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总是不吃药+番外 by 天外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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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主总是不吃药+番外 by 天外天(上)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文案·强大套路教授攻X脑型天才流氓受·来新世界一起玩耍吧·(正剧向,非传统修真,有私设杂糅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宠徒宠徒实力宠徒不服憋着)·郁流华带着第一界任务而来,却不料最后关遭逢天地大清洗,功亏一篑。
 ·失忆后的某人作为郁山扛把子懒散了万把年,一直将自己当做这个世界的原生土著人民,尽心尽力地扮演着一个疯狗的角色·哦,他山头还有一群画风清奇的崽子,崽子们个个都觉得他有病·再后来他捡到了一个徒弟,一个看似冷漠却时不时害羞的一根筋少年。
一着不慎,便掉进了套路中_(:з」∠)_·郁流华: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徒弟,冷静·君黎清:……(一根筋扛起就跑)·大荒众人:真是瞎了我的狗眼·阅读须知(划重点)·1、神级忠犬攻X强大高颜值受(1V1,HE受宠攻,后期互宠,受恢复记忆在26章,希望能坚持到)·2、修文后跟盗版的有出入,鞠躬·3、本文废脑细胞,支线多,但我会努力填完每一个坑,按照自己的思路完成这本超级脑洞文。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仙侠修真 系统·搜索关键字:主角:郁流华,君黎清 ┃ 配角:郁澄空,谢羽,常景洛,君自在 ┃ 其它:·第1章 传说中(一)·天地初分,万物灵气皆涌其间,乃化为山川草木、日月星河。
有生者启智,翻手为*,覆手为阴阳,聚天地之脉无处可载之,遂独辟一界,是曰大荒··——《众生大荒记》·三百年前,大荒荒中地区突现异象,有人入之而白骨尽出。
众人人心惶惶,唯恐其扩大,遂集合大荒众多顶尖高手,对此异象进行封印·此次事件被称为封门役··此役参与者众多,陨落者不计其数·大多为丧失神志,互相残杀导致。
其中荒西君山黎字辈三百一十六人,最后只余四人·而郁山山主,因其手段毒辣,阻挠封门,被君山山主废去修为·一代天才,就此声名狼藉··自此,郁山封山,再无音讯。
“我所求的,是这天地间万物之尊,我要这天都匍匐在我脚下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痛不欲生、永生永世不入轮回”·“何为生何为死何为这天地自然何为阴何为阳何为这阴阳相生吾生如蜉蝣短暂不可求,蚍蜉撼树之于天地,只叹苦心孤诣,罢了罢了。”
“君与我相识数万载,帮我、怜我、敬我、叹我,却始终不爱我,人世之苦,道一声求不得,我不愿斩去这羁绊,哪怕身死·”·“哈哈哈,我才是天之骄子,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渡劫之后的长生之命,我不会就此陨落”·……·“吵……死了”头痛欲裂,无数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之势疯狂的涌进脑海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交织在一起,或悲或喜间,似乎能感同身受,脑袋炸裂般的疼痛。
郁流华皱眉甩了甩头,想要将这些声音尽数除去,入耳的却是“哗啦啦”的锁链之声··等等·锁链·几乎是条件反射瞬间绷紧了肩膀的肌肉,随后费力的睁开眼,尽管环境并不亮堂,但那一点微光还是有些刺痛,僵化的思维终于开始重新思索起来。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石室,不大,或者可以说十分小,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张檀木古朴的书桌,那桌子通体暗红,桌案两角燃着两盏长明灯,正对着郁流华,灯柱上分别绘着一男一女,闭着双目手提灯笼,只是在在微弱光芒的映衬之下眉目显出几分狰狞来,桌前一把漆黑的座椅,看到这,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总算是熟悉的地方——郁山静室。
手腕、脚腕处拖着长长的玄铁锁链,这是他自己炼制的用以压制修为高深之人,锁住一身修为的法器,可笑的是,居然自己有一天也能用上,郁流华真是哭笑不得·好在并不是真的想要锁住他,那开关就在触手可及的床头,只要是有意识的人,都会发现。
他挪动着僵硬的身体,擦着冰冷的床面,伸手将开关按下·锁链一经命令,“哔”的一声悉数断裂,而后尽数退去缠绕在冰床四柱之上··也不知在此多久了。
郁流华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奈何只抓住了一些片影·便索性不再去想,静下心来运转体内的灵力··被禁锢许久的灵力在真诀的作用下笨拙而又缓慢的流入四肢百骸,良久,才停息,可郁流华知道这些灵力不过是长年累月下寒冰床的作用而已,若不是寒冰床日积月累的温养他的身体,怕是这最后一点灵气也要消失了。
突兀的,想起刚刚的一片杂论,多了个新词··“渡劫”·这是何意·大荒之人得天独厚,与天地同寿,几乎看不到时间的尽头,且生来便有灵力傍身,通晓天地规则,以此来修炼。
在郁流华的印象中,各家不相往来,寻一处洞天府邸便是安身立命之处·难不成这世间已是沧海桑田·不再多想,郁流华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目光移向书桌,案桌上放着两封封泛黄的书信,还未拆封。
信下压着一张纸,他拿开书信,将纸张铺平··纸上龙飞凤舞的只书了两字··“生死”·是他的字迹,可又不像他的字迹,藏蕴含蓄,锋芒毕露,行间玉润,气势恢宏。
郁流华皱了皱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字看,越看越觉得玄而又玄,仿佛暗藏无数玄机,身体里的灵力不由自主的随着字逆向而行,另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在经脉内炸开·回去·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双手不可控制的抵在案桌上,却在一刻,整张案桌轰然桌化为齑粉·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荒中六十四峰·六十四座山峰兀立,群山连亘,云遮雾绕。
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带,环绕着整个荒中地域·其中心一座山峰,巍峨高耸,直入云霄,颇有拔地通天之势,那是大荒的“门”··树林掩映中,两道身影如疾风般迅猛前行,在他们的身后,一声巨吼炸开,魔气四溢,叫嚣着冲出地面,想要不顾一切的掠夺生机。
“他娘的那老王八蛋骗我们·”粗犷的男声猝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撤吧,这地方邪气的很。”
另一个娇媚的女声喘息着应和他··两人几乎是拼尽全力的在奔跑,御剑之术在体内灵力衰竭的情况下完全派不上用场·而身后那团黑气却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虽然是第一次进入荒中,跌跌撞撞之下好歹也算摸出了一条道路··前方正是来时的结界,两人不管不顾的提起最后一丝力量,与此同时摸出令牌,在最后一刻冲出了结界·精疲力尽的两人双双瘫坐在树后,男人愤愤道:“这封门役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范围不缩反增,四荒域的人果真废物还有刚刚那是什么怪物吗,破天宗可没说过阴阳果还有怪物守候”·女子也是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我们还背负上了三条君山的性命,结果却是这般,得不到阴阳果,破天宗不会给我们功法的。
可恶”·“看来得重新谋划一番,至少抢他数十个法器,我们本身的修为已难精进,对上这些怪物完全没有胜算·”·“你说,若我们染上这些,会不会……”·“放宽心吧,破天宗既然能在百年之内出了数十个高手,那功法一定是人人练得的。”
累的极度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不久之后的自己已然屹立于天地之间,挥手便能翻江倒海之姿,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就在两人放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气息·“谁在那”女子喝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往后看去,只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那人身材高挑秀雅,身穿玄色长衫,腰间空空,并未悬挂任何标识,袖边绣着云纹符法,只一看就只知此人修为之高。
而黑玉般的长发却不束起,任其披散开来··如此诡谲之人,两人心中不免有些犯怵··“阁下是何人”·那人并未回答,似乎未料到此处还有他人一般楞了一下,随后目光笔直的朝他们看过来。
待走到近处,才发现这人身形有些单薄,却生的极为俊美,一双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极淡··对方薄唇抿紧,皱着好看的眉头,缓缓打量着他们,待目光落在他们腰间时,突然笑了一下,连眉目也都舒展开来,只觉惊艳。
就在两人晃神之间,那男子伸出如玉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夺了他的令牌,随后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以倒飞的姿势摔了出去··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力道看似轻盈却重逾千斤,压的他一口血憋在喉咙里,胸口着了火似的疼,入眼的脚雪白,并无穿戴,上面有几条细细的划痕,可那人似乎全不在意,只温和的笑着。
郁流华把玩着温润如玉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着的一个君字,乐了:“哟,君山的算不算是冤家路窄啊·”·三百年前,那些人的话语仍旧在他耳边回响。
“不废了他,难平众怒·”·“只受一点魔气影响便神志尽失,你郁山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护着不成”·“反正只是这一身修为,以他的天才还怕回不来么,不过是堵住众人之口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不是师兄的错封门本就有危险,你们东域的方景知手上难道没有鲜血吗我可是看到他也狂了的”·“修为尽废,日后也再难登顶前行,郁前辈纵然性子洒脱了些,可如今已这样了,为何不能各退一步。”
是啊,看着一个大荒人人尽知的天才一朝修为被毁,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有人在,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这这不是我们的,这……是我们在路上捡来的,前辈若是有恩怨还请不要错怪了好人。”
女子急忙辩解道,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休息片刻,我们马上就走·”·“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背着几条人命来着,好人”·女子煞白了脸。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谷内,两名年轻的少年正偷偷摸摸着往这个方向而来··“哥哥,师兄说的是真的吗今年的封门我们也能参加了”·“是啊,山主今年还在闭关呢,所以是三师兄带我们前去,哈,不枉我们努力修行百年,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你不知道小白多羡慕我们。”
“不过,哥哥,我们现在并没有得到准许来荒中,会不会出事啊·”年少的那个有些担忧的问道··“我们只是过来看看,能有什么事,况且没有君山令,我们也进不去啊。
等等,那是……什么”·两人停下脚步,因杂草丛生,前方只隐约看到一小片白色,像是衣服··“哥哥,我怕·”·“阿洛我们去看看,别怕。”
周子锌安慰的拍了拍周子洛的肩··走进一瞧,果真只是三件普通法衣,可为何这地方会出现衣服,他们的主人呢,环顾四周并无可藏身之处·周子锌拾起衣服看了看,忽然从里面落下一枚令牌,他急忙握住,有点眼熟,待翻过来一看,两人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是君山的人·”·“他们会不会……”周子洛突然觉得周围空气有些冰冷,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子锌手中的令牌“要不我们去告诉三师兄吧。”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周子锌下意识的扔开了手里的衣服,话刚音落,身后传来数道气愤的声音··“快抓住他们”··第2章 传说中(二)·传说中(二)·“快抓住他们”·周子锌尚未反应过来,转眼间,两人周围已经围了数人。
其中一名束着长发的青衣少年瞪着通红的双眸,看着地上那件白色衣袍上熟悉的纹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情绪,“是君黎云师兄”·就在不久前,君黎云师兄的命牌碎裂在君堂,他们匆忙间赶来,没想到……他小心翼翼的将衣服拢到怀中,心细的掸去上面的泥土,师兄待他如亲弟弟一般,而今却莫名其妙的失了性命愤怒、悲伤的情绪郁结在胸膛,久久无法平息。
“别放过他们,杀了人,我要你们偿命”·“行非你……”君行非身旁的圆脸少年俯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冷静一下,师兄的仇我们君山绝不会罢休的。”
君行非起身,愤怒的夺走周子锌手里的令牌,君字的下方,还刻着“黎云”二字·他再也无法抑制情绪,爆喝一声,猛地抽出剑朝周子锌刺去·周子锌一直绷紧着神经,见此忙拉着周子洛一个侧身,那剑锋擦着他的脸颊险险避过。
饶是周子洛胆子小,可也架不住一群人的空口污蔑,更何况还没弄清楚就拔剑相向,红着脸争辩道:“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来时已经只剩衣服了,你们君山的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乱咬人。”
君行非道:“人证物证均在,君黎云师兄的君山令在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现如今不是封门时,你们为何来此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好了,先别吵,我看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领头那个年轻男子打断道··“黎雁师兄”君行非提高了音量··君黎雁是这次修复结界的领头人物,他凌厉的看了眼君行非,君行非闭了嘴,可眼神却更加肆无忌惮的瞪着周子锌和周子洛。
君山资历虽轻,但黎字辈的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能受到众人礼让,三百年前封门一役,无数能人陨落,君山黎字辈三百多名弟子而今也只剩三四人,更何况如今君黎云已陨,不可谓不是一件大事。
君黎雁毕竟年长,纵使心中痛惜愤恨,遇事也不会过于激烈,只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此”·周子锌欲言又止,似乎难以启齿。
良久,才道:“我们是北域郁山的,因为今年的封门,所以想提前来查看,这事我们承认,也愿意受罚,可你们师兄确实不是我们所杀,我们来时已经是这番情景,还望前辈明鉴。”
“呵,郁山”周行非嗤笑一声,“你们郁山出了条疯狗,逮谁咬谁,人尽皆知,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周子锌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无法反驳,静默了片刻。
周子洛拉了拉哥哥的袖子:“要是让三师兄知道了,我们……”·整个大荒三十年一次的封门,汇集着大荒所有修为高深和潜力巨大的弟子,众人皆以此为荣。
如今惹上了这无妄之灾,两人心中都五味杂陈,不知未来何处··“不管怎样,这事你们必须跟我们回君山,听候处置·”·周子锌和周子洛辩驳无力,握紧的双拳将手心掐出了红痕。
正当两人百口莫辩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欺负后辈算何本事,真当我郁山无人么”随着声音的出现,两道身影自空中被重重扔下。
身躯结结实实的摔在地面,两人均闷哼了一声,再也不动弹了,似乎伤的不轻·其中一人腰间的令牌随着动作滑落在众人面前,赫然是君山令·“这……这是怎么回事”圆脸少年有些懵。
“你们要的凶手·”·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人散发黑衣,缓步而来··他站定,负手笑道:“我郁流华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管教了,手别伸的太远,管的太宽,吃多还会撑死呢。”
郁流华这疯狗又出来了·这是众人的第一想法,就连郁山的两人也都诡异的同步了·不过,他们内心还是激动万分,至少,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
封门役之后,大荒各域均损失惨重,不过郁山由于受影响的是当时人称天才的郁流华,加之郁流华以一人之力阻挠封门,便成了众人宣泄不满的标靶··当时北域方景知,乃至君山德高望重的山主都入了魔障,可郁流华却守在“门”前,重伤百人,甚至独占了“门”上人人觊觎的宝物,事后疯癫不已一闭关便是三百年。
“疯狗不是修为尽废吗才三百年,就已经恢复了么”·“谁知道呢,指不定吃了多少补品·”·几人小声讨论道。
郁流华现在手痒的不行,自从来到荒中后,总觉得体内灵气在疯狂的暴走,这里是他记忆里的最后一个有印象的地方,所以出了郁山后就马上赶了过来··变化很大,至少对比他印象中的荒中是这样,封门役之时,六十四峰只封了主峰,而如今据他观察,六十四峰已然尽数围封起来,似乎这君山令是唯一出入的“钥匙”。
“这两人如今昏迷不醒,我们不能凭你一人之词就草率做出决定·”君黎雁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郁流华,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要“请”郁流华去君山不成可如今,看似凶手的两人均不能言语,大荒虽强者为上,可他们郁山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
