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总是不吃药+番外 by 天外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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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总是不吃药+番外 by 天外天(下)(3)
·齐萱重锤在手, 甩了两下就往对面扔:“喂你有本事冲着我来,别伤害蛋蛋”·齐蛋蛋听到齐萱的声音立刻挣扎起来, 巨大的羽翼将周围树木或拦腰而断或连根拔起。
常景洛抬袖挡了下乍起的风沙,趁空瞥了她一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谢羽未过门的媳妇啊, 怎么如今竟是回娘家了”·齐萱炸毛:“你别给我提他”话毕,周身灵力暴涨,红光瞬间将她裹挟在内。
“呵,有趣了·”常景洛看看齐蛋蛋,又看看齐萱,“火凤青凰竟重新出现了,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啊,啧啧,大荒存在有何意义……”·齐萱对他的自言自语十分恼火:“别人怕你,我齐萱可不怕,来啊”·齐蛋蛋被勒得有些窒息,索性又开始装死,从高空掉落,头部一歪,眼一闭。
齐萱见状,心中有数,但还是假装生气道:“你你杀了蛋蛋”·“没死,晕过去而已·”常景洛将长鞭收回,看了齐蛋蛋一眼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么弱的青凰,还是第一次见。”
郁静水见齐萱吸引了对面的注意力,兀自朝后退了两步,想要再次开启大阵,不料草丛里突然窜起一道火苗··怔愣了一瞬后,一个力道将他迅速往前吸去。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齐萱也被吸了过去··齐萱道:“你、你要抓我们做什么”·常景洛十分愉悦的看着两人脸上害怕而又无奈的表情,手中加大了力量:“千万人本座都不怕,你们几个小娃娃真是,不自量力。”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郁静水小脑袋快速运转,突然眼神一亮,忙拔出腰间匕首,在路过一棵树时狠狠地插了进去·脚一勾,将后面的齐萱也生生挡住。
常景洛道:“你们在郁山地位不低,说不定可以当做筹码,这么一看,也是有点价值的·”·“我没有价值”郁静水眼泪水都要出来了,“我三师兄一直巴不得将我逐出师门啊啊啊”·齐萱见状也急忙辩解道:“我、我也没有价值,三师兄说我除了吃什么也不会,你抓我们也没用”·常景洛被他俩哭的头大,再不想慢吞吞陪他们玩。
手指一勾,两人顿时大叫着脱离了树木··常景洛将两人抓至身前,正想问些青凰和火凤之事时··忽然··他听到背后“咻”一声··天魔特有的敏锐听觉早就在无数次实战中锻炼得炉火纯青。
千钧一发之际··常景洛侧了下脑袋··一根带着枝叶的树枝擦着他耳畔飞快地划过·插丨入了对面的巨树,树枝尾部仍在大幅度颤抖··常景洛盯着树枝看了片刻,背着光线的嘴角大幅度扬起。
郁静水和齐萱看得清清楚楚,正欲开口提醒:“二……”·却被常景洛在额间一点,瞬间失去了意识··常景洛转过身,将两人扔在地面。
郁流华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我可不想让这些无知的人听到·”·郁流华眉头一拧,意识道常景洛连自称都变了。
常景洛定定地看着他,问:“青帝,是你吗”·郁流华神经瞬间绷紧··青帝·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大荒提到这个名字,还是对着自己·难道这个叫青帝的人真的与他有关·不管如何,齐萱和静水还在他手里,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常景洛见他不说话,有些疑惑:“你是在生气我没有将人全部救下来吗我救了,只不过救的都是当初练过十二脉的人,其它人嘛,救下来对我们没有用。”
郁流华听的一头雾水,但他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和无力··“把人交给我·”·常景洛见郁流华神色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将掌心对准了昏迷的二人。
郁流华道:“你要做什么”·常景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啊,是我太着急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之前你说你的本命法器尚未完善好,我想替你分忧特地去研究了许久,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可以弥补好它的缺陷,青帝能不能将它取出让我看看”·听到本命法器,郁流华手心直冒汗,一个人的本命法器也就相当于身份证,如果他不是青帝,是无法伪造出相同的本命法器。
怎么办……·常景洛道:“怎么了不过是让我看一眼,这也不行吗,还是你根本拿……”·郁流华猝然打断他,语气生冷:“我的本命法器从来不会给他人看,你知道的。”
他本以为常景洛会发现他假冒从而对郁静水他们出手,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聚好了力量··不料常景洛眉头一松,竟然意外地笑了一声,眼神里也好似带着光彩。
刚刚他只不过试探一下,而青帝也确实不会将扇子交给他人,这点不会有假·“你终于回来了·”·郁流华淡淡地应了声:“嗯。”
“那你跟我回破天宗好不好我按照你以前喜欢的口味布置好了一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你教我修行,这回我一定听话·”·郁流华心道,一个人真的会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吗这人先前还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心狠手辣的模样,现在却笑得像个单纯、毫无心机的孩童。
而且,这人说“青帝”曾经教过他……如果自己真的是青帝,会不会也收过他做徒弟·他会是季云深说的那个“大徒弟”吗·但很快,这个疑问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他不会选一个魔修当这个世界的护道人·常景洛道:“你怎么不说话”·郁流华回过神来,平复好自己心情道:“想到以前的事了。”
常景洛听完这句,顿时显得紧张起来,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常景洛问道:“那次、我不是故意推他的,你……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怪我”·郁流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琢磨着他的意思谨慎地道了句:“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不管如何,安抚情绪才是第一位··常景洛听完这话脸色古怪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郁流华舒了口气:“把人交给我。”
“那你会跟我走吗”·郁流华没作声,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特有的习惯,不想回答,不愿面对·或者,直接表示拒绝··常景洛却不急于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反而十分理解的笑了笑道:“这两人就先交给你了。
既然你不想跟我走,我就不勉强你了……”·郁流华见他这么好说话,有几分怀疑,但常景洛已经将两人拎起,朝他这边扔了过来··“接住。”
郁流华来不及多思考,飞身上前想要接住两人··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师父——”·紧接着,他脖颈处一阵刺痛,整个人霎时陷入了黑暗。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郁流华··常景洛冷笑一声,重新恢复了先前阴鸷的面容,他冲郁静水与齐萱挥了一掌,又在两人快要落地的地面上燃起两道红莲之火。
冲君黎清道:“他们要是死了,青帝可是会难过的·”·君黎清不得不咬牙分了一部分力量卷起即将落地的两人,再回头,却发现常景洛已经快他一步将郁流华抢在了怀里。
常景洛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般,贪婪地注视着怀中人的眉眼,低声道:“没想到你竟没了记忆,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再花时间·”·同时迅速往山外掠去。
君黎清再想追上时,胸口血气翻涌,之前为了不让师父担心强压下去的反噬终于彻底爆发··常景洛的声音扩大的数倍在他耳边炸开:“君黎清,这回,你休想再将他抢走”·君黎清冷汗顺着脸颊滴落,脖颈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手指痉挛着深深陷入地里。
道场上对峙仍旧没有改变··谢羽和张平见四周红莲之火渐渐消失,心中便知宗主已经得手,迅速朝山下奔去··郁澄空等人被那怪异的火苗拦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他气的将手中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君自在长长的胡须上上翻飞,显然也觉十分气愤··释远闭目不言,握着佛珠的手指死死地扣在线上一动不动··没过多久,那些光点终于消失了干净。
众人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典礼,心情复杂,脸上均露出疲惫的神色··还有一些人这时候才敢哭出声··有人叹道:“真是老天不公啊”·一个女修哽咽道:“怪不了谁,还不是因为我们修为低,所以才令人宰割。”
“之前有个郁流华,虽说名声不大好,可他修为高啊,若是他在说不定能与那魔头一较高下·”·提到郁流华众人都有几分感慨:“是啊,当初他可是力挑大荒几百名高手。”
“现在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我看呐,破天宗是真的无人可挡了·”·郁澄空听得心中闷闷的,心道,遇到棘手的事,现在倒是想起那妖孽的好了,先前一口一疯狗,巴不得他永远消失。
又有人道:“我看破天宗今时今日能如此嚣张,除了有不少高手,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秘籍,刚刚那人不是说只要加入就可以获得吗”·“不如加入破天宗好了。”
他身旁的人接口道,“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如此一说居然有几人附和,但更多的还是反对之声··两种意见争执不下,颇有当场开打的趋势。
郁澄空头疼不已,用上灵力,大喊一声:“够了”他快步走到先前提议说要加入破天宗的几人面前,一手拎一个,将人甩了出去,“既然想去,那就走好不送”·剩下指着他道:“你这什么态度,破天宗好歹能……哎哟”·郁澄空看也不看,飞起一脚,直接了出去。
接着转身冲众人道:“我说了,不想参与的,还请离开,我郁山装不下你们的高远志向”·那人落地后滚了两圈,骂骂咧咧地起身道:“走就走,你别后悔,待老子去了破天宗坐上长老,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郁山”·郁澄空怒目圆睁,将地上的剑提起,用力“嗖”地一声射向那人。
那人显然没想到郁澄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压根就没来得及躲,直接被削了脑袋··四周一片惊呼·脑袋在地面轱辘了两下,直接顺着山路滚了下去。
郁澄空将剑收回,嫌恶地抹去上方的血迹,道:“既然要对付我郁山,不如现在就除去你,省的日后还要费劲多杀一个魔修·”·君自在也道:“郁山主说的对,不管破天宗目的是什么,除去他才是正道,魔修害人害己,天地不容”·除了几个灰溜溜跑了的,还有一些举棋不定的,郁澄空让人散了,剩下的,都在郁山各峰安置了下来。
君自在将军山内有叛徒一事与郁澄空详细说了一番,如今四条天之脉确被破天宗所有,若是军山这群人回去恐怕也只会成为他们的爪牙或者俘虏··而郁山虽然只有一条天之脉,可这条天之脉在大荒最为古老磅礴,而郁山山脉广阔连绵,即使安置万人都不在话下。
郁澄空,君自在与释远三人粗粗讨论了一下,正准备回去各自拟定建议,殿门被人推开了··郁澄空还道哪个没规矩的,正想教训一番,谁知来人身形踉跄了一下,而后有又两道身影自他身旁倒了下来。
“你怎么还……”·郁澄空发现那人竟然是先前追着郁流华离去的君黎清,这才一拍脑袋,懊恼的想起自己忽视的事情··他之前吩咐过郁静水和齐萱去启动大阵,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到君黎清身旁,一把拽住他衣领急道:“郁……他人呢怎么只有你回来了”·君黎清双眼通红,明显哭过。
在郁澄空的质问下,连嘴唇都开始颤抖··郁澄空心头一寒,抖着音道:“……你说话啊哑巴了吗我问你他人呢”·君自在见君黎清状态十分不对劲,直觉大事不妙,赶紧上前拉郁澄空:“他已经受伤了,有什么事慢慢说好吗”·郁澄空这才注意到君黎清满身血渍,袖口更是一片深红,明显是擦拭自己嘴角留下的。
想起之前郁流华将君黎清推给他,让他好好看着……·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将斩魔剑低在地面,刚刚郁澄空问他的每一句都像拿刀戳在他心头,已经汩汩地流着血,他却觉得十分醒神。
郁澄空心中难受的要死,口中吐出的话语也是一句比一句难听,好像这般便能将他长久以来的不满统统发泄一遍:“为什么偏偏收了你这么个祸害”·“还敢对自己师父有不轨之心,当初要不是他出来替你挡了最后一剑,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白眼狼”·君黎清脸色一白:“我、去把师父带回来……”·君自在还想说些什么,瞥见君黎清坚定的眼神,又将话咽了下去。
反正只要是他自己决定了的事,无论如何别人都劝解不了··郁澄空见他步伐虚浮无力,喉咙一紧,不耐道:“你去哪”·君黎清没回头:“……破天宗。”
郁澄空道:“你给我站住”·他见君黎清顿了一下··“你现在这副模样去破天宗去了能干什么找死吗”·君黎清固执道:“我去找师父。”
郁澄空被他这副倔驴样气笑了:“行,你去吧,最好还没见到他就死在外边·”·君黎清的一根筋不是盖的,听完后也没反驳,而是继续朝外走去。
剑尖在地面刺耳地划出一道长痕··“君黎清·”郁澄空突然叫了一声,竟觉得这背影透着股可怜,同时心中又对他产生了点关切,没想到他对郁流华的感情,竟已到了连命都不要的程度·“你还认我这个三师叔的话,先留下。”
君黎清迈出的步伐陡然停住,握着斩魔剑的手猝然一震··郁澄空道:“我现在心情不比你好到哪里去,你以为就你一人着急”·释远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咳咳”君自在重重咳了一句·毕竟郁流华还活着这事眼下只有他们和昏迷的两人知晓··郁澄空反应过来,立马就后悔了:“……我们刚刚……说的……”·释远起身冲两人行了一礼道:“二位不必打哑谜了,贫僧差不多猜到了,不过,既然那位尚在人世,若能带回,必然能成为我们一大助力,贫僧也会严守秘密,请二位放心。”
话音刚落,君黎清便支撑不住朝地面滑落··郁澄空上前将他抱起:“这小麻烦就交给我吧,我郁山两位弟子……”·君自在道:“君山有专门研习医术的,稍后便通知他们过来。”
郁澄空点点头··三人各自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自此,大荒势力正式公开一分为二,东域南域为一体,破天宗居首·北域西域为一盟。
西域君山并入郁山,如佛宗亦派人留驻,郁山重新成为正道第一派··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结束_(:з」∠)_··第73章 合界(十九)·荒南域气候偏暖, 很多种类的花草都能生长, 且花期长久。
破天宗三座高峰依旧巍峨耸立,巨大的铁链紧锁在山脉内, 连接着高空雄伟的罗浮殿··殿外道场弟子不多,打起架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凶狠··破天宗有这个规矩。
因破天宗灵力均集中在罗浮殿, 在上面修炼更是一日千里,因此每日名额有限, 为了争夺数量有限的灵气,只有将人数变得更少··因此上去一回,养伤数月都是极为平常之事。
连续一年日日都能留下的, 则会给予相应职位, 以示奖励··“哟, 这不是施公子吗”道场内一角传来一句鄙夷声,“您怎么也来参加训练了”·施容清秀的小脸铁青, 一言不发地将剑从武器架上拔出。
“要我说啊, 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只要张开腿就能爬到宗主身边这多简单啊, 比我们累死累活的……”·“铿”地一声两剑相撞。
施容眉眼愠怒,倒真吓住了说话的那人··“你来真的啊·”被他拔剑相向的那名弟子长期混迹罗浮殿道场, 早就养成了时刻面对危险的的习惯,施容一剑刺来时他就及时反映过来了。
此时乍一看, 这身形瘦弱的少年,眉眼似含着刀锋,轻轻一蹙, 便有了几分威严··“只要来了道场,可没有身份之分了,若是伤了您,到时候可别怪我。”
施容咬着下唇:“我会堂堂正正的站到他身边”·“什么”那人没听清··施容抬眸,定定的看着他,又像是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大殿上:“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看到,我对他,也是有用的。”
