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玕君 by 夫衍(2)

分类: 热文
明玕君 by 夫衍(2)
·“不,你师父对我开了天大的玩笑,我玩不起啊·”仰头望着碧蓝天,一脸惆怅··榕树幻出个蓬头历齿的老者,杵着根树枝盘成的拐杖,老态龙钟模样。
他上前作揖,盘头上的枝叶便颤巍巍的抖了抖,“今日见几位仙君阆苑与老朽只一步之遥,心里欢欣便口无遮拦了,老朽……哎,还请天卿星君宽宥则个。”
谢绎心连忙摆摆手,脸蛋红扑扑的,“无事,是我不好,我胸襟太小·”·云扬灵怎会不知他的气量,三千道藏指引不了他仙术精益,还维持不了他心地纯良吗他这肯定是被戳到心里的痛处了。
云扬灵笑道:“今后大家便是邻人了,不用客气·”·老榕树点点头,向云扬灵与谢绎心作了个揖,再归回了榕树里··云扬灵拍了拍谢绎心的后脑勺,不由得慨叹,想不到绎心小小年纪,已经背负了这许多压力。
他落拓的眼神里不自禁生出几分温柔怜惜··几家毗邻宅院隐约泛光,执明负剑归来时,云扬灵正端坐在饭桌旁笑盈盈地等他,虽说他有辟谷之术,但看见此情此景,心里恍然而出几丝慰藉之感。
沈淑离与谢绎心正兴奋地摆布碗箸,这是谢绎心第一次吃饭,恪遵“食不言”之条纲,就连天门也被他隆重虔诚的模样弄得噤声,只用手指导他·沈淑离一千年后再与云扬灵同桌用饭,心情莫名复杂。
这凡人最平常不过的晚膳,却被他们搞得分外神圣··云扬灵才不论这些,转头对执明问道:“如何”·执明落座,“气息太薄,忽现忽灭,不太明确。”
云扬灵点点头·为他夹起一块带辣椒的苔芥,“我记得你也是南方人,应该不怕辛·” 修道之分为“正一”、“全真”,而云扬灵和执明这些老仙人,修的自然是原始道教,他们只忌讳“四不吃”,除此之外的荤腥尚可沾。
但天庭不吃肉食,这类抛开,对“全真”而言的荤,也就韭、蒜、胡菜一类,却无甚顾忌··执明虚拢着碗口,“我不用·”他禁欲已久,此时口舌间陡然生出六味,难免会贪馋上瘾。
云扬灵收回手,抱臂笑道:“你既不是西方佛陀,又不是道观里的修士,还怕破禁不成·”·执明开玩笑道:“我便是怕破禁·”·听到此话,云扬灵心里泛酸,眼神变得寒冽,不自禁难受地抿唇,扒拉了两口饭便再未动筷。
他依旧是看不惯执明这样克己奉公的样子,明明已是神仙了,却仍要做出一副束缚自己的禁欲好模样·在天庭是,在凡界却仍要如此··“明日我不买这菜了。”
意思是今日不吃,明日得跟我吃··饶是执明再旷达,此时面色也难看·谢绎心和沈淑离慢慢放下筷子·对面的俩个仙人板板,一个昂首挺胸面若寒霜,一个眼神斜睨面带愠色。
沈淑离很久不见他叔叔生气,谢绎心是还没看过云扬灵如此强势的样子,皆被吓得噤声··天门岁数不小,又经历过仙魔大战,自然知道云扬灵骨子里带有些霸道蛮横,斥责云扬灵道:“哎,执明神君自律甚严,你难为他做甚”·场面莫名尴尬,突然执明诩笑,道:“行罢。”
话毕便执起竹箸,轻轻咬了云扬灵为他夹的菜··这时不仅天门和两个小辈,连云扬灵也甚感诧异··饭后,云扬灵进了书房,“对不起,我不该勉强你。”
明明可以好好说,却是要用那种方式··“我知道你的- xing -子·”执明像明白他要说什么一般,解释道:“不食五谷,是因要修炼一种秘术。
不是我故意要端着·”接着瞄了一眼目光深邃的云扬灵,坦笑道:“不过以后不用了·”·以往云扬灵未醒,执明必须用这秘术为他传送纯净之气,所以习惯辟谷。
如今他就站在自己眼前,确实可以不再用这秘术,自己也不用再禁食··云扬灵正想对执明交谈谢绎心的近况,仙鹤送来文书,执明接下,虚虚拢了它的毛发,去了一身辟尘,变得更加光华夺目。
它瞥了一眼云扬灵,展翅飞出了窗外··云扬灵莫名感到辛酸·执明夜晚处理天斗宫事务,白日还要寻人,即使神仙不会乏竭,但这样劳苦下去难免耗费精元。
他含笑道:“明日我去罢,虽说我法力尽失,但还不至于无用到找不到个凡人·”·执明的注意力全在文书札记上,轻声道:“跑不了你的·破除无极之地的封印,可全凭你一人。”
这话让云扬灵仿若回到他们年少时,那时的执明虽说也如现在一般冷若冰霜,但言语却是十分有趣味的·执明展了展文书的一卷,抬眸便看见云扬灵对自己粲然一笑,接着步调轻快地出了房门。
执明纳闷地思酌一会儿,又开始埋头批阅文书··晚间他便让谢绎心到书房,执明问道:“你有惜分- yin -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他刚刚和沈淑离在竹林里捉萤火虫,以为执明是怪罪他的,心里有些发怵,脱口而出道:“有、有的。”
等说完才发现自己这是在说谎,惴惴不安地皱巴着脸··执明颔首道:“出去玩儿罢·”·谢绎心一听这于心里答案不一的判词,死死攥住执明的袖子。
·执明何时对他说过“玩”这个字,还以为执明此时是对他失望透顶,急道:“师父,绎心不笨,绎心会背书,您不要嫌弃绎心·”·执明从谢绎心手里掀回袖子,道:“师父没有嫌弃你,你出去和淑离玩一会儿罢。”
谁知谢绎心竟呜呜咽咽又哭了起来··执明见他委屈的模样,心口隐隐作疼,“你这孩子……”饶是他再心疼,也没勇气把哭得快断气的谢绎心拢在怀里安慰。
只摊开一张素帕,轻轻递给谢绎心,自己踱出了门,把哭得撕心裂肺的谢绎心交给了眉头深锁的沈淑离··他捻捻袖上藏蓝色的流苏,恍若一人还攥着他的袖子抽抽噎噎说“老师,对不起。”
盛夏酷暑,万木葱茏·院落秀木亭亭玉立,清清凉凉,井水泛起波光粼粼·一池粉莲花叶扶疏,清丽淡雅··执明执窗棂开窗,叹息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师父。”
云扬灵从竹席翻身而下,踱到执明跟前坐下,笑道:“呵,怎会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的师父·”·云扬灵倚在木桌上,撑着头,好似是在抱怨,“难道你要像我师父一般他向来对我不管不顾。”
执明沉寂片刻,道:“师兄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可见他的确是一个好师父·”·云扬灵听后滞了许久,“难得你夸赞我一次·”他微微笑了,接着道:“世舒啊,你的学识比我们谁都好,所谓揠苗助长,你该是明白的。
他起点太高,历练又少,难免遭人非议诋欺·”之后又补了一句:“你也别逼他太紧·”·夜也平静,执明淳淡悠然地点了点头··街面门庭如市,本是艳阳似火的天,这一喧嚣更是铄石流金。
街角拐弯的高轩里,男子成群结队的进进出出,有两位年轻男子在街头上杵着,引得对面楼里的男子对他们目不转睛··这俩人便是执明与天门·执明自不必说,举手投足风姿卓雅。
天门好歹是神仙,不说话时,的确是仙风道气的模样··天门抬头,十分不幸的与一个幼男的媚眼碰撞到,整个眩晕起来·他忍住不适,问道:“忆无端为何会去那种地方”·执明的睫羽一闪,面容淡寂,“是鬼魃。”
这忆无端便是一兮的徒弟,此时执明与天门正寻到他的气息,而忆无端身处之地,却是一道风月场所··“这可如何是好”这鬼魃是认准寻忆无端的会是修道人或仙者,来不得这污秽之地。
且此地毗邻闹市,百姓众多,硬闯不得·现在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执明面容冷冽,背负的两灵剑双双感应,缯帛上的流苏渐渐抖动··院落门“吱呀”一声,随后传来一阵轻快和平的的脚步声。
沈淑离拢了拢谢绎心的头顶,目光温柔,微微笑道:“要听话·”·谢绎心狠狠点头·刚刚一跨过门,沈淑离的笑脸便凝固了,“呃……”·谢绎心看着沈淑离,疑惑道:“怎么了淑离”·沈淑离指了指前方,谢绎心瞪着圆圆的双眼。
云扬灵从他们身后出现,看着呆若木鸡的俩人,顺着沈淑离手指的方向探去,便与一个蓝衣人打了个照面,那人虚弱道:“救……救我……”·云扬灵急速奔上前,“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
 ·云扬灵本是要带他们去寻执明与天门,未料到刚出门便碰见此事··那呼救的人肚大如球,面颊四肢却十分清瘦·此时正侧卧在一棵芙蓉树下,面色煞白,周身冒着虚汗。
“男孩子生宝宝”·云扬灵把那男子抱到床榻上,挑眉问道:“怎么没见过·”·谢绎心反应过来自家师兄便是从男子肚中出来的,自知说错了话。
但他确实没见过,虚心道:“听天门叔提起过·”·云扬灵轻轻笑了一声,全然不顾床榻上男子痛不欲生的阵阵闷哼·他盘算着什么,面容虽镇定,但心里却对两个小辈不太放心,嘱咐道:“你们在此照看他,我去去就来。”
谢绎心哪里看过这样的场面,急叫道云扬灵,“师兄、师兄”·沈淑离到底比谢绎心阅历深,疾步走去厨房烧水·房间只剩他一个手足无措。
那男子疼得流出眼泪,咬着自己的唇不出声,谢绎心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只能为那男子擦额间的汗··实在不忍看那男子隐忍的模样,谢绎心皱眉道:“大哥哥,别忍着了。”
话毕,男人下裳染了一大片殷红,浸进被褥·谢绎心被吓得噤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紧紧攥住男人的汗津津的手,“没事的大哥哥,师兄会回来救你的淑离也是”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那男子。
缙楠被这个小兄弟逗乐了,但腹痛一阵接一阵,他的确是笑不出来·不过他是男子,忍耐力自然比女子好,并没有大声疾呼,可嘴角却被咬得渗出血丝··感激地回握了谢绎心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约莫一刻钟后,云扬灵手里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他坐上床缘,扶起床上的缙楠,问道:“望月了吗” ·冷汗布满苍白的面颊,额间与两鬓的发已被濡- shi -,缙楠浑身颤栗,轻轻弹出一个音,“嗯。”
“喝下此水·”·缙楠眼睛一亮,他好似是明白这道理,迫不及待地饮了几口 ··沈淑离提了不少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进屋,谢绎心为他擦了额间的薄汗,不安地守在床帏旁。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床榻上玄光一现,谢绎心不可置信得张大了嘴,恍然间缙楠面容变得柔和,竟渐渐呈现女体··沈淑离召来门外的产婆,一切就绪,云扬灵退出了房门,谢绎心还未回过神,沈淑离抿唇微笑,拉着他的手就走。
云扬灵在屋外伫立,对失神如入定的谢绎心打了个响指·谢绎心摇晃脑袋,刚一定睛便看见墨丝飘坠的云扬灵,修长的手还端着半碗水··云扬灵对谢绎心道:“此水名为- yin -阳水,可用凉水和开水,或井水和河水,再掺供奉兔儿神的香灰。
便可使除人外的男形变为女体·”·谢绎心正是长见识的年纪,所以稍有他不懂的,大家都会对他细细讲述··谢绎心忖度着为何他家师兄不用法力便能让那男子变成女子,他凝视自己师兄不苟言笑的模样,竟被这道貌岸然的式子降伏,认为云扬灵高深莫测得出奇。
他小心翼翼接过碗问道:“为何人不行”·沈淑离解释道:“人未有法力,是化不出形体的·”·谢绎心点点头,凡间男子不出意外,是不可能怀孕的,他早猜出那男子不是凡人。
他道:“既然如此,不如让那大哥哥自己化为女身”·云扬灵耷拉着眼皮,道:“凡医其疾,必寻治本之法·形变实未变,有何用”·谢绎心问道:“为何他为阳身,却可孕子这不是有违- yin -阳”·沈淑离面容并无异色,负在身后的手却隐隐攥住自己了的衣袖。
云扬灵耐心解说道:“有些妖、魔、仙本体生有两- xing -·如我爹,他真身为茉莉,便有孕子之能,修炼成阳身,却无生子之道·何况,下为- yin -、上为阳,哪里有违- yin -阳啊” ·沈淑离起先还虔敬地在听教,之后越听越不是个意思,抬眸看到自己叔叔似笑非笑的神色和戏谑的眼神,便知他又不正经了。
耳朵不自禁的变得绯红,随后瞪了云扬灵一眼··谢绎心前段还明白清晰,后来便又迷糊起来,“何为下……”·沈淑离急道:“略。”
谢绎心“哦”了一声,歪头问道:“那望月是何意”·沈淑离怕他叔叔语出月胁,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望月产子。”
喉结上下移动,又补充道:“只能是满月·”·谢绎心恍然大悟,捧着碗一直不敢动,云扬灵倚在门框上,看着那水意味深长地微笑··作者有话要说:二皮脸又开车了(捂脸捂脸)·这一章的论吃饭论产子论- yin -阳全是蠢夫瞎掰的,大家看看就好,看看就好,不要当真。
因为云柰是茉莉,□□花,所以可以生出云扬灵·O(∩_∩)O还是瞎掰的嘿嘿嘿            ·☆、第十三章·辟小的风亭,这里供奉的神明似乎并不怎么受人信服,瓜果虽新鲜,但简朴的供桌上扑着一层淡淡的尘,炉里的香灰也没过一半。
南风小心翼翼地捧着香炉,渐渐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还未等她开心完,一只修长强健的手一把夺过她的手中物··那人着着天青色衣裳,衣上印有竹子的暗纹,身姿挺拔,姿容动人心魄。
南风一心只在这香炉上,没心思欣赏这谪仙人物,她急道:“你做什么”·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却厚颜无耻地与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顶杠,他道:“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南风本就- xing -急,此时又有生死攸关的事,便直接上手抢,“放开”·云扬灵自然知道来这儿找这东西,肯定是有要用。
看那小姑娘促急,也不想捉弄人家·他耐着- xing -子,眨了一下眼,谄笑道:“小姑娘,太贪心可不好,这样,你分叔叔一半”·南风低眸,倏尔仰头坚定道:“不行,这是救我哥哥的,不能给。”
云扬灵腹诽道她不开窍,“这孩子·”·争抢不得,俩人竟赤膊上阵·看似是大打出手,但也就几出掐耳朵咬虎口跺脚背的- yin -招,云扬灵又不可能真欺负小女娃,只反手捏住她的脸以免真咬伤自己,接着在她肩头一点,她瞬间便一动不动,还停留着张牙舞爪的模样。
云扬灵一下一下抛着装好香灰的香囊,留下了香炉里的大半香灰·含笑道:“- xue -道半刻钟便可解开·”若是时间太长,必定会误人家事,这小姑娘一个人待在儿太久也危险。
他用带有灰的手指刮了一下她鼻梁,瞬间把人家打扮成了个灰头土脸的姑娘,“倒霉孩子”·南风被气得七窍生烟,只能用仅可动的两颗眼珠子死瞪着那无耻之徒。
周遭静得诡异,执明与天门蔽形走在木廊上,青雾迷蒙,根本看不清前端·左侧一排是牡丹花雕的窗格,右侧高挂着泛昏黄色的旧灯笼,这木廊,仿佛永远也走不尽。
“神君,这么找也不是办法·”天门欲捏诀,执明掩过他的手,“莫要打草惊蛇·”·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刺耳可怖的笑。
执明微微眯起眼,透露的冷色如皎皎寒潭·天门幻出丁师刀,呈现御敌形态··气韵幽幽,暗含寒意肃杀,空中袭出缕缕银色,被击之人迸吐出一口鲜血,溅在一旁的人身上。
执明拔出双剑,巧力一挡,寒光凄冷潋滟,天门顺势引出丁师刀,与那着银衣的鬼魃周旋,执明悄然堕进昏暗,用指抵唇捏诀,在乱中寻到一月桂树下,正有一着道袍的消瘦暗影。
