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吸血鬼他晕血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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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吸血鬼他晕血 by 三千大梦叙平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   ·文案·【自带bug吸血鬼攻x急诊科敬业医生受】·晕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吸血鬼晕血··为了克服家养吸血鬼的晕血症,尚医生曾经想过很多的办法。
包括奶瓶、眼罩、手铐和食用色素··可惜这些办法都没有奏效··所以——到了最后,尚医生也只能一路穷追不舍地追着自家的吸血鬼,苦口婆心地朝他撸着袖子。
·尚医生:你再咬我一口试试就一口(T▽T)·→本文又名《神奇妖怪在哪里》,《有病就要好好治》,《反科学也要讲科学》。
看文指南:·点开目录有惊喜 o(* ̄▽ ̄*)ブ·这是一篇寓教于乐【划重点】主攻谈恋爱【划重点】的专业文·主CP固定,各种配角跑龙套,1v1,预计包括:·宠物过敏的狼人/饱受脱发困扰的半人马/不喜欢女生的魅魔/被道士养大的魔法师/极度怕鬼的鬼/高度近视的天师/唱歌跑调的精灵/恐水症的美人鱼·待续……·内容标签: 强强 甜文 情有独钟 异能·搜索关键字:主角:尚皓佳;魏珑 ┃ 配角:贺嘉伦;伊励;安木夕 ┃ 其它:·【作品简评】这是一篇寓教于乐的伪专业爆笑小甜文。
讲述了一位技术精湛的急诊科人类医生,在遇见了晕血的吸血鬼、宠物过敏的狼人、唱歌跑调的精灵等一系列都不正常的非人类种族之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治病救人降妖除魔,每天都在为了喂饱自家晕血的吸血鬼- cao -透了心的故事。
本文风格活泼轻快,文笔流畅,作者脑洞可以装得下一个银河系,不经意间就会叫人爆笑出声·虽然是一篇疑似专业文,但只要看下去就会发现,专业知识都以轻松幽默的脑洞为载体,体现在了各种非人种族的交集中,即使外行人也可以轻松看得懂。
作者用医学生严谨的逻辑,充分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第1章 胸外按压要五公分·“仔细看——胸外按压的时候要求是垂直,正中,四到五公分。
不要太浅了,太浅按了和没按一样,也不要太深,把人家肋骨按折了,回头也不好跟人家解释·”·尚皓佳从医用假人身上站起身,拍了拍双手,示意面前一群嗷嗷待哺的实习生可以开始实地- cao -作练习。
自己拉开凳子坐下,准备把昨天的值班记录补全··年轻帅气的男医生总是容易吸引女生的注意力,还没等把凳子坐热,边上的小姑娘就你推我搡地凑了上来··打头的一个女生被同伴推出来,支吾了半天,清秀的脸庞就一路红到了脖颈:“尚老师,我们来之前,老师还和我们提起过您。
还说我们不应该叫您老师,应该叫师兄才对——师兄大我们几届也是咱们医大毕业的吗”·“现在你们套年龄的手段都变得这么高明了”·作为市一院急诊科的科草,尚皓佳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过于热情的待遇。
熟练地打了个太极绕开话题,目光仍留在眼前的纸张上:“虽然不知道你们老师是哪一位,不过那几位老爷子提起来我,应该都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跟你们说的是我从生理学馆偷兔子,还是拿舍友的锅熬骨头”·这些学生都还在轮转期,为了能替急诊科多补充些新鲜血液,整个科室一致通过由尚科草来卖身换人,争取能多留下几个能帮上忙的壮劳力。
虽然本人对于这种没有营养的行为毫无兴趣,但在可以申请假期去实验室刷论文的强烈诱惑下,尚皓佳终于还是选择了向恶势力屈服,毅然接过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使命。
发现老师不仅人帅还很好说话,几个女生显然胆子都大了不少·边上短头发的女生被同伴往前推了几步,索- xing -也不再扭捏,大大方方走到他身旁··“都不是——说是您半夜把白服晾在阳台,结果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天乘风而起。
惊动了半个寝室楼的学生,最后还是我们老师亲自拿了个竹竿给捅下来的·”·“那就是李老师·你们别看他凶,其实人特别好,他当时还管着解剖学馆,从来不拦着我们进去蹭停尸房的空调……”·说起学生时代的光辉事迹,尚皓佳也起了几分谈兴。
把凳子转了过来,正要给这些学弟学妹们介绍医大的一系列悠久传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老尚,快点儿来——车祸,十来个人直接塞进咱们院,人手不够用了”·“这就来——你们来两个- cao -作九十分以上的跟我下去,人手万一不够就赶紧上。
剩下的待在办公室里面,记得不要乱跑·”·尚皓佳扔了钢笔站起身,见着打头的两个学生自动自觉地跟了上来,也来不及多说·随手扯了个口罩戴上,扣上扣子跟着同事快步跑出了门。
急救室里面已经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痛呼声,有不少人的身上还带着刺目的血迹··边上的交警急得直搓手,见到又来了帮手的医生,连忙上前道:“医生,一辆中巴车直接侧翻到沟里,还带翻了一台小轿车,中巴车的十几个伤得有轻有重,轿车上的那个好像没气了……”·“没气了”·尚皓佳心中一沉,连忙排开众人,一眼就看到了到诊台上那个苍白得吓人的患者。