“哈哈哈·”听完施容的话,那人竟笑了起来,“你难道没看见宗主现在的心在谁那吗前阵子带回来个人,瞧瞧……”·他指了指道场外一排排杂役,那些人或捧着精致器具,或抬着树木,正有序而紧张的朝殿后宗主小院搬运。
“快点,这棵树放到这边,对对对·”·“愣着做什么,赶紧带人进去啊,宗主已经发了三遍火了”·“是是是”·施容收回目光,眼中恨意一闪而过,淡淡道:“你也说了,不过是个张开腿服侍人的男宠,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吗”·“这回这个可不是……我听说,自从宗主将人带回来后,还未醒过,不过我猜肯定是宗主自己的意思,宗主说了,要让他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喜欢的景色,这不,布置这么多天了,以前你见过宗主有这么宠过谁吗”·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住嘴”施容心中厌烦,接二连三甩出几道剑气。
那人一面应对一面道:“有气朝我撒有什么用,不如趁现在好好打扮打扮自己,说不定宗主还能看你一眼·”·“哈哈哈·”身旁不断传来笑声。
施容勾起嘴角,趁着这人分心之时,竟使出原先自己没来到破天宗时习的招式,剑招顿收,与此同时袖中匕首滑出,被他握在手里,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狠狠朝那人胸口刺去。
“噗嗤”·“唔……”那人第一次与施容交手,根本无法摸清他的底细,这下中了招,被施容的力道撞到在地。
施容刺了一刀仍不解气,红着眼拔出又刺一刀··笑啊·继续笑·狗东西·附近几人均被他的狠色和手段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后院的郁流华猝然睁开了双眼··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啊,好想睡三天~~··第74章 合界(二十)·屋内光线不算明亮, 但还是令郁流华晃了眼。
脑袋昏昏沉沉, 很明显是睡了许久的后遗症··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只听耳边传来“哐啷”一声··随后有人紧张地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接二连三跪倒了一片。
郁流华整理了一下思路,觉得自己可能是在破天宗某个房间里, 而且,不是秘密, 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频繁进出··在没有得到更多信息之前,郁流华决定继续装睡。
没过多久,外边重新恢复平静··一个不急不缓地脚步声逐渐靠近··掀开床帘, 走至床前··哪怕没有睁开眼睛, 郁流华话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正紧紧落在他脸上。
紧接着, 身旁软塌微陷··那人缓缓靠了上来,将他身上被褥掀开, 而后又用指尖挑开他衣襟··郁流华神经紧绷, 强忍着泛起的反胃··带着热量的指腹顺着胸口一路往下, 大有深入亵裤的趋势。
一个低沉带着威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再装, 我就继续下去·”·郁流华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朝那人胸口袭去··甫一出手, 郁流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待掌心落到那人身上时, 已经变成了软绵绵的抚摸。
他低头一看,自己四肢上绑了四条白色细带,这带子轻柔, 绑在手足上就像完全没有一样,所以他醒来时才没有察觉到··“这么急着投怀送抱,我还真有点吃不消。”
郁流华试图运转灵力,果不其然,被禁锢了··那人又道:“常景洛,我的名字·”·郁流华将这三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仍旧毫无头绪。
常景洛抓住他欲缩回的手,倾身向前,凝视着他道,“既然你失忆了,那么过往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十天后,就是我俩的道侣大典,虽然你醒的还是早了些,不过这样也好,睡了这么久,起来吃点东西吧。”
郁流华懵声道:“什么”·常景洛想去摸一摸郁流华的脸庞,却被郁流华侧头躲开··侧头的一瞬间,郁流华眼角瞥见对面镜子内,被自己搞得奇丑的面容一点都没变,立马转头道:“我不是青帝,你认错人了。”
常景洛却斩钉截铁道:“你是·”·郁流华笑道:“没想到你口味还挺奇特,青帝真长我这样”·常景洛猝然伸手捏住他下巴:“之前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才一直让你睡着没强迫你变回来,但是,十日后的道侣大典上,我要看到你原来的样子。”
郁流华嘲讽道:“看来,你也不过是喜欢青帝那张脸罢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模样你就这么肯定我与那青帝是同一个人”·常景洛像是早就料到郁流华会有此问,抬手朝书桌后的墙壁弹了道气劲。
一副画卷应声一展而落··郁流华见到画上人的第一眼就直觉很眼熟,但是奇怪的是,画上笔墨新旧分明且画风极度不和谐,分明是两人的笔迹··常景洛见郁流华发呆,低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道:“原先这幅画五官模糊,是我自己重新补上去的,如何是否是你本来的模样”·郁流华心中的震惊如同一浪高过一浪,接踵而来。
这画里的人是他的模样不假··可是……·那人额间的竖纹……·他蓦地想起之前在郁山藏书阁内看过的那幅画,同样的样貌,同样的印记,他甚至有怀疑过是谁拿他做模板画的玩,可这人现在又毫无预警的再一次出现,是巧合,还是……藏书阁那幅画里的人也是青帝·一瞬间,无数猜测从他脑海中掠过,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站在悬崖之上模模糊糊的影子。
那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留恋看什么人,然而只是一瞬,片刻后,纵身跳了下去·郁流华胸口霎时涌上一股悲愤,他在心底大吼一声:“不——”·有一个名字,似乎就快要冲破什么屏障呼之欲出,而一旦叫出那个名字,尘封的过往也会随之呈现。
常景洛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猛地压到郁流华身上,手中用力一捏,冲他怒道:“你刚刚想到谁了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神情”·郁流华蹙着眉头,觉得对方喜怒无常简直比他还更适合疯狗这个称呼。
常景洛似是气极了,俯身就要去吻郁流华,郁流华已经做好了咬人的准备,谁知最后关头,他又停住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常景洛看着近在咫尺十分夸张的面相,像是在做一个艰难决定,良久,他听到郁流华轻笑了一声。
“你不觉得你对青帝的爱慕,太可笑了”·常景洛将他双手摁到头顶,剩下的一只手猝不及防去扯郁流华的亵衣··郁流华一惊,终于露出了一丝惧色。
与此同时,眼中燃起深深怒气··常景洛在他耳边冷声道:“反正上你只需要后面,至于脸,哼·”·郁流华:“松手”·常景洛余光注意到他手指屈起的模样,道:“又想用那把扇子对付我是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以为我之前说研习你的本命法器生死扇只是玩笑话”·郁流华内视灵识台,只见生死扇被三条铁链紧紧锁住,难怪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法与之联系。
系统没有与他灵魂绑定,而是附着在生死扇内,这就是游离型的最大缺陷与危险·他讶然道:“你怎么会知道生死扇……”·常景洛道:“因为你是青帝啊,数万年前我们就认识了,你的事情我当然一清二楚。”
郁流华道:“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青帝”数万年前数万年前大荒还不知道在哪呢开什么玩笑·“恼羞成怒了”常景洛将他偏过去的脑袋重新掰正,“你是想自己恢复原貌还是想让我现在就要了你”·郁流华狠狠地瞪着他,在意识到眼下局面自己暂时无法扭转之前,他还是决定先冷静下来:“你不松开我,我没法运转灵力。”
常景洛没作声,似乎在思考··郁流华紧接着道:“你连我的生死扇都能锁住,还怕解开我一只手”·“怕”常景洛重复了一遍,褐红的眸底隐隐闪过一道芒光,“我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你这人向来花样叠出,我若不仔细想想,恐怕又会着了你的道。”
郁流华被他这话一堵,莫名觉得心思被戳中·然而他还是面不改色道:“你禁了我这么多天,我体内有多少灵力恐怕你比我还清楚……”·话未说完,手腕一松,常景洛已经将他右手解开。
郁流华闭目,一面缓缓运转灵力,一面试图解开生死扇禁制··“别白费力气了,这禁制的口诀只有我知道·”·郁流华并不意外,揉了揉手腕,恢复了原貌。
常景洛一见到他这个模样,就觉得心痒难耐,忍不住重新压了过去··郁流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反悔,气结:“你”·常景洛假装十分苦恼地皱了皱眉道:“你这副模样,我还真有点按捺不住,不如我们将道侣大典提前如何”·郁流华道:“我有同意”·常景洛道:“其它都可以听你的,这件事,不行”·郁流华见他虽然表现得很急躁,却没有真的对他上手,突然话锋一转:“我饿了,拿点吃的过来。”
常景洛以为他想开了点,不再反抗做徒劳功,心情也大好,松开郁流华,冲外面拍了两掌··少顷,数十名年轻少年躬着身子,低头一言不发地进了屋,放下食物后,又井然有序地退出去,期间竟无一人敢抬头朝这边张望。
常景洛见郁流华眼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问道:“看什么”·郁流华道:“姿色都不错·”传言破天宗宗主喜好年轻貌美的少年果然不是虚的。
常景洛不屑道:“庸人之姿·”他抬起郁流华下巴,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将人上下打量了片刻,“论姿色,还是青帝你,最为动人·”·郁流华听到这个词,又是一阵反胃。
扭头,看到自己被常景洛握着右手腕,假装不解道:“你要我怎么吃饭”·常景洛冲他笑道:“你想吃什么,何须亲自动手,我喂你。”
“……”郁流华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你不是说除了大典一事都听我的”·常景洛眉梢一跳··郁流华又道:“难道我连自己动手吃饭也坏了你规矩”·常景洛无奈道:“想吃什么”·郁流华随手一点道:“渴了,先倒杯水。”
若是让破天宗其他人见到,竟有人敢对喜怒无常的宗主这般颐指气使,而他们宗主却言听计从,甚至还露出微笑,恐怕都得惊出一身冷汗··常景洛将茶杯递到郁流华手边。
郁流华假装轻松的将水杯握在手里转了两圈,然而常景洛握着他手腕的手却没离开··郁流华微微烦躁:“质地不错,又是从哪搜来的”·常景洛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喜欢的话,多的是,等我们正是结为道侣后,整个破天宗……不,你想要这个大荒,都可以。”
“是吗”郁流华轻轻道了句,顺着他的手,将茶杯递到自己嘴边··电光石火间··“咔嚓”·郁流华狠狠捏碎杯子,与此同时,左手一挥,利用缠住自己的带子在常景洛脖子上快速一勒。
右手扭转出一个刁钻的方向,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仅剩的灵力控制着茶杯碎片,抵在常景洛额间,再往里半分,就能将人直接毁了··膝盖猝然抬起,冲着常景洛胃部狠狠一踢。
常景洛没想到郁流华没了灵力,手劲居然这么大,那么刚刚一开始朝自己袭来的一掌也是装的·思及此处,常景洛才真正肯定了眼前人是青帝,这一身诡谲变换的招式,与当初青帝示范给他看的简直如出一辙·踢向他胃部的膝盖只轻轻一碰,很快又变换了方向,将他两腿死死压住·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郁流华将常景洛勒在一侧,唯一能活动的手试图去解脚上的带子。
然而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指尖却脱力般战栗起来··已经是极限了……·这时候才蓦地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常景洛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竟还能笑出声,只是那笑声断断续续的,听着十分诡异。
郁流华登时头皮一紧,左手愈发使力:“别动”·常景洛紧紧盯着郁流华的眼睛,似乎在怀念,又似乎酝酿着什么:“青帝……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直接杀了我……才是对你最有利的啊……”·这话说完,常景洛嘴角一勾,无声念了一句口诀。
郁流华正准备用带子绑住常景洛,听完这句,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气息··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轰”的一声,整个床铺骤然翻转·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他无法再继续维持之前的动作,整个人被吊在了半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萌萌哒的小珺珺的地雷~·谢谢季翊、星火的营养液~··第75章 合界(二十一)·常景洛感到脖颈上的力道一松, 立马反手将郁流华的手腕扣住, 往旁边一压,双腿一屈, 倒翻一跟头,身子朝下方滑落。
十分标准的反擒拿·郁流华此时此刻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语, 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郁结,这人究竟从哪学来的这招·常景洛将他的震惊和憋闷看在眼里, 竟觉得失忆后的青帝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了,以前的青帝,总是一副事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无论自己做什么事都无法引起他注意。
如今, 常景洛总算如愿以偿地看到这张脸露出意料之外的神情··真是……·移不开眼睛啊··郁流华单手被吊着, 另外一只手又使不上劲,而脚尖只能勉强碰到地面,·常景洛眼睛错落不眨地盯着地面白皙的双足, 脚趾因碰到冰冷的地面而微微蜷缩, 看在眼里, 挠得人心痒无比。
他想跪下,想亲吻他的脚尖, 想告诉他,你是我的神……·郁流华被吊了片刻, 浑身难受,绑着手的带子不动还好,一旦他想挣脱, 便犹如吸血的虫豸狠狠勒紧,他喘息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想怎样”·常景洛道:“你不闹,就好了。”
郁流华听他哄孩子般的语气··常景洛道:“你之前是不是受过重伤若不是将你打晕,仔细查探过你修为,恐怕先前两次就足以将我糊弄了过去。”
“强行提高力量对身体不好,这十天内,我要你好好恢复……”甚至,达到青帝的巅峰·郁流华道:“若想同归于尽,我有的是办法。”
“是啊,我信·”常景洛将他绑着的那只手解开,丝毫不介意道,“但如今是在我的密室内,没有口诀,你还是别想着跑了,我想你也不愿意这么做,那么,有时间不如让我们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郁流华被吊了好一会,血液不畅,落地的瞬间不稳,身子向前倾去,常景洛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他肩膀道了句:“小心·”·郁流华突然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这人不管是之前恐吓还是刚刚的陈述,都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有些像故意这么激他。
他到底想要什么·郁流华为了证实这个猜测,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一个侧身迅步横跨至常景洛身前,作势要吻··常景洛瞳孔骤缩,没料到郁流华突然做这个动作,不知所措的退了小半步。
郁流华停住动作,眯了眯眼睛··果然如此·常景洛看到这眼神心道一声不好,又上当了他懊恼地缩回了退后的那只脚,正对上郁流华戏谑的眼神。
“演技不错嘛”·多年来身处高位令常景洛养成了不动神色的习惯,因此失神只是刹那,很快,他又恢复了开始的模样··郁流华道:“你想与我结为道侣,究竟为了什么,不妨直说,我这人向来不喜被人当做挡箭牌。”
常景洛未答语,绕过他,沉着张脸朝里面走去··郁流华见状,紧随其后·心道至少目前,不用担心这人对自己抱有别的感情了,只不过,究竟这人目的如何,还未可知……·这条暗道并不长,从台阶上下来,走了二十米的样子,便能看到尽头,而且一路上郁流华特地留意了墙壁,居然没发现什么暗器之类的,仿佛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密室。