忆无端不知此时竟有人出现,待看清是执明后,悲喜兼集道:“世舒前辈·”·“随我走·”·“嗯·”·那鬼魃并未与天门过多纠缠,待看到执明身后的忆无端后,一桁树枝新芽被他幻成银色针尖物,一齐怒发。
执明悠悠缠挽一旁的绢帛,随风落地成碌簌,数十支微小银针屈在他的食指与中指间·天门掌下的丁师刀急速旋转,吟出飒飒风声,击退迎来的银针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执明双剑齐出,寸寸险招,倏尔满庭碎琼乱玉,披覆寒霜,这盛夏的天竟转而刺骨冰冷。
那银衣人招架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若说刚刚他的阵法是呈遏抑之感,那现在的,便是绝望死寂··“这才是正经八百儿在地狱里修的功夫你回去可让你师父好好教你罢”天门耍着他的丁师刀,话虽浑,但他却并无得意颜色,好似那句话不是玩笑,而真真切切是一句忠告。
闷雷滚动,电光中乍现惨白的无脸人,却原来是一张面具·那两人互相扶持起身,天门一挥袖,两人瞬息便无踪无影··执明顷刻泛出红光呈现异瞳,天门暗道一声不好他一扼剑跗,天门用刀奋力一挑,疾呼道:“神君,救人要紧。”
又是一击,执明皱眉,但怕误伤到他,赶忙收势··他执起忆无端的手腕,缓缓闭眸,双眼转为琥珀常色·蓦地他的指掌间充斥着削肉磨骨之感·这久违的剧痛让执明有些打晃,忆无端便在这霎时间被一股强势之力引走。
执明突然有种手被大力扯开的撕裂感,他斜眼看去,却是完好无损·执明握住自己的右手传送灵气,那手却并无好转,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这是什么功法·执明负伤,天门不敢恋战,扶起执明便腾云而走。
执明抬头探了探忆无端,满眼的不安与抱歉·忆无端与他居然是相同的眼神·倏尔忆无端薄唇微启,向他道了句无声的话:别担心··天门携执明飞出了楼馆,回首时,忆无端身影早已不见,那银衣的鬼魃,好似在电闪弧光中隔着面具凝睇他们。
红光闪烁,忽而雷鸣,此地闷热之感丝毫不减,屋内除了几声偶尔不能忍耐地低喊,就只剩产婆的指点引导的言辞·谢绎心蹲在门槛上,时不时侧着头贴着门听里面动静,云扬灵依旧倚在门框上,额头上有层薄汗。
沈淑离道:“叔叔,去隔壁歇息罢·”·下巴朝屋内方向绕了一下,笑道:“待好了再说·”·沈淑离为他搬来一座椅子,扶起一脸焦愁的谢绎心。
半空中跌跌撞撞飞来两人,云扬灵站出,将沈淑离谢绎心护在身后,“何人”·那两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明玕君,是我们·”·谢绎心与沈淑离赶忙扶住那受伤的两人,把他们带进了屋。
天门像想到什么,转身问道: “神君你的手·”·“怎么”云扬灵闻后,平常喜眉笑目的模样片时崩塌,此刻愁容满面,焦急万分地越过天门,想去拉执明的手一探明白。
执明迅疾把手负在身后,看云扬灵的眼里带了几分疑惑·他自己轻轻一握,感觉此时手居然痊愈·隔了许久,他才道:“已无事·”·云扬灵未料到他反应如此大,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好在他脸皮厚,不知何为难堪,他柔声道:“真的若是有事,要说出来·”·执明头虽在点,眼神却莫名的冰冷··云扬灵凑到执明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这动作有说不出的暧昧,“不是我的香气·”自此他香气恢复,他便成了移动香炉,执明本就不喜熏香,自然而然便沾了他的味道··天门扯着自己的袖子边闻边道:“那鬼魃把人藏在勾栏里,我们去,自然带些胭脂味。”
云扬灵慢慢抱臂,挑眉看着执明··屋里被救回的两人,一个白衣翩翩,头发披散着,浓眉大眼,很是英俊,因为受伤呈现出病态·沈淑离扶他去了床榻。
一个穿着稍褴褛,腰间系着一些雕符箓的刻刀与法器,干练简单,头发被木簪尽数别起,眉目清秀的··站着那人对云扬灵与执明作揖,“多谢几位仙君搭救。”
云扬灵扶起他,问道:“您是”·那人恭敬道:“在下云篆山南光·”·原来这南光是渝州云篆山修行的御魂师,平常与些山精野怪素有交情,缙云山山神莫名失踪,他便被请来寻那山神。
沈淑离替缙旭输送灵气,缙旭缓出一口气,慢慢睁开丹凤眼··谢绎心问道:“这个大哥哥就是缙云山山神”·南光道:“是。”
执明一心在忆无端身上,也不顾缙旭的伤势,对他问道:“为何你会招惹到那只鬼魃”·缙旭饮了一口沈淑离送来的水,恢复一些体力,道:“不瞒仙君,我确实不知那鬼魃为何会找上我。”
但还是打算把事情过程告诉他们,身有内伤,不得不放缓语速,“我出山是为妻子寻产子的要物,不料被那鬼魃拘住·这一月中每当午时,便会吸食我的神元。”
云扬灵与执明相互对视··天门喃喃道:“就是为了吸食你的神元么”·此刻执明、云扬灵、天门各有各的思酌,沈淑离谢绎心不敢插嘴。
南光打破寂静,对缙旭道:“此次出山找你,阿楠也来了·”·缙旭苍白的面庞上闪现过惊喜,带着几丝笑影,“他呢”·“妹妹陪着他呢。”
云扬灵记起那个抢香灰的小姑娘,心道:不会如此凑巧罢·他对南光突然有些抱歉,对缙旭笑道:“我们今日刚救了一位地祇,我猜想他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阿楠。”
“呃,我也与令妹也打过照面,不过她不在这里·”·缙旭想起身,却被南光拦了下来··云扬灵召来沈淑离,附耳小声说了什么,沈淑离点点头,正要出门时,便见产婆乐呵呵地疾走进了屋。
那产婆指着沈淑离道:“好烈的小娘子,到最后才叫唤出这么一声·少爷有福了,您家小娘子为您生了个小公子”·缙旭不可置信地虚弱道:“什么阿楠”但算算日子,也该临盆了。
谢绎心忙道:“不是淑离不是小娘子不是,不是他爹爹”·沈淑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产婆一看沈淑离年岁合适,又是他请自己来接生,便以为他是孩子父亲。
她看了满屋子的男人,思酌了一会儿,又想指执明,云扬灵钳住她的手转了个弯,指着床榻上的男子··产婆略有些尴尬,“哦,眼拙眼拙·”·沈淑离扯扯谢绎心衣袖,道:“去看看”·不久后沈淑离便抱一团在手舞足蹈的粉嫩进了房。
本是安静的屋子,待他来后变得其乐融融·谢绎心小心翼翼地抱过小婴儿,惊呼道:“好小只·”·“给我抱·”缙旭迫不及待道,接过那粉嫩,对他目不转睛,满眼的温柔喜爱。
南光付了钱,产婆笑嘻嘻地随送她的沈淑离出了屋··缙旭抱着小婴,孩强撑着进了缙楠的屋子·缙楠还在闭目修养,缙旭不敢打扰他,抱着孩儿躺在中央,自己在床侧一旁静卧。
缙楠现在面容女相,朱唇皓齿,可想而知做男子时,也有个令人不易忘却的面容··执明云扬灵等退出了屋子,云扬灵知执明心中的疑虑·若说找上缙旭,是为吸食他的神元,而无端不过是个简单的道士,为何也会被那只鬼魃缠上·“不如先休息”·执明伸出手,若有所思,随后轻轻一握,捻摩了几下,好似在感触什么,沉思一会儿,“我去趟天庭。”
也不待云扬灵回答,瞬息便消失了··且说此时大雨滂沱,街头巷尾空无一人·沈淑离执着把伞,送回了产婆,又去寻那南风··小姑娘抱着一个香炉,- shi -漉漉地躲在一户屋檐下,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人已昏迷,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栗。
忽然南风只觉周身一暖,一玄衣人映入眼帘,他撑着白伞,玉颜淡漠,却十分空灵·墨发中带一缕赤色,此刻正在为她输送灵力暖身子·南风似是有了希望,明知道很傻却忍不住道:“是神仙吗”·*·“啊——”这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与刚刚生孩子的叫声凄厉得不相上下。
沈淑离刚救回南风,正在角落里偷偷刮着什么,听着这声鬼哭狼嚎,一下把那什物从头划到了底·微微叹息道:“又得重来·”·云扬灵朝厨房大声道:“咋呼个啥” 他忙了一天,好容易歇下来喝茶,连这也不能安心,吹了一吹茶杯上飘渺的烟雾。
谢绎心正在烧洗澡水,被祸害得最深,捂着耳朵追打天门··“噗——”云扬灵嘴中的茶水吐出··此时门口的天门气鼓鼓的,明眸清澈,朱唇微翘。
云扬灵端着茶杯,愣了片刻,倏尔哈哈大笑起来··天门虽然鼓唇弄舌,却不知天天吃了什么很是有仙份,平常便仙风道骨的模样,如今更有一种人如淡菊的韵味··云扬灵端着茶杯,实在忍不住,笑道:“莫说,天门星君变成了女人,还真有几分姿色啊”·沈淑离眼中闪过几分厌恶。
谢绎心看着怒气冲霄,胸口起起伏伏的天门,问道:“天门叔看月亮了吗”·他天天对着那么大个月亮,怎么可能看不到·天门怒视谢绎心,却有娇嗔满面之感。
谢绎心大逆不道地戳了戳天门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的胸,“天门叔要生宝宝啦”·云扬灵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笑道:“他没男人怎么生。”
谢绎心十分失望的“哦”了一声··天门被气得浑身打颤,“你们,给我个交代罢·”这一句女子声音及其细腻,云扬灵几人不禁打了了寒颤。
谢绎心委屈道:“天门叔……”·沈淑离提醒他道:“姨·”·“你们……”·在屋里雕着木符南光听见那叫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促出了门,便看见端庄站在大厅里蹙着眉头的柔颜。
南光心里一软,原来,天门公子是姑娘··想到今日天门救自己的情形,危急中难免有肌肤之亲,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之感蔓延全身··太- yin -星君看疾步走来自己宫寝的执明,道:“执明想借安水剑”·“是。”
太- yin -星君道:“神君想看事情原委,并非不可,但终南捷径,也有窘步之患·”·执明很少被人拒绝,他捻了捻袖,道:“是执明所求于过。”
腾云离去,薄暮中一抹茶青色划过,倨傲又绝美··“青帝”·回至凡界,云扬灵、沈淑离、谢绎心三人跪成一排,自左至右,成了个莫名和谐且美好的阶梯。
云扬灵沈淑离岿然不动,谢绎心抖得像个筛糠一般··“是什么事”·“执明神君,你看看他们,再看看我”·天门他搬唇弄舌的技能精进不休,如今变了身子,拥有大多数女人得天独厚的“舌灿莲花”的优势,还能将其发挥得淋漓精致。
许是被天门叨扰得羸乏,执明皱眉不语,待听懂了天门话语里要“小以惩戒”的意思,及时抬手示意天门住嘴·接着不招证人,不看证据,不过审讯,直接判决上刑罚。
执明处罚人的手法十分简易人道,便是背写道法··以往受罚的星君并不很担心,毕竟身为灵仙,精通道法是最为基本的,可日复日年复年,那种枯燥乏味着实会令他们深感厌倦。
这样的度日如年与无趣感,便是执明对他们的惩罚··“我不会写字·”云扬灵的话犹似无赖一般,表情却是十分真挚··执明目光淡淡的,似是没甚精神,道:“那就面壁默背一遍道法,我随时抽查。”
云扬灵不可置信地盯着执明那淡薄的脸··道法中道史、道藏、道典、仙道口诀、丹经方术数不胜数,学完其中一小套便得三年五载,背完全套道法那简直就是遥遥无期。
他道:“你就这么玩我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不想”·云扬灵一脸废话的表情··“那便再加九十九遍。”
“你——”·“五百·”·“我——”·“一千·”·“不是”云扬灵一手指着天门,恨恨道:“你怎么只——”·执明幽幽道:“看来,明玕君是觉得我不配做你师叔,吩咐的事,不屑承从。”
云扬灵一听这话,戾气瞬时不见,渐渐老实了,随后默默把手收了回去··虽说天门嚼舌根嚼得不错,却也不似市井大婶儿那般只会一味诋毁·他好歹混过官场,怎么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大婶儿,打着圆场谄谀道:“严重了严重了。”
云扬灵深恶痛绝地瞪着天门,咬牙切齿道:“我背·”·天门许是被云扬灵瞪得有些发怵,他急忙跑到执明身侧,不敢看云扬灵森森目光,后背冷汗涔涔。
沈淑离不自禁无声笑了起来··“谢绎心·”·谢绎心垂着头,沈淑离也笑不出了,垂下头,似被罚的人是他一般··“你随我来。”
执明头也不回地携起谢绎心的手朝书房去··在云扬灵头晕目眩仿若见到金光灿灿的大字砸他头正痛心疾首的时候,执明在他窥不见的角落,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执明为谢绎心讲解了三遍,他才能断断续续地重复,待授完那一篇,·谢绎心问道:“师父,绎心是不是很笨啊”·执明道:“你刚启智,能有多大的心思”·午间,谢绎心蹲在角落,“叔,我是不是太笨了,师父说,我心思小。”
皱巴着小脸··天门扎着马步,挥着斧子劈柴,没有半点美感,完全对不起他的皮囊,“嗨,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懂了·”·谢绎心道:“那我几时长大”·“这我哪能知道。”
倏尔天门试探道:“你就这么想变聪明”·谢绎心止不住点头··“附耳过来·”·待话毕,一旁的南光殷勤道:“天门姑娘,我来罢。”
·天门也没顾忌,道:“哎,好·”顺手把斧子给了人家··云扬灵便听见一旁的屋子门开的声音,他进了执明的房间,道:“可查出什么”·执明摇头,对他说清楚与太- yin -的话。
“这也太吝啬了”·执明道:“我们的确不能一遇事便去找太- yin -帮忙·”·云扬灵道:“舒成观不还有一截”·执明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救无端,谜团待救回他后再解也不迟。”
云扬灵觉得有理,“是·”·突然他后背如被重物一击,猛得像执明扑去,两个人便不由得抱在了一团··“姑娘”沈淑离拦也拦不住。
云扬灵后背便被一阵狂挠,可怜的是他还不能还手··“欺打女子,非君子所为·”·“我本就不是君子·”云扬灵揽过执明的肩,询问他是否有事。
“你——”·天门端着菜进了屋子,出来时悠悠道:“姑娘,我保证他的混蛋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云扬灵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南风道:“小姑娘,那日真是抱歉。
你想要什么,我为你买罢·”·谢绎心道:“对,南风妹妹,你想要什么,我和淑离可以为你买的”·南风望了一眼仍然淡漠的男子,咬了咬红唇,并未答话。
*·这几日执明前去打探多次,却无半点鬼魃与忆无端的踪迹··执明的院子入住了不少人,每日除了婴孩啼哭,还是闹腾得很··“姑娘,天门姑娘。”
任天门心再大,他也能察觉南光对他居心叵测··“明玕君,今日已是第七天了我……我这怎么……”那缙楠都已经变回男儿身了,天门自己却无任何动静。
云扬灵睥睨他一眼,“你无身孕便喝了那- yin -阳汤,自然是有副作用的·”·“那有甚法子吗”·“不知道我不知道。”
“明玕君你救救我罢,只要您救我,让我侍奉您一辈子都行”·“天门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瞧把你贱得”·云扬灵与南光一齐出声。
南光对云扬灵怒斥道:“不准你这么说天门姑娘”·天门近乎崩溃,“哎哟我的天呐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随后跑出了房。