这是个十分英俊的患者——即使对一名医生来说,相貌无疑要排在关注范围的三十页开外,但依然有些人会因为相貌过于出众,把这一栏不容忽略地提到附加的第一项来。
他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诊台上,胸口被边上的医生利落地按压着,人却一直无声无息,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也始终都只是一条直线··“这脸上怎么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外伤”·尚皓佳快步走过去,从护士手中接过手套戴好。
一旁正皱紧了眉拼命找着血管的护士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加上救护车花的时间,一共二十五分钟·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明显血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我来,你手动测血压。”
看着负责心脏按压的小护士频率已经渐渐缓了下来,尚皓佳利落地挽了袖子跪上诊台,接手了她的工作:“静脉通道怎么还没有建立,血管太细了吗”·“还没找到……”·边上的护士小心翼翼地抬了头,语气都带了几分犹疑。
尚皓佳的胳膊不由一抖,险些就把手下的患者胸口给直接按塌下十公分去:“没找到血压怎么会这么低——手动血压多少”·“也没测到……”·听到对方的答话,尚皓佳终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手上的动作虽然不停,却忍不住抬了头:“那我能问问——我们在这儿抢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吗”·他的话音才落,屋外就传来焦急的喊声:“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您不能进急救室”·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从门外冲进来了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人一进门也不说话,风风火火地扑到了诊台边上,用力地扯住了那名疑似死者的手腕··急诊科常年上演人间百态,尚皓佳心中忍不住猜测着这位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是打算大哭还是大闹,手上却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胸外按压:“这位先生,请后退一些,给我们的抢救留出空间,谢谢配合。”
来人微皱了眉望向他,不耐地抿了抿嘴·对方身高臂长,看着少说也有一米九出头,站在一米七八的尚皓佳面前,叫一边的同事看得心惊胆战·正打算上前拦开,壮汉却又往前走了一步,望了一眼患者惨白的脸色,剑眉便竖了起来。
尚皓佳神色岿然不动,淡然地看了一眼手表:“继续建立静脉通道,撑到三十分钟再说·”·“医生——那个,这其实就是个误会……”·在一片令人心惊胆战的寂静中,壮汉终于开口,语气却没有想象的恼火愤怒,反而显得颇为和气:“他根本就没什么事,就是见着了血一时给吓晕了。
您不用管,我把人带回去就行了·”·“现在患者没有呼吸心跳,抢救时间还没有结束,请您不要干扰急救流程·”·尚皓佳在急诊已经干了两年,没少见过宣布不治却还求着医生护士继续抢救的家属,像这样一个劲说人没事,要把人带走的家属却还是头一回见。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忍不住开始脑补起了一出爱恨情仇的谋杀大戏··来人见他不为所动,焦急地搓了两下手掌,忽然忽然拽着患者的手臂用力一扯:“行了行了,你来医院干嘛,这不是砸场子来了吗快走快走,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这位先生,患者生命体征已经消失,如果您再这样干扰急救,他一定是会没命的。”
患者被他这样一扯,尚皓佳也没办法再抢救得下去,连忙抬手按住了那人的手臂·正打算解释患者的状况十分危险,即使通过抢救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时,那个始终无声无息的人却忽然动了动,一骨碌就翻身下了诊台。
他的动作十分轻盈,即使已经被解开了西服和衬衫的扣子,这样跳下诊台的动作叫他做来,却仍然显得颇为优雅··“尚医生,对于今日的冒昧打搅,本人仅以此深表歉意——其实按照我的本意,原本希望可以不为诸位带来困扰,所以才想等到被当作尸体处理掉之后,再自行采取一些特殊的应急方案。
可惜我这位鲁莽的朋友的出现,又一次毫无悬念的搅乱了我的计划·”·他摘下了胸口的电极贴片,纤长的手指灵巧地扣上了衬衣的扣子·又单手挡在身前,优雅地朝着尚皓佳鞠了一躬:“对于今日对诸位造成的困扰,我再一次致以诚挚的歉意——请诸位忘记这个意外。
