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虽瘦,犹有攻时 by 流年忆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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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龟虽瘦,犹有攻时 by 流年忆月(2)
·我听到心里响起一个声音:“泓亦,你不该来,你该忘记我·算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你从来没听过我的话·”·“泓亦,这是我罪,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你听着,我要你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负我守护的一切·”·“啊,我累了,该睡了·这里不会再有海浪毁了你的家园,这是我们的家,我要保护它,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泓亦,我爱你……忘了我吧……”·泪,轰然决堤··那庞大得不可一世的巨龟,在一瞬间,化为了巨山,横亘在海水中央,隔绝了海那头的大风大浪,他完成了他最后的承诺,用自己的身体化为屏障,保护了这个小渔村不是为了子民,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啊·“归形、归形”我疯了般冲出去,大叫他的名字,“不,不要这样,说好我们不分开的,说好的,你忘了你的承诺”·海水发出安静的浪声,那个在我心里回响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我哭着跪倒在海里,望着远处的巨山,撕心裂肺地大喊归形的名字··归形、归形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丢下我,怎么可以·泪水打- shi -了我的眼,我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样,痛得只想把我心脏挖出来,丢进海里,让它看到鲜血是什么颜色,这便是守护了你们那么久的瑞兽的结局,大海,你的心呢,你的心呢你凭什么这么自然地享受他的守护,却不保护他,反而害他·我愤怒地朝海水锤了几拳,拔出匕首用力地刺,我知道海水是无形之物,我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但我很恨,恨不得撕裂这片海,就是它,当初夺走了我的爹娘,现在还夺走了我的恋人·我发狂地朝天大吼,向着归形化成的山跑去,那里很远很远,但我相信我一定能跑到,不管多少米,我一定会到他身边。
他太巨大了,我跑到他的脚下,才发现自己渺小得如同蚂蚁·我笑自己的傻,也笑自己的疯,我亲切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像以前一样,亲昵地抚摸他的身体··归形,我在这里,海水很冷吧,没关系,我陪着你,对了,你最喜欢我摸你的头吧,你等着,我现在就爬上去,抚摸你的鬃毛。
我鼓足勇气,坚定地徒手抓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我知道他肯定不会伤害我,他一定会保护我,我带着微笑与痛苦,迎着朝阳的光辉爬到了山顶··从他的身体中部到头部有很长一段距离,山上没有花草树木,只有坎坷不平的石路。
我跑得双腿几乎麻木,摔得双膝都是鲜血,都没有停下,我不知看了多少个日出,见了多少次日落,我终于来到了他的头部··他维持着化石时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像等待着我触摸一样。
“归形,我来了·”我跳到了他的头部,抚摸着他化成石头的鬃毛,苦笑着道,“你不是最喜欢我抚摸你的鬃毛么,现在我来了,你快起来回应我啊,归形、归形。”
我带着期望地看着它,然后,笑容一分分地淡去、冷透··空荡荡的山间,只有风的声音··傻,他不会回应我了,不会了··他再也不会在我失落时,带我飞上天去看海,再也不会跳出来说要吃爱吃的苹果,再也不会抱着我说爱我……·“我还没有说过我爱你,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怎么可以”·他这样跟了死了有什么分别既然生时不能相守,不如死后团聚·我抽出了匕首,就要往腹部刺去·——“你听着,我要你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负我守护的一切,其实大海,很美的啊。”
“哐啷”,匕首掉落地上,我痛苦地捂着脸,嘶声痛哭··你自己走了,却逼我活在这世上,让我一人苟活世间,归形,你好残忍、好自私·“唉,”身后突然响起男人的叹息,我回过头,正见西择无奈的神情,“忘了他吧,他回不来了。”