最后稍微拐了道弯,眼前出现一座石门··郁流华一见到熟悉的纹路,不自觉道了句:“八卦甲子,神机鬼藏……”·常景洛侧头,向他投来饱含深意的一瞥,手中动作却没停,将石门上的圆盘缓缓转动。
生死为对,连理共生,上遁为阳,下隐为阴……·郁流华在心里默背了一下口诀,发现常景洛果然按照这口诀在排列圆盘缺口··按理,这种东西应该没有这么早出现,或者说,根本不会在大荒出现。
毕竟奇门遁甲之术向来为凡人所用,与设计机关息息相关··对修真之人却是没什么用的··可渐渐的,他看到了令他更吃惊的一幕··常景洛是在按照老规矩摆正圆盘不错,可下盘缺口里的却是各种分离而出的灵气。
常景洛道:“发现什么了吗”·郁流华略一沉思,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常景洛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色彩,眉梢一扬,道:“是不是觉得,我也不错”·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郁流华道:“举一反三能力确实不错,将八门换成了八道属性不同的灵气,可惜这种玩意也就比凡间花哨些,困得住修士一时罢了。”
真正的大能修者抬指便能毁了··常景洛甫一听到“凡间”二字,顿时紧张起来,红眸微沉:“你说凡间”他猛地按住郁流华肩膀,“你恢复记忆了”·郁流华抬手打掉对方的手,想起自己曾经缺失过一段记忆,而常景洛又这么肯定自己是青帝并且也失忆了,难道世上真这么巧合的事·斟酌片刻,他道:“没有。”
常景洛听这语气重了些,一边留意他神色,一边问道:“你是郁山前任山主郁流华”·郁流华眉头一跳,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常景洛道:“之前将你从郁山带回经过大阵的时候,我就发现郁山阵法对你不起作用,想着或许你只不过是郁山普通弟子,但刚刚,你提到了凡间,又让我突然想起,二百年前,郁山山主曾消失在荒中的事情。
荒中门连接两界,若真有人去而复返,那么,除了青帝……我想不到还有何人有这本事·”·有,准确来说,真正打开两界通道的不是他,而是君黎清。
回想起这人在大神州的表现以及从一开始就抱着接近他的目的,郁流华头一次对君黎清的身份产生怀疑起来··常景洛脸色不怎么好看,哼了一声才道:“再说,我若早知道你在郁山,还轮得到他。”
他突然顿了一下,余光瞥了郁流华一眼,继续道,“哦,忘了你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了,想必那懦夫也不愿让你恢复记忆,否则,第一次封门又怎么会废了你灵力还趁机给你加了道封印呢。”
郁流华直觉常景洛刚刚那一瞬隐瞒了什么,而封门和废他灵力的事情又将他整颗心提了上来,仿佛真相就在眼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伸手就能戳破··他厉声道:“你说清楚”·然而对方却不打算在这话题上多纠结,推开石门,走了进去:“会告诉你的,来,先看看这里。”
郁流华将信将疑踏了进去,进去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石室格局不大,风格布置得与他在郁山时待的静室很像,只不过两边墙壁多了几道书架··他走到最近的一道落地书架前,随意翻出一本。
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神州地理志》··眼睫颤了颤,郁流华不由自主地将书本反过来,侧面一看,连署名都没有··将疑惑压下去,他又走到旁边书架,随意翻了翻,什么《星辰衍变》、《时间概论》、《动植物杂谈》……·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一界》·郁流华手一抖,书本滑落在地··然而在落地前一刻,被一双手准确无比的接住了··郁流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千万万语卡在舌尖,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常景洛道:“很眼熟是吗都是你写的·”他将书本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有一些我没找到,但是我将你曾提到的都记载下来了,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在研究。”
他转过身,牵起郁流华的手,重新落下一吻·虔诚而热烈··郁流华还处在自己竟然真的是青帝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对常景洛的所作所为很是木然,等他回过神,常景洛已经松开了。
郁流华不自然地退了一步,神色肃然,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好让他仿佛在云端飘着的脚底有实处可落··然而虚虚一抓,竟抓住了常景洛的肩膀··常景洛道:“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当年应该选的人。”
他指了指两旁的书籍,又伸手将书桌上未写完的纸张吸来,递到郁流华面前··郁流华很想看清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横竖线到底是什么,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猝然感到眼前一晃。
有什么正顺着他手腕一点一点的渗入到经脉··常景洛继续在他耳边道:“你教过的,我一句都不敢忘,甚至能做得更出色,而那个懦夫有什么好的,不过占着上清这个地方先遇到了你,就将你当成他的所有物,甚至……”·郁流华猛地将他推到桌上,双眸隐隐透着血色,恶狠狠道:“别跟我打哑谜他是谁什么叫曾废过我灵力,封印又是怎么回事上清是哪”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密室内尤为清晰,“我是青帝……我想不起来……他是谁”·常景洛清楚的看见对方额间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随后一道竖纹缓缓浮了上来。
“你又是谁你说我们万年就认识,万年前我明明……”·“别急·”常景洛打断他要说的话,嘴角弧度愈发明显,他紧紧盯着郁流华眼睛,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性的蛊惑,缓缓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现在心里很乱是不是,别急,我会将我知道的,统统说与你听……”·郁流华揪住他的衣领,蓦地陷入对方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刹那间,脑中“嗡”地一声,像是有人拿着把重锤狠狠地在他脑内敲了一下,几乎是吼出来:“说啊”·常景洛脸部轮廓在灯影下显得模糊不清,然而他的眼神却很亮,更有一种快意的、疯狂的光华在瞳孔内闪烁:“他啊……”·“是你最恨的人才是……”·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得了一种“大结局综合征”……·得好好整理一下结局了,_(:з」∠)_更新最近会抽风,争取完美落幕吧,不留遗憾。
目测不会太远了··第76章 合界(二十二)·正午, 艳阳高照··郁山别了前段时间的冷寒, 气温乍暖,数百名身着浅蓝服饰的弟子围着自家山头, 仔仔细细地犁着地。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齐萱站在主峰大殿屋顶,看着郁山一派欣欣向荣,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激动的是他们郁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隐居在人后,而是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担忧的是……二师兄··随后, 她将目光移至后院某个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的男子身上··树叶偶尔被风吹下,承载着细碎的阳光,不急不缓的落在地面。
那人玉簪一丝不苟地挽在头顶, 黑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自从二师兄离开后, 君黎清陡然在一夜间长大, 五官张开不说,气质越发清冷出尘, 怎么看都……·都跟二师兄十分般配啊。
可惜……·齐萱自发地叹了口气··一只手猝不及防拍了上来:“叹什么气呢”·“啊”齐萱没忍住叫了声, “郁静水你要吓死我”·郁静水道:“早上起来就看到你在这边发呆了, 想练剑不如下去啊, 三师兄现在忙着跟那几个没头发的佛修商议事情,等他出来看到你无所事事, 你看他怎么骂你。”
齐萱道:“你不也在忙里偷闲,大阵的事弄好了”·“没没没, 我歇会·”他左右看了一圈,又道:“蛋蛋今天怎么不跟在你身边了,平时恨不得挂你身上不下来啊。”
齐萱捧着脸, 一脸春光:“我跟他说我要看美男,他说不打扰我了,哎呀,肯定自己在哪玩了吧·”·“是吗”郁静水很想一巴掌糊齐萱头上,然而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太好,于是风凉道,“我看他躲后山哭呢,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死开这俩词是用来形容蛋蛋的吗你语言课白学了。”
齐萱给了他一个白眼,同时心中也有点虚,心道这小子哭啥,以前抛下我出去玩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啊··郁静水道突然道:“小师侄这样多久了”·齐萱愣了一下,道:“自从二师兄送来邀请帖后,他就一直捧着信没动过。”
“哎·”郁静水也跟着叹了口气··齐萱道:“你又叹什么气”·郁静水捂脸:“有情人难成眷属,是非曲直尽在人心,啊,为什么老天要拆散他们”·齐萱这回没犹豫,一巴掌糊在郁静水头上,深深觉得自己衣钵大概找到了传人:“别说丧气话,动动脚趾头都知道,二师兄肯定不是自愿的好吗再说了,那人模样有君黎清俊俏吗气质有君黎清这么迷人吗他对二师兄有君黎清这么认真吗”·“……”郁静水仔细想了一下,觉得齐萱说的有点道理。
又道:“那你说二师兄为什么会对小师侄这么上心啊,难道真的存在日久生情那我跟阿……不是,我是说,以二师兄的性子,当年小师侄也就这么、这么高吧。”
郁静水比划了一下,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难道二师兄觉得自己太禽兽了,所以才想与他人结为道侣”·“我倒觉得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齐萱对郁静水的脑补能力甘拜下风,很想再动一次手,最后,她忍了:“事情来得太快,你不觉得很诡异吗”·郁静水反驳道:“可三师兄也承认了,邀请帖是二师兄亲手写的啊,而且连令牌都送回来了。”
齐萱无奈道:“说你傻还真傻,只一封帖子你怎么能推断出二师兄是真心还是假意,当年我还不是……”齐萱蓦地想起自己第一次道侣大典,“等等,这不会又是破天宗的圈套吧说、说不定那边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将我们一举困住我去告诉君黎清和三师兄”·郁静水急忙拉住她:“你觉得他们猜不到这层就算有圈套,二师兄人在破天宗,小师侄也会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前要不是三师兄压下他,恐怕小师侄早就闯过去了·”·话音刚落,后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郁澄空一抬头,看见了大殿屋顶的两人。
郁静水扯起笑容,将齐萱一把拎了下去:“齐萱我跟你讲了,不要站这么高,掉下来多危险,赶紧去练剑啊,强身健体活力每一天我去弄大阵”·郁澄空:“……”·释远笑道:“两位峰主真是年轻啊。”
君自在也道:“是啊,这些小辈还是活泼些好,年少不知愁,我们可羡慕不来·”·郁澄空将几人送至门口道:“这段日子还要麻烦两位多费心。”
君自在道:“山主太客气了,郁山如今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我们自然希望它更好,那我们不打扰了,先行告退·”·郁澄空朝他点点头,转身去了院子后。
君黎清在树下,左手捏着帖子,右手抚摸着斩魔剑,神情冷淡··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在那双深邃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之色··“你还在怪我不让你去吗”·君黎清眼睫颤了颤,压在斩魔剑上的手不由地蜷起。
“破天宗四周已经戒严,而且君山的天之脉不知被那人使了什么法子,尽数夺至荒南,想闯,太难·”·君黎清淡淡道:“嗯,我知道·”·话毕,他将帖子收到怀中,又将斩魔剑背到身后,出神了片刻,道:“护山大阵……如何了”·郁澄空道:“要改动的地方太多,而且覆盖了整个郁山山脉,懂符阵的人不多,如果没有君山和如佛宗加入,恐怕还没这么快。”
君黎清点点头,道:“预计还有多久”·郁澄空道:“最快也要三日·”正好是郁流华大典当日··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听罢神色一凛,厉声道:“不行。”
郁澄空疑惑:“为何不行虽然不知道为何你要改我郁山大阵,但目前破天宗并没有要大举进攻的意思,推迟一两日也不会有问题……”·君黎清打断他:“必须在两天内完成。”
郁澄空:“给我个理由,不然没法服众·”·君黎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颤,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定··郁澄空其实也没打算真让他说出,只是那大阵图实在奇怪,他问过郁静水,连郁静水也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是极致的防御,毫无攻击力。
若破天宗真的攻过来,郁山就只能守无法回击,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做法,如果不是看在郁流华的面子上,作为山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肯定不会答应改阵··就在他准备作罢时,君黎清动了动嘴唇。
“大荒隐去,天地尽现·”他缓缓将这八个字道出,而后,抬头看着郁澄空,“这真言,是我说的·”·郁澄空一惊,脱口道:“什么你是……”这句话是大荒之初,一名叫“天机”的前辈留下的真言,当然,天机这人究竟存不存在还是个未知数,也更不可能有人见过,如果真的的君黎清,那么他的身份还有年岁,都……太荒谬了·君黎清垂眸道:“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郁澄空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君黎清··如果说之前少年模样的君黎清给人的感觉是寡言冷漠,那么现在的君黎清已经能担得起“压迫”二字了。
他身材挺拔,目光锐利深沉,仿佛一夜之间脱离了稚嫩,又仿佛只是褪下了在郁流华面前乖巧的伪装恢复隐藏在深处的本性··君黎清知道这个消息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理清:“三师叔,我……”他沉声道,“我暂时还不能说具体的……”·“不必与我说。”
郁澄空摆摆手,打断他道,“你这话还是到时候跟郁流华解释去吧·”·君黎清道:“我不是故意瞒着的·”·郁澄空没好气道:“这跟你故意不故意没有关系,瞒着就是瞒着,到时候我可不会给你说情,你也别指望这回有谁帮你。”
君黎清沉默··郁澄空瞥了他一眼,道:“你当初处心积虑的来到他身边,又骗他是郁清,真的是因为喜、喜欢”经历了大师兄和郁流华的双重打击,郁澄空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当初那么反感了,只是还是不太理解他们喜欢男子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在他看来,哪怕道侣也是没有必要的,有了杂念,又如何安心修行··君黎清将手掌贴在胸口,胸膛内的那颗心在掌间起伏着,每一次跳动都能让他想起无数个日夜里,那人在月光下带着笑意的眉眼。
“你……算了,走吧·”郁澄空脸色别扭了一瞬,而后才强作镇定道:“一人去,小心点,如果实在不行,回来我们再想办法,别再跟上回一样硬碰硬。”
这话说完,郁澄空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好像这种长辈嘱咐后辈的关切话语不用想就脱口而出了,哪怕君黎清在某种程度上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前辈……·君黎清点头,朝门口走去。
快要拐弯的时候,君黎清低声道了句:“谢谢·”·郁澄空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君黎清已经走远了··良久··郁澄空骂了句:“长大了还是小兔崽子。”
矫情个什么劲··平日里的严肃克己的郁澄空,史上最严厉的郁山主,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柔情百转”,对象还是那个拐走自家师兄,“心机颇重”“装模作样”的君黎清……·这滋味·真是意外的带感·郁澄空骂完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郁静水如果说之前还能喘口气,现在被郁澄空训了一顿,下达了不完成连觉都不能睡的死命令后,像头狂奔在山里的大型犬,东跑西跑··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压迫出来的。
