到厨房找点吃的,你侬我侬,岂不好哉”·檀风越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瞥了一眼,抬手对着越夜脑袋就是一拍。
“我觉得我呆在不落城里,反而更加危险·”·他说完,将帷帽一拉,施施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越夜眼巴巴看着,唉声叹气·忽然感觉头上覆下一只手掌,温柔地替他揉着方才被檀风越拍到的地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洪荒·他眨眨眼,老气横秋地说:·“哥哥心里,果然还是记挂着那只死凤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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