“抱歉,下手重了点,不过想要真相也容易,直接搜了他们灵识台不就完了·”郁流华仍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说道··搜灵识台·众人脸色皆变,大荒中人最为紧要的便是灵识台,一旦重创几乎是定了死命,郁流华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口来,足以让人心中发寒。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残忍么这个词若是放在三百年前,是绝对不会跟郁流华挂上钩的,郁山郁流华,提起他,不知让多少小师妹脸红心跳··现如今也只得一声叹息。
“你若是不愿,我来好了,据说大荒现如今都称我疯狗了,若不疯一疯,怎么对得起这名号·”·君黎雁权衡了片刻后,叹了口气,“杀不如救。”
从袖中拿出一个碧玉小瓶,俯身掰开两人的嘴,一人喂了一颗··“啧,心真大·”那两颗丹药一看就知珍贵无比,郁流华不禁感到可惜。
没多久,两人的咳嗽声渐起·一见这么多人,立马慌张的想要往后挪,可君山的人早已拔剑抵在他们身后··君行非目及两人的神色,心中真相已明了·对自己刚刚的怒急攻心也有几分羞赧,不愿去看周姓兄弟。
“你们是何人,心肠如此歹毒,为何要杀我师兄”·“不是我们我……”男子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话没说完,旁边传来郁流华幽幽的声音:“直接搜灵识台吧,浪费时间。”
两人脸色皆变,若真如此,一来逃不了,二来这一身修为怕是要废了··“破天宗你们也敢惹吗”躺在地上的女子试图搬出破天宗的名号,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破天宗·没听过这谁·郁流华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默默收集着这些年落下的信息·整个大荒似乎变得比以前要热闹些了。
君黎雁:“杀人偿命,破天宗再厉害,也不能如此蔑视大荒生灵·”·躺在地上的男子沙哑着声音恶声道:“只不过是一个君山,待将来破天宗坐上这大荒之尊,三条人命又算的了什么。”
·他身旁的女子动了动,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势,好在刚刚她夺取阴阳果时并未使出全力,袖里仍旧留了一手,那就别怪她心狠··她朝同行的男子看了一眼,本就是利益相合,遑论道义,随后大笑着捏碎了最后一道逃天符,“道友且放宽心去罢,妹子日后定为你报仇”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男子显然没料到这女人还留有这一手,之前为护着她他连本命法器都祭了出去当下脸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都消失不见,颤抖着唇猛然咳嗽起来··如今两人只剩一人,郁流华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君山众人。
自诩大荒行道者,被如此打脸,再想到三百年前君山人的话语,真是好不痛快他与君山,说仇人倒是算不上,说情谊,那也是是八竿子打不着了··君山的众人脸色也不好看,毕竟人是当着他们的面逃了,只得迅速用网决缠住剩下的一人。
并没有得到多余的信息,郁流华不愿再多费口舌,慢悠悠的踱步到周子锌旁边,以只有三人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为何冒充我郁山之人,若不给个理由休怪我翻脸无情。”
郁山本就人少,郁流华的记忆里并未有这两人,所以认定他们这是打着郁山名号,连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可不会任人在他名头上胡作非为··不过,这两人看着似乎,有点傻·周子洛张着嘴巴,连眼睛都瞪成了铜铃般,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明明他们就是郁山的人为什么山主会怀疑他们·好在他哥回了点理智,拉着他朝郁流华行了一礼,道:“山主,我和弟弟是二百年前来郁山的,那时,山主您尚在闭关,所以……”他似乎想起什么,从胸口掏出一枚印记,上面刻着“郁”字。
“这是三师兄给我们用来表明身份的信物·”·周子锌能喊郁澄空三师兄,可对眼前这个所谓的郁山山主却不敢没大没小,倒不是郁流华面目有多可怕,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臣服。
疯狗之名在外,郁山内部却依然尊敬他,毕竟曾经响彻大荒的事情可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二人不曾见过传说中的郁山山主,原以为会是个凶神恶煞的人物,如今在这场合之下忽然碰面,却发现此人眉目生的很是精致,只是皱着的眉头给眼神平添了几分锐利之感,加上一身玄色长袍,才硬生生给人一种距离感。
郁流华接过那印记,神识一扫便发现那是郁澄空留下的郁山气息,于是周身气息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甚至还朝他们微微一笑·“果真如此,你们擅自来此,回去你们三师兄怕是少不了你们一顿揍,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两人脸色发红,也不知是郁流华那一笑,还是在为自己冲动之下做的事而羞愧。
“现在就给我回去,还有,我的事暂时别说·”·“是,山主·”·“等下”郁流华叫住正欲走的两人,“回山后从天之脉那边第二课树进去,不然会惊动大阵,这边的事我就替你们挡着了。”
山主这是想帮他们瞒着三师兄么周子锌感激不已,这样一来,封门名额或许不会改变了,果然,郁前辈是好人·被默默发了好人牌的郁流华现在只想尽快进入荒中主峰,他还有一些片段和事情没有搞清楚,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顺便去查探一番也好,只不过如今结界尚在,硬闯似乎不行了,再加上他刚刚出关,体内力量一直不稳,眼前这几人身上应当是有钥匙的。
这么想着,便靠近了君行非,君行非仍然抱着衣服小声哭泣着,丝毫没有注意到郁流华的靠近,等到腰间一松,才发现自己的令牌如今已在郁流华手中·连忙叫到:“你拿我令牌做什么”·郁流华握着他的令牌,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离开。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戏谑:“小后辈,借你令牌一用·”·君黎雁心中一紧,连忙捏起法决招出一只纸鹤传信给君山:“大师兄,郁山郁流华闯入门内,怎么办,要进去阻止吗”·那只蓝色纸鹤在他指尖盘旋了片刻,随后消失在眼前。
·第3章 传说中(三)·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传说中(三)·残风呼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席卷着早已干枯的落叶,向着山谷深处而去··每一缕风,都带着冰冷。
若不是这片土地染了无数的鲜血,这景色倒是颇有几分风姿:山入云霄,山海无垠,巨大的结界肉眼可见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山峰··在那极高一处的山顶之上,立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衣袍被顶风掠起,飘然间遗世而独立。
郁流华看着眼前这棵曾经风雪不侵的不老树,心下生出几分怅然来·在最初一代大荒人的记忆中,这树自开天之始便已存在,而如今却再不复之前光景,几十丈高的躯干满是黑色雾气缭绕,连叶子也蔫着。
负了这“不老”之名,·这就是生命,拼尽全力的挣扎着,痛苦着,只为多呼吸一口··树的上空,罩着一处虚空,乍一眼看上去只是幽暗了些并不觉可怕,只是待的越久越越会觉得内里仿佛有无尽的吸引力。
这便是大荒的“门”了·比之更为磅礴的封印牢牢的覆盖在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动着此起彼伏··最初无意间登顶发现它的人,本以为是哪位前辈的秘境洞府,谁料当其中一人欲入时,惨叫着出来半截手臂已化为皑皑白骨,且无论用多好的灵药都无法再次恢复,大荒之人这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荒门,生者入,死者出,无出者,皆成空··郁流华走上前,绕着树走了一圈,宽了不少··他伸出手放在躯干上,仿佛能感受到一点残存的力量,而那些雾气则顺着枝干往下缓缓触着他的指尖,这现象看着诡异,郁流华却只觉兴奋。
他握紧双手,将一丝雾气攥在手心,笑了··耳畔是树叶沙沙的声响,远处群山连亘,无声诉说着过往··自他醒来,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回去罢,回去罢。
他也担忧着是否还会再一次受到影响,不过经刚刚一试,几乎肯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封门役之后的人已经不会再受其影响,也许这就是为何君山的人能掌控这一带的缘由,能活下来的,已经被“门”承认。
至于后果,他现在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正当郁流华打算攀上树顶之时,周围的空气突然暴动起来,一股凌厉的剑气划过长空,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剑气凛然却无杀意,于是他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不动,果不其然,那剑气到他跟前硬生生刹住了,带起的风将他披散的长发扬起,随后归于平静。
·来人一身白衣踏空而行,身后负着一把深蓝长剑,一根白玉簪挽住一头长发·面容看着极其年轻,甚至可以算是少年,额前长发顺贴在两侧,五官如雕刻般分明。
因其周身的剑气带着不容靠近的警示,整个人如同一把开锋的利剑··少年只一瞬便来到了郁流华的面前,与此同时浑身逼人的剑气也收敛起来··然后,他伸出了手。
手指干净修长,倒不像是长期握剑之人··郁流华:“……”·什么意思·少年深邃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定定的看着他,眉眼间也仿佛沉浸了万年的冰雪,透着与脸庞不符的老成。
饶是郁流华脸皮再厚,面对如此不加掩饰的直视,也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他说:“令牌·”声音低沉而有磁性,照齐萱的话来讲,这声音足够她陶醉一百年了。
然而郁流华并不是齐萱,心道:“感情这是给君山找场子来了,也不知是君山哪一辈的人·”·“想要令牌啊,好,你打赢我,还你·”郁流华随手掰断一根树枝,有心想逗一逗这个君山后辈。
对方沉默不应答,只是瞧着他··“免得说我一个老人家欺负小孩子,我不动用灵力,你若是砍中了这树枝一次,东西便还你,若不然,就当送给我郁山做礼物了如何,你们君山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就在他以为少年继续沉默的时候,对方突然动了,人影一晃,整个人闪到了郁流华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腰,而另一只手则捏起剑决,身后长剑“嗡”的一声猛地同剑鞘一起,挡在郁流华背后。
郁流华只觉一阵窒息,周遭的空气像是被猛然抽尽,两股力量在他身后相持不下·那人身上的淡香透过发丝扑鼻而来,郁流华记得这是用来静心的凝神香,只有长期处在这香味之中,才会如此之浓,而眼前这人虽年轻但明显修为高深,为何还需静心·或许是香味起了作用,体内那股从醒来便一直躁动的力量渐渐稳定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转头望去,只见那剑稳稳地与刚刚身后安静入如常的树相持着,郁流华脸色白了几分,刚刚他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再看看这树枝,疯狂的躁动着,分明是一副凶狠欲置人于死地的模样。
从未如此大意过,郁流华如今只剩懊恼··“下山”少年喝到··郁流华没有理会,继而从神识台中招出了生死扇,将其抛向前方,心道:“我一个活了万年的前辈怎么可能留一个后辈在此独自战斗,要让郁澄空知道了,定要笑死”未开扇的本命法器威力依旧不减,与那剑并排齐驱,瞬间将枝丫毁去大半。
没了树枝的不老树迅速干瘪了下去,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有气无力的挪动着剩下的枝条朝着郁流华的方向延伸过去··不对·这树对他并没有恶意·郁流华猛地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白衣少年将剑招回,见郁流华仍旧呆立在原地,不假思索的迅速拔剑朝剩下的枝丫斩去··千钧一发之际,郁流华徒手握住了那剑锋锐利的剑锋划在掌心,剧痛闪电般袭来,眼前的景象被迅速的扭曲了,郁流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面,在不知不觉中尽数消失在泥土中。
可惜树枝依旧被剑气的余威所伤,彻底没了动静··白衣少年瞳孔骤然一缩,将他的手从剑上剥离开来·“你发什么疯,斩魔剑也是能碰的”·郁流华总算找回了点神志,只见少年握着的剑寒气四溢,森寒的剑面上,斩魔二字如同有生命般流动着光华。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真痛这是郁流华唯一的想法,他喘息着道:“我本来就条疯狗,不是么”·白衣少年自知失言,沉默地将剑放回鞘中。
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郁流华赤着的双脚上,眼神动了动··“郁山,很穷么”·郁流华:“……”·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赤着的双脚。
看着那人澄澈的目光,脱口而出:“对啊,郁山可穷了,要不,你把你的鞋子也一并送我好了·”·白衣少年听罢,蹲下身就要去解··这下轮到郁流华不好意思了,连忙伸手拉住他:“哎我说你们君山的长辈怎么放心把你这么一根筋的小孩给放出来了。”
“……”·“罢了,刚刚是我为难你了·”郁流华将君行非的令牌牌扔给白衣少年回去交差·他脾气不好也不待见君山,但也不是为难小辈之人。
“我如今闯了这山,你是否还要押我回你们君山”·少年将令牌收到袖里,没有回答郁流华的话,反而将自己腰间的令牌解下,走到郁流华身边,将令牌放在他没受伤的手心道:“斩魔剑气不容易消,回去后用金银草敷着。”
少年的令牌明显与他人不同,深蓝色的材质带着股凉意,精雕细琢着一个聚灵的小型符阵·郁流华听着少年低沉的声音,总觉得被一个看着小自己很多的后辈如此“嘱咐”怪异的很。
“君山令似乎是一人一令,这么大方的送给我,长辈责问你又如何”·“不小心丢了·”少年面不改色道··“哈哈。”
郁流华被逗笑了,“你这人倒有趣,可知我是何人就这么放心的交于我·”·“郁流华·”·这三个字从少年口中说出来,连耳朵都似乎痒了一下。
郁山静室·郁澄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静室,一张俊美如铸的脸黑成了乌云·他身边的小师弟郁静水颤巍巍的问了声:“二师兄……这是……又跑了么”·“去哪了早几百年就让你去补后山大阵了,你干什么吃的”·郁静水眼泪汪汪的嘤了声,“二师兄闭关后,我的心好像也死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怎么有心情去补阵呢”·郁澄空的脸色更黑了,甩下一句:“少看点姓齐的给你的书信,真是真是……”真是了两句都没找到词来形容这个不长进的师弟。
“你就在这等着,他回来就立马拦住通知我”·“三师兄,别走,这里黑黑的我好怕”郁山静室一直都是面壁思过的绝佳地点,郁静水从出生起就没来过,因为,住在里面的至始至终只有郁流华一人·此时此刻,整个石室寂静到连呼吸声都清晰起来。
郁静水咽了口口水,背对着内室朝朝屋外挪去·刚一出门口,便撞到一人身上··“哎哟”他一声惊呼··由于来人速度也很快,导致他不受控制的朝前摔去,就在他即将落地之时,身后一双有力的手适时的拉住了他。
“静水”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二、二师兄”·郁静水看着面无表情的郁流华,以为他还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急忙捂住脑袋:“别打我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捂住脸,“也别打脸……”·郁流华:“……”他之前到底作了什么孽。
对于郁山这个最小的师弟,郁流华的记忆依旧停留在那个整日哭个不停,糊着鼻涕的脸庞上,因此在取名时,特意取了“静水”二字·虽说女气了点,但总比他们几人之前抓阄的名字要好,什么“四狗”啊,“铁蛋”啊,据说都是荒南域好养活的名……·没动静郁静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郁流华一眼,郁流华略过他直接了回了静室,随后问道:“郁澄空来过了”·这鼻子赶上搜灵器了吧·“三师兄刚刚走。”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罢,我待会便去找他·”·郁静水如释重负,但仍然有些不放心:“二师兄,你、你不会再跑了吧·”·对方并没回答,郁静水心道看来真的得好好研究一下君山大阵了。
·第4章 传说中(四)·传说中(四)·右手仍旧流着血,郁流华疼的嘶了一声,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般厉害·果真让那小子说对了么,可现在去哪找金银草。
若想再次出去,恐怕郁澄空就要把郁山闹得翻天了··无奈之下,只得草草的洗去血迹,从床头暗格内取出止血的灵布裹上,先顶着吧··稍稍止了疼,郁流华这才拿起地上的信件,桌子先前被他废了,两盏长明灯也不知所踪。
那两盏灯郁流华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记不清是否也一起毁了,不过,就算已生灵智,长期在他身边,问题应该不大……吧··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时半会也容不得他寻找,之前出去的急,郁流华还没来得及看书信。
他拿起第一封,第一封是齐萱送来的,信封处歪七八扭的画着一只鸡,郁流华心道,还真是她的画风,只见开头便是熟悉的口吻··“郁哥,你还记得当年不老树下的美人,我么那日你回眸一笑,惊鸿一瞥间,我便万劫不复,你是我心头的朱砂痣,是我千年岁月里的白月光。”
郁流华有种想把信立马烧了的冲动,好在下面的话并没有多少,忍着继续看下去··齐萱又道:“哦,我猜你大概又要打我了,不是我说你,我一姑娘家,你当年怎么就忍心下得去手”——呵呵,你当年还是只野鸡。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我就要远嫁荒南域了,想想真有点舍不得我们曾经美好的时光,尽管那是一段黑暗而又血腥的岁月·但在我心里,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郁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会孝敬你一辈子的,但是在此之前,请容我找寻我的幸福,就在一百年前,我遇上了那个他·像你说的那样,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不能自已。”