天就要黑了,祝福你们今夜能够拥有一场美梦·”·尚皓佳诧异地回过头,望着身后心电监护仪上始终平坦的一条直线,终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了电话:“交代精神科来一趟,我觉得不是他有问题,就一定是我有问题了……”·第2章 狂犬疫苗要去疾控·“尚医生,我相信你应当也是一位绅士,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呢”·就在尚皓佳的手按上电话的下一刻,那个人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人看清他究竟是怎么越过了一张宽大的诊台,直接来到了尚皓佳的身边·但他却又的确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按住了尚皓佳的手臂,脸上仍带着得体的微笑。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尚皓佳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依然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皮肤未见血色,瞳孔也仍然扩大··从任何一点来说,都是死亡的标准状态··按照常理来说,尚医生现在应该迅速扔掉手中的听筒,大吼一声“鬼啊”,然后落荒而逃。
但是两名实习生还眼巴巴地站在门口,身负重任的尚科草显然不可以就这样认怂,从而毁掉整个科室的光辉形象··尚皓佳用一秒钟思考了对策,低头看了看,发现对方的脚还站在地面上,心中总算感到了些许安慰。
“急诊室不是聊天的地方,如果您想要解释今天的情况,我们可以去我的办公室细说·”·其余伤员大都是些常见外伤,剩下的人手也已经够用·在整个急救室仿佛易水送燕壮士一般悲壮的注视下,尚医生迈着从容而不僵硬的步子,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离开急救室,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才走进办公室,魏珑就忽然上前一步,执起了尚皓佳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手套的右手·优雅地俯了身,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吻:“这位英俊的绅士,我来自古老的中世纪,是一名英伦血统的吸血鬼。
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对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虽然不太清楚中世纪欧洲的礼节,但我至少还是知道,吻手礼应该是对女士使用的·”·尚皓佳摘下手套,顺手塞进了白服的口袋里,慎重地看着面前怎么看都应当送进精神科去的人:“我原本想让你拿出你是吸血鬼的证据,但是现在看来,如果你不是吸血鬼,你就要改写整个医学界的死亡判定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在你们的科学体系里,我们原本就是反科学的存在,不是吗”·魏珑微笑着点了点头,巧妙地避过了关于吻手礼的讨论:“请允许我再额外补充一句,向您介绍我忠诚的朋友和管家——他的名字叫作贺嘉伦,是一只同样饱受到某些疾病所困扰的狼人。”
在三观被一只吸血鬼给彻底颠覆之后,尚皓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坚守科学战线,迅速恢复了作为一个急诊科医生的专业素养,随手取出了一旁的病历夹:“对了,我记得你的这个朋友说过,你是看到血,所以才会晕倒的——所以你其实是患有晕血症的么”·“说起来十分惭愧,不过我确实患有晕血症。”
魏珑的脸上带了些歉意的微笑,朝着他略略俯身:“事实上,我其实已经完美地避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只是由于落地时见到的场面过于血腥,所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对于给贵医院带来的麻烦和困扰,我们必须要表示由衷的歉意,并且保证会进行及时的处理,一定不会对你们造成困扰的。”
·“对于我们医院倒是没什么困扰,不过恕我直言——作为吸血鬼居然晕血,这四舍五入几乎都能算得上是个绝症了,你确定没有在和我开玩笑”·被这只疑似译制片里钻出来的吸血鬼搅得头痛不已,尚皓佳揉了揉额角,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过于繁琐的用词。
魏珑却并不因为被人打断而有丝毫不悦,反倒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时常为这件事感到苦恼,由于这个令人头痛的原因,我也不得不常年与我的族群彼此脱离……”·“你那叫什么脱离作为一只中世纪纯血吸血鬼,居然能被纯血之战吓到石化,一直沉睡到了二十一世纪,害得你们纯血一族一度以为自己绝后了——我看你这根本就是个假的吸血鬼才对。”
他的话音还未落,边上的狼人就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还挑衅地上前一步,朝着魏珑龇了龇牙··魏珑惋惜地望着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所以说狼人是与绅士绝缘的种族,这种话确实没有错——现在是我在同这位尚医生交谈。
你一定要用这些陈年往事,来打扰我们轻松愉快的对话吗”·“你总是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就撩一个,可就算撩来又有什么用反正你连把他咬出血都不敢。”
在古老的高阶吸血鬼和善的注视下,新生代狼人忍不住退了两步,却还是不服气地顶了回去··魏珑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狼人,遗憾地轻轻摇了摇头:“嘉伦,你如果再这样攻击- xing -十足,我就要考虑是不是要带你注- she -狂犬疫苗了……”·“狂犬疫苗不用上医院,去省疾控挂门诊就行。”