郁山大阵两日后的深夜终于完工··“哎,为什么这么急又没什么大事·”郁静水随意躺在一处石头上,敲了敲发酸的肩膀,手中的图纸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就在他汗流浃背之际··忽然,脸上一凉··郁静水打了个哆嗦,伸手一摸,摸到了湿漉漉的冰水··这时,空中隐隐传来狂风呼啸之声··借着月光,他看到纷纷扬扬落下的大片雪花。
郁静水猛地从石头上跃起,揉了揉眼睛,重新确认自己没有过度劳累产生幻觉:“下、下雪了开什么玩笑,现在是什么天气”话毕,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就像一座稳定的房屋即将轰然倒塌。
生命、时光、力量,都在缓缓倒退··不光是他,大荒所有人心头都飘过了这种感觉··有种预感告诉他们··是尽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我是小人嘿嘿嘿的一个火箭炮和地雷·下面开始整理伏笔和扫尾了么么哒··第77章 合界(二十三)·太阳从远方升起, 驱散了些昨夜陡然来袭的寒意, 却无法透过厚厚的云层将光芒洒落。
天空压抑着挥之不去的阴霾··破天宗罗浮殿,空无一人·破天宗弟子守在山外, 一无所知地等待着或许会来的大战··除了谢羽,没有人知道, 这一天,是常景洛与郁流华的道侣大典。
道场正中央百层高的台阶之上, 常景洛将四条天之脉的脉心放置在祭台四角凹陷处,咬破手指在石台上画了一道魔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布置完毕后,他转身冲郁流华打了个响指。
郁流华身着一身红色, 听到这命令后, 毫不犹豫地从第一层台阶缓缓而来··常景洛欣赏着对方淡漠的神色, 露出一抹笑容··额间竖纹清晰可见,即使没有过多的装饰, 这人只要站在一旁, 就足以令天地失色。
常景洛在郁流华还剩最后几个台阶时, 伸手拉了他一把:“你应该笑一笑, 待会那个人来了后,师徒相见冷着脸总归不太好·”·郁流华没回话, 眉间似是积蓄了无尽怒火。
“对,就应该是这样·”常景洛笑了一声, 揽着他的肩将他带到祭台面前··“你得记得我们当初在封魔印下熬过的每一天·”·郁流华道:“我记得。”
常景洛道:“什么感觉能回忆起吗”·一时寂静··郁流华蹙了下眉,眼底漾起一圈细不可查的波纹:“痛苦……炙热……寒冷……”·常景洛捧着他的脸,将他眼角无知觉中溢出的一滴眼泪拭去:“每日都要承受扒皮抽筋般的痛苦, 每月还有天雷降下,慢慢的,你会感觉自己力量越来越弱,但又无能为力,直到魂飞魄散,方能解脱。”
“所以·”常景洛道,“你该恨他才对·”·郁流华缓缓点了下头··常景洛又道:“想想你苦心建立起的一切、你的百姓、你的追随者,都丧在他手里,是我,不顾一切将那些人类救下来的”·郁流华仍旧没作声,只是盯着远方出神。
“天道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既然如此,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只好由我们亲自将它摆正·”·“君黎清这人身上有一半天道意识,他死了,哪怕天道再厉害,也不能压制我们,到时候,不管是大荒,还是大神州都是我们的天下。”
·郁流华本能地想摇头,常景洛却将他一把搂住,附耳道:“再忍耐一会,一会就好,等到计划成功,再也不会有人敢对我们指手画脚·”·“师父”·常景洛听到这声音,松开郁流华:“去吧。”
君黎清凝视郁流华从高台之上飞身旋落··红色礼服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君黎清控制不住地想起长阳宫内,清冷月色下,郁流华靠在他肩头,与他十指相扣的情景。
——当师父还是青帝的时候,他羡慕寻常人穿着大红喜服,拜天地后就能结为夫妻··于是某天趁郁流华不注意,喂他喝下兑了酒的花酿,当天夜里扒了对方衣服,将自己暗搓搓压在箱子底偷偷做的喜服给对方穿上。
最后,扶着他跟自己对拜··也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感觉得到这人还没离开··……·“啪”·响亮的巴掌声猝然响起。
郁流华手劲极大,君黎清当即就被打偏了头,很快脸上便浮现五道红痕··“天清·”·这两个字,晴天霹雳君黎清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同时,心尖在一抽一抽地发疼,握着斩魔剑的手也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师父……都想起来了吗··郁流华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师父。”
君黎清将斩魔剑扔地,朝郁流华跪了下去··大荒力量尽数回归,君黎清恢复后比郁流华还要高上半头,这么跪着,正好能将脑袋贴到对方腰际··郁流华喉结滑动了一下,但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四周安静无比,甚至连风都不敢往这边靠拢··君黎清略显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它曾在我脑子里提出灭世计划·”·“我可以反对,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郁流华道:“为何”·君黎清将对方搂得更紧些道:“在师父心里,人类与修者能够和平共处,魔修、道修、佛修皆是天地法则,不会偏袒,可人心……”·他声音微微颤抖:“没有办法控制,他们不懂得珍惜现有的一切,不满足自己的地位、权利、财富,而魔修,尽管师父有意无意的帮助他们,甚至让不少人以为魔修也是正派修者,但他们仍旧不想规规矩矩走正路。”
君黎清深吸了一口气,艰难道:“他们不是你啊师父魔修正路太难走,而大肆屠戮人类可以快速获得力量·这是捷径,没有多少人能抵御得了这种诱惑,加上大神州天之脉力量庞大,正统修者修行起来十分迅速,长期下去,只会自取灭亡……”·君黎清一口气将这些说完,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郁流华。
郁流华眸中红光一闪而过,额间竖纹煞气几乎就要破体而出··他将地上斩魔剑吸至掌间,重新送至君黎清眼前,淡淡道了句:“自我了断吧·”·常景洛在高台之上看得真切,郁流华说完那句话后,君黎清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那人对郁流华的话,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怀疑,抖着手将斩魔剑接了过去。
君黎清啊君黎清,这才是你真正的归宿……·没有什么比所爱之人恨你去死,更令人兴奋的了··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常景洛全身血液好似冲上了头顶,褐红的眸子更是饮了血般,渗着森然地癫狂。
“你这种人,怎配得到青帝……他是神,是我的神”···“怎么回事啊,像突然到了北域一样,这么冷·”守卫在门口的弟子搓了搓手,张嘴吐出一口哈气。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那、那不是张平长老吗他怎么在这”·“别问那么多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两人说完没多久,张平已经走了过来。
“张长老,您这是要入山”·张平道:“有什么问题吗”·守卫道:“可今日宗主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山啊。”
“这样……”张平拖长了声音道,“宗主是在重新布置破天宗的大阵,之前传讯给我,让我将找寻来的材料赶紧送过去,然而路上遭逢冰雪天耽搁了半日,所以晚了,你们还敢拦我要是宗主……”·两人一听是大阵,加上张平身份在这,立马放行了:“哎,您请。”
张平点点头,迅速上了山道··其中一人挠挠头,疑惑道:“张长老平时有这么客气吗”·另一人顿了一下,道:“你不说我不说,咱就当不知道吧,再说了,我们这种身份拦得住谁啊,实在不行,谢长老还在上面把关呢,放心吧。”
那人道:“也是·”·罗浮殿延伸出的三条铁链之一,谢羽轻飘飘地落在上面,铁链上已经没有灵力在流转,漆黑一片··在他上方··整个罗浮殿像是被封印了般,死寂蔓延。
忽然,他看到主峰道上,有一个人影闪过,没过多久,又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锁链飞奔而上··谢羽爆喝一声:“什么人站住”·那道身影似乎完全没料到在这个时候碰到他,肉眼可见地停顿了顿。
“张平你怎么在这”谢羽顺着罗浮殿下方石壁快步跃至他身前,“谁准许你过来的”·谢羽见张平眼神躲闪,心中警觉。
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他的心跳陡然停了一拍,而后又开始剧烈起来··对方也急着上罗浮殿,直接出了手··谢羽与郁寒萧两人朝夕相对多年,对对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哪怕还未交手,对方身形的变化、出手的角度、力道也足以让他认出··谢羽瞳孔骤缩,一个名字就在嘴边,即将脱口而出,然而最终,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叫出口。
“你……”·郁寒萧心知对方已经认出自己,当下也换回了原貌,在他胸口狠狠拍了一掌,这掌用了十成力道:“你要阻我”·谢羽使劲摇了摇头,压根没有想过躲,被逼得连退数十步,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又见郁寒萧已经快要跃上罗浮殿,顾不得伤势,急忙提力,以最快的速度抱了上去:“别去,上面有灭神大阵,去了会灰飞烟灭”·郁寒萧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接触震得浑身一颤。
阔别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哪怕他默默看过对方数次,哪怕他再恨对方,此刻也说服不了自己,他……·不行,流华还在等着自己郁寒萧怒道:“松手”他手肘往后一用力,结结实实地捣在谢羽胸口。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肋骨断了的“咔嚓”声··“别逼我,谢羽”·“咳咳……下手真很啊·”谢羽嘴角的血迹腾不出手来擦,顺着郁寒萧的衣襟流了进去。
这时,整座罗浮殿突然震动起来·郁寒萧心里焦急,掌心聚起灵力,正对在谢羽额前:“你觉得我不敢杀你”·谢羽执拗地不撒手,反倒仰头快速舔了一下他掌心道:“那你就打死我吧,死在你手里,挺好。”
郁寒萧气道:“你”·谢羽胸口仍在隐隐作痛,疼抽了口气,带着哽咽道:“你……已经躲了我三千二百零一年三个月又十天了……”·郁寒萧任他抱着,抬头目测了一下距离。
从这条铁链往上不过二十几丈,如果全力一掷……·还是有把握的··数月之前,郁山··“生死扇我先放在你这·”·“不可,这是你的本命法器,若是有什么意外,好歹能派上用场。”
“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才不能留在我身边,郁山这边我有把握护住,大阵你熟悉,现在就走·”·“那这扇子”·“不出意外的话,我到时候会在破天宗。
时间不能确定,不过,哪日破天宗全部戒严,你将扇子送来·”·郁寒萧一方面心惊郁流华的算无遗策,另一方面也为他捏了把汗··他将生死扇从空间戒内取出,迅速朝上抛去。
“流华——接扇”·他这声带着明显的灵力,哪怕修为再高的人,也必然会受些影响··谢羽神色冷凝,就要去拦截。
“谢羽”这回倒换做郁寒萧旋身扯住他,两人在半空交起手来··可渐渐地,郁寒萧发现谢羽动作越来越缓慢,最终,像是突然失去灵力,陡然从半空掉落。
扇子此刻恐怕已经到了流华手中……郁寒萧看了看急剧下落的谢羽,咬牙也跟着追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合界~·然后进入终点篇啦,下周预计完结,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提··第78章 合界(二十四)·被困在识海内的郁流华听到郁寒萧的声音, 陡然清醒。
生死扇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嗖”地一声飞入他手中··与此同时,郁流华灵识台内的幻象扇瞬间消散··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他看到君黎清闭着眼睛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斩魔剑已经出鞘, 当即抬脚,将斩魔剑踢到一旁·君黎清睁开眼,惊愕道:“师父”·郁流华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狐疑地看了看, 有些不确定道:“君黎清”·君黎清红着眼睛点点头。
郁流华已经没空再去管君黎清到底吃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看着对方硬朗英俊的脸庞,忍不住使劲捏了一把,道:“蠢货你刚刚在干什么找死”·君黎清正要开口, 郁流华抢先道:“那股意识太强,为师被困在识海,出来也撑不了多久, 这里有杀阵, 走”·说话间已经蓄力将君黎清推了数步出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青帝你又骗我”常景洛咬牙切齿, 之前装作灵力被锁的模样只是为了让自己丧失警惕,装得真好,真好不管过了多久, 你还是要护着他“想走没那么容易”·常景洛背脊紧贴在身后祭台, 双手结印。
整个罗浮殿陡然一震··紧接着,道场四周刮起了无数道罡风,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郁流华高声道:“常景洛, 杀阵一起,你这破天宗还要不要了”·“哈哈哈”常景洛道,“一个破天宗算什么你看看你的好徒弟做了什么再说”·郁流华将生死扇握在手中一划,流出的鲜血将君黎清身上的气息暂时掩盖下去。
然而接下来,他看到一幕令他十分震惊的场面··遥远天际,白茫茫的雾气跃过千重山,如同一只长大嘴巴的巨兽,尽情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荒中地区上空封印在电闪雷鸣中轰然碎裂,巨大的黑色旋涡将地面肉眼可见的事物统统吸入。
树木连根拔起,就连土壤也无法幸免,一片狼藉··乌云滚滚而来,带着不可见的强大力量,势必要与白雾玉石俱焚··常景洛带着讽刺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看,他亲手创造的大荒都能毫不犹豫的毁了,万年前的大神州又怎么会在意呢你的心血,你的努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说停就停的游戏,这种冷血的人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护道人”·郁流华听到护道人三字,脑中有根弦猝然断裂他缓缓看向君黎清。
同时,系统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警告修**即将崩溃,等级不明,请天执者做好随时脱离准备】·【警告修真……】·郁流华伸手在生死扇上一按,强行切断系统的联系。
君黎清在他的目光中狼狈地退了一步··一步,阵法已动·君黎清猝然被压弯了背脊,半跪倒在地··常景洛道:“君黎清,当年封魔印,如今灭神阵,滋味如何”·封魔印……·郁流华瞳孔紧缩,好似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
常景洛见君黎清不回话,转而冲郁流华道:“你现在还想站在他那边吗”·君黎清强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抬头动了动唇道:“师父,我……”·郁流华打断他:“你不必说了,我已知晓。”
说完,他深深看了君黎清一眼,径直朝后走去··“别走……我、我没有毁……”·君黎清的声音在风声中渐渐模糊。
郁流华重新跃上祭台:“我想,这是我第二次做选择了·”·常景洛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我就知道,你……”·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噗嗤”一声··常景洛睁大了眼睛,看着胸口插着的黑色折扇,不可置信地握了上去··郁流华将生死扇内的法则打入常景洛体内,又迅速撤了出来。
切断联系后,没有办法通过控神达到目的,只能手动,这么一看,确实很血腥··对方阴鸷疯狂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数次,脸上一道极邪的冷笑:“你为什么就是执迷不悟呢”背在身后的手指一勾。
郁流华不置一词,但潜意识里觉得常景洛可能会做出更加反常的举动··不再犹豫,他转身就要离开··电光石火间,迎面一朵红莲飞速袭来··郁流华下意识抬手想挡,可那红莲来到他面前却忽然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了他眉心。
常景洛在身后阴恻恻道:“青帝,我本来不想对你这样的,可惜,你选错了人”·郁流华额间刺痛难忍,眼前出现数道重影··更有无数叫冤魂喊声在脑海内,几欲爆炸·“我宁愿你变成杀神也不想让他得手”·郁流华堪堪扶住一旁的石柱,额角冒了汗,竭力沉住气道:“……为什么这么恨他”·“恨”常景洛重复了一遍,突然朝郁流华逼近。