接着便是好一通夸赞,最后才邀请他前去观礼,这封信发来的时间是一个月前,如此一算,结为道侣的仪式就在七日后啧,醒的还真是时候。
他放下信,转而拿起另一封,只见蓝色的信封上工工整整的写着“郁流华亲启”·一看便知下笔之人颇下了一番功夫,那笔锋所到之处,粗细藏露,皆是无穷变数。
瞧着居然有他的几分风韵··这字迹与齐萱的一对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当年逼着她练的字都被她吃了么·拆开信封,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会还回来的·——君黎清”·“……”·这谁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可那信封上又挂着他的大名,郁流华百思不得其解,反复念叨着君黎清三字,只觉的有些耳熟,但又毫无头绪。
郁澄空进来的时候,首先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他开口问道:“你去哪了”·“没去哪,就在后山逛了几圈·”郁流华说谎简直信手拈来。
郁澄空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郁流华的右手抬起,怒道:“那这斩魔剑气怎么回事”·郁流华愣了,敢情这斩魔剑人人都认得。
见郁流华不做声,郁澄空又道:“你怎么惹上君山的君黎清的,这才几个时辰,刚刚恢复就不消停,还当这是以前的大荒吗”·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郁流华首先问道:“君黎清是谁”·郁澄空没理他,先是反复打量着他,确定这人没有神经错乱,而后又将怀里的金银草扔到他怀里道:“刚刚君山差人送来的,你可真是好样的,斩魔剑斩魔,斩到我郁山来了”·郁流华接住,心想原来那个少年就是君黎清。
他干笑两声,自知躲不过了,索性将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与郁澄空自小一起长大,年少时两人心高气傲,连着百年挑了大荒数十个山头洞府,以至于大荒众人听到郁山便气不打一处来,可随着年岁渐长,两人脾气气性也渐渐稳重起来。
郁流华是被郁山山主捡回来的,这件事整个大荒都知道,也没人故意瞒着他·不止是他,大荒不少人都是无父无母,修为越高,因缘羁绊越少··郁澄空是在他后三年被山主抱回来的,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因此幼时常常厮混在一起。
不过,对比郁流华的闲不住,郁澄空从小就很乖,经常被郁流华忽悠着去邻山偷灵果,郁流华爬树摘果子,郁澄空就给他放风,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可惜的是,郁澄空七八岁后就不愿同他一起了,而是喜欢跟在大师兄的身后,大师兄让干嘛就干嘛,在修行上也拼尽全力。
那时候郁流华还笑过他是大师兄的跟屁虫··郁澄空瞪着他,咬着嘴唇老气横秋道:“若我不跟着大师兄,那贼人定要来欺辱大师兄,师父师娘不在郁山,我一定会护好郁山的一切”·郁流华像兄长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再怎么样我还是你师兄,哪轮得到你来保护郁山。”
·郁澄空白了他一眼·“师父说了,你少惹点事比什么都好·”·“哈哈哈·”郁流华大笑,“别学师父说话,多大个人。”
“你不过大我几岁已·”·郁流华朝他比了比身高,然后笑着跑开了··郁澄空在原地气急败坏的跺脚··两人互相拌嘴,互相扶持,时光悠然间一晃就是数千年,郁流华原本闲不下来的性子渐渐沉稳起来,而郁澄空也不再是那个说不过人就跺脚的少年。
郁澄空有时候觉得自己并不了解郁流华,那人总是看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遇人遇事未语却带三分笑意,可你永远无法看清他眼底沉淀的到底是什么·就像现在,看着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甚至还能与他打趣几句,但也只有郁澄空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压抑在深处的暴怒与杀意。
“如今荒中确实由君山控制着,原因有二,其一,荒中封印是由君山山主君自在所创,自从封门役后,君自在也受了魔气影响,但他并没有发狂,而是将魔气封印在体内,最后将自身灵力融入到了封印之中,可以说,如果君自在陨了,那这封印之力必将受到重创。
其二,就要说到君黎清了·”·郁流华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你知道的,君山生出灵智者不过千年,但君山灵气充沛,我让静水研究过,君山处于整个大荒的灵气阵眼中心,四条天之脉途径君山,所以君自在的修为能够在一千年内就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君黎清,说来也奇怪,是君自在从天之脉交汇之处捡来的,与之相随的,则是他的本命灵剑——斩魔。”
“封门役前,君黎清完全不通灵力,修为极低,若不是君自在护着怕是早就被人害了去,这君山大师兄也不会轮到他来做,可封门役之后,那斩魔剑却突然出了鞘,一剑出,万魔尽灭,结结实实的坐实了斩魔之名,从那以后,君黎清也开始修为猛进。”
“运气不错·”郁流华点评道··“他人可不好相与,你惹了他,他居然派人给你送药,着实不大对劲·”·郁流华嗤了一声,暗道,这是个傻子吧。
转念又想到那封信,于是隐晦的问道:“我闭关期间可有人送来书信”·郁澄空想了下,道:“只有一封,齐萱托灵雁送来的,我也收到了,那小妮子居然真的要与人结为道侣了,我还以为她喜欢你会一直赖着你。”
只有一封吗那君黎清的书信是何意难不成有人是逗他玩暂时压下这个问题,郁流华问道:“你哪里看出来她喜欢我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不是吗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你让她去同昆吾君要一根尾羽,居然也敢屁颠屁颠的去讨要,结果被揍了个满头包。”
郁流华挪耶的看了眼郁澄空道:“你小时候不也跟在大师兄身后吗,难不成,你也喜欢大师兄”·谁知,听了这话,郁澄空立马冷了脸色。
“别给我提他,他有脸跟那畜生走,这一生都别想我原谅他”·似乎想起什么,郁澄空又道,“阴阳相合才是天之道,两男子……算什么我敬爱大师兄,绝不会动那苟且的念头。
郁流华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学大师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郁流华附和他点点头,心里却道,你还肯喊大师兄,可见也是盼着大师兄回来的。
他安慰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自嘲的笑道:“别想太多,就我这性格,连齐萱都忍受不了,若是要一起度过千年万年,那可真是难为人了·”·郁澄空走后,郁流华独自一人来到了郁山顶。
耳畔回响着刚刚郁澄空的最后一番话··“师父师娘不知所踪,连大师兄也离开了郁山,如今郁山只剩我们三人,大荒生灵不再同以前那般无忧无虑,他们结队来郁山寻求庇佑,也算是我们郁山的人,你虽闭关数百年,可你如今是这郁山的山主,你应当还记得大荒曾经的第一高手陨落前留下的八字批语,至于以后怎么做,你好好考虑考虑罢。”
他当然记得,望着绵延数千里的群峰,缓缓从口中道出:“大荒隐去,天地尽现·”·三百年前的封门役并不是简单的因为“门”,而是这八字批语大荒隐去,众人何处天地尽现,又是哪一番天地·余音被风吹散,像是不曾出现过。
他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嘴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呵,天之道·荒北域除了郁山这一带,大都被冰雪覆盖,远处群山似银装素裹,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吹来的风带着一丝冰凉的寒意拂过脸颊。
也带来了不远处的人声,那是来郁山寻求庇佑的大荒生灵··“听说山主回来了是真的吗”·“哎,你给我们讲讲罢,那山主大人是不是特别厉害,周哥说山主可美了。”
“我还听说山主大人青面獠牙咧,你怕不怕”·“你尽吓唬我,我不理你了·”·“哈哈哈,你胆子真小,难道还怕山主吃了你么现如今大荒都说拜了师父那才是真的无忧无虑,你要不要去啊”·“我灵力低微,只求一处安稳,希望山主大人能收留我们就好了。”
·第5章 传说中(五)·君山·“哎,你们听说了吗大师兄居然差人去了郁山,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另一男声悄悄的嘘了一声道:“小声点,那送东西的兄弟住我隔壁,听说啊,是送的金银草。
嘿,你们说这奇不奇怪,这等天地良药送谁啊,难不成大师兄动了凡心没听说北域郁山有哪个美人啊”·“大师兄自从受伤后,已有百年不曾出关了,哪家小师妹魅力这么大,有谁知道快与我说说,我这心跟挠似的。”
一个女声娇笑着应和··“得了啊你,好好修炼,说不定哪日能接下大师兄一招呢·”·“就大师兄修炼的斩魔剑气,没等我靠近估计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女声无奈的叹了口气··众人叽叽喳喳的八卦了片刻后,被刚刚练完剑回来的君黎清打断了··君黎清发间微湿,带着清晨的冷气,淡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但就这数年不变的表情也足以让众人哆嗦半天了,更别提那时时刻刻萦绕在周身始终不散的剑气。
“你们很闲”·“……”众人作鸟兽散·笑话,惹上君黎清,都别想混了··君黎清遣退了众人后,转身朝天清峰御剑而去。
天清峰处于君山范围的最北方,北邻潇水,南接君山主峰,独占了一条天之脉,同时也握着君山北方大阵的阵眼·数千年来,只有君黎清一人镇着··君黎清进入竹舍,将斩魔剑收回灵识台,盘腿坐在床上,屋内燃着常用的凝神香,烟雾袅袅中思维早已不知发散到了何处。
他习惯性的将挂在胸口的小圆珠取出,缓缓贴上唇瓣·脑海中闪过几日前的情景,先是如狂风过境般席卷了整个识海,而后又缓缓变成一幕幕展开在他眼前,那人带着笑意的眼神,长而密的睫毛,还有……那许久不曾从掌心传来的触感。
思及此处,寒潭般的眸色渐暖,仿佛万里冰川瞬间消融,君黎清哑声道:“……回来了·”黑色的小圆珠带着体温的似是在迎合他,闪着微弱的光芒。
屋外枝头一只灵鹊歪着脑袋,透过窗柩懵懂的看着自家天清峰主人露出这样的神情,惊的喳喳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而此时此刻,众人八卦中的郁山“美人”——郁流华,正烦恼着三日后,齐萱的大礼·再怎么说,这小山鸡也是他一手**出来的,是从他郁山出去的,他对齐萱的道侣并无兴趣,大荒之人讲求随心,只要自己喜欢那便无不可。
况且,他并不认为齐萱这小妮子能静下心来同他人过一生··正当郁流华绞尽脑汁而无所得时,郁静水带着一身水汽来了·还未进门,便嚷嚷着:“二师兄带我去带我去”·郁流华盯着郁静水满身的水汽道:“你这是又去昆吾君那了”昆吾乃大荒第一灵兽化形,因其出生于荒北昆吾树上,便索性取了个昆吾之名,就郁静水这辈分,照着昆吾君的岁数,那得排到一个沧海桑田之后了。
也不知这小子犯了什么邪,自从上一次与昆吾君比试阵法失败后,几乎每隔一年便要去与他讨教一番·郁流华闭关数百年不知他坚持了多久,可今日一看显然一直如此。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昆吾树长于雪山深处,洞府之外就是闻名大荒的风雪阵,入阵之人犹如浸泡于冰雪之中,寸步难进·可若说郁静水修为多高那显然不现实,只不过郁静水从小在阵法上聪慧过人,出入风雪阵犹入无人之境,昆吾君阻挡不成,怕他毁了大阵,索性每当他去时就撤了阵法,一来二去两人竟也习惯了。
“阿昆说了,他想收我为徒不过二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背叛师门的,我跟阿昆是好兄弟·”·“没大没小·”郁流华瞥了他一眼道。
“昆吾君够当你祖宗了·”·郁静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朝郁流华扑去,郁流华身形一闪,往旁退了几步··郁静水这才想起,他二师兄是不愿与人身体接触的,讪讪的挠了挠头道:“我们暂且不提他,师兄你是不是要出郁山啊,带上我吧,你都不知道这三百年我有多寂寞,三师兄成天逼着我修炼,好生无趣除了北域哪都不让我去。”
“你觉得你师兄做错了”郁流华板着张脸,反问:“连最基本的法决都使的半生不熟,出了这郁山你能护住你自己”·郁静水不知为何郁流华突然严肃起来,缩了缩脖子。
眼睛一酸就要哭出来,但在郁流华面前还是生生的忍住了,瞧着倒有几分可怜··郁流华不为所动,扔下一句话:“今日起连郁山也别出了,若是不能在我手下走过三招,你就别说是我郁山的人。”
二师兄好凶·郁静水好半天才从被训中回过神来,继而又想到刚刚郁流华说的走过三招·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二师兄你确定不是在耍我么,整个大荒能称得上是你对手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了吧·不过奇怪的是,三百年前,二师兄明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君山山主废了修为,可如今修为不减反增,当真是不负天才盛名么。
好在郁静水想一出是一出,疑问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自认为是自家师兄天资过人,纵然曾被废,短短三百年依旧可以重回巅峰,想来那帮老狐狸知道了,定要气炸··郁澄空站在树后,将刚刚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知道郁流华在担心什么,这些天来郁流华一直待在静室,想来也感受到了大荒的变化,他们这些曾今得天独厚的人,已经开始预见自己的尽头了··郁流华为郁山生灵担忧,可郁澄空也在为郁流华担忧,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自郁流华恢复后,整个人都阴沉了不少,若说是记恨三百年前的那件事,可修为如今并无不妥,甚至精进了不少,只不过那气息较之前多了几分冷冽和森寒。
“他心里压着不少东西,你以后少来扰他·”·“三、三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郁静水被吓了一跳··“刚刚二师兄说的话你没听到还愣着干什么,嫌时间太多了是吗”·“三师兄,为何我觉着二师兄比以前凶了好多。”
他记忆里的二师兄,还停留在那个一言不合就踹他屁股,骗他是酒结果却是辣椒水的层面上,可如今,二师兄再也没动过手,整个人沉稳如山,就在刚刚还故意用威压恐吓了他一下。
“他是郁山的山主,不是郁流华·”这话又像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们即将前往荒南域,郁山之事皆交由周子锌代为打理,你稳固好大阵后也好好闭关去吧,若是真惹急了你二师兄,我也没法帮你。”
郁静水认命的低着头·遥望着远方的雪山,内心道阿昆啊,你可莫要怪我不去找你了……·君山出了件大事·君黎清的君山令丢了·这件事短短一炷香内传遍了整个君山,连君山山主都被惊的提前出关了。
主峰山主殿内,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端坐在大殿之上,若不是亲眼瞧见,恐怕大荒无人敢相信曾经的逍遥第一剑君自在如今竟是这幅模样·深邃的皱纹如同被刀刻般布满了整个脸颊,可眼神却是雷霆万钧。
君黎清一身白衣跪在殿前,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你这么跪我,是想我折寿么”因为闭关的原因,君自在的声音显得无比沙哑,然而却是与脸庞极度违和的年轻声音。
“……”·君自在看着君黎清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气的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问道:“那令牌给郁流华了”·“嗯。”
“还在里面赋了你一半灵识·”君自在冷冷的说道,“三百年前你化作我的模样废了郁流华,又将自己好并不容易恢复的修为尽数化为封印,你先前心底到底怎么想的,我不与你计较,可如今你怎么还是这么忍不住他郁流华是谁你又是什么身份天之道容不得他,你以为一个大荒就能藏住他一辈子么”·“这里藏不住他。”
君黎清的声音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我还有时间再……”·“你知道的,时间不多了·”君自在打断他要说的话。
“你将世间之道强行拖延了万年,三百年前的封门役又出关替郁流华……,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连少年身形都要维持不住了·如果不是斩魔剑,你是不是真的嫌命太长了”·君黎清沉默了片刻,道:“不悔。”
纵使那人迷了本心,望不见来路,只要他君黎清还活着,这条路,必定陪着他走下去··君自在知道他这两字是何意思,更加气的不轻,猛地将手旁的杯子摔在君黎清面前。
喉咙里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荒唐至极”·君黎清默默承受着他的怒气··君自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与你的约定也即将结束,届时大荒何处你自分明。
我不想逃了·”君自在轻声说,“我……活得够久了·”仔细辨认,这声音竟有些无可奈何的,令人窒息的痛苦··“到了那时,我想去了。”
君自在想,或许他早该随着那些人一同湮灭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黎字辈二人君黎雁和君黎月早就在殿外候着,他们听不见谈话的声音,可这摔杯子的声音却未被屏蔽,两人相视一眼,也顾不得其他,急忙闯了进去。
只见君黎清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跪在殿下,身旁就是那摔的四分五裂的“尸体”·师父可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火·君黎月急红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君黎清身旁,开口道:“师父,大师兄也是无意为之,定是那郁流华强行夺走的。”
君黎雁也跪了下来:“是啊,师父,大师兄重伤初愈,我瞧那郁流华行事诡异的很,怕也是偷偷练了那功法,才……”·“够了”话还未说完便被君自在打断了。