尚皓佳插了一句,却又忽然思索着晃了晃手中的笔:“不对,我不太清楚狼人应该算是什么物种——或者你可以带他去宠物医院看看·狂犬疫苗是针对人体设计的,对他未必会有用。”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你不是才认识他吗怎么这就开始跟他一块儿欺负人了”·贺嘉伦望着这两个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的人,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我还是不要和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现在很怀疑,你会不会把我交给这个医生解剖来用……”·“尚医生,你确实是个很有趣的人·”·没有理会自己焦躁的友人,魏珑含笑望向面前的人类医生,眼中欣赏之色越发浓厚:“大部分人在第一次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时候,都会被吓得惊慌失措。
但是你除了一开始在我靠近时感到紧张之外,居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的确十分令人敬佩·”·“相对于全面推翻医学理论和重新改版教材来说,我还是宁肯承认吸血鬼和狼人的存在的。”
尚皓佳放下手中的病历夹,把笔放回了口袋里,双掌合十抵住鼻尖,略略前倾了身子望向他:“我听说吸血鬼受伤之后可以很快恢复,真的是这样吗”·“只要力量没有消耗的太多,就是可以的。”
魏珑点了点头,微挑了眉,眼中不由带了些好奇:“尚医生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为了弥补今天的歉意,我非常乐意为你效劳·”·“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做的论文,就是和快速对伤口进行止血,以及可以加速伤口愈合的药物和激素有关。”
尚皓佳挑起了个满意的笑容,搓了搓双手,忽然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如果魏先生方便的话,可以允许我取一部分你身体的组织,拿回去做一个活检吗”·第3章 处理患者要戴手套·“这倒是个相当有趣的提议——虽然我们曾与科学一度为敌,但如果阁下站在了科学的阵营里,那些原本冰冷而僵化的条框,仿佛也不再像它原本的模样,充斥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愚蠢和教条了。”
魏珑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换上了得体的笑意·将西服脱下放在一旁,一只手灵巧地解开衬衫袖口,向上挽到了手肘的位置,就露出了精瘦却肌肉线条流畅的苍白手臂。
望着他过分坦然的态度,尚皓佳却忽然感到了犹豫··这种犹豫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长期因为这张脸而身陷调戏与反调戏的斗争之中,所逐渐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
即使不算上刚才的吻手礼,到了这个份上,尚医生也无疑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一点——这只疑似刚从一口中世纪欧洲的古董棺材里爬出来没多久的吸血鬼,大概、也许、确实是在撩他。
在二十七年的生命历程中,尚皓佳曾经被不少人用各种别出心裁的手段来搭讪过,但是用上皮和肌肉组织来试图撩他的,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如果不添麻烦的话,我希望能够申请一个眼罩,从而适当的遮挡住我自己的视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仿佛看出了他的犹豫,魏珑又将手臂往前送了送,握成拳平放在桌子上:“虽然我的复原能力很强,但是我见到血之后会丧失意识的速度,可能要比我复原伤口的速度还要略快一些。”
“虽然没有眼罩,不过我这里的口罩倒是不少·”·面对着升级治疗手段的无限诱惑,尚皓佳终于还是放弃了内心的挣扎,选择了为伟大的医疗事业奉献出个人的安危。
利落地翻出了三个一次- xing -口罩,叠在一起替他戴在头上:“我会先给你做一个浅表的麻醉,可能会有一点疼,但很快就会好了·”·“十分感谢——您真是一个细心而体贴的绅士,如果我是一位小姐的话,一定会被您的风度所折服的。”
魏珑微笑着点了点头,放松地将手臂放在办公桌上,显然并不觉得有任何恐惧或是紧张··很少会听到这样连珠炮一样直白而热切的赞美,即使以急诊科医生常年练就的心理素质,尚皓佳也依然觉得有些脸红。
本能地清了清嗓子,取出碘伏棉球,在他的手臂上反复涂抹了两次:“我现在正在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凉,不要紧张·”·“请放心,我并不觉得紧张——只不过我听到的声音告诉我,正在给我消毒的这一位医生,倒是好像比我还要紧张一些。”
魏珑循声抬起头,苍白的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微笑着转向尚皓佳所在的位置:“我现在忽然迫切地想要能够看到你的表情,我相信它一定很美,就像淬了毒的红苹果一样,带着叫人沦陷的魔力……”·尚皓佳才取出用于麻醉的利多卡因,就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不希望我一会儿手抖,不小心把你整条胳膊都切下来的话,我希望魏先生还是尽量不要说话了。”