“回不来”我冷笑,突然冲上去揪着他的衣襟怒吼,“他是你弟弟,你说他回不来你为什么不帮他,你的心呢”·西择面无表情地丢开我的手:“孤劝过他,他一意孤行。
孤曾警告过你,人神不可相恋,你们触犯了天条,注定要遭天罚·”·“所谓的天罚就是让你的亲弟化为巨石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你亲弟死在你面前”·“凡人,”西择眯起了眼,“归形乃是镇守四海的瑞兽,你以为天帝会舍得将天罚降于他身天罚是降给你的,只是被归形化去罢了”·我震惊地瞳孔一缩:“他从没告诉我。”
“他对你日思夜想,当然不会告诉你·你以为这场海浪是从何而来正因你们触犯天条,人神相恋,甚至成亲,天帝大怒,要降罪于你,于是掀起滔天巨浪,要摧毁你们的渔村,毁了你你之所以还活着,全是因为归形掩盖你的气息,护着你,不然早在你们成亲之时,天兵天将就要了你的命归形的今日种种,皆是因你而成的。”
西择含着怒意闭上眼,很久,才说道,“但这是他的选择,他无悔,我只能劝,不能干涉·”·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垂首望着掌心里的匕首,黯然地爬到归形的背上:“你刚才说要我忘了归形”·西择点头道:“这对你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他选择护你,你便不能辜负他,你得活下去·”·“我当然得活下去,”我冷笑着在归形的背上,刻下我们两人的名字,“但我绝不会忘记他,这是我们的回忆,他守护我,我就守护我们的过去你回去告诉天帝,天条不保护镇守四海有功的归形,却用来夺我一凡人的- xing -命,真是可笑,这便是我们凡人供奉的天神,会庇佑我们的天神呸,不过是个残忍的刽子手罢了他孤独了大半辈子,子民流失,无人供奉,是因为我,他的子民才回归,才有人供奉,他才能有足够的灵力守护四海天帝想让我们分开呵,世上无人能让我们分开,我纵是死,骨灰也会跟他化为一体”·西择走了,我颓然地倒在地上,抹去脸上的尘埃,继续刻完我们的名字。
忘灵术的效果还在侵蚀我的大脑,夺走我的记忆,我不准自己忘记,我要逼着自己记得我们的过去,这是我们的快乐,我要让自己永远记得··我与归形说好,要永不分开,这是我们的承诺,所以,我来兑现了。
我画了一幅又一幅的画,每幅画里都有归形的身影,我要逼自己记得归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他化石了,他的笑容却还在我记忆里··他的子民回来了,历经了那场暴风雨的村民们,亲眼看到了守护他们的瑞兽,与我一起将小庙修建成了一座大庙,并向小镇,甚至是外面的人传颂归形的故事。
我的画卖出好价钱,所得的钱,我除了生活开支外,都投入了大庙的修缮建设中,我的世界只有归形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买了一条小船,每天让我在归形与小渔村来回,我每天都会回到大庙,给归形供奉苹果,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一只龙龟,偷偷地在夜里出现,吃掉苹果了。
有的村民想去祭拜龙龟,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的船到了山的附近,会突遇狂风暴雨,无法接近,只有我的船,安然无恙··归形恐怕是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人接近吧。
我意识到了这点,欣喜得睡不着觉··这意味着归形还是有意识的,他还能感觉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我内心燃起了希望,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会恢复灵力,成为雄踞四海的霸主,变回那不可一世的瑞兽。
我在漫长的等待中,画了一幅又一幅的画,刻下一个又一个名字,一天、两天……一年、十年……日子无尽地延长,归形还是没有回来··风雨蚀刻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上逐渐长满花草树木,真正成为了一座山。
我呢我在煎熬的等待中,怀揣着希望,痛苦地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以为我会在百年后在绝望中获得解脱,却没想到,更绝望的是,我不老也不死。
西择说我可能是与归形- jiao -合的缘故,获得了他长生不死的灵力·我只能苦笑,天注定我要带着痛苦,继续守候下去··海再也没有掀起大风大浪,但小渔村早在很多很多年前被一个海边城市取代,我的家也从渔村变成了这里。
我发现了一个山洞,将家搬到了这里,石桌、石凳、石床……所有的家具都是按照我的家布置,我希望归形回来的时候,能看到熟悉的地方··我在洞口装了一扇石门,我每天都在门上划上一条刻痕,证明我又熬过了一天。