南光跟在天门身后,“天门姑娘”·沈淑离坐在一旁,手里还刮着他的小竹条,“他真变不回来了”·云扬灵环着双臂,笑道:“自然不是,他只是喝的剂量有些大了,最迟今夜子时便能恢复。”
作者有话要说:质量不够,数量来凑·o(&gt﹏&lt)o            ·☆、第十四章·谢绎心拿出帝书,找了僻静的地,默默地诵读。
南风跑到他身后,见谢绎心一脸愁苦模样,便伸出手,指着书中一句,“所谓‘天道’,便是自然之规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谢绎心回头,听着她解说。
南风缓缓道:“这只能顺其自然,不可抗拒·”·谢绎心道:“你懂得真多·”·南风笑道:“是我哥哥教我的”她生得灵气,脸上还有两个梨涡,笑起来十分可爱,“那个,你背好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出去玩儿了吗”·“嗯。”
南风探了一眼在一旁练剑的沈淑离,羞涩道:“那你快背,不明白的我告诉你”·南光照执明开的方子,去街上买了些疗伤的药,回来时便看见大堂端坐着一个姿容妍丽的男子,面相带了些- yin -柔,比他见过的任何人还要美,那身莲青色衣物,没有人能比他穿得更合适,南光不禁看痴了。
待那人放下茶盏,眼珠瞥了他,他才回过神,“是仙君的好友吗”·执明道:“是,他也是修仙之人,名为朝雨·”·南光看他那气质便知不是普通的修仙者。
人家有意隐瞒,也不好点破,恭敬道了声“朝雨兄·”·那人只轻轻颔首,便再无下文·执明平常话也不多,南风略有些尴尬,笑道了声告退··沈淑离与谢绎心手牵着手在大街闲逛,身后跟着吃冰糖葫芦的南风,“你们感情真好”·沈淑离微笑着摸了摸谢绎心的头,对南风问道:“还想要什么”·南风摇摇头,腼腆的笑了笑。
沈淑离见她杏脸桃腮,可灰黄的衣服很不衬她·头上除了一支发簪束在头上代表及笄,便无其他发饰··沈淑离想起自己的姨母们每月都要向他乞假到凡间置办些胭脂首饰,天上的女仙也有罗裙锦衣,便觉女人应该喜欢这些。
引他们去了一家布庄,之前沈淑离为她买了不少发钗簪子,南风脸染得更红了··“你要的人就在眼前,怎么还是没甚好脸色”·角落里踱出一个摇着折扇的潇洒人物,正是天律星君。
朝雨瞟了一眼天律,并未答话,傲然得似冬日的腊梅··执明起身道:“你怎么来了”接着为他添茶水··天律笑道:“我去东方赈灾,想来看看你们。”
“东方很严重吗”·天律摇着折扇,“严重,所以你们得快些了·”倏尔他勾唇,收拢折扇,点点执明的肩,“放心罢,还有我呢。”
一个上午沈淑离几乎都陪着南风,她本来就活泼,很容易的与沈淑离混熟了,一旁的谢绎心倒显得有些多余,不过他心眼儿很缺,还能跟在一旁乐呵··酷暑难耐,他们便去了山中,那地佳木葱茏,正好可遮烈日,一旁莲叶满池,透露清凉。
南风一个人踢着小石子走在前面,沈淑离陪谢绎心坐在大石头上,他喉咙不好,谢绎心很少与他攀谈,他们待在一起总是静静的··南风站在另一个小丘上,道:“淑离哥哥,你过来。”
沈淑离便朝她走去,他背影瘦削,但腰极细长,轩然霞举,十分好看·倏尔他的腰间跳出一支轻巧的物件,在地上辗转几番··南风脸上染有红晕,她似是酝酿许久,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
·南风比沈淑离矮了近乎两个头,不得不躬身,他侧了侧头,突然脸颊上一点绵软,朱唇擦过耳屏,“谢谢你”还带几丝馨香。
“淑……”谢绎心手里拿着那竹条追上来,却看见沈淑离与南风亲昵的一幕·他讪讪地疾步走开,把沈淑离掉的竹条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他此刻头脑混沌,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想逃开。
谢绎心瞬息回到了自己屋中,一心偏想弄懂些这桃花流水之事·为何淑离从未亲过我·谢绎心道:“是我太笨了吗”又量了量自己身高,“或者是因我身形幼稚”·谢绎心蹦出了屋,恢复男儿身的天门又在作耗,云扬灵如往日般挖苦讽刺他,那南光依旧是对天门满目幽情。
谢绎心对翘着二郎腿的云扬灵问道:“师兄,当年白帝与鬘华魔尊,是怎样在一起的”·“怎么突然说这个”·从未有人对他讲过这些风流韵事,所以谢绎心迫切想请教一番。
若他直接问云扬灵与何信芳之间的事,又显得无礼,所以选择问白帝与鬘华魔尊··突然门外跌跌撞撞闯进两人,沈淑离松了口气,揽过谢绎心的胳膊,“你怎么回来了”待喉咙疼过一阵后,又继续道:“我四处找你。”
谢绎心面色有些难看,那时只觉闷得慌,所以一个人跑回来,却未想到会害沈淑离担心,他扯谎道:“我,饿了·”·沈淑离掏出篮子里的糕点,南风道:“我们之前在集市上挑的。”
谢绎心接过去,一动未动,问道:“师兄,那事是怎样的”·云扬灵伸出手去,却被南风拍了一掌,只好作罢,“他们与玄帝是师兄弟,我父亲与玄帝一心追求大道,我爹随遇而安,自然与他们差距颇大。
玄帝与我父亲一同修炼一同精进,感情诚笃,我爹以为自己被父亲疏远,久而久之便妄自菲薄,染上心魔·”·众人皆被这事震撼,慢慢坐在木椅上,细细听云扬灵道来。
谢绎心道:“后来白帝与鬘华魔尊解开了心结·”·“嗯·”·南风笑道:“这么看来白帝与鬘华魔尊本就有感情,只是白帝不知而已。”
谢绎心不太愿意与南风搭话,“白帝因是修道之仙,不能沾染情缘,所以触犯天条,被打进不周山·”·南风问道:“哎那那个鬘华魔尊呢”·天门道:“舍弃肉身,去不周山陪白帝了。”
谢绎心道:“师兄好似很满意这个结局·”·云扬灵微微叹气,“他们没有殉情,也不是天人路隔,虽说被打回原型囚禁,但永世相守,也算无憾了,我自然满意。”
他朝谢绎心那边看去,“你今日是怎么了想问这些·”·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南风却还有疑虑,自顾自地问:“呃,那那个……”·天门听到云扬灵的话,心思在谢绎心身上,不耐烦对南风道:“玄帝是五位帝君里修为最高的,无影无形,天庭也不知他的行踪。
小妮子比我还能絮烦人·”·缙楠与缙旭不知何时已坐在木桌旁,缙楠问道:“我听闻鬘华魔尊是六合里再找不出的人物,不知是怎样的姣好”·云扬灵不断的眨巴眼,“你看我不就知道了”·天门道:“恕小仙直言,明玕君仪表不凡,但萼绿君的姿容,您一点儿也没承继到。”
“我去你大爷”·坐在一旁的朝雨道:“云柰,很好·”连如此傲然的朝雨也赞誉,可想而知鬘华魔尊的确绝世。
执明站在唤了一声谢绎心,便又去书房·谢绎心却似是未听见一般,沈淑离抬手摇了摇他,谢绎心回过神··“你·”朝雨指了指痴痴看着天门傻笑的南光,“给我热水。”
南风点点头:“天门姑娘,我也为你热洗澡水罢·”·天门躲在摇蒲扇的云扬灵身后,为难道:“不用了,你为青……为朝雨公子热罢。”
朝雨瞥了一眼天门,掐着南光的耳朵了门··直到暮夜,执明还是未等到谢绎心,他找上沈淑离问道:“淑离,绎心呢”·“他未去书房吗”·云扬灵道:“出去玩了罢。”
执明道:“没有我的应允,他不可能会出去·”·天门喃喃道:“那孩子愣愣磕磕的,不会,真去了罢·”·执明凝眉,揪住天门的领口,道:“你对他说了什么”·天门自知事态严重- xing -,也没挣扎,“我对他说,丹水方向有一种鱼,食后便可令人睿智。”
“他修的是‘全真’,怎么可以食鱼何况这世间哪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是啊,当然是我诓他的,但我不知道他真的会去呀”·云扬灵揽过执明的肩,“世舒,冷静一点。”
沈淑离满目的懊悔,他一把扯下自己的簪子,乌丝尽数垂下,一缕赤发飞浮而出,变幻成一个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找”·那群女子瞬息化为赤影,飞出了屋子。
朝雨、缙旭与南风也都跟着出门寻找··直到半夜,从屋外走来一个奇怪的身形,夜幕中出现一张绝美的面孔,他扛着一个白衣男子,慢慢跺进了屋子··朝雨捏诀召人,沈淑离赶了回来,看到床上那陌生却与谢绎心眉目十分曲肖的男子,心中五味陈杂。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仙道极品,不错不错·”云扬灵端着药碗,打趣道:“淑离,你可得努把力了·”·沈淑离瞥了一眼看不找重点的云扬灵,继而为谢绎心输送灵气。
执明道:“放心吧,他无事·”·云扬灵心道:天下功法奇幻,有这样的也不算轶事·“但为何能如此轻而易举,便……”·执明道:“他是去了他出生的地方,接受了天旨。”
云扬灵有些伤神,用手揉着太阳- xue -·沈淑离与谢绎心的事,他与执明虽然嘴上未说,但心里很是清楚·这绎心是天旨选中的仙君,怎么可能轻易摆脱天庭。
他自己也为情所困,想不到他的侄子,情路也甚是坎坷··南风怯怯地站在门外,满目担忧··云扬灵为沈淑离束好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是你们三人一起罢,有什么事,说清楚。”
南风进了屋子,手攥着自己的裙子·云扬灵与执明一起出了屋子··沈淑离对她道:“南风姑娘,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南风点点头,“嗯。
他若醒来,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想亲自道歉·”·“姑娘没错,何来道歉之说”谢绎心此时已经醒了,他明眸稍弯,已经是成人模样,容貌秀丽。
“无论如何,还是我对不住你·”她看了一眼沈淑离,心料想他俩应该有不少话要说,便道:“我先走了·”·待她出了房门,谢绎心看到眼神暴戾的沈淑离,心里揣揣不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淑离,“我,淑离……”·沈淑离怒从心起,还未待谢绎心解释个所以然,便掐住他的肩,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绎心的事怎么办”云扬灵道:“我不能明知结局不善,却偏眼睁睁看着淑离往里走·”·执明扯了一下嘴皮,苦笑道:“你能阻止吗”·云扬灵心脏位置莫名一击。
月明如水,墨色中一抹黑影,云扬灵一人坐在屋檐上·是啊,这样的事,如何阻止得了·一想到执明那苦涩的笑,他的心便疼痛不已·世舒这些年,都是怎样过来的·皓夜里人影憧憧,执明飞至屋檐,坐在他一旁。
云扬灵看着执明俊美的侧颜,倏尔呼吸一滞·莫非,我也对世舒暗生情愫·又思及谢绎心告诉他执明醉酒时的话,脸皮厚如城墙的云扬灵,居然奇迹得如铁树开花般脸红了,“这,我们……”·执明没有注意到他,道:“黎玄太子说要下界与我们一起寻戊法旗。”
“好啊,就当历练·”·突然不远除传来一阵男音,“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你”·云扬灵地疑惑眨巴着眼睛,十分无辜,对勾陈上宫道:“与我何干啊”·“就是你上次卑鄙龌龊的行径,他在天宫长大,哪里受人撩拨过。”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天门站在院子里,讥诮道:“玩过火咯,太子妃殿下·”·“滚”云扬灵随执明落地。
勾陈上宫要云扬灵对黎玄说清楚,断了他念想,最好能把云扬灵当作假想敌,产生得不到便毁掉的想法,以此激励自己··“你们也太狠了罢”·“快去”云扬灵被一脚踹出去。
“黎玄太子·”他也还是言笑嘻怡模样,“你有话对我说”·黎玄站在苍竹旁,俊逸非常,转身对他颔首,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以前见过你……云水旗,那时却无半点非分之想,但第一次看见你,就,莫名其妙的……”·黎玄对上云扬灵为难的脸色,急忙解释道:“我知道你有何信芳了,我不是来强取豪夺的,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黎玄太子,其实我心里的人,不是信芳·”·黎玄仰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云扬灵道:“是世舒·”补充了一句“就是执明。”
黎玄眼里的火瞬息便灭了下去,他笑了笑,自嘲道:那我更是在痴心妄想,也好,如此便能彻底死心了·“嗯,我明白了·”·“黎玄太子,扬灵多谢太子厚爱,但这世间有千千万万比扬灵更好的人,也有许多比扬灵更重要的事,莫要再把心思放在扬灵一人上了。”
“嗯·”·之后便是云扬灵的开导与自贬,好不容易打发完黎玄·看到那抹金黄色,才知原来今日不止黎玄倾诉衷肠·云扬灵心道:要么说是亲生的。
黎凌今日精心打扮过,她拢了拢耳边的长发,“执明神君,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您·”·这么多年她一直没答应出嫁,是为了世舒吗·执明便像被定身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黎凌似是十分不耐烦了,她直接问道:“云扬灵在你心中,是不是很重要”·“是·”·黎凌未料到他也如此直接,“你与他已……”·云扬灵欲要听得真切些,把脑袋向前伸了伸,黎凌捏诀,空中闪过一道烈光,云扬灵抱头鼠窜。
待他回过神,执明早已回完话,黎凌瞪了一眼云扬灵,甩了袖子愤懑而去··他走到执明身前,问道:“你不喜欢她”·“我不是天生的灵仙,修道羽化,不可沾染情缘。”
“傻瓜,她是公主,有什么不可以的”明明是在试探他,云扬灵心里却十分十分不是滋味··执明听到此话时,云扬灵见他有一刻身形摇摇欲坠,“公主有更好的选择。”
云扬灵舒了口气,心间充斥着罪恶感与满足感,“你刚与她说,我们……”·“莫逆之交·” ·云扬灵却似看穿了什么,心道:若是如此,她打我瞪我做甚·这句话,云扬灵知道他是在撒谎,却还是不舒心,心里空缺得烦躁。
云扬灵咬着牙,再用激将法,“对啊,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为了证明他们好哥们儿似的,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执明的肩·执明垂眸,看不清眼中的颜色。
难道他真以为我没心吗云扬灵思量着何时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俩人皆若有所思,云扬灵也没注意到执明的神情··“扬灵,难道你没有想过重塑仙骨,收回法力吗”·“没有,顺其自然罢。”
“你真的心无怨恨”·“怎么可能我对天庭早已死心,若不是为了信芳与师父,我不会再回那里·”他对执明笑道:“可重活一世还不好好惜命,整天怨天尤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那你不是白救我了吗”·“我可不能再对不起你。”
云扬灵道:“何况你知道,我也并不清白·”·执明自然知道云扬灵不无辜,也无太惊讶··“我、还杀了北渊帝·”他眼神无一丝颜色,“而且,如果不是我自愿或心志不坚,谁又能逼我成魔”·“你说,是你自愿成魔”执明这时便感到不可思议。
云扬灵闭眼,沉默良久,他缓缓睁开,笑道:“我知赤帝与勾陈上宫对此事很自责,我却没有解释·”·云扬灵的做法,就像是正处青春年少因与父母一言不合便怄气的少年,执明被他气笑了,“你可真是叛逆。”