“虽然我并不恐惧这个威胁,但我愿意达成你的愿望·”·魏珑含笑点了点头,果然不再开口·尚皓佳这才略松了口气,专心替他做着浸润麻醉,却又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面前端端正正坐着的人。
相对于典型的东方人面孔来说,对方的面容显然要更为硬朗,鼻梁高挺,轮廓也更加深刻·虽然头上滑稽地戴着三层口罩,却依然不能丝毫改变他的相貌十分出众这个事实。
出身在刑警世家,受到父母的言传身教,尚皓佳无疑是十分热爱科学的——至少在他进入医科大到现在的近十年里,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给一只吸血鬼做消毒和麻醉,然后还要从他的手臂上取下一块组织,带回实验室里面去做活检。
这件事本身匪夷所思的程度,忽然让尚医生感到了一丝隐忧··毕竟论文是要绝对科学和客观的,他注定不可能在里面写下自己从一只吸血鬼身上提取了相关组织——这样交上去的论文,在发给《科学》之前,他很可能就已经被请到《走近科学》去做节目了。
最后一点麻药也已经注- she -完毕,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尚皓佳也不舍得就此停手·索- xing -横下心,谨慎地拿起手术刀,利落地取下了一小块组织放进固定液里,却又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我想你或许遇到了一些问题——请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听到来自于对方的声音忽然停止,魏珑好奇地侧过头,温声问了一句。
尚皓佳沉吟了一阵,果断地抄起纱布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如果你的伤口没有很快愈合,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是你的力量不够吗”·“哦不不——我的力量还比较充足,这一点敬请放心。
毕竟因为我自身的原因,我能顺利进食的机会实在微乎其微,所以一旦有这样的条件,我会尽量叫自己储存足够的力量,以免那一天因为营养不良而进入石化的状态·”·魏珑轻笑着摇了摇头,神色依然显得温和而可靠:“按照我的推测,大概是你一开始给我注- she -的那种有趣的液体,压制住了我的身体自动愈合的速度。
毕竟按理来说,在你第一针穿透我的皮肤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自动开始恢复,这样是无法将里面的液体注- she -进去的·”·“我刚才是在替你麻醉——抱歉抱歉,本来想让你不那么疼的,谁知道反而弄巧成拙了。”
尚皓佳听得不由愕然,懊恼地抬手拍了下脑袋,又连忙利落地替他将伤口包扎好:“它的效果会持续多久,几个小时还是一天”·“您确实是一位十分负责任的医生,而且具有相当的责任心和同情心。”
魏珑摘下口罩望向他,眼中便带了几分促狭的清浅笑意:“无需替我担心,这种液体的效用虽然十分明显,但力量还是要比当初吸血鬼猎人们用来克制我们的银十字架弱得多。
也请不必因为我的缘故而感到自责,毕竟是我主动隐瞒了在你注- she -液体时自身的感受——因为那个时候,你的指尖摩擦过我的皮肤,让我感受到了异样的温暖感触,使得我一时忘记了我的声音……”·见到他确实没有大碍,尚皓佳才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悻悻地摇了摇头:“好的——我记住教训了。
下次我- cao -作的时候,一定会记得戴手套的·”·第4章 献血可以促进造血·时间过得很快,在顺利地将一波实习生坑进急诊科之后,功成身退的尚医生终于再次获得了来之不易的休假。
吸血鬼的造访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在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当天的事情,病历记录不知所踪,尚皓佳还曾经不放心地去查过监控,却被告知那一天夜里忽然停电,监控居然也已意外丢失。
这样熟练而缜密的手段,显然不会是新手干得出来的··只不过,这些都和尚医生没有什么关系——他的记忆没有被消除,面前的载玻片上放着那一天取的组织,牛仔裤的屁股兜里还装着一张那只吸血鬼强行塞过来的名片。
精美,暗黑,充满了中世纪的哥特风格·从任何一种角度来说,都实在酷似干脆面里赠送的卡片··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当然,干脆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论文和科学。
尚皓佳把过于繁琐的念头抛开,收回思绪,专心查看着显微镜下面的组织切片··叫人意外的是,在他牺牲色相之下换来的吸血鬼体组织,在镜下居然没能看出和人体的任何区别。
除了——这个吸血鬼的肌肉,看起来手感确实很不错之外……·想起那天见到魏珑手臂上线条流畅的肌肉,尚医生下意识用镊子轻戳着盖玻片,头一次在试验中走了神。
“你这送检的到底是什么——青蛙血吗”·实验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白服的青年从门外进来,把手中的接过塞给他:“连个血细胞都没有,我以为是仪器坏了,还特意抽了自己的一管血又测了一次……”·“经常多放点血有好处。