当石门画满的时候,我会在第一条刻痕上重新刻划,不断重复··无数数不清的时光流逝,我在这座逐渐变形的山上守了一年又一年的岁月,这座山早被风雨磨损得失了原来的龙龟形状,我连摸他鬃毛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的鬃毛被厚厚的植被覆盖,刻着我们名字的背上也绿树成荫,我唯一能守着的,只有我们的回忆。
大概是我拒绝和抗衡的缘故,忘灵术消失了,属于我们的记忆回到了我脑海里,但我怕我在长久的岁月里忘记,趁着自己还记得的时候,将我们的故事画成画,日日夜夜地看,逼自己去记起。
百年了、千年了……我在这座山上看了无数的日出日落,赏了无数次的海景,当初对海的恨已在绝望中消失,剩下的只有悲哀,为自己,为归形··归形守护了我们的家园,我守住了我们的记忆。
但是,谁来守护我们的爱·我们一人永远沉睡,一人长生不死,泪哭干了,心疼到麻木了,但我还是会坚持守下去、等下去··因为他是我的恋人,我的丈夫。
也因为我们说好了,永远不分开··哪怕,他再也不回来了··不回来了……·第18章 第十八章·我是被消毒水的气味呛醒的,睁开眼就看见一片白,白的天花板,白的床,就像死亡的颜色。
这是……医院·我猛地坐起,是的,我没看错,这就是医院·我摸着头回想,我记得自己受了重伤掉入海中,然后好像有人救了我,他说他叫“归形”。
归形归形呢·“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检查我的身体,“你身体没什么事了·”·我被捅了一刀快死了,这叫没什么事我惊愕地检查伤口,吃惊地发现我身上没有一点伤,一条刀痕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我躺了多少天不,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护士狐疑地告诉了我日期,我更震惊了,因为从我掉下海到现在不过一天而已,短短一天时间我怎么可能伤口就消失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护士道:“有人电话给120,我们就赶来了,现场就只看到你和你的宠物龟,你的龟一直趴在你身上不肯走,它伤得很重,我们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
“伤得很重”我脑袋一懵,问清楚归形所在的医院,立刻办理出院手续奔了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不安的预感在我心头笼罩,离宠物医院越近,我越害怕,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让我崩溃的大事一样。
我冲进了宠物医院,说明来意,医生带我去见了归形,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叹息道:“它伤得很重,我们只能尽力了·”·“嗡”——我脑袋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什么叫伤得很重,我们只能尽力了不会的,只是被撞了一下墙,它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然而,当我看到供暖箱里的归形时,我才发现,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归形伤得很重很重它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鲜血沁出了纱布,它眼睛发白,痛苦地紧闭着,没有精神地展开四肢,蔫蔫地微张着唇,呼吸很慢很慢。
·“为什么它的腹部会有伤”我激动地质问医生,它明明只是撞了墙而已,身上没有外伤··“这我并不清楚,它送来的时候腹部就有一道很大的刀伤,应该是被利器划破的,我们给它缝合了伤口,但它应该受到过严重的撞击,身体内部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些伤综合作用,很容易就能夺去它的命。
它毕竟不是人类,抵抗力没有那么强,所以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但我估计,它撑不了几天了·”·我脑袋一片空白,撑不了几天,是什么意思……归形要死了,它要离开我了·“归形、归形”我趴在烘暖箱外大喊归形的名字,期望它能睁开眼看看我,它好像听到我说话声,脑袋很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动一下脑袋对它来说很痛苦和艰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它腹部会有伤,而我……我吃惊地摸着自己没有伤的腹部,一种恐惧而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诞生··会不会,是归形将我身上的伤转移到了它的身上·不,不可能,归形只是一只龟而已,它能做什么,这种神乎其技的法术只是小说里虚构的,现实不可能存在、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我……我颓然地扶着额头,怅恨地苦笑,南泓亦,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从它到来开始,你身边就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你当真相信一只普通的乌龟能听懂人话,能画画,能指引你来到这座山边么它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灵- xing -龟,它可能跟你有某种渊源,也可能与这座山中传说的龙龟有什么关系,否则你怎么解释在你落海时,看到的那只巨龟和男人·也许归形、龙龟、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形态,他们就是一体的,他们与你也有某种牵扯不清的关系,命中注定你们要相遇,要经历这些。
想想你在遇到它后,你做过多少次梦,又有几次在事后记得清梦中故事和场景你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但你记得了归形的名字,记得有一只巨龟、一个小庙,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么也许那些是你曾经的记忆,只是你忘记了或者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想起而已,但对你影响深刻的记忆却扎根在你心底,你甚至还能在某些场景和地方,莫名其妙地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比如痛苦,比如悲伤。
试着去想起一切,或许你能找到救归形的办法··我与归形告别后,冲回家倒在床上就睡,只有做梦才能让我看到过去,我相信我一定能在梦中找到方法··可是,我失败了。
无论我怎么强迫自己入睡,我都非常清醒,昨天悲痛的一幕还残留在我意识里,我一闭上眼就是归形被张慷那个畜.生砸到石墙的场景,恨意与痛意狠狠撕扯着我的心脏,让我恐惧和害怕。
我不得不服下安眠药,以为能如愿地梦到想见的场景,但现实给我当头一棒,我没做梦,我又逼自己睡去,还是同样的结局,醒来、睡去,重重复复,我满头大汗,却没一点成效,再一觉醒来,就是天黑了。
我颓丧地坐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将寒气传到我体内,我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慰,只有冰冷与寒气才能让我感到无比痛快··我去了医院看望归形,它没有醒来,身体状况变得比早上看到的更差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要么靠意志出现奇迹,要么就做好心理准备吧··意志我瞬间产生了动力,我要唤醒归形,我要让归形知道我在等它回来。
我趴在供暖箱,不分昼夜地跟归形说话,说我们的故事,我知道它听得到,它偶尔会动一下脑袋回应我··我们的故事太短太短,短得我几个小时就能说完,我不厌其烦地说了一次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说完了,我又开始说龙龟山洞里看到的故事,它的反应突然变大了。
它的头微微抬起,左右晃动,四肢滑动了一下,眼睛还是没有睁开·有反应就说明这个故事对他有用,我惊喜地笑了,那个故事太简单,我根本说不了多久,为了让故事说得更长,我根据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编了很多故事情节。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的情节,好像自然而然那些情节就在脑海里生成了··想想,真是觉得有点好笑,我居然把张慷编进了故事里,化身成一个讨厌主角的富二代,想伤害主角,结果被龙龟的人形化身教训,差点成了残废,主角却因为张慷受了伤,脚边留下一块疤。
我突然沉默了,看着自己脚边的胎记,恍然失神,我已不知说的是自己的故事,还是编的故事了·我停不下来,我越说越多,说到后面,我已成了故事的主角,归形成了那只龙龟。
泪,莫名滑落脸颊··“然后我目送你的大哥带你离开了,我祈求着再也不要见到你,这样我就不会难过,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想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我哽咽着说着自己瞎编的故事,真是傻过头了,哪有人会为了自己乱编的故事掉眼泪的,“归形,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因为我是真心地,想见你,拥抱你·”·归形没有睁眼,安安静静地垂着头趴着,但在一瞬间,我看到眼泪从它眼里流下。