郁流华扔出生死扇··“哗”的一声在常景洛脖颈前展开,若是他再快哪怕半秒,恐怕常景洛已经血溅当场···常景洛脸色一白,他知道青帝能耐有多大,能听到魔声,是天生的魔修天下诸魔加起来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可他明明有这么强的力量,却甘愿与天清混在一起,甚至心甘情愿投身封魔印·还说什么赎罪·有什么好赎的·护着魔修又有什么错这天下凭什么由道修说了算他偏要这些人低下所谓高贵的头颅,匍匐在他脚下·郁流华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烦人的声音道:“你处心积虑引他来此,就是为了杀他虽然道不同,但也不必……”·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道不同道不同”常景洛突然激动起来,整个肩膀都在剧烈颤抖,他指着下方的君黎清道:“明明从一个本源诞生,凭什么他能占着上清,享有各种优越条件,呼风唤雨受人敬仰,而我只能被遗弃在蛮荒的人间,在生死边缘游荡,尝尽苦头凭什么他能在幼小的时候遇到你,得你教诲,甚至得到你的心,我却要当天生的魔,被人们惧怕,想交朋友都不敢说自己是魔修生怕下一刻,他们的剑就要对准我”·“青帝,你当初的律令很好,可惜却不现实……”·郁流华不知道是自己在说话还是体内那道意识作祟,他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对方脑袋道:“所以,是我的错……与天清无关,是我太自以为是。”
常景洛蓦地被这双手安抚下来,眼眶里不断流出泪水:“你要回来了是吗我们还有机会的,他死了,天道就没有力量对我们进行绝杀清剿,灭神阵是我按照当年的封魔印逆转纹路而来,他逃不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荒中回到大神州了……”·郁流华摇了摇头:“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无法接受·常景洛直觉不好,想伸手拉他,可对方已经跳了下去。
这一幕对于常景洛来说,几乎在瞬间将他多年的期盼狠狠击碎··当年他在封魔印下,是仰着头看着这人一脸决绝的往下跳··那时候,常景洛是开心的,因为青帝选择了自己,抛弃了那个从未开智时起就抢占大部分灵力的天清。
现在,他却要低着头,看着青帝从他面前跳下··这是一道犹如天堑般的巨大落差,常景洛的背后,已经陷入白茫茫一片,同样迷茫的,还有他的眼神··君黎清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架着斩魔剑,哪怕他恢复了力量,也挡不住天道亲自设计的阵法。
郁流华却对阵法熟悉的很,逆着思路跨过阵眼,快步来到他身边,蹲下身拉起君黎清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与此同时,他舒了口气,一直以来空缺的某个地方忽然间被填满了。
君黎清手心全是汗,生怕脏了郁流华,赶紧缩了回来··郁流华想去抓,奈何力道竟大不过君黎清,只好抬起袖子擦了擦君黎清的嘴角:“你之前的贼胆去哪了”·君黎清:“……”·郁流华道:“手伸过来。”
君黎清眼神一亮,一动不动的紧紧锁着他,缓缓将手靠了过去··郁流华将对方掌心的汗水拭去··“天清……”他不由自主地叫了声,陡然发现,对方不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那个动不动冲他扮乖巧的少年。
君黎清听到这个名字,头皮一麻,慌慌张张地解释道:“我没要想毁掉大荒……只是想将两界融合起来……”·郁流华同样认真地看着他道:“你之前让我信你,我信了,所以,这个承诺现在还在有效期。”
君黎清听完这话,笑着将脑袋埋入他怀中,沉吟良久,忽然问道:“当年,你也这么疼吗”·郁流华看着胸口的大脑袋一拱一拱的,忍不住将掌心覆上揉了揉道::“记不清了,只有些模糊的印象,每日一次吧,疼过一日是一日,后来,就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揽着他腰际的手加紧了力道:“对不起……”·郁流华道:“你真正该对不起的,是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类,不是我,但是,别怕,我在。”
所有过错,都是我这个当师父的错,该承担的,也是我……·听到这话,君黎清倏然抬头··郁流华凑过去,温柔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同时将对方的手从腰间解开,与之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君黎清的手骤然收紧,反扣住对方,语调带着明显的哽咽:“我……是在做梦吗”师父还是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感情··郁流华罕见的笑了一声:“对,你在做梦呢。”
君黎清道:“那你别打醒我,我再做会好吗”·“兔崽子”郁流华分出一只手在他不争气的脑袋上拍了一掌;“跟我走。”
君黎清道:“这阵法……”·郁流华道:“威力尚不及封魔印十分之一罢了,我会破·”·君黎清毫不犹豫的应道:“好。”
郁流华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看,这才从阵眼处往外跨了一步··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压力涌到脚尖··剥皮抽筋的痛苦再一次袭来··郁流华冷汗直冒,这阵法一旦跨出第一步便无法撤回。
君黎清紧张道:“师父,没问题吗”·郁流华没回头,将全身灵力逼到指尖道:“嗯……没事,我想对了,走吧·”·君黎清道:“好。”
两人从刚才就扣在一起的手指仍旧没有分开,君黎清低头看着交握的两只手··郁流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没多少肉·可就是这双手,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曾经提笔挥毫万卷,也曾……拉着他走过万水千山,君黎清忍不住在对方掌心用指腹摩了两下。
郁流华语调一颤:“安分点,跟紧·”·君黎清应言贴在郁流华身后,寸步不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郁流华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然而对方步伐却异常稳健。
没过多久,两人已移动到了道场边缘··这时候君黎清才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他回头一看,只见两人走过的地方,已经形成一条由血迹铺成的路··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他突然想到什么,手足无措地将郁流华身体扳过来,只见对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朝下看去,另一只手殷红,指尖还在滴着血水··“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为什么”君黎清不敢摇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却了,肺腑中无名之火快要将他整个人燃尽。
郁流华很想像往常一样假装不在意,然而一路走来消耗的力量足以将他击垮··他虚弱道:“……常景洛与我说是逆阵,呵,果真报应不爽,不过这样也好……”郁流华埋在君黎清颈窝,微微喘息片刻。
君黎清伸手横抱起郁流华··迅速朝荒中掠去··郁流华脑子里嗡嗡作响,趁着还有力气,问道:“常景洛的身份……”·君黎清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膛了,恳求道:“师父别说话好吗”·郁流华伸手勾住他脖子道:“你的声音,是我现在唯一能听清的东西。”
他将脑袋摇了摇道,“他们太吵了,吵得我头疼·”·“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将红莲取出来的……”君黎清低头在对方发丝间落下一吻。
郁流华低着头,在君黎清看不见的方向苦笑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红莲是什么··万千冤魂炼成,残暴嗜血,寻常人碰到一点都会丧失人性,更何况现在已经融入到他识海中了,想取出来,绝无可能。
风声在肆虐,雷鸣愈发震耳··模糊的视野中,只有君黎清那双清亮明澈饱含深情与担忧的眸子格外清晰··郁流华似是叹息似是自嘲道:“常景洛,其实跟我很像……”·君黎清打断道:“他怎么能跟师父比。”
郁流华道:“如果仔细想想,他还是你的……”·君黎清沉默了片刻,知道郁流华未说出口的那两个字是什么··良久,他开口道:“他算是与我同源相生,只不过从出生起便承载着本源力量的阴暗面,后来天道将我们分离,他去了人间。”
郁流华闭上眼睛,深埋在心底的往事此刻已如毒蛇,狠狠咬噬上来··君黎清后来的话语也听不太清了,脑海中唯剩更久远的记忆和声音··你,生来就是这个命啊……·被人抛弃。
被人敌视··被人惧怕··他神思尽散,低声呢喃了句:“我是个怪物……”·作者有话要说:小清清终于抱得郁总归了QAQ真不容易··第79章 尾篇(一)·郁山四周开始弥漫白雾的时候, 郁澄空已经吩咐下去清点人数了。
郁山人数加上一些打杂的也就五六百人,后来君山加入,勉强到了一千·君黎清又让他暗中通知一些散修可以来郁山避一避, 此刻这群人都被安排在了主峰道场, 扫了扫也有一千多人。
齐萱道:“三师兄,通知完毕了,没有少的·”·郁静水最闲, 他峰不过五人, 数起来不要太简单,但也像模像样地道了声:“符峰也没少·”·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对面剑峰。
剑峰人数最多,清点起来要花一番功夫,于是不自觉地多了点同情··郁澄空瞪了他一眼道:“你再去将大阵检查一遍, 快点·”·郁静水知道郁澄空老毛病又犯了,一紧张就会觉得事事都没做好,巴不得时时刻刻盯着。
他从附近随意捡了把剑, 冲两人摆摆手:“我去啦”·齐萱道:“要不我跟他一起吧, 他一个人我有点担心·”·郁澄空顿了顿, 脑子里将大大小小的事重新过滤了一遍,确定没有地方遗漏后正准备同意,却听方璞玉慌张大叫了声道:“山、山主, 剑峰少了一人”·郁澄空皱眉, 问道:“何人”·方璞玉道:“宴安安。”
郁澄空仔细思索了下,并没有相关记忆,想来这人在郁山也并非出众:“是不是还在剑峰没过来”·剑峰有弟子道:“宴安安平日里就不爱与我们交流, 我们也不清楚她去哪了。”
另一人道:“是啊,她脾气有点古怪,我们都不敢惹她,说不定、说不定见这边人多,所以不想来吧·”·郁澄空将目光转向方璞玉,皱眉道:“是个女修”·方璞玉道:“是,不过她剑修修为从很早前就停滞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心绪不定,所以没有太在意。”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气喘吁吁的一声:“藏书阁……藏书阁出事了……”·郁澄空直觉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为稳住人心只好对齐萱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齐萱点头道:“好·”·散修们见郁澄空匆匆离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纷纷站起来··“郁山主要去哪”·“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想扣住我们”·齐萱在齐蛋蛋脑袋上拍了拍道:“吓吓他们。”
齐蛋蛋听到这话,欢快地应了声,马上飞到半空,双翅一展,体型立刻长开··再冲人群长鸣一声,那些站起来的散修随着声音倒了一片··齐萱冲蛋蛋吹了声口哨,十分给面子地鼓掌。
看着道场上神色不一的散修,齐萱道:“闭嘴好好待着就是了,等白雾散去,你们大可自行离开,我们郁山又不是救济场·”·给你们地方避难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齐萱无奈地白了两眼。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蛋蛋附和:“啾啾”就是就是·那边郁澄空赶到藏书阁时,大火已经将一楼烧了一半,几名看守的弟子正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
郁澄空一把冲过去,冲他们吼道:“你们发什么愣,找水去啊”·其中一名弟子也急道:“不行啊,山主,我们试过了,这火怪异,灭不掉。”
郁澄空就要往里冲,另一人拦住他,转而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当着郁澄空的面扔了进去··那石头落入火里,立马化成灰··郁澄空愣住了··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推开弟子,脚尖用力一点,往顶楼掠去:“能救多少是多少,性命第一,下面的不要再管”·几名弟子见状脸色一赧,方才他们只顾眼前大火如何扑灭,却漏了上面几层还未燃烧到的书本,经郁澄空一提醒,也马上追了上去。
郁澄空一脚踹裂木窗,弯腰进了禁阁:“玉书”·无人应答··郁澄空一面将书架上的书本一股脑拂袖扔出窗外,一面留意着玉书的灵力。
最后,他在一本无字书上发现了一丝微弱的感应··郁澄空将灵力灌输进去:“玉书能听见我说话吗玉书”·过了一会,玉书气若游丝的声音才传出,一开口,他就道:“……是调虎离山,大阵。”
郁澄空脑中“嗡”地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玉书接着道:“之前一个魔修来这里吸了我灵力,纵火后去了北边·”·郁澄空道:“魔修”郁山怎么会混进来魔修,而且看样子时日不短。
否则怎么会这么清楚藏书阁的事·当即不再犹豫,他将玉书交给弟子,重新嘱咐救不回的就不要管了后,直接往北面而去··郁静水从南边御剑绕了一圈,才知道外边究竟成什么样了。
小师侄给的阵法其实只够护住郁山主峰和周围五座山峰,想要尽可能的保留山脉只能靠天意了··现在大阵已经开始运转,一层透明帷幕将郁山与外界明显隔离开。
帷幕之外,白茫茫一片,半点其它山脉的影子都看不见··郁静水又御剑往高处飞··视野陡然开阔,他呆住了··不光是南面……·郁山四周都是如此整个世界好像都消失了,唯有郁山孤立在世外。
郁静水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就是大荒的尽头吗·突然,北面某个地方传来一阵波动·与此同时,整个大阵开始颤抖··帷幕忽明忽暗,隐隐有崩溃之势。
“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查看过了啊”郁静水心神大乱,脚下飞剑差点不稳··等到他赶过去的时候,白雾已经顺着北面一处缺口开始蔓延进来。
远远的,他看见郁澄空的背影,忙喊道:“三师兄别碰那些白雾”·郁澄空道:“不用你说下来看看怎么回事”·郁静水慌张得语无伦次道:“我、我刚刚看过这边,没有问题啊,三师兄……不是……啊,她她她谁啊”郁静水落地后被郁澄空面前的一具尸体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郁澄空道:“宴安安,魔修·”·郁静水道:“我们郁山怎么会有魔修,还有,她为什么要坏大阵,这样一来,她难道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吗”·郁澄空冷哼一声:“显而易见,她被人下了咒令,执行完后就自尽了,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命”·说话间,郁静水已经开始查探起破损的帷幕,无法靠近,只能通过灵力隔空修补。
片刻后,郁静水气馁道:“不行,我灵力根本进不去白雾,碰不到缺口·”·话刚音落,只见那小缺口因承受不住外面巨大的压力,猝然大了数倍··郁澄空显然也注意到了大阵的变化,脸色很难看:“我来,你那点灵力根本不够。”
说完,猛地将剑掷到一旁,开始填补空缺··郁澄空灵力醇厚,没过多久,缺口开始自我修复,白雾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郁静水喜道:“有用”·郁澄空刚想借机说一番郁静水,让他日后多花点功夫在修炼上,体内陡然一阵刺痛。
那处缺口好似一个无底洞·灵力居然不受控制地自主爆发出去··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郁静水道:“三师兄你……”·郁澄空咬牙道:“没事,可能是需要的灵力过多,你身上有恢复灵力丹药吗”·郁静水迟疑道:“有,可是……”·郁澄空吼道:“拿来”·郁静水看到这样的郁澄空,不知为何突然想哭:“我来吧,这药不是好的,三师兄你还有郁山要……”·他话还没说完,后领一紧,剩下的话卡在嗓子,最后变成了落地的哎哟声。
跟他一同被拎起的还有郁澄空··两人之前一直聚精会神地研究缺口,完全没料到这时候还有人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接替了郁澄空开始运转灵力··“君自在你要做什么”郁澄空额角全是汗水,他随手抹了把,又重重喘了两口道,“这是我郁山的事,你给我让开”·君自在道:“不,你错了。”
郁澄空道:“什么”·君自在道:“这件事,整个大荒,只有我能做·”他将自己的山主令从腰间解开,扔给郁澄空,“陨落,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郁澄空,我君山日后,就交给你了·有些弟子年岁还小,不懂事,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郁澄空气笑了,打断道:“你觉得就凭这样我就一定得答应你”·君自在定定的看着他,道:“你会的。”