*·天门这两天竟出奇的静寂,他一不说话,并无过多的引人注目··他行至一地,突然银针如雨·那银衣鬼魃如期而至··天门跌在冰冷的阵中,“孽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天门姑娘”·天际中有青色渲染,那鬼魃似是受到惊吓,遁地隐身。
朝雨又扛着俩人从黑夜中行来·他把天门扔在地上,执明将他扶起·云扬灵想去搭把手,却被朝雨撞开··云扬灵揉着胸口道:“这人怎么这样”·执明道:“你还不知他是谁”·云扬灵道:“青帝啊,他第一天来时,我便知道。”
“他怀里的南光,与你颇有渊源·”执明不想吊他胃口,道:“是陵光神君·”·云扬灵恍然了悟·执明对他道,青帝与陵光神君皆为天生灵仙,不受天规约束,是羡煞旁人的仙侣。
云扬灵一脸尴尬,“呃,我还棒打鸳鸯了·”·“我想不通的是,他居然能忍住不杀你·”·云扬灵卡住执明的后脖颈,笑道:“好啊,连你也敢打趣我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执明揽住他的手,笑出了仿若古琴的悠悠之声··翌日,院落又开始变得不清宁··“明玕君,救救我罢,我受不了啦”自天门醒后,南光便对他关怀备至,他现在不怕南光的温柔,可他怕青帝啊。
青帝的眼刀,都快把他戳成蜂窝了··云扬灵瞥了一眼天门,对门外疾呼道:“南光兄·”·南光进了屋子,还没问话,云扬灵一手锤敲在南风头上。
天门道:“哎您打他作甚”·云扬灵睥睨着他,“怎么,心疼啦”看见那如期而至的一帘青色,云扬灵扯着天门的后领子闪到了屋里。
南光被敲得莫名其妙,看见青帝气势汹汹的,捂着自己的头道:“您做什么去”·“去教训他们·”·青帝捏诀默念着古老咒法,不久后四面八方皆响彻此咒,“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云扬灵之前没听清他在念着什么,之后反应出这便是当年令他功力大大减退的净天地神咒,“又来”·南光揽过青帝的手,道:“我是秽贱惯了,被打几下没事的,您却不一样。”
朝雨恨铁不成钢道:“活该被打”·南光呆呆杵在原地··“我问你,你真心喜欢那天门·”·“嗯。”
青帝磨着牙,“我与他,谁好看”·南光道:“自然是您·”·“那你为何对他如此痴心”·“这、这不是皮相可判定的。”
“好、好,我今日便告诉你,该如何判定”青帝怒不可遏,一捏诀,那南风便动弹不得,被他不紧不慢地抱回了屋中··谢绎心目瞪口呆,道:“师兄,快去救救南光兄罢。”
天门拖着谢绎心的腰,哈哈笑道:“傻小子·”·天门一身轻松回到了自己屋子,执明正端坐在他屋中··天门被吓了一跳,“神君有事”·“有事。”
执明倒了一杯茶,缓缓道:“那日,我明明可降住那鬼魃,可因你阻挡……”·天门打断执明,“呃、我是怕缙旭与南光有危险·”·“那今日,你为何去那儿”·“去探消息啊,这、忆无端一日不救,戊法旗便一日便无着落。”
“哦”执明道:“当- ri -你怀疑扬灵是吸食神元的魔头时,深觉可怕,怎么到了这儿,便不怕了”·天门干笑两声,“明玕君是谁,怎能不怕呢”·作者有话要说:蠢夫(望天):傻白甜的世界我不是很懂            ·☆、第十五章·执明关上天门屋子的,“现在可说出来了罢,你在隐瞒什么”·天门知隐瞒不过,垂头道:“我去了趟那勾栏。”
“他们还在那”·“嗯,是一种阵法,神君您找不到的·”·他自然是知事情不简单,也怀疑此事与天门有关联,却好整以暇,掠过桌面,新的一壶清茶飘着香。
天门道:“我怀疑,那鬼魃是傲霜·”继而又解释说:“他的功法是天律手把手教的,我很清楚·那阵法是孟章神君所创,我们七……六个都会。”
执明微低着头,听到此话,茶盏停在唇边,向他一乜斜,“那你之前为何不说·”·天门双膝着地,哪还有平日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颓靡道:“我怕拆穿了他,小仙会难过。
昨日去那,是想劝他浪子回头·”·执明周身寒凉,天门道:“他若是被拘禁,还请神君从轻发落·毕竟没有他,也没有现在的小仙·”·纷华靡丽的楼馆暗夜里却热闹非凡,一江中画舫,蜂蝶随香,那楼中一个个放浪形骸的子弟怀里软若无骨的人,却不是碧鬟红袖。
调笑噪杂堪比坊间··突然一股香味缭绕至人鼻间,竟把那浮躁洗涤,不知谁端在手里的酒杯倾觞而出,连同掉落的杯子发出不大不小的不耐人受听的声响··有些疑惑的客人抬眸,倏尔便一动也不动,待回过味来,那神情变得异色,目光如炬。
门外一人拢着衣袖闭目而至,他好似是微醺了的谪仙,闯进与这格格不入的凡世··既令人想拥有,却又怕把他腌臜··一双眼不负众望地睁开,众人呼吸一滞。
衣袂飘然,随至一处,便可是一幅绝世出尘的画卷·那些人喉咙燥热,纷纷跟在他身后,却不敢靠太近,皆怕是黄粱美梦而已··还是小馆老板反应够快,在一切垂涎欲滴中,他表现还算平庸。
云扬灵从袖间掏出黄金,微启红唇,“劳烦……”·“公子请来·”·他话还未完,便被领进了一个清雅小屋中··“他是这儿最好的清倌,招待不好,请公子莫要怪罪。
若是找咱这头牌伺候,怕您嫌污秽·公子这样的人,是得配这样的·”那老板是生意人,平日里八面玲珑,巧舌如簧·可碰见云扬灵,却似是不会说话一般。
他抹了一把额间的汗,笑着招呼云扬灵进屋·许是馨香袭人,屋里那人抬眸寻香·云扬灵与那人对视,见那人眉眼间带有几丝艳丽,只是年岁不大,还未长开。
他坐在床榻上,本是一脸平静,待看清云扬灵后,竟晃了神·老板招那回神的小倌过来,接着俯身对那他说了什么,那小倌的脸逐渐染红··云扬灵抱着双臂,玩味又自矜地看着人家,目里饱含柔情。
那小倌的脸顷刻变得绯红,羞涩得垂下了头··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公子可还满意”·云扬灵笑道:“很好。”
那些小倌皆在透着窗向里观看··“看看看我要养这么一个人,一年就接一次客都比你们能”·那人很自然地坐在云扬灵腿上,为他斟酒。
云扬灵不甚在意,抬手便饮酌,“你们此地,可有名为傲霜之人”·那小倌道:“这么个孤标独步的名字,我们从来不用·”·云扬灵唇角一弯,小声在他耳畔调笑道:“你不知,那些个客人,就喜欢自命清高的。”
又对人家说了些轻慢戏弄之言,云扬灵问道:“你叫什么名儿”·那小倌笑道:“小的南卉·”·“哦·”云扬灵带笑,负手在屋里转了两圈,手在袖间捏诀,寻着气息。
南卉垂着眸,端正规矩地坐在雕花木凳上··那傲霜真的不在这楼馆中·果然是阵法可惜如今我功力不够,不然可试一试··云扬灵一面想去找执明一面向门走去。
“公子去哪儿”那南卉一脸忧愁跟上··云扬灵挽了挽袖子,笑道:“哦,回家·”南卉疾步上前攥住了他袖子。
云扬灵道:“我已成亲了·”·南卉面色并无失望的色彩,“来此地的不都是露水情缘么·”·云扬灵无心逗留,敷衍道:“其实、我……”他附耳在那南卉耳边说了两个字。
那南卉闻后忍住笑颜,云扬灵与他挨得近,才见他生得一双媚眼儿,此时其中还带有几丝风情,他凑近云扬灵,轻轻说道:“公子别受累,让我来便可·”·云扬灵一把推开了他,把住镶成金色的门扣,抛下一句“我有花柳之症。”
便提步要走··南卉有一瞬时的惊愕,接着他猛得扑上去,圈住云扬灵的腰便开始辗转,把他禁锢在狭小的墙角:“只要能与公子一夜春宵,就算让我死,我也情愿”·云扬灵皮笑肉不笑地咬牙切齿道:“你,你好生痴情。”
手渐渐扬起,正准备砍下一记手刀,却发觉很不对劲·他一时晕眩,瘫软在地·南卉并无过多惊异,费力地把云扬灵搬回床榻上··云扬灵这个老仙人,此时怎会不知自己是被下了什么药,他强撑着双臂支起半个身子,长发曳地,眼神逐渐迷离。
浅红薄衣缓缓落地,南卉去了外袍,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云扬灵捂着胸口暗道:今天恐怕晚节不保··片时两道剑气悄然而至,落花散了一地,两灵双剑负在一人身后。
云扬灵对上那冰冷的双眼,心瞬息便回到了肚子里,不慌不忙中竟还感到几分趣味·他用仅存的一丝力气推搡南卉,“不好我夫君来了”·南卉被吓得不轻,即使此人亦是绝尘之姿,他也不敢过多欣赏,连忙从云扬灵身上离开。
执明攥起南卉的手,“给他喝的什么”一如往常的冷若冰霜··云扬灵心道:原来他一早便在看这出··“老倌告诉我这公子不似是来调风月的,所以,给了我- yin -阳合欢散。”
执明带有几丝急切地朝床榻走上两步,倏尔转身一挥袖,那南卉便倒在地上··他执起云扬灵的手把脉,确定他是否只服了此药·云扬灵此时与凡人体制无异,药效一出,他卧在床上,翻来覆去,焦灼不安。
发丝掩住他的下半张脸,双眼边微微泛红··执明见此状,喉结不禁上下移动,“我去找解药·”抱起云扬灵便打算离开··“不。”
云扬灵跌在床榻上,忍不住闷哼,“等不了了,你来吧·”·执明闻后身子一滞,后背挺得直直的·云扬灵笑道:“放心,我不对你做大逆不道的事。”
一面说,一面在人家腰间揩油·他扯过执明的领口,对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执明面露难色,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犹豫不决··“你我皆是男子,有何顾虑的”云扬灵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伏在床榻上去牵扯执明的白色衣袖,“你莫说你从未做过,不可能的。”
听他软言,好似是在乞求··执明叹了口气,他生前是不过而立的男子,又未有妻室,若未有纾解之事自然不可能·虽说此时面色不改,内心却在翻腾起伏。
他心里苦笑道:是冤家罢,常惹我恼,可偏偏又舍不得他……·执明转过身来,双眸深邃但缺了往日的冷冽,还带了一抹不可捉摸的色彩,“今日不义之举,是执明的过,与你无半分干系。”
风恬月朗,露红烟绿,云扬灵低鸣一声,“世舒……”·天光云影,青色明莹,银衣鬼魃衣上已然浸出血,缭绕烟雾渐渐散去,一个着道袍的人静静躺在枯草上,沈淑离与谢绎心对视一眼。
“你一个人跑来这里做什么”·六月的天,云扬灵的衣裳已被沾濡,他气喘吁吁,“我与青帝交谈过,他对我说过那阵法·我猜想那鬼魃应该是师父下面的人。
绎心曾讲,天律的徒弟傲霜在凡间试炼百鬼,你们遇到的又是鬼魃,我不信如此凑巧·”他拿出一张锦帕,细细为执明擦拭,随后十分不要脸道:“委屈你了。”
执明:“……”·执明为他倒了温水,随后捏诀,云扬灵一身清爽,低头一看,衣裳已经换去··“的确是傲霜。
可他为何这样做”·云扬灵接过水,抿唇一笑,“这就要问问天律星君了·”·“你还不知罢,师父及天律纠葛颇深·”云扬灵抬眸瞟了一眼面带疑惑的执明,道:“可曾听说带天旨降生的东方心月狐”·执明点头。
云扬灵微微叹了声气,敛了常日的不正经,低声道:“他天生霞明玉映,师父与天律对他十分上心,因为他,还大打出手过·”他声音低沉,有些慵懒,却可听出难过与无奈,“师父为他忤逆紫微帝君,天律因他- xing -情大变。”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闹得如此凶”·云扬灵扯了个苦笑,继续道:“封印九婴时,心月狐不幸殒命,那日后,天庭的神仙皆把他们之事作为秘辛,再未提起。”
是说天律与孟章因心月狐结仇·执明道:“照你而言,天律星君完全可以以师兄触犯天规为由,不让他活·”·云扬灵挑眉笑道:“许是要折磨他呢有些生,可比死可怕多了。”
 ·执明微微蹙眉,“不会,天律不会如此卑鄙·”·云扬灵摊手,“是啊,但除此之外,的确想不出天律与师父有何仇怨·”·楼下一阵躁动,倏尔传来惶急的脚步声。
“公子,您快出来看看,那下面客人快把我这楼给掀翻了·”·执明:“……”果真是个祸害··*·“师父师兄。”
执明道:“如何”·谢绎心道:“人已救回,可这无端似是被施了法术,谁也碰不得,连青帝也无计可施·”·云扬灵已先他们一步进屋,此时正为忆无端把脉,并未听清他们在门外的对话。
沈淑离端药碗缓缓进门,一看云扬灵与忆无端接触,迅疾将云扬灵把在忆无端腕上的手扯下··执明与谢绎心也进了屋,谢绎心诧异道:“师兄为何能碰他”·云扬灵有点发懵,“啊”·云扬灵淅淅索索握住忆无端的手,不仅可顺利碰他,云扬灵还感觉一股清气源源不绝地融进肺腑。
连谢绎心沈淑离也在原地发懵了··这触感好熟悉,云扬灵闭目调息,倏尔转头对他们道:“这好似是戊法旗·”·戊法旗乃天下奇物,孟章辗转红尘几世,戊法旗都从未认除他之主,并且碰他之人便如手生荆棘,疼痛难忍,谢绎心也对此事略有所闻。
他道:“莫非,水旗将戊法旗放在了无端体内或无端便是戊法旗的化身”·执明蹙眉,捻着自己的腰带上的藏蓝色流苏,他问道:“师兄的戊法旗,除了他与你,还有谁能触碰”·“还有一位灵仙。”
青帝眼微觑烛火,妖艳如海棠,他道,“心月狐·”·世间寥寥才可触碰戊法旗,难怪忆无端深陷狼窝虎- xue -,却还能毫发无损··天庭命战仙缉拿傲霜,两日后,天律亲自拘了傲霜。
他还是带着白面具,虽看到不面容,却能清楚他此时狼狈不堪,天律当堂踹了傲霜一脚,“畜生”·在场所有灵仙从未见过他如此忿怒的模样,皆不敢插嘴。
忆无端眼神流露不忍与着急,与面具下的双眼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天律严声呵斥道:“说,你真是为了戊法旗”·傲霜跪在翠竹- shi -地上,双手伏地,突然他抬起头,对天律目不转睛,倏尔轻笑一声。
忆无端从长廊中走出,举止文雅有礼,虽能在面色中看出气急,但也不乏稳重,“是因为我,因为我辜负了他,不是因为什么戊法旗·” ·众灵仙纷纷感到困窘,心道又是一出道心不稳惹出的事。
天律凝眸,皱着眉头··看他们情形,也不难猜出是怎样的故事·傲霜与忆无端结缘,而忆无端为修道之人,所以严词拒绝对方,傲霜因爱生恨,便想囚禁忆无端在身边。
还有可能,傲霜浑然不知戊法旗之事··天律拂袖,原地的傲霜便无影了,忆无端紧闭着唇,转身便走出了竹林··天门将手搭在天律肩上,幽怨道:“天律,你看不好徒弟,还连累我。”
天律打开折扇,笑道:“天门星君,受累了·”·天水星君道:“玉帝已知此事,派我们下界缉拿傲霜,在天庭会审·”·天律敛了笑颜,斜睨道:“我的徒弟,我自会教导,你们无权过问。”
天水道:“天律,休要……”·执明半扬着手,打断天水的话,“将此事交予天律星君查明·”·“可神君……”·还未等天水说完,天律便拱手对执明笑道:“多谢神君。”
天门揽过天水的肩,谄笑道:“天水星君,咱们同为天斗宫星宿,几千年的同僚了,何况这又是一桩小事,就不消大动干戈的……”·院落中,天律道:“你就不怕,是我指示的傲霜”·执明无心思陪他开这些玩笑,无甚表情地伫立在原地。
翠竹畅郁,叶落随风,两指间轻轻捻着两三片,天律笑看手里的竹叶,挑眉道:“与扬灵怎么样了”·执明给天律投了个警告的眼神··“你们刁风弄月,还不让人说了”天律放了竹叶,任它旋转飞舞。
执明本是要回房,听到此话时,便觉自己偷情一般被人撞见一般,他陡然驻步,面色一沉,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倏尔他提起剑,步履矫健地踏在青石板路上。
“干嘛去”·执明侧目旁视,“让信芳杀了我·”·天律用折扇挡住自己半边脸,憋着笑·他早明晰云扬灵与何信芳已曲终人散,却忍不住想要捉弄执明。
他走上前故作姿态道:“你不让扬灵知道可他也得去解释解释啊,不然就算信芳把你解决了,他们也和不好·”·执明垂眸,在路径上徘徊。
那边天门不知是因何事,疾呼一声,“天律”在修长翠竹下眉头深锁,“你过来·”·天律回眸对他一笑,倏尔向他走去。
执明转身注视天律,他还是一派风流博浪模样,摇着他的折扇,足下生风,对天门落落穆穆道:“何事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徜徉走来,“你真认为天律与此事无关”·“我信他。”