“这事我自有分寸,谁准许你们进来的,君山的规矩都忘了吗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君自在觉得糟心的很,只留下一句。
“静心崖思过去吧·”便拂袖离开··君黎月长呼了口气,还以为师父真要罚他们,没想到只是去静心崖而已·她看向君黎清道:“大师兄,我们快些去吧,否则师父又要生气了。”
出乎意料的,君黎清摇了摇头·那人要去荒南域了,他不放心··不顾身后的叫喊声,君黎清迅速召出斩魔剑离开了君山···第6章 传说中(六)·荒南有海,名曰苍穹,海上有鸟,尾翼披五彩霞光,喙尖而牙俐,红眸白爪,伴日升而起,探日落而栖,其声嘹亮,自鸣而舞,后人称之慧鸟。
——《众生万兽记》·郁流华平生除了闭关修炼,唯剩一爱好——吃·就连齐萱尚未化形前,都曾被他纳入食物名单·而此时他与郁澄空已经行至苍穹海,过了海便是荒南域了,于是两人商量着先落地休息片刻,寻点新鲜的吃食,反正还有两日时光。
大荒地广,两人又是几乎足不出户,因此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打着玩乐的心态,走走停停··落地之后,郁流华习惯性的打量了一下周遭·深蓝色的海域宽阔无垠,使人陡生沧海一粟之感,再更远些,还能依稀看到几座岛屿。
近处,海浪波纹叠着波纹,浪花追逐浪花,不知疲倦的拍打在岸边·苍穹海乃大荒四海之一,隔开了北域和南域,独成一势·再往岸边瞧,只见海边树林里隐约可见一木屋,因常年受着海风,那屋的墙壁之上尽是湿漉漉的潮痕。
屋门微动,随后吱呀一声,只见一粉衣女子推开院门,从里走出··郁流华忙拉着郁澄空快步闪到一处岩石后··女子脸上带着一种渴求,走到海边朝大海的方向跪过去,她拿出一只哨子反复吹了几声后又念叨着:“还请带回……还请带回……”·郁流华这才发现女子手里捧着个淡青色的蛋。
忍不住想,那蛋不知是何味道加上女子不知所云的话语,反勾起了他的几分兴趣·他站在岩石后,朝海中央望去··“看什么呢”郁澄空问道。
“来了·”·话刚音落,只见大海中心突然冲出一只鸟类灵兽,那鸟通体火光,自海而出火光不灭,反而更盛,尾翼竟有五彩之色,显示的在海面上盘旋了片刻,随后朝他们方向飞了过来。
待那鸟飞到跟前,女子开口道:“大人陨落前曾嘱咐我照看,如今三百年已过,小辈信守承诺,还请迎回族内·”·“我已知晓,你且退下罢·”那鸟口吐人言,化作一眉梢上挑红衣少年,走到粉衣女子身前,红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颗青色蛋。
“大人于我有恩,烦请您好生待他的后代·”·“啰嗦。”少年不耐烦的神色已经按捺不住,弯腰捡起那枚蛋,朝东方走去··女子心有疑问,可也不敢出声,只好瞧着那红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她本是化生在海边的生灵,自有意识以来,不过短短四百年·三百年前受大荒封门役一战影响,苍穹海浪滔天,她被卷入海中沉浮之间得一女子相救·那女子原是慧鸟一族的长老,因其子不似家中其余子女,恐其不受待见,于是将她的孩子托与她照看三百年,并约定好三百年后,吹响慧鸟族信物,她自前来接应。
没想到短短几年内,便陨落了·虽如此,她仍然按照约定将人送回了··“走,上去看看·”郁流华朝少年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刚少年化形的那一刻,两人就收敛了气息,也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别多事了·”·郁流华轻笑一声,指着东方道:“我们的午餐啊·”·郁澄空不想与他一起闹腾,索性不说话了··“那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郁澄空终究没忍住:“虽是灵兽,但已化形·”·郁流华愣了:“我说的是那颗蛋·”·郁澄空:“……”你高兴就好。
红衣少年来到树林后不远处的峡谷顶,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后将蛋从袖中拿出来,嫌弃的看了一眼:“一个怪物还妄想回族,你跟你母亲一样自不量力·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母亲非跟他族男子,不知耻”·说完将手里的蛋扔下了悬崖,转身化作原型飞走了。
郁流华待人走后才从树后走出,到了崖边,伸出头往下探了探·只见崖底怪石嶙峋,连条河流都没有,啧了两声:“可惜了·”·正欲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细而微弱的呻丶吟。
——在崖边·脚步突然顿住,他撤回几步,再往下看去,只见下边不远处的山壁之上,一段突兀的树枝延伸出来,那声音就是从树上传来的。
刚刚看的不仔细,现在一瞧,居然树上还挂着一个人而那颗刚刚被扔下的青蛋也完好无损的落在那人身上·郁流华这下才乐了,往山崖下落去。
树枝发出咔嚓的声响,与岩石交接处有了一丝裂痕,看来这树承受不了两人的力量·郁流华以灵力灌注在脚下,整个人浮空而起·顺带将那树上挂着的一并拎起,出乎意料的,很轻。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救人只是顺便,他这样对自己说··待两人重新回到崖顶时,郁流华将手里的一团甩物件似的仍在了崖边··那团子闷哼一声,幽幽转醒。
郁流华这才把目光分了一点出来,随后整个人都楞了··这是个……小孩·只见那小孩穿着件比他本身大了许多的衣服,小胳膊上都是细细的划痕。
整个人缩成一团,皱着眉头,模样倒是精致的很,只是唇色有些苍白··好像有点眼熟·郁流华缓步上前,看到小孩随着他的靠近,猛然间僵直了背脊··他停住脚步,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
他这是管什么事呢闷闷道:“还能走就自行离开吧·”·说罢,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转身而去·大荒这样的生灵并不少,大都是初生灵智没多久,行为做事太过莽撞罢了。
“别走”那小孩眼见他要离开,顾不得自己的伤,急忙扑着滚到他身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放手”·小孩一听这话,下意识的抓的更紧了些:“带我走。”
郁流华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一勾,有些好笑的说:“那你说说,我凭什么带你走·”·小孩低下头,认真思考了片刻回道:“吃的”他顿了一下,又补充到,“我会很多。”
不得不说,这小孩一下戳到郁流华心里去了··之前郁静水被捡回去的时候,只会哇哇大哭,长大了些除了会玩符阵,平日里连修行都懒得管··可这小孩瞧着也不像是会做吃食之人,是否胡乱一邹,还有待考证。
鉴于郁流华刚刚得到那枚蛋,心情不错,也就随他了··“跟不上我你就好自为之吧·”·或许是似曾相识的感觉,郁流华看着身后那个努力提着衣服,大口喘着粗气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小孩,不禁就放慢了脚步,可嘴上仍旧嘲讽道:“就这点程度,受不了了”·“我……我没问题。”
郁澄空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前方树林里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两个先前出去的可是郁流华一人,一会儿的功夫,回来时居然多了个小跟班那小跟班还是一副红脸喘气的模样。
郁澄空:“……”·郁澄空瞬间就乱了,这是怎么回事·郁流华看见郁澄空坐在海岸岩石上,目光呆滞,于是颇为得意的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青蛋。
“先找地方吧·”·“等等”郁澄空拦住他,指了指他身后那个穿着怪异的小孩道:“哪来的·”·“捡的。”
郁澄空目光紧紧的逼视着郁流华,剩下的话语尽在不言之中:“……”于是你就这么在路上捡了个孩子,还打算这么一直带着·郁流华将蛋往小孩怀里一塞,那蛋其实不小,放在小孩怀里竟颇有几分滑稽。
他开口道:“你先去把自己好好洗洗,我饿了·”·小孩得令,眼神陡然亮了起来,转身就要往海里跳··郁流华一个伸手拉住他:“不会法决吗”·小孩漆黑的双眸动了动,没说话。
“罢了,去后山吧,刚刚路过发现了一处灵泉·”·小孩点点头,抱着蛋跑远了··郁澄空扶住额头,他们大荒之人百年不吃也没问题,郁流华这分明是想饱口腹之欲,却说的煞有其事,也就只能骗骗这种显然刚刚入大荒的小孩子了。
“你怎么想的,打算带回郁山么”·“资质很高·”郁流华目光仍旧看着刚刚小孩消失的方向··郁澄空踌躇了片刻问道:“你是想收他为徒”·郁流华点点头。
郁山不能光靠他和郁澄空两人,静水阵法造诣高,可他不是个能打理郁山的料,他现在需要一个人,若是将来他无力保全,这孩子大些多少也能护着点·只是小孩看着着实奇怪了点,刚刚试探了下,发现此人体内灵力乱成一团,但经脉资质却颇高,当下就有收徒的念头了。
已经被“看上”的某人此刻正躲在灵泉角落,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蛋··他说他饿了……·好想给他做吃的……·可他能感觉到手里这颗“倒霉”的蛋将来会有大机遇……·如今他剩下的力量只能够以这副姿态出现在那人面前,“小孩”君黎清苦恼的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头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忽然,怀里的蛋动了动··君黎清僵住了胳膊,片刻后,小心的将它放在地上,那蛋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那一动是他的错觉··他盘腿平息了一**内汹涌的灵力,片刻后起身望着泉水,认命似的将衣服除去匆忙下水清洗了一下,随后又将宽大的衣服卷起,叹了口气,这形象真是够糟糕了。
那边的郁流华与郁澄空已经进入之前粉衣女子的院内··粉衣女子女子默默打量着来人,不用比试便知两人修为均在她之上·只见两人气质非凡,其中玄衣男子至始至终噙着一抹笑,看着既温和无形之中却又透着股疏离。
而当那双那双眼睛注视你时,会觉如同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紧接着那人开口道:“不知这位姑娘可否方便屋檐借我们休息片刻·”尾音上挑,嗓音清冽,令人不由生出几分好感,女子脸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做了几个邀请的手势,“前辈请进吧,我不过四百来岁……这屋子是我闲暇自己弄的,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姑娘客气了,是我与师弟叨扰了姑娘修行才是。”
郁流华从善如流的对答到,“姑娘怎么称呼”··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唤我长汀即可·”长汀转身从屋内酒柜上取出自己酿造的酒,倒了一杯,这本是她早就习惯的动作,可看着眼前两人,她却有些拿不准是否要拿来献丑,犹豫间,听见郁流华道:“什么味道,好香。”
“啊……这是我前些日子自己酿的花茶·”·是蜜水吗,闻着很甜,郁流华接过酒杯,仰头一口闷··“等等前辈,”语速赶不上郁流华的速度,“我好像不小心拿错了,这是酒。”
刚刚她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一闻味道才发现弄错了酒器··郁流华瞬间就被辛辣的味道呛了个满脸通红·连忙忙放下酒杯拔足奔了出去··留在原地的郁澄空脸色也变了变:“抱歉,他,沾不得酒的。”
大意了·郁澄空心想,没想到这么香甜的味道竟是酒水要知道郁流华可是传说中的一滴倒·待他跟到外边,猝然顿住了,只见郁流华倚在院外一棵树上,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汗,只消这一会的功夫,整个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看惯了这人平时嚣张的模样,如今这番姿态倒有几分无害··郁流华目无焦距,不知看向何方·数息后,晃了一下身子眼看就要向后倒去··就在郁澄空无奈的想要去扶郁流华的时候,旁边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形一闪已快他一步奔到了郁流华身边。
·第7章 传说中(七)·君黎清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只到郁流华腰际,他站在郁流华身边,堪堪用手扶住了他,巨大的无力从心底涌起——他怎么这么没用·郁流华骤然睁开了双眼,眼神要聚不聚,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
他先是看到了郁澄空,接着整个人一踉跄,君黎清几乎是同时与郁澄空扶住了他,郁澄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郁流华弄晕··“你是谁”郁流华问。
“你祖宗”郁澄空没好气的回道··只见下一刻,郁流华猛地推开郁澄空,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朝他的方向拜了几拜,并且口中念念有词:“祖宗在上……唔”还没说完,郁澄空猛地捂住他的嘴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在他脑后一点。
郁流华身体立马软了下来··郁澄空朝君黎清道:“你先进屋去吧,他醉了不认人的·”·君黎清没动,目光尽数落在郁澄空搭在郁流华腰侧的手上。
随后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郁澄空··郁澄空被那眼神一瞥,莫名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长汀站在门口,看着说醉就醉的郁流华,很是不好意思,明明那酒酿并不醉人啊:“对不起我没有提前说。”
“不是姑娘的错,他自小就沾不得一点酒,这次也是他自己大意,你无须放在心上,可否暂时收拾一处供我们……”·长汀连忙道:“隔壁原先是用来收拾杂物的,一直闲置着,这屋子若不嫌弃我可以换一下被褥。”
“劳烦了·”·“需要准备一些醒酒的东西吗”长汀问··“无须麻烦,待他睡了一觉起来便好。”
郁澄空在长汀收拾好床铺后,将郁流华一把扔到了床上··只听咚的一声,郁流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床板上··旁边的君黎清动了,迅步上前,伸手替郁流华揉了揉被撞的头部。
看着此情此景,郁澄空只觉无比怪异,可他又没有将郁流华怎么着,这孩子心性是好的,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违和,若郁流华真打算带回郁山,还当慎重考虑几分··“不必管他。”
君黎清不愿理他,看着郁流华被汗浸湿的发丝,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珍宝似的替他拂到一边,随后道;“我去弄点热水·”·说完也不去看郁澄空,转身走了出去。
郁澄空:“……”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没一会,君黎清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进了屋,在热气蒸腾中,他的脸色显得愈发苍白,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亮的惊人。
明明是一个不大的小孩,可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的沉稳··郁澄空早就出去了,他和郁流华本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人,年少时打一架,身上挂着彩照样能累的睡上好几天。
因此君黎清进入屋内时人已经散了·他放下盆,转身将房门锁上,这才长长地、缓缓呼出一口气··他走到床边,俯身替郁流华盖上被子·这人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侧,带着那酒的香甜。
仿佛也空气都染上了热度··君黎清睫毛颤了下眼神微动,耳尖在看不见的地方渐渐爬上了红色·可脸色仍旧淡着,像是万年不曾融化的寒冰··起身,将毛巾沾湿,刚刚一时着急用了灵力加热,如今体内灵力空空,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最初苏醒的那一刻。
他漆黑专注的双眸紧紧盯着那人的脸,轻轻用毛巾擦过郁流华光洁的额头,然后是长而密的睫毛,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曾戏谑着说过寡恩的薄唇。
片刻后他放回毛巾,蹲坐在地上·小手握住郁流华顺在床边的手,那是一只五指修长且形状姣好的手,仿佛徒手就能握住这天下众生·掌心微热而指尖微凉,他将脸颊缓缓贴近。
肌肤相亲的真实感终于让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也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才能如此安逸放心的在心底唤声·……师父··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然后满意的扬起。
他想,他终于跋涉过了数万年的时光,踏碎了山河日月,抓住他了·他仰起头,认真而又专注的看着那人的侧脸,怪不得就连君山的几个女子都曾暗地里偷偷去郁山看过他。
·当真应了那句斯人如画,绝代风华··时近黄昏,阳光透过木窗,懒洋洋地洒在地面上··窗台处,一朵不知名的湛蓝色花朵羞答答的随着吹来的海风,微微摇晃。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翌日清晨·郁流华在头痛中醒来,他扶住额先是清理了一下思路,而后慢悠悠地起身将整齐叠好放在一旁的衣服披上身,随后顿了顿。
这是郁澄空干的·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温柔了·还给他叠衣服·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小身影端着一碗灵谷熬成的粥走了进来。
看见他醒来后,连忙将粥放在一旁的桌上·走过来替他扎紧了腰间的细带,动作熟练,好似做过千遍万遍·郁流华从未被人如此亲近的对待过,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心底也有些不自在。
好在已经打算收徒,是时候培养一下师徒……感情·由于身高问题,郁流华只能看到小孩的头顶,与昨日的狼狈不堪比起来,今日却是整整齐齐的绑了一根蓝色的发带,连衣服也换了一身蓝色,看着像是刚刚炼制好的,衣摆处的纹路尚不完整。
“喝点粥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君黎清也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呆住了··郁流华一抬眼对上君黎清的目光,立刻了然道:“无名么”·“不,不是。”
君黎清突然结巴道:“阿清,我叫阿清·”·郁流华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随后拿起粥轻轻抿了一口,入口软糯,粥面上还撒一种淡红色的灵材,这灵材郁流华认得,只在清晨开一瞬息,有调理气息的功效。