郁澄空一噎··君自在叹了口气,径直走进了白雾之中··他体内有两界的力量,力量相互制约,能抵抗住合界带来的巨大压力··君自在走到缺口前,伸手覆上去,有些自嘲、有些释然,君自在啊君自在,你阿娘给你取了自在二字,盼你有朝一日能真正脱离束缚,得道长生,现在想想,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自在来去吧……·他以前把阿娘的这句话当成执念,因此,当君黎清提出与他做交易时,他才毫不犹豫的答应。
而这万年,自己也不过是在苟且偷生罢了·亲人、好友、同门师兄弟皆不在人世,他过得,好生孤寂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原本枯槁的手掌瞬间变成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出现一阵海鸥的叫声,君自在身躯猝然一震,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只见,蔚蓝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恰恰露出一角··紧接着,万丈光芒欢腾地倾泻而出,跳跃在波浪之上,折射出动人的微芒。
白雾散尽,天地清朗··君自在深深的看了一眼,仿佛要在最后一刻将这景色收在心底··“回来了……”·风声捎走了破碎的尾音。
郁澄空和郁静水抬手挡住突如其来的光芒··过了一会,郁静水小声道:“好像白雾没了·”·郁澄空眼睛还有些刺痛,看东西一会黑一会白的,索性闭目道:“君自在他……”·郁静水挑拣着白雾散去的地方走了两步,他们此刻是在郁山北边的一个林子里,帷幕完好无损。
郁静水四下扫了扫,没发现君自在的影子·心知对方可能已经……·虽说郁山君山不太看对眼,但君自在一人守了大荒这么久,不管如何,都应该得到大荒人的敬重。
郁静水跪地拜了两拜··眼角瞥见草丛里露出的淡黄色··“君山主,消失了……这是”郁静水挪了两步,捡起地上两封信,看样子应该是君自在最后留下的。
“一封给君山君黎雁的,还有一封给……三师兄的”·郁澄空蹙了蹙眉,道:“拿来我看看·”·郁静水递过来。
郁澄空打开信,缓缓扫过··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郁静水忍不住凑过来问道道:“君山主说什么了”·郁澄空将信递给他道:“是合界……”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郁静水愣住了,僵硬地转了转脑袋,郁山在大荒原本是四面环山,而现在,他目及之处,均是碧蓝海水··很显然,郁山现在坐落在大海中央··而且,这是一个未知的世界……·没有什么比突然来到陌生环境更令人恐慌的了,郁静水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将郁澄空当做万能的问道:“那……这是哪”·郁澄空自己也不清楚,摇了摇头:“总归不是大荒了。”
郁静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海面,生怕有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会突然冲出来似的··郁澄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发现自己灵力有什么变化吗”·郁静水试着凝聚灵力,然而,干涩无比,他讶然道:“我使不出来了”·郁澄空道:“回吧,郁山使命已经结束,那些人也是时候各回各家了。”
郁静水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原本七上八下跳个不停的心终于摔回原处··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道:“不管在哪,我们还活着呢”·郁澄空也露出一抹极为罕见的笑容。
碧海蓝天下,成群结队的海鸥或高或低掠过海面··哪怕隔着帷幕,都好似能闻到裹挟着湿咸味的气息··是啊,活着呢……·那么,郁流华,你最好也给我活着不管你在哪,休想就这么甩包袱走人·郁静水这回总算歪打正着猜到了郁澄空的心思,他道:“三师兄也会没事的,小师侄与他在一块毕竟这阵法是小师侄画出来的啊”·郁澄空听到前面半句还挺高兴,后半句立马又黑了脸:“郁静水,你这胳膊拐的挺顺溜啊。”
郁静水捂脸就跑:“小师侄迟早要嫁过来的嘛”·“嫁”这个字似乎成功取悦到了郁澄空,郁澄空脸色阴转晴天··那是,要嫁,也得是君黎清嫁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季翊的地雷,感谢七七的地雷·宴安安就是之前君黎清罚抄时问他,为什么没有魔道的那个炮灰妹子_(:з」∠)_·丅咒的人你们肯定猜到了2333·郁总坑人的同时,人家也会来坑他的,防不胜防··第80章 尾篇(二)·道场上的散修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周围的变化还是能看见的。
主峰高耸,视野开阔,屹立在整片土地正中间··从道场往外瞭望, 一览无余·远处的白雾已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有人哆嗦着叹了句,道:“这是哪个大能前辈将郁山移至苍穹海了吗”·又有人道:“原来真的有此等移山倒海术法啊,这得修行多少年才能达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这……好像不是苍穹海。”
一名观察细致的女修反驳道, “苍穹海是慧鸟一族的领地, 海上任何飞鸟都不可能随意掠过,可你们看·”·她指了指东方大片的白色不知名的飞鸟:“还有那些……”·“南边也有。”
齐萱站在殿前,眼前忽然一晃··好像有什么力量正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逼过来··齐蛋蛋发现了齐萱的不对劲,赶忙飞了下来··可没等他靠近, 齐萱周身骤然暴起红光。
紧接着,人群中也传出各种嘶吼,部分灵兽化形的修士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回原形··鸟类、兽类、爬行类应有尽有··有些胆子小的, 已经吓得跪倒在地。
“你你你突然变回原形做什么别过来”·“怎么回事啊, 我的灵力呢”·众人手中握着的剑身黯淡无光, 没有丝毫灵力流转。
而一旦想动用灵力,经脉便如同被扯断般剧痛无比··一瞬间,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郁澄空和郁静水赶回来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混乱场景。
郁静水“哇”了一声道:“三师兄, 咱郁山什么时候变成大集会了他们约好的么”·郁澄空没理他,寻着齐萱的身影。
结果,人没找着, 却被齐蛋蛋的叫声吸引了过去··齐蛋蛋缩小了些,张着翅膀似乎在护着什么,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郁澄空朝他身后望了一眼,道:“齐萱人呢”·齐蛋蛋道:“她不好意思见人。”
“……”郁澄空扶额,“齐萱”·齐萱委委屈屈地声音从蛋蛋身后传来:“三师兄,我不知道怎么了,刚刚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然后就突然又变成山鸡了,嘤……我是不是以后都变不成人了”·齐蛋蛋歪着头,腾出一边翅膀在身后火红的脑袋上拍了拍道:“你不是山鸡呀,你是火凤。”
齐萱道:“啥”·郁澄空没空管他俩是什么种类了,一把将齐萱拎出来道:“你和蛋蛋先震慑住那些发狂的再说·”·齐萱在他手里试图最后挣扎一下,道:“不我丑我不见人能让我梳个毛不啊啊啊啊”·她已经很久没变回原形了,而且对于一个常年被郁流华挑剔的眼光打击的人来说,出门不打扮,那和裸丨奔有何区别·郁澄空对她的惨烈叫声不为所动,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径直将两人扔了出去。
眼见就要亲吻大地,齐萱本能地用力一振翅朝高空飞去··齐萱道:“我飞我飞我飞高高让你们看个毛啊”·正飞着,另一双翅膀靠了过来。
齐蛋蛋碧绿的眼眸格外真诚,他冲齐萱眨了眨道:“你趴我身上吧·”·齐萱想都没想,兴致勃勃道:“好好好”·两人飞了一圈,底下暴躁的灵兽感受到了阶级威压,渐渐安静下来。
郁澄空开门见山道:“郁山大阵即将撤去,各位现在就可以下山,郁山外的情形如何,自行把握·”·一名年轻男子问道:“郁山主,为何我们现在灵力无法使用”·“而且没有灵力,我们如何御剑离去”·郁澄空道:“你们失去灵力,我们也一样,所以,这是各位自己该考虑的事,郁静水,送客。”
台阶前的一条黑蛇吐了吐蛇信,竖瞳骤然睁大,道:“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就、就像破天宗那样先是封了灵力,然后养着,再找机会吸干”·郁静水火爆脾气上来了,怒道:“我们要是吸你们灵力,为何还会放你们出山”·黑蛇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路上设置什么陷阱。”
郁静水道:“行你不信是吧”·黑蛇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奔了过来,吓得直往后窜:“你你你,大庭广众的,你敢乱来”·郁静水一脚踩住他尾巴,手一伸,勒住黑蛇七寸,拎了起来,甩甩胳膊动动腿:“走你”·虽然没了灵力,但郁静水力道却不小。
径直一甩,将黑蛇朝山脚下的溪流里扔去··黑蛇入了水,起先还有些头晕,等回了神,发现没有陷阱,便高兴坏了,但又唯恐生变,急速朝大海游去··郁静水环视一圈,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离得近的几个人心中了然,方才郁静水动手的时候没有灵力,难道说,郁山的弟子也同他们一样失了灵力·不管是不是,总归郁山没有想扣人的意思,那还不如走了。
于是三三两两的修士开始背着剑下山了··一只雪狐看着身边人走的差不多了,举起爪子细声问道:“那个,我不会游泳,我也不想离开,郁山可以收留我吗”·郁静水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道:“你先留下,待会我们会安排的。”
雪狐道:“好的,谢谢”·路过她身边的另一只黑狐“嗤”了道:“傻不拉几的,留下干嘛谁知道郁山安的什么心啊,小心把你剥皮抽筋”·雪狐摇了摇头,往郁静水身边靠了一步。
黑狐摇着尾巴哼哼唧唧的朝山下跑去··后来,当郁山成为神州第一宗,门槛高破天际,广招弟子时,今天这群义无反顾离开的修士无不哭爹喊娘,懊悔不已·特别是嘲笑过小雪狐的黑狐,看着不仅重新修成人形还入了内门的小雪狐,站在郁山招生处“啪叽”将不过关盖在自己申请书上时,更是悔得恨不得掐死自己重新投胎。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只要当时留下来,哪有这么多规矩和奇葩的挑战直接入了好吗·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海滩上聚集了一堆干巴巴看着海域的修士··浑身冒火的两角灵兽道:“我们……真的要游过去吗”·一名修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会死人的吧。”
火灵兽:“……”·又有人道:“郁山这是什么态度,都不替咱想想办法,就这么赶人”这人说完,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道,“我不走了,我就待在这海边,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少年音:“怎么着”·紧接着,坐在地上这人屁股一痛··整个人划出抛物线,“扑通”一声被踹进了海里。
·众人一看,愣了:“君行非”·有人道:“你不是君山的吗关你何事”·君行非皱眉,不满道:“我爱踹谁就踹谁又关你们屁事”君黎雁师叔早就给他们君山弟子做过心里建设了,虽然别扭,但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往后也会留在郁山,那么,这群人在自己地盘撒野,看着还真不爽。
众人都知道君山这个小辈脾气也暴躁的很,嗫喏了几句··“呵,这郁山以后嚣张跋扈是要聚堆啊”·“扑通”又一人壮烈入海。
君行非嘶了一声,感觉没有灵力动脚真他娘的疼··人群里有一女声道:“我们这些普通修士没有入水行进能力,可否在此取木材做个小筏”·君行非道:“随便,但是最迟明早要离开,大阵重新启动后,短时间内需要修整,无法再次开启。”
众人没法,只好去林子里伐木材,这些人在大荒用惯了灵力,陡然没了,连砍棵树都十分费劲··即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巨大的未知恐惧仍旧是块阴影,覆在众人心头。
他们唯一想到的就是先离开,找寻自己原先的修炼洞府,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心··郁澄空是得到消息后最先冷静下来的人,其后便是君黎雁··君黎雁读完君自在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神色哀伤道:“山主他,其实几个月前就与我说过,如果将来某一天,他出了事,希望我们能来郁山寻求帮助。”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郁山主不愿接纳君山,我们会自己找一处重新立派·”·郁澄空道:“留下可以,但郁山君山先前有过龃龉,弟子们恐怕一时半会无法相互接纳,此事不急,当下还是先稳住人心。”
君黎雁点头道:“这是自然·”·两人又聊了一会大致安排,门外有弟子通报道:“山主,如佛宗的人来了·”·郁澄空道:“进来。”
君黎雁正想退下,郁澄空却道:“往后这些事,你不必避开·”·说话间,释远已经带了几名弟子进了屋··释远道:“郁山主。”
郁澄空见他们身后背着包裹,心下了然,道:“你们是打算现在就离去”·释远单手行了礼道:“叨扰至今,过意不去,不如早些寻安身立命之处。”
郁澄空道:“道友欲往何处”·释远眉目清淡,将袖中一颗金莲拿出,递给郁澄空道:“往西行,或有真谛·”·如佛宗金莲·这可是他们宗的至宝啊·身后的弟子不舍得看了两眼,却没说话。
郁澄空将他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猜想这朵金莲必然不凡,也没有去接··释远道:“郁山功德值此金莲,郁山主还请收下,或许,会用到·”·他这话说的隐晦,郁澄空一时半会没猜到他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剑鸣·紧接着有人叫喊起来··“是君师叔回来了”·“君黎清他为何能御剑”·郁澄空听到君黎清三个字,脑中一根弦猝然崩断,身子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桌面才堪堪稳住。
释远深深地看了郁澄空一眼,将金莲放在一旁桌上道:“告辞·”·郁澄空恍惚着应了声,连忙跑了出去··逮住一名弟子问道:“他人呢”·那弟子见郁澄空一脸怒容,一时间被吓得没反应过来:“……谁”·郁澄空道:“君黎清”·弟子反手一指道:“好像御剑往后山禁地了。”
郁澄空松开手,又急急忙忙地往后山跑去··等到他冲进静室的时候··君黎清正好将郁流华从令牌中放出··郁澄空一看郁流华没动静,心里发毛,好似又回到了当初见到郁流华尸体的刹那间,抖着声问道:“……怎么回事”·君黎清冷着张脸,鬓角和衣袍都湿漉漉的,很明显刚经过海域:“让郁静水过来,再加一层结界。”
郁澄空听到他不容置疑的话,下意识地地就要出去:“好,好,我叫他来·”·君黎清一面将铁链锁上郁流华四肢,一面道:“身边有召集类的符咒,这里也能用。”
郁澄空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连忙从空间戒中取出符咒用了··又见君黎清锁住郁流华,赶忙上前推了他一把,怒道:“你干什么”·君黎清道:“师父受了常景洛暗算,如果醒来,我们谁都无法控制。”
郁澄空道:“他会怎样”·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六亲不认·”·君黎清正想走过去将最后一道锁链锁上,谁料寒玉床上的郁流华陡然睁开眼睛·还能活动的一只手猝然朝郁澄空袭去。
郁澄空背后一痛,还好多年来的身体本能并没有因为失去灵力而退化··他果断旋身撤了出去··背后火辣辣的疼,地面也流了不少鲜血··君黎清当即上前,飞快出手,在郁流华手腕处一点,将对方压在寒玉床上。
哪怕郁流华将他肩头挠得血肉模糊,他竟也一声不吭··同时将最后一条锁链紧紧缠了上去··郁静水跑的气喘吁吁,还没歇口气,就被眼前景象吓得一个激灵:“三师兄你背后怎么了”·郁澄空道:“没事,你先将静室这边结界重新稳固一下。”
郁静水朝床上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与郁流华通红的眸子撞上··是二师兄·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人设已定啦,戳进专栏就能看到_(:з」∠)_·高岭之花魔鬼导师攻X脑型天才不服输受·强强,希望小伙伴能收藏一下,这篇完结后很快就开了··第81章 尾篇(三)·君黎清抱着郁流华脑袋, 面颊贴着面颊,在他耳边不停地唤着:“没事了,师父。”
郁流华掐着他肩膀的手渐渐松开, 甚至有时候还会清醒, 然而这清醒的时间不过须臾··郁澄空看着这一幕,竟觉得挪不动脚步,眼前两人自然无比的搂抱在一起, 君黎清闭着眼睛, 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
·就像……就像认识很久那般··郁澄空如同吃了没熟的果子,又是酸又是涩,心道:不过认识几百年,难不成你君黎清还能比我更了解郁流华怎么他对你就那么信赖, 靠都不让我靠近·郁澄空身心俱受到打击,有些委屈地转过了身。