“就像你信我一样”·执明又不答话,云扬灵随后觅了个话··“那馆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砸就砸呗,你还留那么多银子。”
执明道:“人是我伤的·”他想起那清倌与云扬灵的对话,问道:“你喜欢自命清高的”·何执明没缘由的来这句,云扬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
这话说得偏了不知多少,执明嗽了一声掩饰尴尬··“扬灵,你想见信芳吗”·云扬灵抱臂在胸前,瞅了瞅执明的脸色,“怎么”心里十分疑惑,因执明很少这样插手别人的事情。
执明在月光辉映下更显高雅,他道,“你们,很久没见了罢·”·云扬灵心道:我与信芳虽已散了,但还算是故友,上次别后,也不知他过得如何,实该问候。
他转头凝视执明,眉眼全是笑意,且有许多事,还得好好解释·云扬灵勾唇一笑,“待此事完后,我会去见他·”·执明却听成了另一种韵味,面色如常,郑重其辞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怕太污·瑟瑟发抖            ·☆、第十六章·忆无端一路无话,就算沈淑离谢绎心与他搭话,他最多也就风轻云淡的笑。
一兮见忆无端归来,很是欢喜,他颤巍巍地向沈淑离与执明行礼·正要唠叨忆无端,却发现对方自顾自地朝房院去了·客人还在,主人家却独自退场,这很是失礼。
一兮面色难堪,道:“他自小有种怪病,很少与人接触,两位仙君莫要怪罪·”·他们俩自然知道忆无端不好过,道:“无事·”·修葺之人是否要表露修道人的松风水月之感,绿叶婆娑地斑驳投到一眼井旁,不用多想,那水必是在潋滟闪动。
井似是有魔力,吸引沈淑离,一步一步向它走去··他趴在井床上,“拜托·”而后在水中印出自己了的倒影··“没了吗”·画舫中冲出数十个东窜西跳带着鬼面面具的男人,皆摇摇头,手里紧攥着鼓鼓的粗麻袋。
“尔等莽夫,罔顾法纪,我定要你们不得其死然”·破口大骂的那人身着华袍,但此时正被粗绳五花大绑·他怒不可遏地瞪着那群土匪强盗。
有个带青面獠牙的短衣人跳出来,耍着弯刀,“三哥,那小白脸聒噪得很”·带头的强盗转过身,他的面具狰狞凶残,半天后他轻笑一声,“宰了。”
声音清亮··角落里传来一句“你们有事冲我来·”沉稳清冽·他垂着眸,无任何表情·明明是被绳子束缚着,却依然高雅。
“哟,这还有个美人儿·”·带头强盗被他吸引,踱在他身边,蹲下与他平视·那强盗挑起他的下巴,“这么想出头”·一旁的强盗弯腰对他说了什么,谄笑地瞟了瞟白衣人。
“对,小十五就喜欢这些‘相公’兔爷的,跟他带回去·”·那群强盗似是找到什么有意思的,皆上前围着他,尽说些污秽不堪的刁恶之言。
“你们滚开,不准碰他”一旁的人声嘶力竭··白衣人被推搡在地上··“老师——”·强盗头子近身对白衣人道:“放心,我们图财不害命。”
执明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说宰人的人不是他·顷刻间,那群强盗全倒地,捂着胸口龇牙咧嘴·那华袍少爷一旁的人互相解开结头挣脱了绳索。
强盗头子手臂上莫名负了一剑伤,伤口似是野兽的血盆大口,刚进完食,从嘴里流出汩汩红血·他却一声不哼,只盯着眼前负剑的竹青色衣人··那人瞟着别处,似是十分不厌烦,“滚罢,我姐不准我再杀人。”
强盗自知遇到高手,不敢逗留,如鸟兽散··渊彦揪住白衣人的袖子,埋着头,肩止不住地抖动,“老师,对不起·若不是我执意要独自出来……”·白衣人用食指点住他的唇珠,示意他不要多说,翘了翘嘴角,“马上便将成年了,还是爱哭。”
一面说,一面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珠··恍然间一女子之音传来,不紧不慢,十分动听,“公子若不嫌弃,便在我们的舫上来暖暖身子罢·”·“姐。”
这一声拉得老长,尽显不愿与无奈··渊彦一行人一进女子的画舫,便闻见股股馨香,那香味很是熟悉却不似凡物,白衣人心下一动··“多谢两位搭救。”
他抬起眸子,便瞧见了那意料之中的绝代风华的容颜,白衣人微微翘唇,暗自思忖他的美好·虽说那人此时正一脸的不屑,并且还不正眼看人··那女子在最里侧坐着,帷幔落地,把她遮得很严实,只虚看得个轮廓。
她悄悄对钻进帷幕来的男子道:“你看他模样,与孟章神君多像·”·“即使再像,也不可能是他·”云扬灵很清楚,他的师父被困在无极之地。
这世间之物千姿百态,容颜相似不算奇事,所以在他心里此事砸不出什么涟漪··月朗星稀,他盘坐在画舫上,撑着膝盖前后晃,一刻也闲不下来·突然他似是泄气一般,弓着背朝后一转,瞥了一眼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人。
他起身插着腰,左右来回绕了几下,而那人继续对自己目不转睛·云扬灵纳闷的同时上下打量他,那白衣人衣袂翩跹,逍遥巾与墨发随风摇曳,气质卓绝··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突然云扬灵一勾唇,也不怎么惹人生厌嘛。
那白衣含笑道:“在下,潇湘谢世舒·”·“云扬灵·”·谢绎心指着井水里的影,笑道:“这是,师父与师兄·”·他有些不可置信,他那大大落落每日不忘带笑、偶尔心情好逗着天门叔吵嘴的师兄,怎么变了这么多。
“师兄以前真是目中无人·”·沈淑离也忍不住笑,指着粉色帷幔里柔情似水的女子,目光温柔,他道:“我母亲·”·井中又显现一着盔甲的男子,他有一双剑眉,鼻梁秀挺,气宇轩昂,一副内敛睿智模样。
谢绎心转过头看着沈淑离,他们竟有七分像··沈璋离进了府邸,屋顶上一抹粉色一荡一荡的,他抬头望去,常日波澜不惊眼中竟生出几分惊喜与欢愉,他试探一问,“静淑”·那粉色骤然不动了,静淑赶忙跳下了屋顶,沈璋离上前接住她。
她羞赧地把裙子上是褶皱拍平,随后对他温婉一笑,“我来找你了·”·沈璋离执起她的手,似是怎样也看不够··她道:“你前几日都不在,我本是想来碰碰运气的。”
沈璋离早与她私定终身,此时也不顾下人面色如何,拉起她的手便进了屋子,“昨日回来的·”·“你又要出门”·“我想去找你。”
隐忍内敛的眼神里生出几分柔情,他揽过静淑,两人在雪下相拥··北渊帝一回朝便派出自己的心腹铲除那胆大包身的土匪·本来这等小事只需交予普通武将,可他竟让自己的卫将军亲自率部剿匪,可见是多么信守承诺。
雪夜宁静,灯火辉辉,执明拿着书翻阅,门外一声鹤唳,他起身查探,出现一位带血的男子,即使如此,也还存有君子之风··“您是”·那人不顾自己的伤,缓缓跪地,“我是城外的雾灵山的十五,前来叨扰公子,是想请您救我三哥。”
他此时虽跪倒在地,但双目依然倨傲··谢世舒知他是那土匪,合上书,冷冽道:“你不该求我·”·十五道:“我去求过何将军,但他身边的仙君杀人如……”他低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倏尔他继续道:“他将我打伤,我没法救三哥。
我师父寻到我,是他让我来找您的,他说您不仅与我有缘契,还可以救三哥·”·或许是因伤而致使声音微弱,但他翩翩然模样不改,“不瞒公子,我修炼千年一直未能得大道,本是想去寨子教化土匪添几分功德,可去了那儿,真让我生出几分人气,成不成仙,倒无所谓了。”
他咧嘴自嘲地笑了笑··见谢世舒并无反应,他匍匐在地,“求公子救救我三哥·”·执明不是慈悲之人,但豺狼横道,不可说与国体无干系,不是杀尽女干恶便可解决的。
他思酌一会,轻声道,“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十五低头对谢世舒轻声道,“我定一生一世报答公子·”·暗香疏影,笼罩着树下两个俊秀之人。
“世舒,我要成亲了·”沈璋离道:“就是我曾和你说过的那个女子·”·他们见面也就半月,谢世舒却并不疑虑·他知沈璋离是稳重之人,如此仓促,定是他与这女子情深意切。
他笑道:“我会备好大礼的·”·“你不去喝我的喜酒”沈璋离皱眉道:“因为扬灵”·谢世舒不语。
“你以为我不知道,自那小子与信芳好了之后,你便在有意疏远我们·今日也是我请陛下谕劝,你才肯来·”·当日是沈璋离生辰,云扬灵及何信芳自然也在。
谢世舒没答话··不过半日,沈璋离的府便就闹得乌烟瘴气··“信芳信芳”静淑一边追一边喊,可人早出了府。
她转过头拉着负气的云扬灵进了屋,重重地关上房门··听这动静,沈璋离便知扬灵与信芳又发生了口角··午后谢世舒在庭院的小亭休憩,一抹白色悄然而至,他识趣又不想惹麻烦,悄悄挪着步子。
“谢先生,你去哪儿”·谢世舒驻足,并不搭话··“可麻烦你一些事吗”云扬灵语气软了下去。
执明转过身,听下文··“信芳此时定是不想见我,我想你代我去看看他·”·“好·”·“还有,还有,我啊,我以前学的都是无为清虚,没学过‘礼义仁智信’,总得罪他,你是皇家的帝师,以后可能教教我”                      ·他笑得清浅,谢世舒瞄了他一眼,继而又垂下眸子,“据我所知,三千大道不离‘慈、俭与不争’,你们那些打底子的书,上篇讲道、下篇便是在讲德,你自己学而不精,可别把什么都用‘未学过’做藉端。”
他一天也说不了这么多话,不知为何,一与这人接触,自己的话便如溃决,怎样也收不住··“啊啊,是·”云扬灵摸着后勺,好似是在回忆。
“我听十五说,你每日将杀一人逼他三哥·”·“是啊,那土匪头子装乌龟不出来,若不是有结界,我早将他扒皮抽筋了·”·“信芳就任你如此”·“我起先是杀了几个。”
看谢世舒脸色,连忙解释道:“不过后来没有了,是信芳敲晕的·”·之后嘟囔一句,“一刀解决多省事情·”·谢世舒平生头一次被人气得差点吐血,他平常当惯了老师,听见不合理的难免训诫,“你哪儿来的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却听不懂这是训斥他的话,回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谢世舒思量若是再说下去,恐怕自己会失血而亡,“曲解得真好,罢了罢了,再问下去我得让厨房多备些猪肝了。”
“先生葵水将至”·饶谢世舒再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是满脸震惊与愠色·怪不得了,信芳与他好不上三句话··云扬灵知道他是有学问的,搜肠刮肚道:“我头上两个姐姐,都吃这个调经补血。”
不知谢世舒是想呛他一句还是单纯地想解惑,他问道:“你为何不吃”·那时的云扬灵还没炉火纯青,但已见雏形,先不论他是否明白此事,这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本该避讳的话题,他却应对得十分自然,“呃……年纪未到罢。”
谢世舒坐在亭中消气,云扬灵谄媚道:“您教是不教”·谢世舒斜睨一旁,点了点头,“不过,以后不可随意杀人。”
“土匪并不无辜……”·“你是杀人取乐,并不是在惩女干除恶·”他睨了一眼云扬灵··“我……是,的确是觉得杀人很痛快。”
云扬灵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脸惆怅··谢世舒暗自想到,十五说他的父亲是魔尊,即使他仙阶再高,那魔血占在他身体里,难免会有邪念··云扬灵扬头笑道:“我想改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
他带云扬灵回到自己府邸,又颤颤巍巍从他小木床下挪出一个木箱子,一摞书赫然在目,云扬灵头晕目眩,急道:“背书可以,但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读书·”·“既不想读书,又想要学问,什么道理”·“让我听一次便可,就如同上次你教我弹琴一般。”
谢世舒叹了声气,妥协地点点头·自那日后,云扬灵每日将寻谢世舒为他授课,口口相传,云扬灵的风骨与品行竟一日不同一日··东去春来,花光柳影。
云扬灵枕着手熟睡,不过躺的地方不可言喻,执明放下书,为他取下沾在头上的花瓣,刚想把他从腿上移开,腕处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他眉目含笑,越发的懂理沉稳。
“如何比你的宝贝皇帝学生差么”·不过不知这脸皮厚是承袭了谁的··之后又喃喃一句,“我能配得上他了么”·“师兄的秉- xing -未训,难为师父了。”
谢绎心笑道“淑离,渴了吗我去取热茶·”·沈淑离点点头··井中又有显现,此次是重楼飞阁··清冽之声回荡在偌大的宫中,“你下的毒”·“玄嘉的一种药,说给他服下了,他就是我的了。”
身着龙袍之人颓废地坐在地上··谢世舒面无波澜,只在殿前那里站着··“信芳是我的若不是那妖孽,信芳早与我在一起了。”
谢世舒扬手打了他一巴掌,渊彦似是不可置信,头偏在一侧,久久未动··“我们逃亡时,他为我负了伤,那时我就已经与他表露心意了”他回过神,自顾自地说。
最后怒吼道:“可他、他竟与别人结契·”·谢世舒悄然合上眼,悲恸又失望,“你何时才能长大啊·”·一只手解开系在腰间的带钩,他脱了朝服,双手将梁冠取下。
渊彦惊异地瞪着眼睛,拉扯住谢世舒的下裳,“不——我已经没有信芳了,不能再没有你”·谢世舒走出了这九间朝殿,吐出满嘴的腥甜,绯红沾上了他的随风飘摇的白衣,像极了冬日的梅。
待看清接下来的沈淑离不禁离井更近一步,一只丹顶鹤浑身是伤的倒在雪地上·谢世舒伸出冒着寒气的手,一只鲜红的果子在他掌间出现,他发紫的唇动了动,“给、扬灵。”
“淑离·”云扬灵出现在他身后··“叔叔·”·云扬灵道:“怎么来看这些”·他与沈淑离一齐看向那井,一个被咬过的嘉果滚在地上,井中的云扬灵坐在床榻上,床上仰躺着面无血色的谢世舒。
沈淑离看着自己身旁的云扬灵,他却在微笑,“那些日子都过去了·”·*·魔龙穿梭在墨黑云雾中,渊间鬼哭神号,凄厉非常··“你来做什么”静淑不可置信道。
“父亲”·沈璋离抱着沈淑离,对静淑道:“我是你丈夫,你有事,为何不告诉我”·静淑着着一身黑袍,穿戴盔甲,如此刚强的打扮也掩不了柔和的气质,她颤着双唇,“我说过了,我们再无瓜葛。”
“无瓜葛那他是什么”沈璋离揽着少年沈淑离的肩··静淑夺过沈淑离,抹了他脸上的血,没有答话。
“为何要把扯他进来·”沈璋离痛心地问··静淑常日温柔,但此时却转变地冷漠至极,“他是魔族的少君,这是他应尽的责任·”·“不……”·静淑看着沈璋离,目光寒彻,“我们不是人,我们会拖累你的”·她闭目道:“回去罢。”
“你父亲是条真汉子·”云扬灵看着沈璋离为救魔族,与静淑双双跳入渊中··沈淑离转过头,内心恨苦,“叔叔·”·“你那时还小,还不知那段事的原委就被卷入这无端纠葛。
我也一直没告诉你过·”·沈淑离道:“是那个天水星君”·谢绎心倒了茶水,笑盈盈地向他们走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把住沈淑离的手腕。
“不要告诉绎心·”一阵心语传来··沈淑离震惊,同样回话道:“您功力恢复了”·“几成而已,是戊法旗,此事万不可告诉任何人。”
沈淑离心道:那也包括执明神君若是天宫知道他功力有恢复的可能,恐怕又会发生什么可骇的事·沈淑离点点头··云扬灵站了许久,待谢绎心与沈淑离离开后,他转身要离去,那井却红光乍现。
云扬灵皱眉探去,见井水被染成鲜红色,愈来愈烈,散出茉莉模样··“你是何人”一群战仙拦住前面的那团光辉耀眼··云扬灵恍然看见翩跹白衣,一地殷红。
谢世舒目光寒彻,执着双剑,为首那仙不由得缩了缩··“竟有人在此时得道”·“还是来晚了·”·谢世舒收了双剑,捏诀取出了刺在云扬灵身体上的剑与长矛。