也不知这孩子为了摘得,守了多久··一旁的君黎清一直紧张的注视着郁流华,见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转瞬而逝的笑意,藏在身后握紧着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郁流华看出了他的紧张,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做的”·“恩”·“还算有点用。”
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是满意的很·一碗粥,温度正好,难不成这小子一直以灵力护着·思及此处,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小孩的灵脉,那灵脉位于每个大荒人手腕三寸处,与灵识台命同一脉。
不管是懵懂无知的生灵还是修为高深的强者,被人握住灵脉时都会条件反射的避开,可这小孩却是一副全身心信任的模样,连眼眸都不曾起过波澜·除非刻意压制,否则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郁流华冷了脸色陡然推开君黎清,将碗“噔”的一声重重置在桌上,喝道:“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何用”而后拂袖而去。
君黎清见郁流华脸色铁青的离开,心下也是慌不行·然而并不敢追上去·他看着尚未喝完的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郁澄空离开时明显感觉到了郁流华的不高兴,他凑到郁流华身边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郁流华摇摇头:“头疼。”
余光瞥见小孩低着头跟在离他几步之外,那蛋被他用一布裹着背在后面,也没让长汀发觉·心下这才满意了些,还是有些脑子的··“离那么远作甚”·君黎清一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心底的惴惴不安一扫而空。
随后跟了上去··“前辈等等·”长汀气喘吁吁的赶上,将手里的白衣递过去·“衣服我昨天洗好了,要带走吗”·郁流华看见那衣服,眯着眼,这才明白过来昨日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衣服上的纹路倒与前些日子遇到的白衣少年所穿有些相同··君黎清一瞧那衣服,当即脸色白了几分,慌忙将衣服扯到怀里,朝郁流华解释道:“这……这衣服我捡来的”·郁流华看了他一眼,并未深究:“走吧。”
郁澄空和郁流华各自捏诀招出一把灵剑,一跃而上·郁流华将君黎清拉至身前,低声道:“抓稳·”·事实上在郁流华尚未开口时,君黎清就已经偷偷拽住了他的衣角,当听到这句话时,立刻正大光明的伸出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
力道之大完全不像小孩,郁流华皱了皱眉,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三人渐渐远离了岸边,此刻在海上方,更觉苍穹海广袤无边·要穿过苍穹海至少要三个时辰。
郁流华颇为无聊的立在剑上,试图与郁澄空找点话说,好尽打发过去··而与他心愿相反的则是君黎清·此刻君黎清恨不得永远到不了荒南域,这么正大光明抱着郁流华的机会可不多。
感觉到腰部的力量丝毫不减反倒加大了几分,郁流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松手·”·君黎清眼眸暗了片刻,松开手,又听郁流华道:·“体内灵力稳了不少,试着控制这把剑。”
本来以君黎清的能力,普通御剑当然不在话下·可如今顶着个小孩的模样,若是做的太过,定然是要引起怀疑的·就在他纠结中,郁流华已经慢慢撤开了自己灵力。
君黎清立刻稳住心神,装作努力的模样,放慢了速度··突兀的,肩上一沉,多了一双沉稳的手,一股灵力自那双手缓缓流入体内·身后那人微微俯身,清冽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跟着我的灵气走一遭。”
好在长发遮住了通红的耳尖,君黎清觉得胸膛内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出来·他顺从的让那股灵力引导着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郁澄空在一旁看着郁流华眼底流露出的欣赏之色,也放下慢了速度·对君黎清更加的好奇了,这小子真有那么好郁澄空有些不解··“对了,齐萱的贺礼你准备了什么”·君黎清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郁流华怔住了··“你不会还没准备吧·”·他还真没准备原本想着去荒南域寻,没想到昨日耽搁了。
目光瞥见君黎清身后的那枚蛋,眯着眼心下突然浮上一计,嘴角不禁上扬起一个弧度:“不必了,我已备好·”·君黎清再一次感受到背后的蛋颤动了一下。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第8章 传说中(八)·荒南,朝阳山底··“不识抬举的东西破天宗看上你这破地你就该感恩戴德了·”·一名蓝衣男子躺在地上,嘶哑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
褐色的双眸恨恨的、不屈的紧紧瞪着眼前的三人·只见那三人均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长带·更诡异的是,那几人的左侧脸上,从眼角直至耳后密密麻麻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纹案——是破天宗的功法印记·“嗯”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子一脚踹在蓝衣男子胸口,“还敢瞪你再瞪试试,看老子敢不敢挖了你眼睛”·男子极痛苦的哼了一声,脸色愈发苍白,却仍旧死死的瞪着他们。
“咳咳……破天宗早有一日要遭天谴”·“大哥跟他废什么话,这种硬骨头又不是第一次遇到。”
瘦高个身旁的男子道··“是啊,如今法器已经到手,他既然不愿入我们破天宗,那就没必要活在大荒了·”另一男子说罢,手中已经凝聚了一股灵力,可仔细看那灵力却似乎与大荒之人所修炼的有所不同。
一片浑浊中,猩红的灵力如丝般若隐若现··蓝衣男子胸腔中发出沉闷的咳震,断断续续笑道:“破天宗这等邪法,天之道绝不会容许纵我身死……亦会有他人看着你们如何作茧自缚自取灭亡”·“那就看看谁先死”·就在蓝衣男子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时,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一道灵力自身后发出,迅速打断了三人的动作,只听见砰地一声,三人瞬间被震开了数步··“何人敢与我破天宗过不去”瘦高男子站定后提声道。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叫了声:“肖大哥”·只见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迅速飞奔而来··“齐萱”肖天阳忍着疼,有些不可置信地颤着起身看向齐萱道:“你怎么来了,快走”·齐萱咋了眨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阿羽说破天宗这几日会找这一带的麻烦,让我赶紧过来通知你,恩差点就来晚了。”
肖天阳知道些内情,可此时当着破天宗三人的面,也不便问什么·只奇怪谢羽为何在道侣仪式之前,竟放心将齐萱派出来··交情么似乎算不上。
他与齐萱只是五百年前曾结伴来荒南域,他看齐萱一个姑娘家,路上多多照顾了些罢了·谢羽如今是破天宗的长老,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担着会被发现背叛破天宗的罪名。
万般不解之中,他仍是十分感激齐萱的到来·同时也为她揪心,这三人显然练了破天宗功法,就连他都无还手之力·齐萱……·“原来是齐姑娘,不知为何要阻挠我们完成任务。”
瘦高男子对于这个即将与破天宗谢长老结为道侣的女子似有几分忌惮,语气也不禁带上了几分谄媚··齐萱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一本正经的朝那三人说道:“阿羽与我说了,若是遇到破天宗的人,当场杀了即可。”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是想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什么”三人脸色俱变,随后才恍然大悟。
“谢羽这小人居然敢阻挠破天宗办事,叛徒我定要告与宗主,教他生死皆求不得”·齐萱皱了皱眉,这几个杂碎居然敢说阿羽的不好,还想告状。
她当即就怒了,从灵识台内招出本命法器,以千钧之力分毫不差的朝那三人压过去·那本命法器原是把重锤,见三人想要遁走,立刻又大了几倍,轰的一声砸死了退路。
“想走”齐萱嘴角一弯,“你们不死,阿羽可是要怪我的·”·说罢又将谢羽送她的缚绳从腕处取下,缚绳嗖的一声结实的绑住了早就震软在地的三人。
齐萱走上前,以灵力在三人手腕处轻轻一划·那三人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满地打滚··肖天阳看到此景也不禁生出一股寒意,之前齐萱尚且还是个单纯的女孩,短短百年不见,除了要与破天宗长老结为道侣外,心性竟变得如此狠辣,而且修为也涨了数倍。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谢羽的道侣怎么可能还是当初那个人,思及此处,刚刚那一番担心也变得可笑起来··“肖大哥,他们刚才可是要杀你呢,你同情他们吗”齐萱看到肖天阳露出不忍的神色,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是……”是你的变化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后面半句与那三人尽数消失在天地间·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未曾想过你要结为道侣的对象,竟然是……是破天宗之人,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他能爬上那个位置,可会真心实意对你好”·齐萱认真思索了片刻回问他:“可他若不喜欢我,又图我什么呢”·是啊,齐萱不过一个普通的生灵,他谢羽手握破天宗重权,又图这个小姑娘什么呢。
肖天阳哑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听齐萱又道:“阿羽是好人,我喜欢他,想与他一生一世·肖大哥若是祝福我,不知可否愿意来参加我们的道侣仪式五百年前,若不是肖大哥,我恐怕早就死在那怪物口中了。”
那时事态紧急,换做其他人他也一样会出手·只是如今破天宗对他的这番做法,使他再无法心平气和前往那污秽之地了·“我如今洞府被毁,法器被夺,着实没什么拿出手的法器可送与你当贺礼,若你不嫌弃,他日我必定登门再拜。
朝阳山生灵大多已入破天宗,剩下不愿相与的也都寻了他处·我想去荒西域君山求一份安稳,即将动身了·”·齐萱虽然不懂事故,可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从腰间取下一个白色小瓶放于肖天阳手中道:“这是阿羽给我的灵药,用来治伤最有效了,我不求肖大哥什么贺礼,只希望肖大哥以后能平平安安。
君山是个好去处,望大哥保重·”·肖天阳眼睛一酸,他不愿在一个姑娘面前丢了面子,只得慌张的背过身去·“那,大哥先行一步了·”·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嗯。”
经此一事,肖天阳才意识到,这大荒——怕是要变天了··齐萱回到破天宗的时候,谢羽正坐在树下独自摆着一盘棋·他面容精致,眉目尽含情意,侧脸在树木阴影之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修长干净的手指夹着一颗黑子,思索片刻后啪的一声落在棋版上,随后又从另一侧夹出白子,动作优雅,令她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无论看了多少次,那人还是这般令她心动。
要想她齐萱可是长年累月的受郁流华荼毒的,郁流华那相貌上天入地也再难找出第二人,所以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深深爱慕着郁流华,将那人当做她的神·可自从遇到谢羽,她才忽然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郁流华虽俊美,可给不了她悸动。
谢羽长相偏女性,尤其爱穿红衣·张扬之中又带着优雅,只一眼,便叫她失了心,迷了志··谢羽看到了她,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红衣如火,瞬间芳华。
齐萱不争气的红了脸·就见谢羽轻轻抬手,摘下了她头上的一片叶子··“事情完成了吗”他问··语气亲昵,尾音上扬带着股轻佻。
“那三人我都杀了,肖大哥说他打算去君山,我便没留他·”齐萱如实答道··“做的很好·”谢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那眼中似乎盛满了情意,叫人深深沉溺在里面。
“明日我俩就要结为道侣了,你郁大哥似乎还未到啊·”他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齐萱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犹豫的在他脸上轻轻留下一吻,谢羽没作声,齐萱道:“郁哥不会不来的,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他怎么可能放过嘲笑我的机会,不过嘛”她狡黠的一笑,“这次我要让他看看,我夫君是多好,多厉害,多疼我的一个人。”
谢羽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从脖子上推开,随后主动揽住她的腰·“原来我在你心里这般好,旁人可说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呢·”·“那些人都是该死的,阿羽做什么都是对的。”
谢羽笑了,将齐萱搂入怀中·可背着齐萱的眼神却是一片冰冷再不复之前情意··郁流华的确是快到了,只是三人看着眼前一脸晦气瞪着他们的守山人,都有些无语。
那几人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样式看着显然出自一处··其中一个不耐烦的朝他们扬了扬手说道:“快点快点,交出一件法器即可入荒南,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郁流华、郁澄空:“……”·这等将荒南纳入自己名内的事情到底是从何开始的·真·千年·老古董。
的两人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而君黎清向来没什么表情,只是乖乖的站在郁流华身边··“若是没有法器当如何”郁流华问。
“你们入了破天宗,那自然没这茬了·”他们身后的一个白衣女子小声提示道,“破天宗一直在扩张自己的势力,如今整个荒南几乎成了它的天下。”
破天宗·郁流华拧了下眉,这似乎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究竟是何势力竟能掌控整个荒南域。
“那边那个,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安静点·”·女子一经呵斥,迅速安静下来··君黎清皱眉沉默了片刻,从手腕上取出一根缚绳·这是最基础的一种缚绳,只用寻常麻草炼制而成,当初出来的匆忙,只顺手带了一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这个可以么”他问道··那守门人粗鲁的夺了过来,看了几眼,随后无趣的扔在了一旁·“品质太低,真酸气·一个法器过一人,你进去吧。”
君黎清没动,仍旧站在郁流华身边··而郁流华却极度不耐烦的朝前走去·随着他一步步逼近,地面飞石俱起,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滞·随后万般杀气如潮水般涌动在每个人的呼吸间,他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放……放肆”那守门人心底一慌,随即又想到破天宗,心里有了丝底气·“我们是破天宗的人,你不能——啊”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失了声。
再一张嘴,吐出的全是血水··“破天宗,破天宗·”郁流华念叨了两声,缓缓道,“来,看门狗,告诉你家主人,就说疯狗来了·”··第9章 传说中(九)·郁流华三人此时正处在破天宗不远处的山脚下。
如果不是之前对破天宗感观极差,郁流华都要忍不住为破天宗点头了·这片区域极为广阔·抬首而望,无论站在何处,都能看到远方三座山峰簇拥着的一座宫殿。
那宫殿浮在半空中,三条玄铁自殿内而出,牢牢的锁住下方的三座山峰··当真有俯视众生之姿··也不知这破天宗宗主是怎么想到这种建造山门的方法··郁流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们回去后倒也可以这样做。”
郁澄空也被这巍峨的宫殿震住了片刻,听见郁流华的言论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货又要作妖了·“你先前那番打破天宗的脸,就不怕被他盯上么”·“呵。”
郁流华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郁澄空嘲讽道:“可不是,你这名号三百年前就响彻大荒了·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撞到你手里不过,”他顿了一下,“破天宗功法却是有些诡异,若真对上,怕也不好对付。”
郁流华憋了一瞬,想到自己那不甚好听的名号,觉得还是亏了·也不知是哪个给起的,不霸气也就算了,还将他与狗联系在一起,再怎么说,他也没咬人吧。
等等……·这个咬人·郁流华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孩,死死地将他压在身下的画面。
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完全想不起来··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看着郁流华皱眉的动作,犹豫了片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郁流华压根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握紧了些。