没多久,郁静水也将结界布置完毕了·进了静室后, 发现郁澄空后背鲜血将衣袍染的通红, 显然伤痕还没处理··好在他跟齐萱混的久, 包扎之类的小事情还是会些的。
郁澄空道:“昆吾怎么样了”·郁静水捏着纱布的手一抖,小心的看了郁澄空一眼,见对方脸上并无不妥, 这才缓了口气道:“跟齐萱一样, 没法化形,正在睡着,不过身体倒是没事。”
郁澄空点点头道:“昆吾君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郁静水想都没想, 道:“当然是留在我们郁山了,正好咱符峰缺人手,以后啊,我可以让他住我房间。”
郁澄空敏感神经一跳,皱起眉道:“嗯”·郁静水嘴角一抽,道:“……的隔壁·”·郁澄空道:“哦。”
顿了顿,又问,“他答应了”·郁静水道:“没啊·”·郁澄空道:“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郁静水笑道:“我出马,迟早的迟早的。”
既然三师兄连二师兄和小师侄都接受了,那么自己再拐个昆吾回来,他应该不会反对……的吧··郁静水内心天人交战许久,最终决定先斩后奏。
二师兄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大不了到时候再准备几颗速效救心丹什么的··思索完毕,郁静水默默地捂起脸··郁澄空动动手臂,觉得还有些疼,可见刚刚郁流华那一招确实动了杀心。
他看了看郁流华和君黎清,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郁静水跟在他身后,两人时刻紧绷着神经,在静室外轮流守着··一面留心郁流华情况,一面观察着结界外有没有可疑人物。
郁流华受寒玉床影响,从开始的狂躁到渐渐安静下来··偶尔的挣扎也被君黎清制止··折腾到半夜总算睡了过去··可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
郁澄空将郁山的事暂时交给君黎雁和周子锌打理后,在勉强救下来的藏书阁书籍中没日没夜的翻找了数日,最终仍是一无所获··颓废地连胡渣都冒出来了··看着郁流华躺在寒玉床上的模样,急得不行:“都十天了,哪怕他醒来再打我一掌,戳我一剑,我也愿意啊。”
君黎清脸色从当天回来就没好看过··又衣不解带地守了郁流华十天,一刻都没阖过眼··就连郁澄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劝了句:“你去休息会吧,这里我来看着。”
君黎清摇头,不语·漆黑的眸子里映着郁流华苍白的脸色··交握的两手不断给郁流华输送灵力··郁澄空气道:“你能这样一辈子守着他别到时候人没醒,你又倒了”·君黎清眼睫一颤。
与此同时,静室外郁静水高声喊道:“三师兄,阿昆醒了”·昆吾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由于他化形较早,因此来到大神州后,受的影响也较大,睡了十日才堪堪醒来。
郁静水将郁流华的情况说了一通后,昆吾便让郁静水带自己前来看看··郁静水知道昆吾会一些特殊术法,二话不说就将昆吾带了来··昆吾银色眸子扫了一圈,道:“他体内魔气太多,已经侵蚀了全身经脉,而他自己也不想醒来。”
郁澄空道:“什么叫他不想醒来”·昆吾叹了口气,道:“我想,他是怕自己不受控制伤人,才将自己封闭来的。”
郁澄空道:“那、那怎样才能将他唤醒”·“时间太久了·”昆吾摇了摇头道,“他现在自我意识恐怕已经消散了,如果真的唤醒,恐怕……”·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昆吾话还没说完,郁澄空就炸了,转身奔到郁流华身边,似乎要去拽对方衣领:“我不信郁流华你给我起来你不是总想打架吗来啊,我管他这是什么地方,我不约束你了,行不行,你起来”·哪怕郁流华处于无意识中,郁澄空突然的靠近还是令他微微皱了皱眉。
君黎清推出一掌,将郁澄空打开,面色一寒··郁静水见他神情有变,连忙拉住郁澄空,冲君黎清道:“小师侄你别生气,三师兄只是一时情急·”·君黎清冷声道:“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不要靠近师父,否则会让师父很痛苦。”
郁静水看了看明显有些崩溃的郁澄空,又看了看显然冷静许多的君黎清,道:“那你”·君黎清道:“我这几日一直在以灵力替师父护住灵识台。”
郁静水担忧道:“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众人都沉默起来··是啊,一刻不停的替郁流华护法,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灵力耗尽的一日。
郁澄空瞬间红了眼眶,一拳打在石壁上,低吼道:“常景洛我定要你生不如死”·力道之大,直接将石壁砸出一个凹痕,同时他背后伤口承受不住又崩裂了,顿时传出一股血腥味。
郁静水叫道:“三师兄”·君黎清一掌捂住郁流华口鼻,冲郁澄空道:“后退”·郁澄空也发现了郁流华猝然紧握的双拳,当即脸色发白,被郁静水往后拖了两步。
郁静水很想去看看郁流华,但又想起方才君黎清的话,怕自己影响到他,犹豫的徘徊了一阵··良久,君黎清开口道:“我去师父识海,带他出来·”·“你发什么疯”郁澄空眉头紧拧,骂道,“识海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你想害……”·“死”还没说出口,郁澄空就自己住了嘴,他突然意识到,恐怕郁流华出事,君黎清也是不愿活下去。
这么多天对方的所作所为自己看在眼里,细致入微的程度令人震惊··郁澄空的目光缓缓落到郁流华脸上··君黎清当然知道,识海除了与灵识台息息相关,还承载着一个人全部记忆,甚至那些记忆当事人可能都无法回忆起。
·如果他人介入,稍有差池,便会令人精神崩溃,甚至被困在对方强大的精神结界下,永远无法逃脱··君黎清道:“没有别的办法·”·郁澄空嘴唇颤了颤,道:“既然如此,我来试一试吧,万一回不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君黎清道:“师父现在对谁都很排斥·”·郁澄空道:“偏就你特殊是吗”·郁静水知道现在郁澄空心情不能再糟糕了,生怕两人没好多久又开始闹,只能出来当挡箭牌道:“三师兄,你也看见了,二师兄现在的确只允许小师侄靠近,而且你现在心情起伏这么大,只会让三师兄变得更难受,我们在外给他们护法就好,交给小师侄吧,我相信他。”
郁澄空确实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郁静水这段话好似将他狠狠打了一闷棍,又想反驳,又无话可驳··最后,垂眸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君黎清道:“我进入师父识海后,师父本体恐怕无人压制,最好能有压制魔气的法器。”
郁澄空抬起脸,问道:“你的斩魔剑不是斩魔的吗,难道不行”·君黎清道:“斩魔剑戾气重·”·沉默片刻,郁澄空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子,他将之前释远留下的金莲从空间戒中取出道:“这是如佛宗的法器,当年封门役他们除魔很是厉害。”
君黎清没想到如佛宗会将这种天级法器留给郁山,一时间有些感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留下,这金莲到底还是派上用场了··也不知释远那句究竟指的是不是郁流华。
郁澄空心道: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三日后,若我没醒,将我跟师父葬于一处·”·郁澄空涩然打断道:“不会的·”·君黎清将郁流华盘腿扶起,自己也坐在他对面,双手捏了个法决。
郁流华眉心一蹙,红纹愈发深沉··郁澄空将金莲抛至半空,以灵力灌注,使金莲迸发出的光罩将两人同时裹入··君黎清朝郁澄空点了点头,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上封住,凝神与郁流华对接。
起初对方还十分排斥,然而,就在他叫了声师父后,对方的抵制有了丝松动··君黎清抓住这个空隙,瞬间进入了识海··甫一进入,就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万千白骨铺就而成的土地上,无数道黑色雾状魂魄在苍茫而凄凉的空中漂浮着··“你杀了我们,偿命吧”·“修士本就逆天而行,所以才会招惹来天道大劫,这群人为何要出现”·“我为什么不能修仙我为什么要做这蝼蚁,过着苦命一生都是你的错你不公”·“是啊,不公要覆天才对”·君黎清听着这些魂魄的话语,心中蓦地一痛,加紧速度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都是你的纵容才会酿成大祸,你自己徒弟都教不好,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当初你就该一掌散了他,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你得陪我们留在这里,享无尽孤独啊”·“师父”君黎清将缠绕在郁流华身上的冤魂散去,紧紧地抱住对方,“醒醒是我”·“你应该杀了你徒弟啊,杀了他”·“不杀也可以,你代他自尽谢罪好了。”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有罪得消,有债要还”·君黎清怒道:“有什么过错我一人承担,冲我来”·然而这些魂魄却好似听不见他的话似的,仍旧自顾自的喊着:“杀了他杀光都去死”·他陡然意识到,这里,恐怕只是师父浅层意识,这些幻象也不过是红莲带来的罢了,没有自主意识可言。
他闭目凝思,转瞬化作一道白光没入郁流华眉间··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掉落二更··第82章 尾篇(四)·“郁流华, 你有种别跑”·前方扎着高尾的少年一掌劈开面前的巨石,头也不回道:“我只跟你打,你带那么多山丘狼干什么”·“我他娘的也是山丘狼啊, 我们是群居的, 你既下了战帖,就得有这个觉悟”·“骗子下次不带你们玩了”郁流华逃跑速度贼快,转眼便将身后一群狼甩了个干净。
君黎清站在不远处, 看着迎面翘着嘴角奔过来的少年, 愣了一瞬··这是……师父年轻时候的样子吗·五官精致,十分好看,只是眉眼还十分青涩,与多年后的郁流华有不小的落差。
“对面的, 给我闪开,别挡路”·君黎清非但没有退,反而张开双臂, 做出一个拥抱的邀请姿势··郁流华带着灵力奔跑起来, 速度和冲击力都是非常大的, 然而对面那个白衣男人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眨眼功夫,郁流华便撞了上去··谁知对方只是小小的退了半步, 丝毫没有被他影响, 两条铁箍般的手臂紧紧搂着自己··郁流华道:“你谁啊松手”·君黎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郁流华这么鲜活的表情了,他贪婪地注视着对方,低声道:“师父……”·郁流华身高连君黎清肩膀还没过, 被这么抱住,顿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道:“打住谁是你师父,想拜我为师的还在排队呢,哪凉快哪待着去,你给我松手,不然我动手了啊我告诉你,打残了别怪我”·“虽然很想再和师父待一会,但是来不及了。”
君黎清迅速低下头在他发丝间亲了一口道:“坚持住,等我·”·“你你你你敢轻薄我等等,人呢”·君黎清耳边仍旧回荡着郁流华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扬起,很快又进入下一层记忆。
这个地方是·君黎清看着周围挂满灯笼的街道,有些恍惚·这里与还未灭世之前的大神州有些相似,但房屋建筑却十分新鲜··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哎哟,这位爷,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快活啊”·满身脂粉香气还未靠近,君黎清已经忍不住将斩魔剑抵了过去。
·“切,原来是个武夫,扫兴·”女子柳叶眉一扬,撅着小嘴,扭着腰又去了别的地方··这人……不怕斩魔剑··而且,为何会出现在师父记忆里·君黎清尚未来得及思索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只听那女人没走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裴公子来了啊,里面请,奴家可等了你半个月了,真是没良心的·”·“是吗本公子刚刚可看见你同另外一人说话呢·”·女子嗔道:“还不是怪你来的晚。”
君黎清甫一听到这声音,刚挪的步子瞬间又收了回来··视线紧紧盯着对方··只见郁流华穿着一身儒雅的白色布袍,头戴纶巾,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风流倜傥之姿。
两人嬉闹着走进了楼里··君黎清抬头一看··——寻欢阁·不再犹豫,迅速跟了进去··或许只是记忆的原因,这里的人对他无甚关注,大摇大摆进去都没人阻拦。
他循着郁流华的气息来到后院··房门悄然合上··君黎清等人走后,跃上屋顶,静静听着··“魏王殿下·”·“裴先生请起。”
魏王的声音低沉,却明显带着尊敬,“每次都要让先生来这种地方见面,实在是本王无能·”·郁流华笑道:“魏王言重了·”·魏王替郁流华移开椅子道:“裴先生请坐,之前一直听闻先生棋艺高超,对一局如何”·郁流华道:“草民不过略懂一二,能跟殿下对局,是草民的荣幸。”
一来一往间,棋盘上已经布了大半··魏王沉思片刻,琢磨着开口道:“今日来是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郁流华道:“魏王请讲。”
“龙困浅滩,何解”·房间内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忽而,传来棋子落盘声:“此龙困于浅滩,若是有人将之扒皮抽筋,自然无法腾于九天。
北疆兵戈响,狼烟四起,这条龙闻声动动尾巴,也能扫毁城墙,那么,捂住他眼睛,遮住他耳朵,魏王觉得,他还会动吗”·魏王道:“裴先生可有妙计闭塞耳目”·郁流华道:“草民粗人一个,只懂得搬弄花花草草……”·魏王打断道:“裴先生,本王的心思,从不在你面前加以掩饰,如今我国四面临敌,内部群臣倾轧,**……”·君黎清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心中突兀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里,难道就是师父来到上清之前待过的地方··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接下来,他与郁流华的感应能力愈发强烈,几乎能在数息走完百年··他看见当初低声下气求人的魏王穿着一声明黄的龙纹长袍坐在高高的大殿之上。
怒气冲冲地将手上奏折砸到地上··“贿赂、贪污、卖官、大逆不道你认不认”·郁流华跪地,一字一顿道:“臣认。”
高位上的中年男子,神情愤怒,拔剑下来欲刺,却被另一人拦住道:“丞相这么多年为我渠国做过的,皇上忘了吗”·“朕没忘……”朕记得被父皇发配边疆时,是你陪在朕身边,劝朕小不忍则乱大谋。
朕记得母妃为消除父皇疑虑,自尽在他面前,也是你拦住了朕,一巴掌将朕打醒··得友如斯,乃朕之幸··“臣罪无可恕,一切罪名皆认,皇上,下旨吧。”
脸色难看的帝王动了动发白的唇,看着朝堂之上各种人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脸,一股深深孤寂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革去官职,没收家产,发配边疆”·苦寒之地,银装素裹。
北风凛然呼啸着将漏风的帐篷微微卷起,露出一个单衣薄裳的男子··郁流华看着面前破烂的瓷碗,叹了口气,仰头饮尽··君黎清冲进来的时候,郁流华已经瞳孔涣散,嘴角的黑血仍旧不停的流着。
“师父不要”君黎清擦着他嘴角,哪怕他知道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看见郁流华在他怀中一点点没了呼吸,还是令他痛苦得几乎窒息。
郁流华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却忍不住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去,自顾自道:“三十六载光阴……换四海升平·朝堂风波诡谲,折一身已挡。
日后大渠地域辽阔,国威远扬,再无人敢欺……臣不悔……”·没有再给君黎清反应的机会,整个世界轰然碎裂··眼前蓦然出现数千名身穿铠甲的人类。
最前头,有一人骑在战马之上·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犯我者,众必诛”·底下齐声跟着喊:“犯我者,众必诛犯我者,众必诛”·一声声,震耳欲聋,却格外热血。
“哈哈哈哈好儿郎们”·战马扬蹄,激荡起尘土··迅速朝前方奔去··刀光剑影中,那人杀神之姿以一敌百,手起刀落,俊逸非凡。
眉目间杀伐之气毫不掩饰的爆发出来··君黎清前一刻还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掉落··“不愧是我朝战神啊第戎猖狂,这回可吓破胆了吧”·“是啊,哪像宫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皇子,那手指细的哟,估计连吃饭都要人喂吧哈哈。”
第戎一战,战**号变得家喻户晓··“青将军平第戎有功,战绩卓绝,特赐黄金万两,绸缎百匹……”·冗杂的赏赐读了半天,最后才将正题道出:“将军,皇上这可是为了您着想啊,十五岁出征到现在也有十二年了吧,边关苦寒难耐,特意赐了府邸在京都,往后,您就享福咯。”
郁流华将兵符交出,一声不响地回了房间··日子行云流水地过了三十几年,又一道圣旨落下,郁流华两鬓斑白,却重新被新帝启用··昔日战神迟暮,可出手却依旧狠辣,仿佛几十年光阴都未能将这把宝刀的光芒磨灭。