统计表明,女- xing -的造血功要比男- xing -强出不少,你以为我们的女- xing -同胞们每个月的血都是白掉的”·尚皓佳打个响指招了招手,把他手中的a4纸接过来,铺在桌上逐项比对着:“木夕,我读研的时候你在念博士。
现在我都已经来做我的博士论文了,你还在念博士——你是打算就这样活到老学到老吗”·“我们是要有自主研发成果的,你一个大临床,少跟我们这些学检验的在这里显摆。”
安木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腿朝他的凳子踹了一脚:“你都攒了两年的假期了,好容易凑了这么几天假,就打算泡在实验室吗”·两人是在尚皓佳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个下了临床,一个留在学校,却依然时常有所联系。
尚皓佳没有自己的实验经费,全靠蹭安木夕手下实验小组的材料跟仪器,这一次也顺手就把魏珑的血液标本塞给了安木夕一份··现在看来,问题既然不出在组织细胞上面,大概就是吸血鬼的血液里确实存在着什么和人类不同的特殊物质了。
·“不然呢我必须要让我爸妈充分意识到,当年逼着我从法医转临床的错误- xing -·”·尚皓佳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手,将实验台利落地整理归位。
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塞回手提箱,捏着检验报告朝他晃了晃:“不过家还是要回的,我去赶地铁了——多谢,回头我请你唱歌·”·“好说,你希望哪家ktv倒闭,我肯定随叫随到。”
安木夕点了点头,痛快地应了下来,送着他出了实验室··换下了白服,尚皓佳一路拎着个实验室专用手提箱,风风火火地直奔地铁站,却才走下了电梯,就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身后,有两个蹑手蹑脚的黑影也慌忙刹住步子,仓皇地躲到了墙角··尚皓佳托着下巴研究了一阵站牌,才终于走到一趟自动售票机前,把扎眼的银色手提箱放在了脚边。
“尚医生,后面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你——用不用我帮忙”·身旁忽然靠近了个高大的身影,尚皓佳微抬起头,就见到了贺嘉伦硬朗阳刚的面孔:“贺先生——好巧,原来你们也是坐地铁的吗”·“没办法,它们吸血鬼的身体素质好,可我们不变身的时候,却跟你们人类没什么两样。
至于我自己的一些问题,让我也没有办法顺利变身,只能蹭你们的地铁来坐了·”·贺嘉伦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纸币来,熟练地塞进了自动售票机:“不说我的事了——魏珑说让我按照对待他的级别对待你,需要我帮你解决掉你身后的尾巴吗”·“多谢。
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尚皓佳笑着摇了摇头,在屏幕上选好站点:“他们应当是看到我拎着箱子,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既然要在人类社会生存,就要懂得人类的生存法则。
如果现在你对他们动手,他们就是犯罪未遂,万一你再不小心把他们打伤,就更不好判定得清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反正用我帮你打架就招呼一声,你要是打得过,我就在边上等着你。”
贺嘉伦听得头昏脑涨,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尚皓佳不由轻笑,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将一只手插·进了口袋里:“暂时还不用,你就在边上看着就好了。”
狼人- xing -情直爽暴躁,不少都热衷于单打独斗,贺嘉伦自然也能理解他不愿别人帮忙的心思·只是又看了看这个普通人类和自己比起来堪称瘦弱的身形,忍不住摇了摇头,却还是率先往安检走了过去。
尚皓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币,就在他刚将纸币塞进自动售票机里面的时候,一旁便忽然斜刺里冲出了个人影··那人直奔他的手提箱而去,抄起来就要抱着夺路而逃。
脚下却忽然被什么给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往地上重重地倒了下去··“看到没有这就叫犯罪既遂·”·尚皓佳将因为那人摔倒而险些脱手的箱子稳稳地接在了手中,施施然收回了将他绊摔的右腿,顺势钳住了他的手腕。
只一拧一拉,伴随着那人的惨叫声,就把人给稳稳地按在了地上··这里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四周瞬间便有人围拢了过来··那人疼得冷汗直流,不住倒吸着凉气,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这,这位大哥——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
人都讲究财不露白,你拎着这么扎眼的箱子实在太危险,我帮你吆喝一声,兄弟们准保谁都不动你的……”·“这里面一共就装了点儿上皮组织,还有几管血清跟血浆标本。
你们要是不想发论文,偷了也没有用·”·尚皓佳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满意地看到那人愈发茫然的神色,放开了对他的钳制,拍了拍手站起身··“小伙子——你小心一点儿。