突然他的光似是泄了一般,向上扬起,一点一滴地消逝,目光涣散起来··那群战仙不禁道,这刚成仙的仙君,竟是在自戕·一旁的老山神站出来道:“孩子,不值得啊。”
谢世舒淡漠一笑,“是·”他凝视着地上血泊里冰冷的身体,“但晚辈深陷桃花流水中……”扶起地上的云扬灵,将他抱在怀中。
他不是多话的,可是那日却有问必答,他含笑道:“能与他共冢,也很好·” 擦着云扬灵沾满血的脸··一滴泪划过,溅在了大理石上。
云扬灵脸有泪痕,目光空洞··他看着井里越来越模糊的面庞,寸心如割··世舒,你情深如斯,叫我如何还你·幸而你活了下来··幸而让我再见到你……·作者有话要说:蠢夫,写文文真的没有感情啊·,而且也不幽默·肯定是太蠢只知道得过且过,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感悟生活            ·☆、第十七章·今日云扬灵穿了身带墨竹的白衣裳,外罩了一见素色沙衣,墨竹便若隐若现,飘逸得不可方物。
缙旭缙楠抱着婴儿告辞,云扬灵执明送他们到了门外·院落中,南风哭丧着脸,对每日抹泪的南光道,“哥,你就应了那朝雨公子罢·”·云扬灵一动不动地盯着执明,就连在途中休憩时喝水也目不转睛,执明揣揣地瞥着他,直到两人飞进了京都。
黄昏时分,鸢尾清香,何信芳收拾着药材,突然屋前缓缓走来两人,他抬头一探,欣喜道:“世舒·”·执明对何信芳点点头,他有意回避,越过花草,缓缓向茅屋方向走去。
门外的天庙躬身道:“神君·”·“嗯·”·何信芳看向云扬灵,道:“你来了·”·云扬灵颔首,打量着周围略带熟悉的环境。
“我没去过寰清烟·没有世舒布置得好·”何信芳敛了眼中的几丝悲戚,笑道··云扬灵没有回答,他问道:“想不到你一个拿剑的人,如今却摆弄起草药来。”
何信芳轻笑一声,“我在山下的一个郎中那儿做学徒,如今在研习医术·”·云扬灵点头道:“很不错·”·“你呢与世舒怎么样”·云扬灵还是未答。
倏尔云扬灵低眉轻笑一声,目光淡然,从怀中掏出什物·“我是来还这个的·”·双手接过,何信芳拿到熟悉之物,感慨道,“这还真是纠葛的缘分,一千年了,终于理清了。”
他把白玉带钩攥在手中··云扬灵“嗯”了一声,“有些事,该做了结,有些人,我也该给个交代·”·何信芳将带钩收在衣袖里,“你说的交代,是对世舒吗”·云扬灵负手远望,在稀薄烟雾中注目那白衣背影。
“他为我做了许多,我不能负他·”·执明杯中的茶还未饮完,云扬灵便前来示意可以离开··“这样快不多坐一会儿”·云扬灵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天庙目送着腾云的他们,对何信芳道:“您有什么打算”·“别担心我·”他笑着站在鸢尾花中,风吹过他耳鬓的发,恬淡温润,“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天庙星君略有些欣喜,他还以为何信芳会饱受情苦,笑道:“您看开就好·”·曲终人散,云扬灵终是没了心中包袱,与执明行在渝州城中,他时不时注视侧颜,正到湖边的柳树下。
“此为我们潇湘之渊虬,北渊帝师是也·”·这话被云扬灵听到,他首先反应出的便是身侧之人,扯着执明的衣袖,道:“去看看·”·那柳树旁的亭中,正有几个才士正在雅集,谈论诗赋与轶事。
一人向那些面带疑惑的才士解释道:“传闻此人,十六岁便高中,随后入朝做官·可当时为乱世之秋,此人随北渊帝颠沛流离几载,那时文官甚少,所以做起皇帝的老师。”
他将手中的卷绢帛放在石桌上,道:“他不仅是不可多得的才士贤人,更有仙人之姿·”·展开绢帛,霞姿月韵之人赫然在目,尽显清冷俊美··那群才士称赞道:“果真是风华无双。”
云扬灵听得津津有味,执明无语地杵在他身旁,见他兴致高昂,也不好去打扰··那才士也是傲然得很,“此画为北渊帝亲手所作,真本自然在潇湘,这是我出门前临摹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这样传奇的人,怎么传闻如此少”·那人道:“所以说是天妒英才,北渊形式刚好转,他便病死了,年岁还不到而立。
没了他,北渊也随之覆灭·”·“你心里不发毛”云扬灵笑道··“你胆真小·”·云扬灵点头,“是哦,我深知其中可怖,现在就怕这些生生死死的。”
执明喟叹苦笑,“我的功业竟不如我的相貌出名,真是失败·”·云扬灵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恍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知世舒的过往,且执明自做凡人时便总如世外高人般,很少展露情绪,根本没机会了解他的内心。
云扬灵心下一动,问道:“你有没有特别怀念的时光”·执明闻后,嘴角稍稍往上翘了一翘,他缓缓道:“在我家乡有一座月鸯楼,年少时,好友组织雅会,常常邀我去那处赋诗抚琴。”
云扬灵心道:竟不是遇着我的那段·他摩挲着下巴,心里思量着,不过谁会愿意把痛苦的单相思作为最怀念的光景继而又全神贯注听他诉说。
执明不知他心中所想,道:“那时我还未涉入官场,心无算计,听到看到的东西要干净很多·”·“那楼外潺潺河水声,稍静时,令人心安神定;动时,便使人心潮澎湃。
跟着好友和上一曲,一天便很满足·”·他那时没有隐世,也没有高官显爵,糅杂在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平凡,居然能使他如此心驰神往··“这样好谢大才子,何时也带我去你家乡瞧瞧呗。”
“好,但不知那楼,还存世否·”他的这些心思,除了云扬灵,就再没人过问过·能倾诉出心中的,此时他便觉分外轻松··暮夜降至,云扬灵与执明行在桥上,四周灯火煌煌。
云扬灵目光温柔,他长吁着,目光注视着桥下,“其实,我早明白了你对我的心思·”·执明滞了片刻,随后似是未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向前走··云扬灵钳住他的手臂,面无表情道:“昨夜,我在安水剑那井中看见,你为我殉情。”
执明猛地驻步,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隐隐间呈有思量与隐忍,竟忘了抖落云扬灵的手··云扬灵顺着他手臂往下滑,顺势拉住他的手,“我这一世重生,就是来弄清这些原委的,我便是来补偿你的”·他撇开云扬灵的手,大步流星地向桥下走去。
“你是有什么顾虑”·执明并不答话·云扬灵招手,一柄剑尖便抵至他脖颈上正流动着鲜血的脉络·执明猛地驻足··“你再走一步。”
那正拿自己做威胁的人再度要挟··执明头皮发麻,眼看着自己的剑指着云扬灵··那剑又移动一步,执明心里一颤,他从未觉得它如此锋利过··对峙良久,执明似是下定决心,闭眼道:“你既已看清当年种种,我便无法再瞒你,今日一并与你说清楚。”
“你每次碰到我,我都要克制自己·”他睁开双眼,无尽的落寞且怆伤·他话音十分微弱,似是在一层一层地把心剖开·嘴边扬起一丝苦笑。
他一直将所有掌控在手中,是站在局外把一切看得十分清的人·而今,却不该知如何应对··“我一边想把你据为己有,一边又想到你是我好友的契兄弟,根本不属于我。”
云扬灵笑得越发张扬,突然剑上重了几分力,云扬灵只觉脖上一阵刺痛·执明又恢复了那面若寒霜的样子,手正扶在剑柄上·云扬灵叹了声气,执明出手伤我,他这是恼羞成了何种的怒。
“两个选择,一、你我永世不相见或形同陌路,从此再无干系·二、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只续莫逆之契·”他慢慢往上移,用剑挑住云扬灵的下巴,“以后请不要拿我打趣,在我看来,这是美好的引诱。
我不知自己最后会做什么·”·他一扬手,那剑便回到了剑鞘中,执明目光寒彻,转身拂袖要走··“你对自己可真狠·”云扬灵敛了笑容,环着双臂,“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我与信芳,早在上次我回寰清烟时,便已经断了。”
什么·执明惊愕地停在原地··云扬灵紧住他的臂,胸膛与他后背胛骨相贴,在他耳边道:“我当时,只记了你说的话,没能看清你的样子,没能记住你的声音,没能守住你我的约定,对不起。”
他们各自胸前心跳律动虽不同,却是心心相印··云扬灵扯了扯嘴唇,“现在你逃不了了·”他的话语魅惑得无边无际,在执明耳边徐徐传来,接下来又是一句,“我这个人,得而甘心。”
执明为云扬灵处理好颈上的伤,夜间便卧在床榻上看书··“你从以前就喜欢这样,不费眼睛吗”云扬灵端着木盆进来。
执明还在意这之前的话,对云扬灵还有几分戒备,“不怕·”·云扬灵打趣道:“对,现在是神君了嘛·”·执明自知这是不好习- xing -,便从榻上顺下身子,端正了坐姿。
云扬灵将木盆搁置执明脚旁,用手一划,那水便散发出宜人琼香··“你作甚”执明把住挽袖子的云扬灵的手··云扬灵一脸“这很明显”的表情,回答道,“为你洗脚啊。”
执明显然被吓得不轻,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不用了,扬灵·”·云扬灵的手微微施力,拽出了执明的脚,笑得得意·为他脱了鞋袜,倏尔那抹玩味荡然无存,脸上竟有几分惆怅,“你千年来待我始终如一,这些活儿也不知做了多少。
让我服侍你一次罢·” ·他是剑眉,以前若不说话,就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如今心- xing -改变,敛了笑颜,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个有故事的人··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动作很轻柔,执明终于把僵直的背放松下来。
翌日俩人启程,行过一座山时,云扬灵突然叫停··他进了一间茅屋,不久后抱着一把琴出了门·云扬灵身后跟来一个散发的年轻的男子,垂着眼帘与他低语,那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脸上没什么血色。
云扬灵将琴递给执明,“送你的·”·执明稍有些吃惊,他接手时问道:“何时做的”·“咱们来渝州的第二天。”
“怎会”做琴工序繁杂,这琴又是上等,怎么可能如此之快便能完工··云扬灵道:“放心,是好琴·试一下音。”
执明照做,盘腿坐在梧桐树下静心扶琴,那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神色带有欣赏,一曲毕··云扬灵道:“他是梧魔,自他妻子桐魔死后,他便醉心于制琴,只以自己血肉为材。
既然是魔,自然比常人的工艺快些·”·“可能比不上你在天上的·”·执明听完这个故事,起身道:“我会好好爱惜的·”·“这个,算是报酬罢。”
执明从袖间拿出泛着华光的神物··“这是沧海花”缘起之时,将于茫茫人海中找到心中所念·云扬灵不禁感喟。
“祝他早日寻到心里那人·”·远方一声鹤唳,云扬灵笑道,“小十五伤心了·”·执明轻笑··*·“您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天门便冲了出来。
云扬灵道:“怎么”·天门面带愁容,急道:“傲霜越狱出逃,把、把青帝伤了·”·执明赶到之时,傲霜已被战仙拘住,他跪在符阵,怀中的,竟是忆无端。
执明不禁皱眉,怎么傲霜也可碰忆无端“莫非你是心月狐”执明自然知道没别的可能·但那之前的设想,便解释不通了。
他怒不可遏,问道:“当年是你吸了灵仙神元,嫁祸给了扬灵·”·“不错·”·“为何”·“为了活。”
“那拐走忆无端呢”·“报仇·”·他是因封印九婴而死,有何仇可报就算是心月狐受不了被孟章痴缠,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怨,难道是当年封印九婴时,出了什么事故·天律拂袖,傲霜周围的符阵便消逝了,那战仙怒火中烧,执明顺手挡下他的招式。
执明不顾忌天律放走傲霜,转身质问道:“为何傲霜会是心月狐你做了什么而他说的‘报仇’,又是怎么回事”·天律沉寂不语,倏尔他打趣道:“我若说是心月狐假扮傲霜,再混入我门下,我猜你也会信。”
 ·执明注视他,天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跟你那师兄果然不一样·”·“……”就算是到了最后关头,也还要损一损。
“我越来越捉摸不透你了·”·天律笑道:“你很通透,没有不明白的,只是不愿相信·”·“你到底要做什么”执明道:“我知你无心加害扬灵,否则便不会把那秘法交给我,天律,跟我回去罢。”
天律含笑道:“时机一到,你们什么都会明了·”他摇着折扇离开,“我的徒弟不听话,我会管教的·”·天门急匆匆赶到,自远处他便看清这一切,“您怀疑他吗”·“天律做事喜欢独辟蹊径,而且神君您也会那秘法,却只以自己神元缔架明玕君之命,从未作恶。
所以可能是那心月狐自己心术不正,天律星君想包揽罪责而已·您恐怕不知,他与天律,还有……”·执明道:“此事我知晓·”·“还望执明神君审思。”
天门劝说一阵,又去安抚那怒气腾腾的战仙··作者有话要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更啊更,加油~            ·☆、第十八章·“朝雨公子,你无事吧”·青帝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鲜血。
南风对南光大喊道:“哥·”·南光此时也顾不上青帝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我来照看他·”·“你不怪我了”青帝扬起头,雪白的面容妖冶艳丽。
南光背上他,道:“先回我的神山罢·”·天门,谢绎心与沈淑离在天宫中任战仙调遣,缉拿傲霜·屋里便只剩执明与云扬灵两人,云扬灵身如常人,执明不能饿着他,天律之事又让他烦忧,没心思做其他事,只好带着云扬灵下馆子。
云扬灵用胸膛撞了一下执明的肩背,“哎,我以前在天庭吃的饭,你做的”·执明瞥了一眼旁桌的肝爆腰花,没说话··云扬灵留意探了一下,佯装是不经意。
突然他笑得前仰后合,“我少不更事·”·待到夜间,一阵清风拂过,烛火明灭··“我是来跟你讲,今夜,傲霜便会回天宫自行受罚·”·执明两次力保天律,于情于理,他都该来知会执明一声,执明点了点头。
云扬灵问道:“忆无端呢”·“已回了舒成观·”·云扬灵忖度一会儿,道:“我想取出戊法旗·”·天律摇着折扇,已不是以往的无可无不可模样。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取过天律的折扇,照着扇面的字喃喃道:“月宿取白芷,尊皇夏肾堂·秋兰得相佩,闲视必凶藏·锡得三千耀,名余心狐殇。
内美修能助,春秋肇落棠·”·原来早前云扬灵怕执明嫌弃自己,偷拿起书跑到私塾,顶着耳鸣目眩学了不少字··“哟,明玕君长进不少啊·”天律夺回折扇,笑吟吟道。
云扬灵想到执明还是对自己不理不睬,便抱怨道:“但人家就是不领情·”·“执明神君怎会如此”·“你不明白他。”
“哦”·“他就是蔫儿坏,明着是听话模样·”·“他还算好的·”天律想到记忆中的那抹光影,苦笑了一会。
“不过,也不算实诚·”·执明睨了一眼他俩,“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不太好罢·”·“是吗咳、呵,呵。”