“归形,你一定要撑住,答应我、答应我”我惊慌地大喊,它能听到我的话,它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它一定能坚持下来··我回家拿了归形喜欢的苹果、小鱼仔,甚至还有镜子,摆在它身边,不厌其烦地继续给它讲故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以为它一定会好起来,挺过这一关,可恨现实没有向我伸出援手··归形身体情况一天天地恶化下去,它不能再进食,流质食物也无法供给,眼睛白化得更厉害,它能动一下脑袋都无法做到了。
它还在听我的故事,我知道,只是它已经没有回应我的气力了··“我很抱歉,我们尽力了·”·第19章 第十九章·不想听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我失神地望着呼吸困难的归形,苦涩一笑:“如果带它离开,它还能坚持多久”·医生给了我一个残忍的答案:“最多最多就半天。”
我说:“好,我带它走·”·我将它抱在怀里,用棉布裹住,防止风吹入,然后打的到了龙龟山·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巍峨的龙龟山,我低头抚摸着它的脑袋:“归形,你想去哪”·归形没有回应,我的脑袋却闪过一幅画面。
一位青衫男子站在龙龟山头上,孤独地望着大海,然后在空荡荡的山头,用匕首刻下两个人的名字,每一刀每一划都沉淀着浓厚的爱意,痛苦与悲伤··我马不停蹄地跳上风景区的电瓶车,赶往龙龟山头。
快点、车开得再快点,归形等不及了,它需要去那里··车开到了山头,这里是龙龟山的头部,由于是悬崖地带,外围被护栏栏住,不给进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趁着没有人注意,钻进了护栏,跑到悬崖边。
我打开棉布,抱出归形,庆幸它还残留着一口气,我苦涩地抱着它面向大海:“归形,看,这是大海·”·归形的脑袋很艰难、很艰难地动了一下,眼皮抽动,似乎很想睁开眼看看大海,它在剧烈地挣扎着,我痛彻心扉:“归形不要动了,求你别动了。”
既然开眼那么痛苦,就不要开了··归形没有动了,它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我不知感觉到了什么,将它放到地上,拉起它的爪子,轻轻按到土地上:“这里,那些名字就在这片土地下,它们被植被和土壤保护得很好,你放心,没有人能破坏它,这是……是……”泪水顷刻决堤,难以言喻的痛意在胸口迸- she -开来,我感觉到了刻下名字之人的感受,那是,与爱人永别的悲痛和绝望,“是他,也是我的精神支柱。”
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是他逼迫自己不能遗忘的记忆,也是他们爱的证明··是他,还是我,是故事里的龙龟,还是归形,我已经分不清了··泪水沾- shi -了土壤,我双手怀抱着归形,泪如雨下:“你可以放心,他把这座山保护得很好,他也守住了你们的回忆,世上不会有人忘记你们的故事,他把你们的故事告诉了我,我会一辈子都记得这个故事,记得龙龟山的来历和你们的过去,你安心吧,安心吧……”·这时候,怀里发出了一阵震动,我吃惊地低头,只见归形居然艰难地睁开了眼,眼里一片- shi -意,然后它慢慢地动着四肢,拉长脖子,我不等它靠近,苦涩地低下头,亲上它的嘴。
“我爱你,归形·”·滚烫的泪水滑落,归形的呼吸就在我指尖散开,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归形,我心爱的它,带着未流尽的泪走了··我怀抱着它,仰望天空,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不够啊,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了。
又只剩我一个人,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将归形埋入土中,与那些镌刻在岁月里的名字葬在一起,然后失神地望着天和海,回忆逐渐走远,走到我们初识它调皮的时候,走到它进入我家当大爷的时候……走过一幕又一幕,最后剩下的只有苦涩。
我坐在它坟边哭了一天一夜,直到有工作人员发现我,我才被工作人员带离这里··我才发现,我给它留下的东西太少,它在我生活中留下的气息也太少太少··它还没留下什么,就走了,太过突然,太过猝不及防,太过绝情。
它怎么可以说走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带着愧疚和绝望活着·本来应该死的人是我啊,是我啊!·它夺去了我死亡的权利,让我活下来,它究竟想我活着做什么,我不明白,也不想懂,我只想它回来陪我、陪我·我回了家,发现没有它的家,变了个样,冷冷清清。
水盆还保持它离开前的模样,放置在墙角,只是少了一只会在水盆边乱爬的龟了·冰箱里的小鱼仔和苹果还在,只是少了一个会享用它们的龟·电脑前的画笔还在,那幅归形观星图也还在,只是主角不在了。