这家伙可滑的很,哪一次看不住,说跑就跑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围观的人群里显然也有人认出了这个惯偷,一见他居然这就松了手,连忙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尚皓佳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望了一眼面前连动弹都有几分艰难的人,不紧不慢地把地铁票和找回的零钱拿了出来:“不要紧,我卸了他的胳膊,不是熟手一般复位不利索——我头顶就是监控,可以直接调出来作为证据。
我急着回家,劳驾你们哪位把他送到车站值班室去,我就不跟去了·”·爹妈都是一线刑警,从小深受家庭环境熏陶的尚医生显然有着深藏不露的身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在来得及选择方向之前,就被院领导点名放在了最需要战斗力的急诊科,成功地守护了急诊科整整两年的和平与安宁。
虽然不介意举手之劳的见义勇为,但是根据前几次的故事发展流程,尚皓佳却实在对后续的调查和表彰没有多大的兴趣,还不如尽快回家好好睡一觉来的实在·把人交给了壮着胆子站出来的两个青年,自己便拎起了手提箱,朝着贺嘉伦点了点头,就快步往安检赶了过去。
第5章 查瞳孔要看光反- she -·地铁站的插曲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在和狼人先生愉快地同行了一路后,尚医生终于遗憾地暂时打消了再从他身上割下块肉来的冲动·同他道了别,随着人流快步出了站台。
急诊无日月,距离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身体却很诚实的尚皓佳还是一路小跑着上了楼,准备给自家爸妈来一个充满着消毒水气息的热情拥抱。
可惜的是,热情的拥抱被怎么都捅不进去的钥匙给无情地戳灭了··尚皓佳站在门口,望着手中那一把陪伴了自己二十年,认错门都不会认错的钥匙·抬起头看了看门牌号,终于陷入了对于人生的深刻思索中。
按门铃没有人听,屋内也没有声响·尚皓佳用三秒钟抉择了一下自己是给爸妈打个电话还是徒手爬上七楼,终于还是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对于这种典型的双刑警家庭来说,要顺利打通电话,显然是一件只能凭运气的事情。
虽然二老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至少在尚皓佳的角度来说,顺利和自家爸妈接上头,依然是一件十分难以达成的成就··打了两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尚皓佳的手指在标有工作电话的那一栏上悬停了一阵,终于还是没有按下去。
正打算自己去市刑侦总队自个首,对面的人家忽然打开了门··“小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对门的老者慈眉善目却精神矍铄,一看到尚皓佳,便亲热地迎了上去:“你爸妈早搬到市里了啊,这里的房子是要租出去的,你不知道吗”·“……”·尚皓佳静默了片刻,沉痛而果断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反应,老者却也丝毫不觉意外——毕竟一个能给孩子起这种名字的人家,做出任何事来,街坊邻居都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理解的··“他们把钥匙留给我了,说如果有人来租房子的话,就带他们看一看。”
老者从玄关的盒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来,塞进他手里,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现在天色也晚了,去市里还不够折腾的,倒不如先在这里住一宿·不过里面的家具都差不多搬空了,估计冰箱里也没剩下什么——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上我们家来,叫你婶子给你做一顿。”
“不用不用——谢谢郝叔·我正好约了一会儿出去跟朋友吃,就不麻烦您二老了·”·尚皓佳自然不好意思这么大喇喇麻烦人家,连忙接过钥匙,诚声道了句谢。
老者笑吟吟地摆了摆手,又嘱咐了他一个人在家一定要锁好门,才终于将门轻轻合上··留下尚皓佳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被伟大的亲情感动得热泪盈眶··“我跟你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弃法医从临床确实是个错误,但是这个错误的锅是我自己背的……”·把自己扔在唯一一张连垫子都没有的硬板床上,尚皓佳终于忍不住掏出了电话,和远在实验室的安木夕汇报着自己坎坷的寻亲之旅:“实不相瞒,我想在其实已经开始考虑,停尸间的床会不会比这个舒服一点了。”
“你不要又去停尸间睡觉——不是吧,你爸妈连空调都没留给你吗”·对面显然早已熟悉了他的习- xing -,同情地追问了一句。
尚皓佳百感交集地看着床头散发着微弱亮芒的手电,饱含着生活艰辛地叹了口气:“空调倒是留下了,但是电费没了……”·“要不我给你发个红包,你出去随便找家旅店开个房住一宿算了。”
今年的夏天仿佛尤其闷热,听到好友不光没有空调,居然连个风扇都没有条件用,安木夕的声音就立刻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同情··“不用,我身上倒是有钱——我就是没想到,我爸妈搬个家居然都不告诉我。”