云扬灵忍不住笑··待他踱出了房,云扬灵敛了笑,道:“我,辜负了他,错事也做了不少·”·天律笑而不语,待他下文··“傲霜之事,执明以为,你不会骗他。”
天律道:“你呢”·“你做事,最令人费解,现在又无甚证据,我不想去猜·但你若走差一步,我与执明定不会轻饶你。”
月朗星稀,执明与云扬灵行在上舒成观的路上··云扬灵叹了声气,“就让他一直这么跟着”·执明惋惜道:“兴许忆无端今日之后,便不认得他了。”
云扬灵与执明故意行慢,在观外绕了三圈·行至忆无端的屋外,他的屋里还灯光昏黄着··“你我之间,不论是缘还是劫,毕竟相识一场·我,我来看看你。”
傲霜坐在床头,取下自己的面具,面容俊逸,目光清澈·“那时很谢谢你,站出来为我说话·”·执明与云扬灵站在窗外,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
这根本不像是情郎间的谈话·那当时,便是忆无端有意包庇傲霜··“对不起,我想强行毁掉戊法旗,差点伤了你·”他拿出怀中的丹药,喂忆无端服下。
忆无端此时才有了几丝气力,道:“傲霜公子,我知你心里的苦,但是……”·“这世间没有你更明白我的,我们都没有过往与未来,生为人生,死为人死,命薄缘悭,我不甘心”·傲霜终是回到天宫,他睥睨那一众战仙,不愿被拘住进天牢,笑道:“纵有万般柄权,你们也压不了我杀不了我”·沈淑离注目那桀骜背影,神情怅惘。
“淑离,傲霜哥的事处理好了,咱们去找师父和师兄罢·”·“嗯·”·“绎心·”他对上谢绎心的眸,“若我今后,做出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不会。”
沈淑离目光闪烁不定··谢绎心笑道:“我是说,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执明披散着发,在床榻上靠着看书,云扬灵道:“无端身子不好,戊法旗的事还得缓一缓。”
他瞟了一眼执明的书,抚是上自己的太阳- xue -··执明笑道:“你就那么讨厌学字·”·“若是你教,我便不厌·”·“可想学什么”执明起身,走至书桌前,“你的名字行不行”·云扬灵好歹听过课,又加上自己聪颖,简单字句早已学会,名字之类更不在话下,他涎皮赖脸道:“我想先学你的。”
执明蘸了墨汁,站在原地,将拿笔的手向前伸了伸,示意云扬灵把住笔管··云扬灵随执明的引领,在纸上挥毫,“我上次与你说的,考虑好了吗”·“……”·“世舒,不要再逃避了,我不信你对我无……”·执明松开执笔的手,云扬灵只觉手背一凉。
“你为我做这许多,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欠你”云扬灵大力钳住执明的手··执明反问道:“你是因此而愿与我一起的吗”他对上云扬灵的眼,“是为了报恩或偿还”·云扬灵不知自己竟会被反将,当时即愣了。
执明面无表情,挣脱了云扬灵钳制他的手··不是当然不是·他紧紧将执明抱在怀中,执明愣怔·猛地执明推开了云扬灵,一阵急速的咳嗽,执明用手掩住自己的嘴,云扬灵端着茶杯急匆匆奔来,执明摊开手掌,上竟有一片猩红。
此时不仅云扬灵,就连执明也是一脸的茫然··云扬灵端着茶杯呆在原地,不会罢,难道我有毒·作者有话要说:“月宿取白芷,尊皇夏肾堂。
秋兰得相佩,闲视必凶藏·锡得三千耀,名余心狐殇·内美修能助,春秋肇落棠·”这是心月狐的心星神咒,传闻有招惹桃花的人念念这咒,就可化解桃花煞。
招惹到桃花的大大们可以试一试嘻嘻·明天蠢夫就要实习了,实在□□乏术,文文恐怕写得就更不好了,请不要嫌弃o(&gt﹏&lt)o            ·☆、第十九章·云扬灵扶住执明,门外传来谢绎心的疾呼。
“师父师父”·“怎么了”云扬灵问道··“我与淑离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闯进了封印九婴的结界。”
“淑离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谢绎心急道:“他与天门叔还在结界中,他怕九婴出逃,便把我推了出来·”·云扬灵将执明扶在床榻上。
谢绎心才看到执明面色惨白:“师父……他怎么了”·“我没事·”话一说完,执明又呕出一口血,神虚气弱,似是随时会昏迷。
谢绎心何时见过执明如此虚弱的模样,当即愣在原地··“怎么回事”云扬灵心疼不已,不由得语气加重了几分··“两百年前九婴封印被上古神兽偶然破坏,我修为不够,只能以命缔架封印。
九婴封印若受损,我必得反噬·”·云扬灵皱着眉头将执明唇角的血清理干净,转身对谢绎心道:“你先照看你师父,叫十五去寻天医司的尚药灵官,我去找他们。”
谢绎心此时像是找到支柱,使劲颔首,“好·”声音微微颤抖··“世舒,你安心修养,不要担心他们·”·执明也不敢再逞强,对云扬灵点头。
云扬灵落至封印九婴之地,陡然呼吸一滞··好强的魔气··四周呜咽不断,不远处的魔气源源不断,似是要将所以魔物压制··后方似是要刺破耳膜的一声兽唤,云扬灵凝眉转身,朝那魔渊飞去。
龙卷风状的封印之外,几个魔女张牙舞爪,不断施法,黑紫的着装,正要撕裂着九婴的封印··魔渊中的沈淑离,一头墨发,双目漆黑,侧脸上魔色纹痕,吸纳四周魔气。
而他灌浸的九婴,正不断地发出似婴孩般的啼哭··快乐的啼哭……·“沈淑离”·沈淑离瞪着全墨色的双目,骤然不动。
“你在做什么”·面容扭曲,他似是在挣扎着,突然化为黑色浓烟,沈淑离瞬息消失··怎么回事·淑离怎会……·云扬灵摇醒了受魔气压制倒在封印外的天门,他虚弱地问道:“淑离他……”·云扬灵面不改色,没人看出他的痛心疾首,“入魔了。”
*·离执明越近,云扬灵的心跳得越快··屋里传来瓷器坠地的声音,云扬灵急速打开房门,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撑在雕花木桌上的执明,白发曳地,拢着袖子不住地嗽。
云扬灵健步走去,阻止欲要捡起碎片的执明,不由分说地将他抱在床榻上··他看着昏迷过去的执明,道:“尚药灵官怎么说”·谢绎心收拾着自己打碎的药碗,哭道:“他说,师父已呈五衰之相。”
云扬灵似是未听清他的话,愣怔地站在原地,忽然踉跄了几步,谢绎心赶忙扶住他··云扬灵奔上前,坐在床沿上,握住执明的手,“不会让你死,不会让你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蠢夫这里在实习,白天培训,晚上还要看专业书,精力实在有限。
本来文文写得就不好,现在感觉更加差了·这是对读者大大和我自己都不负责··真的抱歉大大们(鞠躬)            ·☆、第二十章·“天门叔,淑离呢他无事吧”·天门踟蹰着要不要对谢绎心道明真相,云扬灵瞥了他一眼,阻止他答话。
云扬灵道:“他受了轻伤,他的几个阿姨在照顾他·”·“嗯·”谢绎心点了点头,脸色却比之前没好多少··执明生死攸关,沈淑离入魔,云扬灵如今是备受煎熬,但他却隐忍着。
天门盘腿疗伤,叹了声气··“师兄,师父……怎么办”·云扬灵看向谢绎心,他的面色亦不好,饶是如此,他仍安慰着谢绎心,“不要怕。”
云扬灵施法,为执明渡了些真气,到厨房为执明烧了些热水,端着木盆进屋,床上却空无一人··“怎么出来了”·执明躺在翠竹下,莹莹亮光不断跳跃,残夏的夜清凉无比。
·他望向云扬灵,暗光下的脸,显得越发苍白,执明道:“鸾翮有时铩,龙- xing -谁能训·不要怪他·”·云扬灵看了一眼大堂的天门,一定是他透露给执明淑离入魔的消息。
云扬灵道了声“好·”·“扬灵,关于那事,其实我也有错,若是我早早向你道明,就不会有这些纠葛·在寰清烟时,我若一早就把脸洗净,你后来不就能认出我了吗”·云扬灵心疼得揽过执明,“都过去了,不要说了。”
“上次我与黎凌说的是:‘自与明玕君相识,思之深、念之切·心有中馈,再放不下他人’·”·“嗯,我知道了·”·默然无声的一滴泪溅在执明手背上,他提起手嗅了一下。
扬灵,竟为我哭了……·他笑道:“我之命,若白煦过隙,于天地之间微不足道·不要为我伤心了·”·“呵,不伤心,你的蜜语说得我心都快甜化了。”
云扬灵紧紧拥住执明,脸庞上一片- shi -润··执明呼吸逐渐微弱,莹莹蓝光萦绕在他指尖·他握住紧拥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松开··“不能睡哦。”
云扬灵喃喃··“我不睡……”·云扬灵拂过执明眉边的发,嘴唇颤抖着··为何,同样的痛,老天要让我忍受两次·飞雁翩翔过的的高山深涧,云雾缭绕。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碧霞元君·”·这清晨,便是碧霞元君的梦魇··他从虬枝盘旋的古松上跌落,“明……明玕君”·“元君好。”
云扬灵毕恭毕敬的向他打招呼··碧霞元君闻后更加恐惧不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元君莫怕,扬灵此次前来,只想求您的千年灵芝而已。”
云扬灵上前扶起他,碧霞元君身子僵直着,任由他摆布··“我神山上的灵芝……一千年前,你不是已经夺去了吗”·“执明神君此次落难,您帮帮忙罢。”
云扬灵想着千年前自己为了得灵芝,将碧霞元君的神山搞得乌烟瘴气生灵涂炭·也是因为自己,才让那傲霜有了吸食碧霞元君神元的机会,所以对他十分愧疚,不禁语气软了下去。
“灵芝是我镇山之宝,不能给你·”·“元君……”·又僵持了许久,那碧霞元君似是看出了云扬灵与往日的不同,不会再大打出手,便随之傲起了- xing -子。
“我说了,不会给你”·云扬灵抿唇一笑,离他近了一步,茉莉花香愈发浓郁,“您信不信,我会收您神元啊”·云扬灵佯装捏诀施法,正当碧霞元君颤颤抖抖指着千年灵芝方向,要拱手送他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扬灵,收手·”·天际中一帘紫色落至澄清湖水上,虚面容上有一双令人不愿忘却的双眸,那眸子很美,却满是- yin -郁··云扬灵停了手,紫微帝君·碧霞元君连跪带爬到了酆都帝君身后,“多谢酆都帝君搭救。”
酆都帝君没理那碧霞元君,对云扬灵道:“这神山上的灵芝,救不了执明·”·“我实在没了办法·”·酆都帝君收了眼中的伤感,道:“随我来。”
*·“执明,不是凡人·”·云扬灵当然知道执明不是凡人,但酆都帝君这样讲,一定有别意,便不插话听了下去··“执明,是与孟章一同生长的幽昙花。”
酆都帝君御云,与他解释··云扬灵问到:“是……双生花吗”·“不错·”·怪不得,师父与世舒那样像……·“你师父与他修炼时,他没有那样好的机缘吸收到正阳之气,只是平庸生长。
直到你师父成仙,他都未能得道·”·云扬灵皱了皱眉头··既然执明从出生时就与道无缘,就应该为幽昙平和一世·而今命运多舛,那便是有人改他的命格。
酆都帝君已然看出云扬灵的不满,“孟章被押进无极之地,我便将执明强行采来,借女娲的神石造出,得西王母神谕,提前孕育出的……‘人’。”
“我本想将他做成孟章的替身傀儡,累世为他避劫和……供自己相思之苦,可不料勾魂使与猛鬼厮打时将他推入了轮回台·”·他本想面面俱到最后皆大欢喜,但到头才发现,原来什么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云扬灵道:“不必多说,你将治他的法子告诉我。”
“现在只能去找司水之神对他灌以神水·”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庄子·鸾翮有时铩,龙- xing -谁能训·——嵇康·加油更~            ·☆、第二十一章·云扬灵御云到亶爰山,那山与秀丽巍峨并不沾边,山涧- yin -翳,流水泠泠淙淙,孤尖水珠嗒嗒地滴着。
“谁”雌雄不辨的声音由山中传来,回声一荡,愈发恐怖··云扬灵抱拳道:“在下云扬灵,是想求山神放我进山·叨扰山神清闲,实在歉仄。”
“滚”·云扬灵没缘由地被呵斥,他疑惑道,怎么回事莫非他得罪过这亶爰山山神·正思索着,那声音又出。
“云扬灵,你害了我儿- xing -命,现在还敢来求我过山”·“我……不知您儿子是谁啊·”·“是,你明玕君杀人如麻,残害的生灵不知有多少,怎么知道我儿是谁”那山神- yin -森森地笑道,接着呜咽道:“我儿本在此山修炼,从未作恶,你却为了炼化- yin -邪之术,将他的神元吸食,千年修为毁于一旦,生生断了他的成仙之路。”
“那您的儿子……”·“死了,从此崖跳下去的,就死在我眼前·”·云扬灵暗叹,以往不解释,是因为他从未看重别人误解他,但这次若再不澄清,恐怕就见不了司水之神,救不了执明了。
“实不相瞒,我从未用过那秘法吸食灵仙神元·”·“狡辩因你父亲鬘华魔尊功力不及玄帝白帝,他便创出这秘术欲要杀害玄帝你是他唯一的血亲,自然会承袭。”
“我爹那时是怄气,他根本没有对付过任何仙魔·他自知这秘法- yin -损,又怎会传授于我”云扬灵眉头深锁,隐隐有了些怒气。
“不必说了,既然我已修炼为山神,便不会不给各位仙君面子,仗着权势欺侮你,你滚罢·”·“我不会走的·”·他攥紧了拳头,矮下了身子。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万兽嘶喊,寰宇中茉莉花树抖颤··云扬灵跪在山前,没了说话不忘带笑的模样··“明明我是嗜血的魔头,他却一直信我。
我这一生,欠了许多人,尤其是他·”他微微扬起头:“扬灵有罪,全身上下最有用的,就是这一身功法,您要,便拿去,若是要扬灵的命,待救了他之后,扬灵一定站在您面前,毫不犹豫地自戕。”
那山神沉默了许久··“好,我给你个机会·要上此山你就拿出诚心,三跪九叩上来罢,能不能见到司水之神,只能看你造化,我很大退步了。”
云扬灵含笑道:“好·”·他将头重重磕尖砾上,然而无论他多么虔诚,那山神却总是不满,每每跪叩到半山腰,他便会将云扬灵拂下山底··“这一跪太虚了。”
“头未着地·”·饶是云扬灵功法卓绝,也吃不消着三跪九叩,手掌与膝盖隐隐渗出了血·他不怕这山神,但他内心焦急,只怕会耽误救执明的时间。
“你在敷衍我吗刚刚满有九叩吗”·又是一阵强劲的风,那山神又欲将云扬灵刮至山底,云扬灵受不住着风劲,将袖挡住自己的眼。
突然山中传来男子的声音··“类……”·他接着道··“别为难他了·”            ·☆、第二十二章··“扬灵”·黎凌御云而来,执明静静躺在她的云上。
“快”·云扬灵将执明抱进怀中,与黎凌御云到山顶·山顶中央凹陷,有一池水,四周生有蓝莲·云扬灵一顿,怕这水并非神水,不敢往前。
黎凌揽住执明的肩,对云扬灵颔首,示意他放心··云扬灵将执明放了进去,蓝色莲花徐徐上升,宫莲上的脉络如血丝般的流动着,泛着蓝色光华,明丽绚烂·执明的衣袍逐渐落入神水中,紧致白皙的肌肤映入眼帘。
云扬灵用拇指抹了人中上迸流的鼻血,道:“真是一副好光景啊·”·嫌弃地瞥了眼用锦帕掩住鼻子的黎凌,她向他翻了个白眼··云扬灵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包裹住执明的身躯,不远又传来那‘类’的声音。
“云扬灵,不要忘了你的约定·”·“您是想要我的命”·“你的贱命我要来何用·”·云扬灵闭上眼,不久之后道:“打开无极之地后,我会回来的。”
执明被黎凌带往了冥界,那里有滋养他的醇和之气,十分益于他的恢复·云扬灵赶往舒成观,将忆无端体内的戊法旗取了出来··云扬灵捏诀御戊法旗,与酆都帝君在云雾中寻着无极之地。
“帝君,当年师父为何会杀人因为心月狐吗”·酆都帝君垂着眼帘,“不是……我不知道……”·隔了许久,云扬灵问道:“如果他回来了,你将怎样待他”·酆都帝君未答,他反问道:“淑离呢他入魔了,你又将如何待他”·云扬灵叹气,“竭力引他入正道。”