我痛苦地大喊,打开惨白的画纸,抓起画笔试图在归形还留在我记忆里画下他的模样,可我画不出,画不出我愤怒地丢掉了桌上的画笔,没有归形,我再也画不出它的画·我痛苦得快疯了我望着镜子,会想起那个曾对着镜子耀武扬威的龟,睡在床上,总是半夜惊醒,以为自己听到了龟撞床板的声音……还有很多很多回忆,我越是回忆越是痛苦,家里每个角落仿佛都有它的气息,让我避无可避。
我想解脱,也想得到答案,但我再也没做过梦,没梦见那一醒来就遗忘的故事,也没梦到过归形,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我却没有一丝快乐··我画不出画,生活陷入了困境,我不得不提起画笔,继续从事我的工作,可我再也没画过一只龟、一片海、一座山,我的笔下只有没有灵魂的人物和风景。
浑浑噩噩地一天走过一天,我的痛苦没有分毫减少,因为某些我从来没记忆的梦再次出现,这次不是以梦的形式,而是以回忆的形式出现··我记起了过去,记起了与归形第一次相遇的海边,记起了我们的成亲,也记起了永别。
我孤独地守护了龙龟山数千年,回报我的仍是永别··可我还得守护下去,没办法,谁让那地方葬着我最爱的人··一年悄无声息地过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我再次来到了邻城,想去祭拜归形。
天没亮,我便带着一袋的苹果从酒店出发了··酒店前台工作人员惊讶地道:“先生,现在天还没亮,您独自一人出去很不安全·”·“没事,老天会保佑我的。”
我拿起苹果道,“我要去龙龟山上祭拜一位故人·”·“龙龟山上先生,这附近没有这座山啊·”·我一愣,指向酒店外一眼可见的龙龟山:“怎么没有山,那对面不就是……”戛然而止,我不敢置信地冲了出门,奔向记忆里的地方。
没有,这里没有山,只有一片大海和礁石,那巍峨得雄踞一方的大山不见了,大海变得广阔无比,曾经被山阻挡的另一片海与这片海连为一体,海浪奔腾四涌,席卷苍天。
我惊诧地奔回酒店,翻开酒店的宣传手册,关于龙龟山的介绍也不见了,只有大海的介绍··我震惊地问前台:“请问这里的风景区有哪里”·前台微笑地告诉我:“先生您好,这里的风景区有四海,也就是酒店正门外的大海,还有……”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却没有一处风景区叫作龙龟山。
龙龟山不但消失了,在人们记忆里的存在也消失了··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那一次,归形离开了,这一次呢归形早已离开,难道……·我惊讶地奔到了海边,定定地望着大海,紧张地全身都在发抖。
奇迹会不会出现,那个人会不会从海里走出来,回到我身边·朝阳从地平线上爬起,金色的光辉逐渐扑洒在海面之上,我的心情如同初生的朝阳雀跃无比,朝阳缓慢地升空,然后万丈光芒,普照大地,黑暗瞬间被驱散。
·“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想下海洗澡啊”·我身体一震,这个声音,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记得,我清晰记得·刹那,苹果落了一地,我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夺目的金光之下,那个人站在那里,长而微卷的发,俊逸的脸庞,还有那啃着苹果的痞子模样,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的唇角慢慢上扬,露出了这一年来第一个微笑··“你终于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就结束了,所以说,一定要好好养自己的小宠物哟,说不定他就是你前世的恋人。
好啦,我们相约下一章番外见~喜欢我的文哒,请戳一下下方的专栏链接,给我一个作者收藏啦,谢谢~·网页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944180")>·爪机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wapauthor/944180")>·app地址:请点击文案目录的“作者专栏”进入·第20章 第二十章·“南泓亦,念在你多年不离不弃的份上,孤额外开恩,许你与归形投胎转世,但归形将被贬为凡人,永世不得成仙,生生世世历经凡人之苦。”
“你口口声声称与归形相爱,无关天地人仙,那便证明给孤看·”·“孤会夺你记忆,将归形化为普通小龟,若你仍能寻到归形,与其相恋,归形便能解开封印,化身成人,若不能,则归形回归仙位,你将永世不得与归形相见。
你应是不应”·“我答应只要能与归形再次相见,无论什么考验,我都愿意接受”·“好孤欣赏你的勇气,那便用你与归形的爱向孤证明吧从你进入轮回障开始,你便是遗失前生记忆的凡人,而归形只是一只普通小龟。
记着,你爱上小龟之后,封印方能解开·”·我从梦中愕然惊醒,睁开眼,白的天花板,白的墙,这是……我房间··我惊出一身冷汗,梦里的声音像魔咒一样还在脑海里回荡。
我想起了,我从千年不死的痛苦中解脱的原因,我与归形再次相遇的缘由,都是因为天帝对我们的开恩与考验··前世今生,记忆如交汇的湖泊融合一体,前生的痛苦与快乐注入心海,从这时候起,我是今生的我,也是前世的我。