“齐萱的引灵蝶来了·”正当郁流华思索刚刚画面之时,郁澄空打断了他·只见前方盈盈飞来一只红色的纸碟,翅膀上显露出一个萱字··“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郁流华有点哭笑不得,当初让郁静水和齐萱一同学习法决,他俩倒好,一个完全没有兴趣。
另一个呢,除了每天盯着他发呆外,学的也是磕磕绊绊·他还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见到如此上进的齐萱··果真是那个男人的功劳·这么说来,他还要好好感谢几分了。
大荒生灵不多,最初郁山不过也就六人·他与郁寒萧、郁澄空相处了近万年,大师兄三千年前不惜违背师父师娘,也要与那人离开了郁山·之后他和郁澄空才捡回了郁静水和齐萱。
虽相处时间不多,可情谊也不低·有句话说的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齐萱这小妮子自从离开郁山后,还算有良心,知道隔些时日就往他们这里送书信。
而郁寒萧……却是三千多年不曾联系了·郁流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当初师父师娘都反对他与那人交往,认为那人太过阴鸷·就连郁澄空,年纪虽小,看到那人也都一口一个畜生。
可最后呢,郁寒萧还是跟着那人走了··当时郁寒萧怎么说来着·——死生相随,永不背叛·纵天不允,我心亦然。
一走便是三千多年··他与郁澄空两人恨过,恼过,却始终没去找过·都是自己选择的路,旁人又能如何··“这个方向,是破天宗”·郁流华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只知道低头跟着郁澄空,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郁澄空说的什么。
而君黎清满心都在这一双交握的手上,自然也生不出别的心思··郁流华先是发觉自己手里多了点什么,而后才看到那双相握的手·他随即松开手,疑惑的看了眼君黎清。
这小子什么时候拉上来的··难不成走个路也害怕·胆子这么小,是不是该练练··“破天宗、有杀阵·”君黎清只失落了一会,随后又有点满足当前的相处。
于是指着前方一处山门开口提醒道··“你还懂阵法·”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只有拥有符阵天赋的人,才能察觉出阵法·就算是郁流华也无法察觉,只不过时常听见郁静水唠叨,他才对此略有了解。
镇山大阵通常用来阻挡外来者,这阵法多为困阵,只困人而不伤人··而杀阵则与之相反,入阵之人多九死一生·只不过区区一个山门便用上了杀阵,看来这破天宗有几分底蕴。
“这纸蝶不对劲”郁流华沉声道··他抬手,一道灵力迅速射向纸蝶,纸蝶在空中颤了片刻,竟丝毫不受影响··郁流华冷冷道:“这上面只附着了一丝齐萱的气息,灵力另有其人。
我倒要看看,何人如此戏耍我们”·“哎,那边几个”就在郁流华准备闯阵之时,前方山门之后传来一个男声。
随后一个看似杂役的灰袍男人从山门的柱后探出头来,朝这边慌张的忘了几眼,有点犹豫着迈出了几步·那步子凌乱又不失规律,看来便是守门之人了··灰袍男子尽管被郁流华冷冷的神色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他还是顶着压力跑了出来·毕竟这是后山杀阵,谢长老道侣大典在即,若是外人不下心闯入,又恰好得罪了客人·那遭罪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守门之人了··“你们可是来参加谢羽长老的道侣大典的”·回答他的是郁流华迎面而来的杀意。
那杂役砰然色变,浑身僵硬,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郁流华一把扯住头发·整个人砰地一声被按在地面之上·那地面岩石硬有棱角,直磕的他头破血流··“你说谁”郁流华咬着牙,强忍住杀意问道。
灰袍男子此时已经被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难不成是谢长老的仇家来寻仇·“说啊”他拽起男子的脑袋继而贴近地面又恨恨的撞了两下。
“啊……是……是谢羽谢长老”·“你且听着,回去告诉谢羽,想让我们进这山门”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跪、着、来、迎”·松开手的刹那,滔天杀气尽消于无形。
那灰袍杂役浑身冷汗瀑起·虚脱般地伸手抹了把眼前的血水,不知道该感慨自己从死亡关逃过,还是该苦恼怎么见到谢羽··“我……我们这些普通杂役是……见、见不到谢长老的。”
灰袍男子急促到,再看到郁流华冰冷的眼神后,又咬牙说道:“小人会……尽力——啊”·话未说完,又被郁澄空飞来一脚踹了出去。
“原来这破天宗竟是那畜生的地盘一群杂碎”郁澄空脸色铁青,气的眼前发黑··“一炷香内,若是不见他人,这破天宗我就来闯一闯。”
郁流华朝那人方向幽幽说道··那杂役捂住胸口,痛的满眼泪水,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这几尊杀神简直太可怕了··“他刚刚说什么那畜生道侣大典,难不成是与齐萱。”
郁澄空反应过来,脸色愈发难看··破天宗罗浮殿·齐萱正试着那身嫁衣,虽然她平时也爱穿红,可明天不一样·这应该算嫁衣了吧·大荒远古的书上记载了,女子与男子相携一生时,必是要穿红色嫁衣的。
她微笑着抚上红衣,那衣服边缘绣着一对开天比翼神鸟,暗喻着生死不离的感情·尾裙长曳三余尺,其上是破天宗的宗门标识,每一寸、每一针,都是阿羽派人精心制作。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觉得,这一瞬间她已经是大荒最幸福的人了·明日……郁哥、三师兄都会来·看着她与最爱的人在天地见证之下,得到长久相伴。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现在就想去见阿羽怎么办·齐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衣服在房内来回走动·明媚的脸上是一种既害羞而又坚定的表情。
细眉舒展开来,只是偷偷见一眼应该无碍吧,她想··于是便悄悄隐匿了气息,推开窗从后屋踏的出去··“哦已经到了”·“我看那三人似乎都不好惹。
你有什么打算吗难不成真的要去见他们·”·当然不好惹,单说一个郁流华就够令人头疼的了,更何况这次来了三人,想来郁寒萧也来了吧。
这人一千多年前不辞而别总算肯出来了·谢羽想着这事,嘴角忍不住扬起:“见,为何不见·我对这几个故人可是心念的紧呢。”
“谁”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气息··齐萱刚刚就忍不住了,这下被谢羽发现索性也不装了·反正每次玩这种躲藏游戏,阿羽总会发现。
她悄悄推开一条缝,没敢望去,只轻声问道:“阿羽,是郁哥他们来了吗我想去接他们·”·是齐萱,谢羽松了口气·给屋内那人一个眼神。
那人立马会意,打开门走了出去··“是林长老啊,阿羽怎么了吗”·“谢羽没事,不过齐姑娘,还是先回屋吧·虽说大荒并无什么忌讳,可在大典之前,齐姑娘还是避免出门的好。”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客人,谢长老会亲自去接的,你就放心吧,我们破天宗也不会怠慢了·”·“那……好吧·”好在也就一晚的功夫,明日就能相见。
齐萱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房门,直到转弯消失在视线里··林泽之见人走远了,这才关上门回到屋内·只见谢羽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男人也太妖孽了点,忍不住出声道:“你不至于吧,接个人而已,更何况,我倒觉得那几人是来捣乱的。
你是没看到来报信之人,整个人都……哎,下手也太狠了点·若是让张平见到,估计早就带人打上去了·”·谢羽微笑着心道闹吧,闹吧,不闹怎么行。
他就怕那人不来闹·“张平这条狗除会了跪丨舔宗主外,还会干什么”·林泽之有些担忧道:“近日他又弄死了几个,看来修为已经在你我之上了。”
谢羽瞥了他一眼:“他练的太急了些,日后有他受的·”··第10章 传说中(十)·郁流华与郁澄空彼此都未开口,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杀阵上方似乎连空气都静默了·耳边唯有风声、和远方陆陆续续传来的微妙脚步声··不远处山门之后的林间小道,走来一红衣男子·那男子气息稳定,不急不缓的犹如闲庭散步,长发被一根红绳随意的扎在身后。
眉目带着股浑然天成的笑意,妖孽一般的脸庞逐渐出现在三人面前··一见到那人,郁澄空立刻将自己的本命灵剑招出,那剑身倒映着郁流华冷峻夺目的侧脸,只一眼便足以令人心神俱摄。
谢羽尚未走出山门,便觉脚下杀阵皆动·汹涌澎湃的气劲自脚下向四面八方而扩,随后反其道,更加凌厉的朝他反噬过来··谢羽脸色骤变,却不敢乱动一步。
杀阵显然已经被改,贸然而行只会引起更多变动·他眯着眼看着不远处三人,竟不知郁流华还有这番本事不对,郁流华压根不通阵法··“故人许久未见,竟送谢某如此一份大礼”他大笑几声,声音随着灵力迅速扩大了数倍“怎么,郁寒萧没来”·那人的身影,就算他死都不会认错,可对面三人之中没有郁寒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失望、愤怒、不甘种种滋味都郁结在心头,犹如一只利爪狠狠的在他胸口撕扯,连血肉里都如同混了沙子般疼痛。
那人,当真不愿见他么,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给他·“你也配提他名字”郁澄空怒道·“三千年前,他随你而去,如今反倒问我们。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他没回郁山”谢羽心下一颤,油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但随即,一股深深恐惧攫住了他。
几乎是带着恳求,连语调也颤抖着:“他……在哪快告诉我他在哪”·郁流华缓缓抬头,直勾勾对着谢羽的目光。
一步步朝着他走去··“谢羽,我们今日前来可不是与你来念旧的·”他在杀阵前一步站定,眼神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羽僵硬的背脊·“齐萱在哪”·谢羽勉强镇定住心神,将注意力放到郁流华身上。
这人身上的气息,似乎与数千年前有些不同·如果不是他练了破天宗秘籍,怕是也感觉不出来——郁流华身上的灵力几乎与他一脉同源他难不成也练了那功法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定了,破天宗功法流传不过二百多年,那时的郁流华应当还被郁澄空锁在郁山。
待他再想感受时,那气息却又消散与无形,仿佛刚刚一瞬是他的错觉··“我再问你一遍,齐萱在哪”修长的手掌间蓦然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折扇,扇柄上雕琢着两个纹样,形似字又不是字。
修为低者单看一眼,便会觉头痛欲裂·扇坠上挂着一颗黑色圆润的小珠··谢羽勾起嘴角,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把折扇上移开,缓缓落在郁流华脸色,嘲道:“魔扇在封门役后,果真被你夺去了。”
郁流华嗤笑一声·若不是三百年前,生死扇暴动不已,主动前往封门之地,他又何必出郁山平白惹那一身伤·“魔扇吗原来你们都这么称呼它。”
这折扇曾打开过一次,虽然自己没有印象,可也听师傅师娘说过·当初捡他回来之时,这扇子开着,正为生,反为死,因此取名生死扇·是他的本命法器,可笑的是,如今大荒竟人人想占为己有。
折扇直指谢羽,郁流华道:“既然如此,你便来夺夺看·”·“呵呵,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说不出是自嘲还是夸赞郁流华,他突然一笑,比女子还要明艳几分的脸庞更是夺目。
“郁流华,你还当这是你郁山吗”说罢,整个人凌空而起,数道灵气瞬间打入杀阵四方·郁流华只觉眼前一白,耳旁传来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山门尽数倒塌。
尘土飞扬中,谢羽缓缓落地··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区区一个杀阵幻术,还真是小孩子的把戏·”刚刚一入杀阵,便被旧时往事牵扯住了心神。
连惯来的冷静都消失殆尽,若不是郁流华的动作露出破绽,恐怕他早已被破天宗本身杀阵吞噬了个干净··那杀阵并未消失,只不过在杀阵之后几丈,被布了个幻术。
刚刚他只不过破了四方基础,便毁了幻术,想来布术之人并不精于此道·如果刚刚他再往前一步,那才是入了杀阵,由此一想,也不觉冒出几滴冷汗··谢羽将目光移向郁流华身后的君黎清,那小孩穿着一身蓝色法袍,五官虽精致但神色淡漠,眼神仿佛一从开始就没离开过郁流华。
他突然起了几分兴趣,不动声色朝他地问了句:“刚刚幻阵是你布的”·君黎清至始至终都未曾抬眸,对他的话语更是充耳不闻··谢羽并未觉得这态度有何不对,反倒觉得这性格对了他的胃口,继而问道:“破天宗有上古流传至今的幻术秘籍,你可愿意入破天宗”·郁流华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生死扇瞬间一个来回。
谢羽躲闪不及,只堪堪偏了一下头,下一秒,脖颈一凉,那如刀锋般凌厉的气劲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谢羽伸手一摸,尽是鲜血·他并未生气,反倒笑着问:·“我收我的人,你生什么气。”
“是吗”郁流略带深意的华朝君黎清看了一眼,“若我说这是我徒弟呢”·君黎清猛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郁流华。
“既然如此,不如请吧·”谢羽笑道,“你不是想见齐萱吗明日便是我俩的大典……”·郁流华打断他:“谢羽,你的情深意重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前一刻还在为郁寒萧黯然神伤,演的跟真的似的,现在又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样··“我想要的从来不会轻易放手·”·“哪怕不折手段”郁流华冷冷道。
谢羽也不辩解,只是转身撤去了杀阵·似乎笃定身后几人会跟上来··“这种畜生你与他废那么多话干什么”郁澄空刚刚就一直憋着,眼看着谢羽离开,心中始终愤愤难平。
·“既然是畜生,何必脏了自己的手·”郁流华朝谢羽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仔细看的话,那眼神竟带着一股冰冷邪性,如同万丈深渊之下,隐隐潜伏的巨兽,“况且,大师兄如今行踪未知,谢羽、必须活着。”
“……你说的对·”静默了许久后,郁澄空将剑收回灵识台缓缓道··两人达成一致,便决定先去破天宗探查一番··君黎清仍旧安静的站在原地,郁流华眉梢一挑,负手朝君黎清道。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不会说话,连路都不会走了吗”·君黎清有些不确定刚刚那番话是出自郁流华的真心,还是随口一说。
心下如同多了另一个心跳般惴惴不安,他慌忙回了句“……没”便低下头跟上了郁流华··或许是这地方不尽如人意,那人连惯常挂在嘴角的微笑都省了去,只余一片冰冷。
眉头微皱,眉梢带着股厉冉,长长的睫毛下垂,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君黎清不敢明目张胆的继续瞧着,只好低下头用余光似不经意间滑过,渐渐将那人的脸庞在心底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如同抹了蜜般甜··郁澄空敏感的神经似乎又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君黎清···第11章 传说中(十一)·前来接应他们的正是林泽之,他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老长袍,长发高高束起。
相貌虽然比不得谢羽,可眉目周正也有一番风骨·林泽之见到三人,首先便被郁流华惊了片刻·先前他并未参与封门役,对于这位神龙不见首位的郁山主一直都抱有几分好奇。
无论是他人口中的“俊美非凡”还是“如朗月皎皎”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得到了证实··“郁山主·”林泽之挂着得体的笑。
郁流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他不了解破天宗,也不打算管这宗破事,除了谢羽和齐萱,破天宗尚未触及他的逆鳞·因此,对于这里的修者,还是秉持着路人的态度。
“这几日来客众多,实在腾不出人手前来接应,还望郁山主莫要怪罪·”这话听着像是在赔罪,可林泽之的神情始终带着股高高在上之感··“谢长老已经差人准备好的休息之处,备好茶点了。”
“齐萱住哪”·“这,自然是在罗浮殿了·”林泽之毫不犹豫的接口··郁流华一行人此刻正处于之前看到的三峰之一的北峰上,抬头便能看到那浮在空中的巍峨大殿。
三条粗壮的铁链直穿入峰内,铁链之上流转着一道道磅礴的灵力,那便是罗浮殿·似乎看出了郁流华的想法,林泽之暗自提了一句“殿外有结界和阵法,郁山主还是不要妄生他……。”
念字还未说出口,嗓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怀里搂着一个清秀少年,正朝着山上走来·双手不规矩的在少年腰侧和胸口流连,表情说不出的猥丨琐。
少年似乎敢怒不敢言,只堪堪躲闪,可也不敢太过·一张小脸满是惊慌失措··——是张平·下意识的,他觉得让郁流华与张平碰面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连忙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尽快前往首峰吧。”
可惜事与愿违,总赶不上变数··那边的张平,早就瞧见了前方几道陌生的人影·只是舍不得刚刚到手的少年,便多玩笑了一阵·眼见林泽之要带人离开,连忙堆起笑容,喊了一声:“林长老莫急,既然是我破天宗的客人,哪有你这么急的待客之道啊。”
刚刚只是匆匆一瞥,其中一黑衣男子,长身玉立,气质卓然,单单一个背影,以他多年的阅人经验,立马足以让他肯定——是美人而且定然不凡。
况且这是在他的地盘,当下便起了色心··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林泽之见状,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可也无法就这么离开,张平这人长相倒说得过去,平日里最喜貌美男子和清秀的少年,因此常常得罪人。
就连谢羽当初来时,也曾收到他的骚扰·只可惜谢羽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生生折断了他一只手后才消停了很多··张平加快脚步,一溜烟就来到了几人面前。
这下里一见到郁流华的真面目,当即惊为天人,手快的将怀里的少年推到一旁·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可惜还未靠近一步,便被郁流华身前的君黎清挡住了··他看了一眼那小孩,若是平常可能也会觉得日后定然不俗,可如今有个郁流华在前,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滚远点·”君黎清木着张小脸,那气势陡然就落了下来·郁流华在他身后不禁发出一声轻笑·这未来准徒弟倒还懂得护人,也不看看自己那小胳膊小腿。