一双紫眸在暗夜中寻觅,酆都帝君收了眸子,安靖海面上,有如星云璀璨之地,戊法旗停滞不前··“找到了·”·云扬灵捏诀一扬戊法旗,那旗瞬时变大数倍,风云突变,它碰出一丝裂缝,霎时无极之地如冰碎一般,烟雾缭绕,鬼影幢幢,待散去时,有一黑影显现。
“孟章”·孟章简直执明与云扬灵的结合体,他披散着发,气质明明十分内敛,眼神却如云扬灵般桀骜得无所畏惧,比执明多了许多张狂。
“师父·”他缓缓开口,语气很是淡然··他一眼瞥到那环臂而抱的云扬灵,扛着他的两面朱红色的旗子,笑道:“小兔崽子,我回来啦”·孟章十分大方的伸出双臂,云扬灵迎了上去,孟章微微一笑。
“哦哟·”·孟章捂着自己肚子,渐渐缩着身子,云扬灵冷冷地看着他··“孟章,无事罢”酆都帝君蹲下身子就着他。
回天庭复命时,云扬灵一路无话·听酆都帝君说过后,孟章摇头道:“果然,有了媳妇忘了娘·”            ·☆、第二十三章·谢绎心赶至魔都时,沈淑离已被赤帝制服,他躺在血泊中,那几个魔女倒在一旁,也是遍体鳞伤。
他对跪在一旁的谢绎心道:“如果我死了,请千万保全我叔叔·”·“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沈淑离扯了一个笑,“我……没资格。”
谢绎心苦笑,你若说一句不舍我,即使离经叛道,我必随你走……·正拂袖而去时··“等等·”·沈淑离将一只轻盈的竹蜻蜓幻了出来,挪到了谢绎心脚边:“好久前就想送你的。”
云扬灵没心思进那凌霄宝殿,他直接去了往日的紫微垣中,在宫殿里踱来踱去·他一眼晃到熟悉的身影··“天门·”·天门驻足,“明玕君……”·云扬灵笑道:“为何走得如此之急”·天门未答,只道:“我去看了执明神君。”
云扬灵一听执明,便把之前的问题置之脑后,急切问道:“他怎么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精神已恢复了,不过身体还是虚弱。”
“哦……”云扬灵应着他,笑道:“我立刻去见他·”·天门罔措,敷衍地点头·耳边还响着他临走时执明对他的问话。
“淑离入魔那日,为何偏要去解九婴封印”·他转身离去,不经意拂过一株白芷……·孟章恢复了神君职位,即日便将去东方。
他与酆都帝君坐在石榴花树下的石凳上··云扬灵将脑袋凑到孟章左耳侧,“师父,我走了·”·“嗯·”孟章饮着茶,淡淡应了一声。
“师父,我真走啦·”·他将茶杯放下,又重倒一杯,道:“走罢·”·“师父,我走咯·”·“滚”·“哎”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语气,云扬灵心满意足地御云而去。
           ·☆、第二十四章··九幽地泉泛起涟漪,青灯高挂在枝桠上,昏黄青荧·执明着了一袭玄衣,行在幽幽小径上··凉凉踽踽,前方的树团中有如星月皎洁。
梦兰花·执明驻步揣度,莫非之前……我是在做梦·信芳还是未醒,扬灵将要入魔,而我……还在冥界修炼·那么,扬灵与我……·执明苦笑,果真是梦罢。
执明注目那光华溢目的‘死亡之花’··“先拿梦兰花去救信芳·”·他捏诀,梦兰花冉冉缠缠飘至他身侧·执明摊开手掌,它便徐徐躺了下去,未有光华的梦兰花,全身通透晶亮,圣洁纯净。
突然执明只觉一阵炽烈疼痛,赫然腹间有一柄赤红长剑·执明身体承受不住这强烈的灼烧感,倒在这浸骨的冰冷的九幽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萦绕着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扬灵·扬灵·执明强撑着身子,睁开了双眸·朦胧中的云扬灵已然是入魔模样,眼眸与唇呈现血色,周身犹如烈焰。
他抱着执明,喃喃说着“对不起……”·执明不敢相信,“你……想要杀我”·雅致冷色的床榻上,执明一身冷汗。
怎么……会做梦·灵仙一般不会做梦,若是寐中有梦,便是呈现着这灵仙的过去或将来··摩挲着左腹,执明回忆当年的灼烧感,逐渐与刚刚的重合。
“啊……”·执明疼得忍不住轻喊一声··他额间生出薄汗,“当年,你真是为了梦兰花,想要杀我吗”·那……那你如今这样待我,又是为什么·执明面若寒霜,心口隐隐作疼,他紧皱着眉头,怨恨地奋力地拂过几案,茶具碎了一地……·“执明”·酆都帝君刚一进门,便看见执明半个身子伏在几案上,神情淡漠,竭力隐忍着怒气。
执明很少动怒,现在眉梢染满了愠色·酆都帝君隐觉有事发生··酆都帝君问道:“怎么了”他对执明深有歉意,况且执明卓越非常,他自然不会像对孟章那般严厉的待他。
执明并不答话··“是因未看见扬灵吗我先他一步……”·执明隐了怒气,对酆都帝君和缓道:“不是·”他抬头看向酆都帝君,“我很好。”
酆都帝君知他不喜说话,- xing -子又内敛,肯定问不出什么·而今他又刚恢复身子,也不好追问·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执明踱在窗前,尽管九幽冥界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鬼哭狼嚎,但四周也是一片幽暗,充斥着冷寂。
他阖眼念咒,忽而一只仙鹤从窗外飞进,白光一闪,已是男子之形·他没了当年的狼狈,君子之风越发显著··他站在窗边,耷拉着眼皮··执明转身,注目他道:“去找你三哥罢。
好几世了,他还是记得你·”·十五抬起了眸子,眼神带有感激与几丝担忧,尽管心中有对执明的顾虑,但也没有自由与那人重要·良久他道: “多谢神君。”
又化为仙鹤之身,飞出九幽……·不过一炷□□夫,执明终等到那人··“世舒·”云扬灵进了房门,他笑道:“我见到十五了,他讲你让他去找他三哥。”
执明拂下云扬灵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怎么了”云扬灵疑惑道··执明淡淡道:“我思酌了许久,纵是以往念过你,做出僭端之事,也都是因我道心不稳。
往后……不会了·”这几句平淡无奇,仿若是他授课时发出的简单语调··云扬灵的笑颜骤然凝结,好一会儿,他侧侧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或此时是身在梦魇中。
他十分想问为何可他自然知道这样问,自己看起来是有多傻··“勾陈上宫与赤帝逼你了”·“不,我是修道者,修道者便该根心清明。
招惹了你,抱歉·”·云扬灵心道:我却是见识到何为心- xing -凉薄·执明字字句句将他撇得干干净净,自己揽过一切责任,遇到这样贴心的朋友,云扬灵不知自己该庆幸还是难过。
他苦笑着,双眼有晶亮闪烁,却极力保持着微笑,希冀自己可以忍住··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执明恍然闪了一下睫羽,缓慢而轻淡道:“你走罢。”
云扬灵凝视执明清冽的双眼,眼眶与双唇绯红,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好久才在喉嗉里振出一个音:“好·”云扬灵随意地半仰着头,蓦然转身。
他闭上双眼,一滴光亮划过他的鼻梁,落在那只滋养有花无果的冥界虚荒之地上··执明垂眸,不看那落寞又凄凉的背影,他现出袖间殷红的鳞片··刚刚那一字字、一句句皆让他心若刀剜。
恍惚中只能紧紧攥住这犹如刀锋的鳞,任它划破自己的指掌,把自己装饰得嫣红可怖··他的眼,木讷到看不出任何情感··为何,为何,我如此信你,你却要辜负我……·龙鳞沾染自上滴下的泪水,似是要被洗涤一般,不停歇地绽放出一朵朵不均匀的淡红小水花。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太少,写得又差,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第二十五章·怎么会……执明为何会这样说·“我却是、是何缘由都不敢问……”·云扬灵疾步走到一处池塘边,凉风习习,吹散了他的泪痕,也让他冷静下来。
云扬灵心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在伤感风花雪月,你的侄儿,早被糟践得不成人样了·”·这千里传音,是师父……·“淑离不是回魔都了吗”云扬灵问道。
“不许灵仙捕剿他吗”·云扬灵紧握着拳头,御云到了天界··“天卿星君不肯承接天旨,他说……除非放了魔族少君。”
天水星君对勾陈上宫道··勾陈上宫怒斥道:“妄想”·赤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你们做了什么”·“扬灵。”
天水冷笑道“明知故问·”·“他们两个,学谁不好”想了想自己的下场,云扬灵便把“偏偏学我”给生咽了下去。
勾陈上宫道:“你灵力尽失,又有破开无极之地的功劳,只要说明沈淑离入魔之事与你无关,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云扬灵嗜笑,带着几分凉冷与无奈,他冉冉抬起了眸子。
“为何这样做”·傲霜笑道:“这不是您教我的么”·天律道:“为何偷戊法旗”·“难道,你真能忍受孟章出世我不信你这么伟大。”
“是不能·”天律道:“所以,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报复我”·傲霜长笑,道:“什么报复师尊,孟章要与你抢心月狐,我是在帮你啊。”
天律苦笑一声,道:“没了孟章,他是不会开心的·”·“啧啧啧,无论师尊伪装成如何模样,还是掩藏不了心里的痴情·”·“别恨我了。”
天律此时,便像是一位母亲,乞求着对自己的孩子不要对自己负气··傲霜忽然变了神情,满目怨恨,“你强加给我的,是要我做傀儡,做心月狐灵魂的容器,你让我如何不恨你”·天律长叹道:“是我没有好好待你。”
他一挥衣袖,天牢的门瞬息敞开,“走罢,去选择自己想要的·”·凌霄阁里,云扬灵摇着自己的二郎腿,“我未作恶啊·”·承天帝君问道:“那沈淑离……”·云扬灵打断他道:“淑离年轻,卷不起什么大风浪。”
“我好歹是天庭养的·”云扬灵采取着他的二皮脸攻势,笑盈盈道:“此事说小能小,各位年长的仙君是看着扬灵长大的,为扬灵说句话罢。”
“玉帝,沈淑离虽入魔,但羽翼还未丰满,九婴也被灵仙合力再封印,也未酿成大祸·关他至魔都,可为惩戒·”·玉帝面容略有些松动。
突然角落里站出一位灵仙,他怯生生道:“玉帝明鉴,云扬灵说过、要收我的神元·”原来正是被云扬灵吓唬过的碧霞元君··天水星君赶到凌霄宝殿,他道:“玉帝,云扬灵功力早已恢复,勾陈上宫已被云扬灵打伤。”
殿上灵仙皆噤声··云扬灵早没了之前的不正经,敛着眸子··玉帝冷笑,“还有什么好说”·“战仙,将他拿下”·云扬灵直起身,“就凭你们”·他睨着一干灵仙,冷笑道:“我涎皮赖脸地想将大事化小,您却不领情。”
云扬灵桀骜地扬起头,双目冰冷,“既然想找死,一齐来罢·”·云扬灵赤手空拳抵抗战仙,他邪气地一乜,抵唇捏诀,风魔九伯模样··凌霄之上血风肉雨。
“扬灵,收手”赤帝喊道··天水星君拘住沈淑离,将铁链勒着他的喉嗉··沈淑离抵死挣扎,云扬灵的双目瞬息恢复了墨色,他渐渐垂下了双手。
“缠住他,锁他的琵琶骨,让他灵力尽绝”·玉帝下令,一众战仙便将锁链缠住他的手脚·数条带刺的倒钩交织成天罗地网··“啊……”·战仙的惨叫中掺杂着一声撕心裂肺的龙吟。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作之合·云扬灵的琵琶骨被刺穿,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凌霄阁的氤氲之地上被战仙拖出一条血路··云扬灵被缠在半空仰吊着,肩头烂肉翻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蠢夫真是蠢到家了,科室的注- she -剂被蠢夫打翻了﹋o﹋,半个月的生活费木有了~            ·☆、第二十六章·昏暗不明的天牢中,符咒做锁。
云扬灵被锁链吊在半空,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被反复地疼醒又疼晕·转头探了探身后刺钩穿过的骇人的伤口,他·叹了声气··不知淑离如何了……·世舒呢走时,他的脸色还惨白着……·突然白光乍现,云扬灵感觉刺眼,待他缓过来之后后,打量着从那光线下走来的身影。
“你还记得执明救你的秘法吗”·云扬灵更加琢磨不透他,问道,“你教他的”声音十分虚弱··“鬘华魔尊曾用那秘法为白帝缔命,我偷学的。”
“因你动了恻隐之心怪不得他在我死那时消散灵力,可最终却活了下来,原来是你给了他希望么”·天律没有否认。
他道:“我没想到你会为他入魔,但我不后悔和他抢梦兰花·”·肩头的汗流经他的伤口,云扬灵咬着牙,“我知道你无心加害我与世舒,天律,回头罢”·天律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你们与我行事关联颇,难免受我连累。”
“你究竟要做什么”·天律一笑,眼里充满了艳羡,“好生奇怪,是因你们情投意合,还是因他教诲过你你俩说的话,竟然一模一样。”
他神情疲倦,唇色已无往常,却还不忘打趣··云扬灵却满眼伤沮,倘若心月狐灵魂又不受梦兰花召集,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被阻隔了·而心月狐消失在当年封印九婴的结界背景下,莫非,他的灵魂一直与九婴封印在一处·当年天律用梦兰花救的,是心月狐的躯壳,便是如今的傲霜。
云扬灵惊愕着,“你,你要打开封印你疯了那是上古凶兽,他出世,便是天地浩劫”·天律眨了眨桃花眼,笑道:“扬灵,我只问你一句,若是执明神君被困,你待如何”·云扬灵被这句话问住,顿时黯然无语,如鲠在喉。
天律把住牢笼,“我罪孽深重,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放心,不久后他们将放出你·”·*·丹枫迎秋,忆无端扫着道观的枫叶,帚便出现熟悉的银衣,忆无端的手骤然停住。
“傲霜公子·”·傲霜疾步而来,激动地拦过忆无端的肩,“他放我走了,无端,你随我走罢·”·“可无端是修士……”·“你,你不愿”·忆无端道:“傲霜公子,纵使天律星君初衷有错,但若没有他,也没有如今的你,何况他做这么多……”·傲霜打断他道:“若心月狐心中有他,做这一切还有道理而言,可心月狐喜欢的根本不是他”·            ·☆、第二十七章·沈淑离重伤,云扬灵被囚。
魔都虽避世已久,但自己的帝尊少君皆被天庭所害,此时群魔怒不可遏,纷纷冲破封印··九婴刚被封印,魔都又来袭,天庭栖栖遑遑··天水带引战仙接战,谢绎心见到那魔都领率,便是以往身栖沈淑离额发的那几个女魔,不由得心生一计。
他御云至先锋,飞入战仙与魔族厮杀成一片的混战中·魔族体格壮硕,悍战凶残,他就站在云端,任魔族撕咬,不躲也不逃,一女魔心有不忍,但却也不肯放过天庭的灵仙,顺势卡住了他的喉咙。
战仙皆知,谢绎心是带有天旨出生的灵仙,今后要承继紫微帝君的荣衔,是天庭的希望,遂不敢再动··“还愣着做什么挟持我救淑离”·那女魔稍有些惊异,依计道:“想要救他放了少君。”
战仙踌躇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明玕君 by 夫衍(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