前生的悲欢痛苦、所思所想,我都清楚地感受得到··比如当时天帝用高高在上的傲慢口吻说出近似赏赐的话时,我恨不得朝他脸上打一拳——这是我的恨;比如当西择说他会帮我,让我尽快与转世的归形见面时,我笑了——这是我的感恩……·是的,直至此刻我才明白,转世之后,我能与归形相见,都是因西择的相助,是他化为花鸟市场的店主,让归形吸引我的注意,最后让我购下归形。
至于我与归形之后的发展,就是我们之间的造化了··不管怎样,我们能重逢,并能在一起就足够了··这时,床角响起了咚咚咚的撞击声,我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小龟正伸着爪子挠床板,见到我低头,它傲慢地抬起头瞪我,一副“大爷要吃饭”的模样。
我忍俊不禁,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捧起龟大爷,点了点它的脑袋:“龟小爷,你让我多休息一下行不行”·龟小爷凶巴巴地张嘴咬我,我赶紧收起手指,抓着它丢进水盆里:“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龟小爷伸长了脖子,瞪着我,好像不服气··我气哼哼地戳它脑袋,它精明地缩头缩四肢,就剩小尾巴露出来,真是嚣张··我气笑了,戳戳它小尾巴,然后趁它反击时,开冰箱拿出苹果和小鱼,将苹果切成一小块,和小鱼丢进水里。
看着它慢悠悠地爬去吃食物,我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笑道:“真是,德- xing -跟某人一样,欠揍·我给你取名叫‘归小爷’算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你说谁欠揍”我身后陡然响起欠揍的声音,“我听到有人说我坏话。”
我继续逗龟,头也不回地笑:“我什么都没说,某人非要往自己脸上贴标签·”·“南泓亦,”身后的人突然从背后拥住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找打是不是”·我无奈地戳着那张百看不厌的脸:“归形,你敢说这只龟小爷不像你跟你龟形时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怀疑是你儿子。”
归形不服气:“它能跟优雅温柔的我比”·我捂着肚子笑死了:“你优雅温柔我怎么没发现,脾气又爆,又像大爷一样要人伺候。”
归形眯着眼睛:“你再说一次试试·”·“不说了,你心知肚明·”我笑着拍开归形的脸,“快去洗漱去,你今天还要工作。”
归形不满地撇撇嘴,将自己脸蛋伸到我面前:“我生气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什么表示我不知道啊·”我装傻道。
归形突然压住我的头,吻上我的唇,我一愣,反应过来,回抱着他轻轻回吻··突然,他咬了我一下,疼得我松开了他··“给你的惩罚,记着我是你老公,要伺候我知道不”·我摸了摸被咬疼的下唇,给了他一个白眼:“我们又没结婚,算什么老公。”
“谁说没结婚,我们前生……”·“那是前生,现在我们只是同居关系·”我打断他··他张了张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哼”了一声,转头走向洗手间:“我去工作了。”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淡淡地笑了··自从与他重遇后,我们便同居了,至今已经有三个月··归形的模样与前生没有差别,还留着一头飘逸的卷发,由于身高的优势,现在找了一份模特的工作,养家糊口。
我依然还是全职画家,每天目送他离开家,再守着他回来,成了习惯··只是,幸福来得太快,我很担心这只是过眼云烟,害怕归形出了这个家,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很不安,我总担心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归形能否适应这个社会,对现代社会不熟悉的归形会不会受欺负,然而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归形作为神明转世,他的能力远比凡人出众,不但适应能力强,且能游刃有余地处理职场各种关系。
·我开始害怕,归形不需要我了·他在职场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比我出色,有的人比我长得好,他会不会受到蛊惑,心向他人··毕竟我们的爱只是前生,因为彼此丧失了记忆,前生的感情都淡了,即使找回了记忆,那感情也陌生得很,所以转世后的情感,说实话,还处于培养的阶段,远达不到前生那般刻骨铭心。
我养龟,是因为害怕寂寞,我提出我们还是同居关系,是因为我没有安全感··重逢后,不论我怎么暗示,归形都没提出要与我领证,我们的关系真的如我所说,就是同居关系而已。
“我出门了,晚上再见·”归形叼起桌上的面包,摇摇手向我告别··“你中午不回来”我问道··“不回,”归形咬下面包,转身就走了,“中午还有事,晚上再回。