张平这人虽讨厌,可修为莫测,目前郁流华并未有与之相恶的打算··君黎清听到了这声笑,竟觉心头一直飘着的乌云在瞬息间散了去,暖暖的··“小孩,大人之间的事你懂什么,我不过是想与这位道友交流交流罢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朝郁流华看了一眼·他就不信这人没懂他什么意思··郁流华确实没懂,不过,就凭张平这眼神也足以令人恶心··“不是要去首峰吗”没有理会张平,郁流华冷淡的问道,眼底的嘲弄与不耐一闪即逝。
林泽之会意,朝张平看了一眼·:“这是谢长老和齐姑娘的客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有些事要商量,就不打扰张长老向宗主汇报事情了·”·“林泽之,你这是要与我过不去”张平咬牙切齿道。
林泽之一脸无辜,慢悠悠的解释道:“张长老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是怕误了你与宗主汇报嘛,若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你”张平气结。
林泽之说完,也不再与张平虚与委蛇,领着郁流华三人往首峰而去··正当郁流华转身之时,先前那清秀少年猝不及防的扑了上来,死死的拽住了郁流华的衣袖·他跪在地上,声音哽咽、颤抖着,又像是孤注一掷的决然:“前辈救救我我求您了……这破天宗是个吃人的地方……我、我先前认识朋友就没有出来过。”
张平未曾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有这胆子,当即怒了·上前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拽起,反手就是一巴掌·“杂种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福气,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求人。”
少年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出了血,脸颊一片通红,可仍旧不死心的看着郁流华·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破天宗功法乃是夺取他人修为前辈若能出去……啊”话未说完,整个脖子便被掐住了。
·张平没料到这少年竟知晓这么多事,可见是留不得了·杀意从在眼底掠过,此事若是传出去,宗主必定不会放过他,哪怕他为宗主做了那么多事·更何况林泽之还在场……这人向来与谢羽沆瀣一气,巴不得拉他下水。
郁澄空低声问道:“这少年看来知晓不少破天宗秘事,你……”·郁流华嘴角一扯:“我有说过我不救么”手掌微动,一颗石子落入手中,再运转灵力,屈指一弹。
那石子如同闪电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张平心口··张平内心还在挣扎着这等少年,到底是先享受一番,还是在林泽之面前杀了好·再加上心心念念的美人还在眼前,一个晃神,就被来石击中了。
就算衣服上的法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他仍旧踉跄向后跌去·也就在这瞬间,那少年挣脱了他的手··少年朝郁流华投去感激的一眼,迅速离开··张平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当即就想追过去。
然而郁澄空却快他一步挡在他面前··“你们这是何意”·被这么一耽误,刚刚那少年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事已至此,张平只好暗骂自己一句,继而又愤愤道:“这笔账,我会记着的。”
刚刚那人,只能稍后派人再去抓回来了,到时候,哼他倒要看看,那人怎么在他身下求饶··郁流华轻轻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种话他听得多了。
数千年前,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如今,多一个也不嫌多,反正他这疯狗之名早已坐实,为何还要守着前人那套规则·三人去了首峰后山住处,不得不说,这破天宗的设计者的确精通布阵之术。
三峰生生之气尽数通过锁链聚与上方罗浮殿,灵气浓郁程度丝毫不亚于天之脉·阵法之霸道,由此可见一斑··林泽之与灰袍杂役交谈了片刻后,站在门前有些尴尬的看着三人:“这个,目前只剩下两间屋子了,委屈三位,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郁流华并未放在心上,只朝君黎清招了招手,反正只是一个小孩,又不占地方··郁澄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君黎清,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声:“你小心些。”
郁流华以为郁澄空是想提醒他刚刚那番事情,于是点点头,转身推开屋门··君黎清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郁流华等一下·自己先进了屋内,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在桌子椅子上仔细擦了几个来回,才回头看着郁流华。
郁流华:“……”他这是收的徒弟还是找的仆人··反手将门关好··郁流华走到内屋,看了看内屋的布局,还算整洁·墙面上挂着几幅字画,他走近细看。
只见一副上曰“道无道,问心之所道”·另一副曰“生无生,执天之长生”·不知何人所作,字迹倒是有几分潇洒的恣意··“前辈……”身后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郁流华转身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发丝很软,手感不错·他故意冷下脸:“你叫我什么”··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君黎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听郁流华又道。
“你当我之前是说着玩的,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不”·他发出一声急促短暂颤音,突然扑通一声朝郁流华笔直跪了下去。
一颗心似乎就要跳出胸膛··脑子都是师父两字,他现在该说些什么好像千言万语的话想说,可又梗在喉咙,却是一个字都无法说出来·耳朵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温柔的捂着,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能看到郁流华微动的、形状姣好的唇瓣,还有那皱着的眉头··万般头绪突然汇成了一声迟来已久的··“师……父”·当这两字说出口时,他蓦然发觉数万年的时光,数万年的等待,数万年的思念与折磨,尽数化为灰烬。
然后,从那灰烬之中,渐渐开出一朵花··郁流华满意的点点头:“既收了你,你便是我郁山的人,是我郁流华的徒弟,若是今后有人敢欺你压你,你应当知道怎么做。”
君黎清早就被这失而复得的情绪搅得一团乱麻·他猛然冲上去,环抱住郁流华·将脑袋深深埋进他的衣服里,努力吸了口气··郁流华以手指抵住君黎清的脑袋,将他推离了几寸道:“上次与你说的话还当耳旁风吗”·君黎清不再像之前那般木着张脸,而是嘴角有了丝极淡的弧度:“那人是师父,徒儿不会对师父有任何怀疑。”
郁流华说不触动是假的,但如果只是因为救了他便如此信任一个人·是否又太过一根筋蓦地,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白衣少年,似乎……都有些偏执。
还有那封没头没尾的书信,至今还未有消息··“若你无姓,便随我,以后我便唤你郁清·”他又问:“你修的是什么”·君黎清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剑道。”
一剑既出,万魔尽灭的·——众生剑道··第12章 传说中(十二)·郁流华看着睡在里面的小身影,又想起方才他固执地敬他茶水、行拜师正礼的行为。
还说什么,这样拜了师,他以后便不能随便不要他了·这是受天地见证的,不能反悔··还真是小孩子脾气·郁流华伸手轻轻将被角往下压了压,然后起身,盘腿坐在床尾,开始自行运行体内的灵力。
长明灯在床头燃烧,郁流华觉得有些刺眼,遂弹出一道灵力··“哔——”的一声,屋内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没有了多余的光亮,整个屋子显得愈发寂静。
君黎清一直都未睡着,虽然自己身体需要好好休息,可如今,却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了·他努力装作睡着的样子,耳边听着郁流华逐渐平稳的呼吸·许久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人盘腿坐在对面·背脊挺直,手指微曲置在膝盖上··没了平日的厉冉狠辣,此刻的他神色平静,五官柔和,如玉般的面容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更显清冷出尘,也愈发让他移不开眼睛。
“还不睡”·君黎清猛然一惊·匆忙闭上双眼,可这动作却更加欲盖弥彰··“我……我睡不着·”·“为何”·君黎清沉默了片刻,睁着双眼有些空洞的看着漆黑的床幕,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已经过去很久,又仿佛是昨日刚刚发生··“小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的声音不自觉轻了许多··“那人总会在睡前与我讲一个故事,可每次听不到结局我便睡着了。”
似乎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来他每次都会给我讲不同的故事,然后让我去猜结局·如果猜对了,便答应给我一个奖励·”似乎,不管他说出何种结局,那人都点头认可。
君黎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用一种十分深沉、晦涩难懂的目光注视着郁流华··郁流华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君黎清道:“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罢·”·君黎清似乎没有想到郁流华会为他做到这地步,当下除了有一丝窃喜外,更多的是一股酸涩。
郁流华似乎在想怎么讲好这个故事,他起身,坐到君黎清的身边··抬眸望着窗边洒下的一片银色月光,然后用一种非常悦耳的、冷静的声音缓缓说道:·“从前,有三个兄弟相依为命。
大哥是个性格非常温和的人,他总是带着两个弟弟去各处游历,有时候是教他们辨识灵草,有时候是与他们一同寻访遗迹·二哥脾气不好,总会给大哥惹来很多麻烦,可大哥却从来没有嫌他,反而事事为他完善,三弟不爱说话但内心是个极其倔强的人。
后来,大哥走了,舍弃了两个弟弟,跟着一个认识不到几年的人走了·”·“二哥便承担起了家里的重任,他总是想着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这天下再无人敢欺负他们,于是不停的练啊练,终于成功了。
再后来,这个爱闯祸的二哥,真的闯了一件滔天大祸·他杀人了,很多人,再没人护他,直到最后有人废了他……”·“不要讲了师父”君黎清突然颤抖着声音打断他,“我……我已经睡着了。”
“为师不会讲故事,很无趣吧·”·君黎清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睡着了·”·郁流华在黑暗中笑了笑,突然间也有了睡意。
索性躺在君黎清的身旁,开始闭目养神··这一觉郁流华睡的极沉,以往总有些莫名的声音来打搅他,因此他才不愿睡觉,而是通过打坐来休息·可这一夜,竟丝毫不闻那些声音。
翌日清晨·郁澄空早就在门外候着了,他知晓郁流华的脾气,没敢进去·只是有些焦心里面是何情况··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没让他等多久,郁流华便神清气爽的出来了。
身后跟着君黎清·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似乎……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郁澄空呆立了片刻··“走吧,今日有场硬仗要打。”
“郁哥”从墙角处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齐萱没有冒出脑袋,而是在拐角处伸出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等下就要开始了,我不能说太多了,总之,我现在很幸福”·“齐萱谢羽……”郁澄空忍不住出声道。
“郁澄空”郁流华低喝一声··“阿羽怎么了啊、那个我先走了,她们都在找我·待会见”·待齐萱气息消失后,郁澄空才怒向郁流华道:“你这是何意谢羽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为何不让我说清楚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郁流华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现在一心念着谢羽的好,你若此时与她说,她心里会怎么想我们。
难不成就因为你一句话,她这道侣便不结了么·”·“人心……”郁流华低声念了一句,“逆耳之言勿在欣喜之情下说,小心与你反目。
齐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的关心不比你少·她性格大大咧咧,又无心机,头一次对上谢羽这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再者,谢羽是真想完成这大典吗”·郁澄空笑骂了一句:“人都说你疯,我看你清醒的很。”
随即又想到齐萱,叹了口气“当心她回头找你哭鼻子·也罢,这小妮子心思不深,不自己痛一次,日后定要吃更多的亏·”·“师父。”
君黎清突然出声唤了一声··“怎么了”·他指了指身后的青蛋,觉得还是告诉一下师父比较好“这几日,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是要破壳了吗郁流华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他走到君黎清身旁,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蛋外的布,嘴里恶狠狠的说道:“待会老实点,否则后果自负。”
君黎清:“……”·君黎清突然想变成那颗蛋,好让师傅戳一戳·于是等郁流华和郁澄空走向集合点时,他跟在后面,用手托住蛋,然后狠狠的弹了几下。
“咔擦——”某蛋吓得裂开一条缝··君黎清不敢动了,暗搓搓的伸手把蛋壳缝又重新挤在一起·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罗浮殿外·不仅是破天宗的人,更有许多不知名的修者也都围在了一起·谢羽抬眸环视了一圈,却仍旧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远远就看到郁山几人朝着这边走来,心中更是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那人是谁听说居然是林长老亲自去接的·”·四下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也不知啊,难不成是哪个前辈大能”·“我看着那黑衣男子有点像……”他没敢说出口,只是做了个疯狗的口型。
瞬间人群就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又进入另一轮讨论之中·四周时不时瞥来探究的目光,更多的,则是开始偷偷瞄着郁流华涨红了脸··“谢羽,起初我还好奇大师兄怎么就为了你,不惜惹怒师父,现在看来,单单不要脸三个字,这大荒怕是无人敢与你一争高下了。”
郁流华毫不留情的讽刺道··“畜生哪里还要脸·”郁澄空道··谢羽听罢,突然一笑,将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朝郁澄空微微俯身,笑道:“我是畜生,那你们大师兄岂不是被畜生上了。”
·“你”郁澄空大怒,就要动手··谢羽竟慢慢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却带着股咬牙切齿:“别生气啊,你不是想知道郁寒萧的事情嘛,我可以告诉你啊,他的叫丨床声真是*啊,有时候稍微快一点他都受不了。”
“谢羽你这畜生”郁澄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单是听到这几个词,就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人渣·灵力在短暂的相撞之后迅速消散于无形,可众人还是被这边的变故吓了一跳。
“阿羽”齐萱刚刚从殿内走出,便看见大打出手的两人·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两边都是她心系之人,当下就心急火燎的出声叫道。
待走到几人面前,发现郁澄空仍旧一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瞪着谢羽,谢羽则是将打乱了的衣袍重新整理了一番·只有郁流华仍旧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郁哥,这是怎么了”·“我们只是切磋一番。”
谢羽走到齐萱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何必惺惺作态你”·“够了”齐萱面露不愉,“今日是我与阿羽的好日子,三师兄为何要为难我。”
“那你可知谢羽这人”·“我知道·”齐萱垂下眼眸,“我知道人人都说他不好,可我就是喜欢他·从他捡到我收留我的那一刻,从他将我从万丈深渊拉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他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在我心里,阿羽就是最好的”·“好了好了·”郁流华忍不住打断她,“你三师兄也是一时情急。”
郁流华忍不住看了一眼谢羽,试图找出一丝不忍,来确认这人是否真如此薄情寡恩··可谢羽表情依旧,似乎刚刚那番话早就在他意料之内·他牵起齐萱的手,缓缓朝着高台走去。