然而,终究还是抵不过有人通敌卖国··二十万大军行程泄露,岭南一线天,夺命巨石从天而降,毫不留情的砸下··君黎清很想冲过去护着对方,然而这次却整个人穿了过去:“师父……”·他回过头,却发现那人嘴角一抹的释然的笑容。
随着留在识海的时间越来越长,君黎清也发觉了不对劲··起初他还能碰到对方,甚至说两句话,然而越往后,越无能为力,不行,如果自己无法找到师父心中的结,那么他们两个人都将困在这里。
可是看到现在,他仍旧一头雾水,每一个场景,每一个身份最后都无法得到长久··有的是魔修被人追杀而死,有的是正道宗门弟子被人暗算而死,还有的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
君黎清捂着脑袋,嘶吼道:“够了师父,够了我受不了了”·“求你,别让我看了……”·君黎清被郁流华一幕幕的死亡刺激的几乎崩溃,然而他心底还是留有一丝清明。
如果连他都迷失在师父的识海里,那么师父在最深的那个角落该多难过··君黎清光是想想,都觉得肺腑好似被灼伤般疼痛难忍··他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双手聚力在黑暗中奋力一扯。
杂乱的记忆瞬间涌入他脑中··君黎清,冷静·就在他疼得麻木,几乎丧失五感之时,一个片段立刻将他吸了进去··君黎清站定后,脑中那股眩晕的感觉还未散去,他扶着身旁的墙,仔细看去。
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没有见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无法形容的诡异光线环绕在墙面上··透明的窗……·悬浮在半空的蓝色小框框……·上面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郁流华,最后一次任务,我不建议你再选修真命题。”
是师父的真名·君黎清瞬间一个激灵,穿过墙壁来到另一个房间··“老师,您教过我,一个合格的天执者,应当具备冷静面临一切未知的恐惧和挑战。”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郁流华穿着一身齐整的黑色衣服,细碎的短发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眸,正对着自己手腕上的白色物体倒腾··他面前的白发老者扶着自己鼻梁上的两个透明圆圈道:“我看过你往期资料,你的手法太过激了。”
郁流华反驳道:“可我完成的很好不是吗”·“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老者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内心压着的那些,在修**灵气元素的作用下很容易爆发,这也是你通常选择魔修的原因,但你要知道,之前没有发生过意外,不代表你就能完整的控制它,一旦你失去自我约束力,连带着你的任务世界也会受影响,以你的能力,毁一个世界不在话下,我不希望在清扫名单上出现我最得意的学生名字。”
郁流华皱眉道:“我不想回避它,老师,不管如何,让我再试一次,我会证明给您看,给所有人看,我可以做到·”·老者拗不过他,只好建议道:“毕业任务通常是历时很长的初始世界,你去了那边,记得找准自己护道人,尽量不要亲自出手,如果由那个世界的人担任,你也能轻松不少。”
郁流华微微一笑,道:“谢谢老师,这次我不会看错的,毕竟,死的时候,也挺痛苦的,回来还要躺好几个月哈哈,但愿能碰到原生意识吧,死不死,靠他了。”
老者听他这话,也笑着拿书本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混小子,教你那么多,还总亲自出马,活该受罪,最后一次别给我丢脸啊·”·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会更的灵感多就多更点了_(:з」∠)_··第83章 尾篇(五)·君黎清一路跟在郁流华身边, 这身打扮跟当初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一样。
君黎清急地在他身边不停的伸手去触摸,然而对方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师父,只要你醒来, 我什么都答应你, 哪怕……哪怕你走·”·“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有事。”
郁流华推开房门,将公寓的窗帘掀开, 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季云深, 摇了摇头··“生死扇我就先带走了,运气好的话,期末之前就能回来·顺便,也祝你好运。”
君黎清看着那把熟悉的扇子, 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他一直以为这扇子是师父来了之后才找到的本命法器,毕竟后来也曾生出器灵,没想到, 竟是师父从自己世界带来的。
君黎清跟着郁流华出了门, 连周遭的环境都来不及打量, 不住的与郁流华搭话··“嗨,早”笔直平坦的林荫路上,突然蹿出一名披着长发的女人。
君黎清只瞧了一眼, 便立马移开目光, 同时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郁流华眼睛:“光天化日,衣不遮体,不知廉耻”·郁流华径直穿过君黎清手臂, 朝那个女人笑了笑:“岳然。”
君黎清脑中“嗡”地一声,忽地想起大神州那晚,师父与生死扇说话的片段··岳然,不是那个器灵吗为何会出现在师父的世界里,而且看两人的相处,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君黎清脑中警铃大作·岳然抱歉道:“你之前写给我的书信,我一直没看,但是……”·郁流华虽然不想再与她多加纠缠,但面对女士,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过去这么久了,而且我们不过是个意外……”·“不是”岳然打断他,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后来有想过,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才是这么多年来我最快乐的日子,所以不管是不是因为系统的影响,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郁流华皱了皱眉道:“抱歉·”·岳然道:“你听我说完好吗我、我知道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出任务,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我想成为你的爱人、你的妻子,我想在接下来的日子与你一起。”
“岳然·”郁流华沉声道,“毕业后才是真的生死难料,我之前一时脑热才想找个人陪伴,而现在,我反倒觉得,如果答应你,才是真的害了你,我们这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湮灭,没有牵挂才是最好的,不是吗”·岳然颤了颤唇,一个字也说不出。
“如果你想留校,希望你可以早日找到伴侣,再见·”·君黎清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失落的表情·伸手在郁流华垂下的右手旁虚虚一握:“师父,从今往后,你不会不是一个人了,如果可以,我恨不能陪你走完每一段人生,即使有时候很短暂……”·“师父,我在。”
相握的手,顿时酥麻··郁流华指尖战栗,忍不住环顾四周,刚刚……好像握住了什么,错觉吗·君黎清在他身旁欣喜若狂,刚刚师父有感应·“原来师父你每次说我在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啊。”
君黎清自言自语道,“因为一个人久了,所以才害怕吗”·他凑近郁流华耳边:“不管师父能不能听见,我会一直说下去·”·“我在。”
“在你身边·”·“只要你回头……”·“师父,我在·”·银白色旋涡在两人眼前蓦地出现,郁流华刚迈入一只脚,就有些忍不住想回头。
可后面……明明没有人··等到他整个人没入黑暗时,他见到了一个白衣男人··那人眉目如遥远星辰、山巅之雪,背着一把湛蓝长剑,踏破虚空,轻轻抱住了他。
“师父,我来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郁流华喉结上下动了动,一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然而随之而来的时空乱流却将他的思绪打断··郁流华猛地推开身上男子:“走”·君黎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这股强大的挤压力即使是在虚幻中,也足以令人心神剧颤·背后的吸力容不得他拒绝,再次无情地将他卷入。
血腥气,白光,麻木的声音……·“这孩子怎么从生下来就不哭啊,不会是残儿吧”医生不死心的在婴儿脚底重重拍了两下。
婴儿精致可爱的小脸涨的通红,可仍旧一声不吭··“算了算了,这年头能有个正常孩子出生就不容易了,赶紧抱出去吧·”·君黎清紧紧盯着那个婴儿,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师父心底最深的那层记忆,一刻都不敢放松。
两个穿着白色外套的人类将师父交给了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君黎清看到那个男人眉目与郁流华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相反··“这孩子恐怕得了失语症,大了以后不好说,你们好自为之赶紧走,再过几小时那些东西就要出来了。”
中年男人弯着腰道:“医生,我我媳妇还好吗你看能不能在这里……”·医生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后面道:“现在这是什么时期你没看这么多人等着吗实在没有位置了,趁现在天还没黑,赶紧回去吧。”
床上的女人颤巍巍地被护士扶着交到男人手中··谁知女人一看到丈夫怀中的婴儿竟然失心疯般剧烈挣扎起来:“我不要这孩子我不要扔了快扔了”·男人脸色一僵,低声道:“阿溪,你说什么胡话呢这是我俩的孩子啊,而且还是个小子。
乖,我们回家·”·“我听到了你相信我,他是个怪物,相信我好不好”·君黎清心中不由地升起一抹愤怒,虽然他也没有父母,可从未见过哪个寻常人家有人会对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没有理由的这么厌恶。
男子一面搂着女人,一面将孩子放到身后背篓,慢慢离开了这座摇摇欲坠的临时医院··君黎清飞到背篓上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婴儿小脸,谁知这一碰,真的就捏了上去。
婴儿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不知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他,竟冲着他的方向咧开嘴一笑··两条嫩白的小手挥舞着似乎在讨要抱抱··“你听见没,他笑了……为什么要笑医生不是说是失语症吗”女子在男人怀中神经质地问道。
“阿溪,你究竟怎么了”·“不,他真的是怪物,有时候我能听见他在我肚子里笑,那种毛骨悚然的笑声你听不见的……”·男子笑了笑,觉得是妻子太敏感了。
这时,空中乍然一声惊雷··女人吓得哆嗦不已,忙朝男子怀里缩了缩道:“是……是那些东西来了吗”·“快走”男子瞥见空荡的树林里上过数道黑影,连忙将妻子抱起。
“我们区也要沦陷了是吗第一界不管我们了·”·君黎清能够看清那些黑影的模样,身后斩魔剑也隐隐颤动·不再多想,立刻提剑迎了过去。
这些黑影没有实质,与大荒封门时出现的魔气很相似,一旦碰到斩魔剑,立刻就会灰飞烟灭··然而,等他解决完,再想回头追寻那几人的身影时,发现对方已经不知所踪。
君黎清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四周,循着小路一路往前··随着他的前进,树木、风声、雷电迅速后退··光影交错间,他听到一个响亮的关门声··“小怪物,克父克母,现在还想害我们不得安宁,滚出去”·小郁流华被一个抹着艳丽口红的女人推搡在地,手掌摩挲在砂砾上,顿时鲜血直流。
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将泪水憋回去··小小的声音哽咽道:“我说的……是实话呀·”你就是想找机会带叔叔出去,然后害死叔叔,好得到叔叔继承权啊,我听到你这样说的。
女人一听这话,气急败坏地上来一脚踢在小郁流华肚子上:“小小年纪满嘴谎话,尽诬陷人,不愧是没爹妈的孩子”·“当初看你可怜才领你回来,没想到养了头白眼狼,早知道就该扔孤儿院去滚吧”·铁门被锁上,小郁流华捂着肚子直起身,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靠着路边早已锈迹斑斑的路灯,抬头看了看灰霾的天空··身旁偶尔有人形色匆匆地路过·明明一言未发,却让小郁流华觉得十分吵闹··“妈的这地方没法住人了,老子要是有钱,一定移民。”
“今天真晦气,那老东西突然又醒过来了,我还还得忍着恶心喂他吃饭,什么时候才能死了啊”·“老板走了,血汗钱没了,这个月女儿又缠着我要玩具,保护费还没交,活着真累啊。”
明明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本该无忧无虑的长大,偏偏接受到的都是人性的恶面,抱怨、不满、怨恨、咒骂……·无时无刻,只要有人存在,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被无差别的听到。
昏暗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渐渐拉长··“天快黑了,收摊咯·”·路边的小摊贩们听到这声哟喝,立马快速的收起自己小车··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过来:“爷爷,这个能给我吗”·小郁流华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半个馒头。
他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饿得不行··老头见这小孩模样齐整好看,身上衣服却脏兮兮的,问道:“你家人呢怎么放心这个时候让你出门。”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老头看着小孩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猜想着多半是个流浪儿,又拿了几个包子裹好递给他··小郁流华不太好意思接,将混着泥土的手在身后擦了擦。
老头直接塞过去道:“晚上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别大马路上乱晃·”说完也不再管他,径直推着车走了,如今这个世道根本没有人顾得上他人,只能自求多福,各自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季翊的地雷,萌萌哒的小珺珺的地雷,我是小人嘿嘿嘿的地雷··谢谢萌萌哒的小珺珺40瓶营养液·谢谢岛歌的20瓶营养液·谢谢雪影的20瓶营养液·感动QAQ·晚上依旧会掉落二更··第84章 尾篇(六)·君黎清一直跟在他身边, 看小郁流华一个人穿过小巷,躲到一个绿色箱子旁,狼吞虎咽地啃着包子。
可是啃完一个, 他就再也舍不得吃第二个了, 只好凑到鼻尖嗅了一口肉香,小心翼翼的包起来放进衣服··空中飘着小雨,这地方又没有遮挡, 小郁流华挤在墙角, 睁着大眼睛,看着路面上的雨点越来越密集。
忍不住抬手挡一挡雨水··君黎清蹲下身,看着眼前的郁流华,一颗心好似被无数根针扎着:“师父……”·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臂膀, 任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替郁流华挡去一丝一毫。
明明近在咫尺,却隔了不知多长的岁月··小郁流华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四处观望了一下, 他知道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住, 但是那个地方人很多, 很乱,连区长都无可奈何。
“前面的小屁孩,怀里什么东西”·小郁流华浑身一震, 立马低着头, 死死捂住胸口的包子,开始朝下一个街道奔去··“还敢跑给我追”·小郁流华当然抵不过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少年,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切几个破包子搂这么紧,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少年恶声恶气地将包子扔在脚下踩了两脚,“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滚远点”·小郁流华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弯腰去捡已经被泥泞染脏的包子。
包子肉被踩的稀烂,小郁流华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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