走了·”·归形走了··安静的家里只剩下龟小爷扒动水盆要鱼吃的声音··“唉,我要是像你这么无忧无虑就好了·”我把鱼丢进水盆里,洗干净手去洗漱后,坐到电脑前,开始自己的工作。
对着空白的画布,我脑中总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画面,担惊受怕,害怕失去,实在没办法静下心来画画··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当年那么痛苦都熬过来了,这算什么事。
想留着他,去抓住他的心,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不就好了··我推开椅子站起来,穿起衣服出门去了··我来到市中心的商场,走进一家家金首饰店,物色戒指。
要是结婚,没有戒指怎么行··我在好几家看了看,都没看上合适的,男款戒指的设计都很普通,没有特色,实在入不了我的眼··我都快放弃了,我不抱任何希望地走进了一家角落的金店,扫了一眼戒指,立刻被一对男款钻戒吸引住了。
钻戒是成对的,设计精美,两枚只有细微不同,一大一小,就像专门为同- xing -恋人打造的一样··“麻烦拿这对钻戒给我看·”我激动地指着这对钻戒,迫不及待想试试上手的感觉。
服务员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是顾客定制的钻戒,我们是不卖的,只是为了宣传我们店的定制款而摆出来展示而已·”·“啊”我失望地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在上面,无法移开,“好可惜。”
“先生您如果喜欢定制款,也可以来图定制,我们小店会精心为您打造适合您与爱人的钻戒·”·“算了,”我扶额道,“他估计不会想戴。
不好意思,打扰了·”·“没关系,您如果喜欢,还可以看看店里其它成品款,也许您会喜欢·”·“看了那么多店,都没合适的,好不容易看到合适的,却是别人的,我真是跟钻戒没缘分。”
我悲观地挥挥手,准备要走了··服务员突然抬头道:“南先生,您来了·”·“嗯·”·熟悉的腔调让我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帅气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进金店,一头卷长发瞬间夺去了我的心神。
“归形”我惊讶地道,“你怎么在这”·归形也很诧异见到我:“你又怎么在这里”·“我,呃,”我装作不在意地看到别方向,“我没事干,来看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前世今生·“哦,”归形尾音陡然上扬,似笑非笑地道,“你来看戒指是不是我就知道·”·“你知道什么”·归形让服务员拿出那对定制钻戒,拿起小的那枚伸到我面前:“我就知道你肯定急着想嫁给我,所以,”他执起我的手,将钻戒戴入我的无名指,大小正合适,“我就定制了这款钻戒,喜不喜欢不喜欢也得说喜欢,知不知道”·我愕然地看着手中的钻戒,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发展快得我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我说,”归形把大一点的钻戒递到我面前,“我要做你老公,快点帮我戴上去·”·真是一如当年的霸道和无赖。
我笑了:“我不帮你戴怎么办”·“那我自己戴·”归形握住我的手,要把大钻戒戴到自己无名指上,我抢过来,温柔地给他戴上。
“婚戒,当然是要心上人帮戴才有意义·”·归形捧着我的头,重重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乖不枉我天天接活,赚钱给你定制钻戒。”
我一愣:“你这段时间都早出晚归,就是为了攒钱定制钻戒”·“当然,不然哪来的钱定制钻戒,我又不是从前,啊,人类的工作真是枯燥无聊。”
归形抱怨道,“不过,看在是送给你的面子上,勉强忍一下了·”·我笑着撞了撞他的额头,然后扣住他戴钻戒的手,顺着指缝插入,与他十指相扣。
我轻声对他说:“我爱你,我的龟大爷·”·那一刻,钻戒映着我们的笑脸,散发出夺目的光亮··钻戒的中心,刻着一只小龙龟··这是我们的缘起,也是我们幸福的吉祥物。
上一世,我不悔捡回一个人·这一世,我不悔买了一只龟··没办法,谁让天注定我要伺候龟大爷呢·你呢,你是否也有一个要伺候的大爷,与你永世相缠·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到此完结了,小攻小受的前世今生之苦,到此结束了,虽然两人都变成普通人,百年之后将化为尘土,但对于经历了千年痛苦的他们来说,长生不死反而是种煎熬,所以让他们在仅有的百年时间里相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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