齐萱回过头,有些歉意的朝郁澄空看了一眼··郁澄空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冒出一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太过理智。”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这句话是对郁流华说的,郁流华笑了笑,没回他··谢羽站在高台之上,眼神却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身旁有主持大典之人絮絮叨叨的说着的祝词,有低下人群不断传来的艳羡之语,还有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女人。
·单凭此就能绑住一个人,真是可笑··那人还不是如此,走的决绝··心中的痛楚仿佛早就在千年的岁月里变成了习惯,哪怕在不经意间想起,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高台之下,有仆从捧着两杯酒一步步踏着台阶而来·那酒杯一黑一白,看着极为庄重神秘··谢羽拿了黑色,齐萱拿了白色··“阿羽,饮完此杯,我们便是道侣了。”
齐萱红着脸不敢去看谢羽,她觉得阿羽太过美,就连身为女子的她有时候都会自惭形秽·虽说这道侣的建议是她提的,当时的她也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可阿羽竟也答应了。
那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之前坏透了的运气在那一瞬间彻底结束了··“等等,我曾看过古书上记载,这酒我们需得交换·”说完,将手里酒杯与齐萱的做了个对调。
齐萱也不做他想,只会傻傻的应他··谢羽将酒杯放在指尖反复摩挲了片刻·一双暗沉的眸子缓缓而又仔细的打量着周围·郁寒萧,我就赌这一次我不信你会不来·他朝齐萱点点头,两人将酒杯缓缓放到唇边。
就在这时,两道不同的灵力从人群里直直的射丨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两人的酒杯尽数碎裂在地··那两道灵力,一道来自郁流华,另一道……·谢羽猛然回头,突然疯了似的从高台一跃而下,朝着刚刚那个方向迅速掠了过去。
郁澄空看到谢羽的动作,也立马朝那个方向跟了过去··谢羽双眼赤红,咬牙切齿,一遍又一遍的嘶吼着那人的名字··“郁寒萧”·“郁寒萧——”·他开始不断的拨开乱哄哄的人群,找寻着那人的身影。
不是他……·这个也不是……·明明刚刚还能感受到他……·“长、长老·”有人慌张的在他手下喊了一声··“滚——”谢羽将手里的衣领松开,“你不是他谁让你凑上来的”·那人惊呼一声,被谢羽生生扭断了胳膊扔了出去。
周围人群轰然散开·畏惧的神色闪电般的传染了在场的每个人··谢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天地间刹那间失了声·他只能听见自己大力喘息声和耳旁不断轰鸣的声响。
抬眼望去,周围那些人,好像在笑又好像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时光迅速倒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飘着雪的日子里。
“这小孩这么弱,真是我们大荒的人么”有人狠狠地在他胸口踹了一脚,“哈哈,你们快来看,刚刚我只用了一成力,他就吐血了,真好玩。”
“谢羽,你怎么这么没用,连只雪丘狐都不敢杀”·“长得跟女人一样,恶心”·“滚啊你我们不需要这么胆小的人,你只会拖累我们。”
那些人将他的衣服尽数除去,然后扔在雪地里踩了几脚后笑着离开··是啊,他这种人,生来就没有灵力,受人欺辱·为什么还要活着·如果有谁来杀了他多好。
他颤巍巍的起身,咳嗽着将雪地里的衣服胡乱的搭在身上·接着,扑通一声猛的跪在地上,双肩剧烈起伏,双手掩面,豆大的泪珠自眼角滑落··郁寒萧就是那个时候来到他身边的。
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法袍,撑着把红色的纸伞,如同深渊里的一道光,从天际走来··他谢羽就是个活在地底、不见天日的怪物··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人人厌恶他,连大荒未开智的灵兽都避他如蛇蝎·他撑着手想要后退,总觉得自己脏的很。
冰冷刺骨的雪在手中渐渐化为冰水··那人俯身,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冰冷的泪,又替他遮好身体··那是一双极其温暖的手,在这冰天雪地中,也唯有这个温度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天地之间,大荒四海,众生平等·”·那人微笑着问,你可愿与我一起,等这一天·你说过的,我们一起·“郁寒萧你出来”谢羽体内灵气突然不受控制般的乱窜,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底下那人着了魔,听不见高台之上眼泪落地的声音,看不见她颤抖的双肩··齐萱很想上去细声问一句,阿羽,你要找什么,我帮你··可现在,看到谢羽痴狂的模样,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
·第13章 传说中(十三)·一场本该喜庆的大典,最后闹了个人心惶惶·谢羽遣散众人,当场便宣布闭关··郁澄空在破天宗周围找了一遭也没发现郁寒萧的人影,也落寞的先回郁山去了。
破天宗首峰后山·一个红色的人影正坐在水边的树下,埋着脑袋肩膀微微起伏着··微风轻拂,光影交错间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野鸡·”·人影僵住了片刻,随后捡起身旁一颗石子迅速扔了过来。
郁流华指尖轻抬,将那石子粉碎了个干净··“哟,数载未见,脾气见长啊·”·齐萱气呼呼的转了个方向,随后带着哭腔道:“你别过来妆花了,丢脸”·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不就失个恋嘛,有什么,来跟郁哥说道说道。”
“……”齐萱静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朝郁流华吼道,“什么叫就失个恋你失过恋吗你知道……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我……呜呜”齐萱又想到了谢羽,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郁流华走上前,看着眼前哭的稀里哗啦毫无形象的齐萱,有些好奇··“当初我拒绝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哭·”·“你怎么知道我没嗝、哭,我我躲后山哭了。”
齐萱愤怒··郁流华从袖里取出帕子递给她:“好好把脸擦擦,还嫌自己长得不够难看吗”·齐萱一撇嘴,粗鲁的将帕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有……嗝,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郁流华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确实不会安慰人,但就我了解,你齐萱可不是遇点事就只懂得哭哭啼啼的人。”
他拍了拍齐萱的脑袋,“郁澄空本想提前告知你此事,是我拦住了,你若怪我,尽管放马来一次,这次我不还手可好”·齐萱摇了摇头,眼睛明显带着大哭后的肿胀:“郁哥,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三师兄。
我知道我这人脑子笨,看事情也不像你们这么聪明·可郁哥你从小就教我,遇人当以心看之,我看了呀,为什么还是看不懂·”·“你知道大师兄吧。”
“嗯·”·“大师兄先前跟的那个人,就是谢羽”郁流华隐隐有些发怒的征兆,“这人善于玩弄人心,连大师兄都着了他的道,就你这点功夫还不够他看的。
先前我也是想借此看看大师兄会不会来·再者,给你一个教训,这大荒什么样的人都有,谢羽也非你良人·”·齐萱红着眼:“我知道这承诺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我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可我……我要是能控制就好了。”
“人心若能掌控,岂不成了这万物主宰·”·郁流华见齐萱冷静下来了,便将手中的一把匕首交于她道:“这是你三师兄送你的礼物,别说什么大典没完成就不要的话,总归是一番心意。”
那匕首是由郁山的一颗千年老树树干炼化而成,虽是木制,可握在手里却能感到勃勃生机在内里流转——是绝佳的防御之器··齐萱握着匕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师兄自小就对她和静水十分严格,有时候,她和静水还会偷偷在背后结成联盟,想要捉弄一次三师兄··要不是郁流华每次都能提前发现,再将他们狠揍一顿··恐怕三师兄早就着了他俩的道了。
想到先前尚未实现的“伟大目标”,再看着手里的匕首·齐萱只觉得脸颊有些烧似的发烫··“郁山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郁流华似乎从未以这种柔和的语气同她说过话,齐萱心中一暖,原本羞愧的脸色愈发通红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挨打的准备··两眼一闭,猛然扑上前的抱住了郁流华··果不其然,感到那人的背脊僵硬了一瞬,似乎在努力克制··耳畔传来郁流华咬着牙的声音。
“只给你三声时间,马上松手·”·“小气”齐萱嘟囔一声··“三……”·“二……”·一还没说出口,齐萱就被另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哎哟”一声,屁股重重落地··她头也没抬的吼了一句,·“郁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这时间到了嘛”·郁流华在原地闷笑。
齐萱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发现郁流华的身旁多了个蓝衣小孩··那小孩模样看着十分讨人喜欢,可却没几分表情,尤其是那双仿佛浸透了寒气的双眸,此刻正幽幽的盯着她。
这小屁孩谁齐萱挣扎着起身,皱了皱眉,力气真大·“嘿你是不是想打一架,我告诉你,我可是连不会说话的娃娃都打”·“很骄傲”郁流华反问。
“我失恋了”齐萱心虚了一下,“你就不能让让我·”·君黎清:“……”·刚来就看到这女人死死的抱着他师父不撒手,还一脸通红他整个人差点爆了,虽然这女人似乎脑子不大好使,可是仔细一想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刚刚师父都没有马上推开她。
君黎清睫毛微颤,有些委屈的看着郁流华··郁流华不为所动,伸手朝他道:“好了,东西呢”·君黎清默默将青蛋从背后取下递给郁流华。
郁流华将蛋托在手里颠了两下,却发现有个地方似乎裂了一点··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先前好像还好好的··君黎清目视前方,一脸正直。
·齐萱好奇的凑过来,用手戳了戳蛋··“送我的”·郁流华歪着头,以手抵着太阳穴,又有些舍不得了:“你说,是烤了吃,还是煮了吃好”·青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齐萱立马将蛋抢到自己怀中,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是这么坏”·郁流华大笑了两声,想起先前齐萱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旧时往事重叠在一起,倒是有几分怀念了··“走吧,该回了·”·齐萱自然是想回去的,起初离开郁山只不过是想多见识见识这方世界··她自有灵智起,便是困在不老树上,目及之处均是连绵的青山。
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她看着日升日落,听着从四面八荒传来的各种声音,以此来慰藉自己漫长而又无趣的生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老树前不知来过多少大荒修者,他们或悲、或喜、或狂、或痴,诉说着一段又一段的往事。
后来呢,也记不清是从哪一段故事里得到了启发,她终于生出一股想要亲自踏上这片土地的欲丨望,想要去看看那些人口中的沧海桑田,想看看荒无人迹的雪山之巅,还想拥有一段生死相随的动人爱情。
是郁流华将她从树上抱下来,尽管目的只是为了——煮了她··在几乎凝滞的沉默之后,齐萱终于鼓起勇气,她将目光瞥向空中道:“……我想去看看阿羽。”
不是为了可笑的问一句,你爱过我吗·只是有些放不下,她这样告诉自己··仅仅去看一眼,最后一眼……·郁流华身形一顿,神色微微有些变化。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发火,而是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一炷香,山下·”·齐萱虽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无论在方面他都不会强人所难·如果一炷香后,齐萱不来,那他也不会再等。
依旧是那句话,路,还得自己走··齐萱与郁流华好歹相处了几千年,对于他的性子虽没有十分的了解,可也能大概猜出五六分了··她转身御剑而上,直奔谢羽的住处。
此时的谢羽,发觉自己正处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有风自前方吹来,带着股刺骨的寒气··他控制不住的朝前走去··下一刻,整个场景蓦然转换。
“谢羽……”有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他,绷直的背脊微微颤抖·“早知你练这等功法,我定不会救你”·“可我能怎样”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压抑着吼道,“我是大荒的废物人人瞧不起我,你郁寒萧跟了我,他人怎么说,你可以当做不知道,可我不行我这肩膀本就该给你依靠,替你斩尽一切不平之音,护你一生。
可我做不到……”·“这些都不是你残害其他生灵的借口”·“强者为天弱者为地总有一日我会站在这大荒之巅,到那时谁还会说我们是天地不容,是……”·雪白的剑猛然出鞘——·“不——”这边的谢羽惊呼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可刚刚跨出一步,却发现那人剑锋一转,反手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长剑··那剑锋整个没入胸口,可奇怪的是没有痛苦,仿佛只是幻觉··“早该杀了你了·”那人突然邪笑着将剑拔出。
并未有血流出——还是整整齐齐的衣服··谢羽静静的注视着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见到郁寒萧了··这人心软的很,可唯独对他,却能狠下心毅然离去。
“你不是他·”郁寒萧从来都不会对他露出这种笑··那人没回他,而是扔下剑,整个人瞬息缠了上来··谢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知眼前这人不是郁寒萧,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回抱了他。
那人顶着郁寒萧的脸,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的掀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谢羽喉结滑动,身体却僵硬的要死··待对方的手快要往下移的时候,谢羽一把捉住了他的手,随后姿势翻转。
将对方狠狠的压在地面,掐着他的脖子沉声问道:“你不是郁寒萧,你是谁”·对方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带着媚骨的笑意反问他:“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我就是你啊,谢羽”他伸出手,在谢羽的胸膛上微微一点。
“你看,你所害怕的,还有你心底深处的*,我都知道·”·“只是一场梦罢了,你在怕什么”·那人因呼吸不畅渐渐皱起眉头,然后露出与郁寒萧无二的神情:“阿羽,你是想杀了我么”·见到这神情,谢羽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
“不——寒萧……我、我从未这么想过·”·那人见谢羽已经陷入回忆之中,兀自坐起,双手环住谢羽的脖子,身子渐渐前倾,附耳道:·“谢羽,你斩不了心魔,杀不了我,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你懦弱、你无能、你不甘,你堕落你说,为什么还活着呢人生虽长,长不过天地,到头终究一缕云烟。
来吧,总归在这里还有我陪着你·”·耳畔的声音仿佛有无尽的诱惑力,那人舔着他的耳垂,温热而又暧昧的气息在四周蔓延··“寒萧……”恍惚间,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合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那人的脸庞·可心中却如同吃了涩果般,泛起阵阵苦味··一样的眉目温和,笑起来好看到星辰失色··他的神魂仿佛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沉溺在这许久不曾拥有过的温情里,另一半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
就在他以为就此万劫不复之时,耳边突兀的多了一道熟悉的女声··“阿羽”·谢羽猛然睁开双眼,方才的景色倏然间碎裂开来。
那人最后的一声轻笑也湮灭在了荒芜之中··齐萱见谢羽眉目间隐隐有黑气缠绕,虽不知是何,但见谢羽面容狰狞,双眼赤红,周身的灵力疯狂的暴走,一看便知情况不容乐观。
当下心中焦急,连忙使出郁流华先前教与她的静心诀··好在真的有用她喜不自禁,想要上前扶住谢羽··谢羽苍白着脸推开了她。
“我先前可是要害死你·”·齐萱不解的看着他··强强仙侠修真年下系统·谢羽又道:“那酒,男女各执一杯是为相合之意,可若拿反了,便是一同归于天地之意。
我与郁寒萧先前玩笑过一次,于是便拿这事赌他出来·先前救你,也是因为你说,你是郁山之人……”·齐萱听及此话,突然提高音量大声吼道:“你别说了我,我就是想来见你最后一面,我不想知道这些。”
话语的最后,已经是抑制不住的颤音··如果现在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暂时消失一会该多好··“我走了,你保重·”我还是不后悔……·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如今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就当做了一场梦,梦里她已经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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