尚皓佳痛心地叹了口气,从床上一跃而起,打算至少先把窗户打开透透风:“现在电话也没人接,也不知道又接了什么案子……”·“有案子就不要儿子,你爸妈不一向都是这个风格吗”·对面的声音不由带了几分笑意,显然也是想起了当年的往事:“还记得你读研一的时候,偷兔子回去在宿舍里养,被全校通报批评,导员要找你爸妈谈话。
结果你爸妈手上正好有个什么大案子,居然就从网上订了只兔子邮到学校说是赔偿,居然还是只垂耳兔……”·“那件事根本就是天大的冤枉——我养兔子干什么我明明就打算晚上把它炖了吃的,谁知道下午忽然突击检查”·窗口总算有了些许凉意,尚皓佳索- xing -抬腿坐在了窗台上,不满地抗议了一句:“再说了——垂耳兔怎么了,垂耳兔多可爱啊……”·他向来惯于对熟人胡搅蛮缠。
尾音稍稍拖长,又因为夏夜的闷热带了几分鼻音,就忽然显出了些莫名的少年意味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好了好了——你不要对我使这一套。
教授们吃我可不吃,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叫别人笑话·”·对方显然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架势,不迭笑着轻斥了一句··尚皓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因为困倦而隐隐酸涨的眼睛,不以为然地看向窗外:“少扯了,像我这样的孤家寡人,怎么会有——”·他的话忽然停在了半道上,因为他忽然在窗外看到了一张脸。
在通常的意义上,这样的一张脸是很容易让人感到愉快的·因为它即使确实有些过于苍白,但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脸上也带着优雅又温柔的笑意。
但所谓“通常”的定义,在通常情况下,显然并不能包括七楼没有护栏的窗口··作为一个热爱科学的急诊科医师,尚皓佳其实并不怕鬼,但他还是利用三秒钟的时间权衡了一番,究竟是不是要把手机朝着那张脸上狠狠砸过去。
“怎么了——你终于从窗台上掉下去了”·电话另一端传来真情实感的关切,尚皓佳吸了口凉气,迎上那只吸血鬼温柔的注视,咬着后槽牙低声开口:“回头说,我有点事。”
说完,他就将手机挂断,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魏先生,能解释一下你现在的行为吗”·“我听到我的狼人朋友无意中提起,在地铁上遇到了尚医生,并和阁下进行了十分亲切而友好的交谈。”
魏珑含笑注视着他,子夜般的瞳孔里浸润着亲切而又不至使人生厌的笑意:“请原谅我的情难自禁,但你的气味实在过于诱人,以至于我被体内神秘的冲动所驱使,一路寻觅而来。”
“被一只吸血鬼夸我的气味诱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有感到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尚皓佳悻悻摇了摇头,又将窗户推开了些,侧过身叫他从外头跳进来:“这位来自中世纪的吸血鬼阁下,我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其实按照我们的论法,我应当被称呼为‘殿下’,只不过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细节——尚医生请讲,不知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魏珑从窗外轻盈地一跃而入,掸了掸笔挺的西装外套,微笑地注视着他。
尚皓佳不甘示弱地偏了下头,单手一撑窗台,就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只有一个要求——下一次说话的时候,措辞可以稍微朴实一点吗每次和你说话,我都感觉自己像是穿越进了一部译制片……”·“当然。”
魏珑刚吸了口气准备答话,就忽然想起了对方的请求·体贴地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又浅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其实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眼睛来向你传达我内心的感受——看到我的眼睛,你会想起什么”·尚皓佳沉默地端详了他一阵,忽然单手扶住他的肩,从口袋里摸出了个小手电来,朝着他的瞳孔晃了晃。
魏珑好奇地望着他的动作,抬手在手电的光束前晃了晃:“请恕我初来乍到,这是什么特殊的礼节吗”·“不是,这是基本检查·”·尚皓佳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双侧瞳孔扩大,对光反- she -不明显——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通知你的家属节哀了。”
第6章 夏季要谨防空调病·“原来是这样……”·魏珑的神色忽然显出几分黯淡,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转过身不再开口。
看到他的反常的表现,尚医生的责任心油然而生,就平白觉出了些后悔,抬手搭住他的肩:“对不起,我这人平时喜欢开玩笑,不是有意想叫你难过,你不要往心里去——”·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忽然又转了过来。
那张英俊苍白的面孔上没有半分他以为的失落,反倒洋溢着比平时还要热情不少的笑意··还不待尚皓佳反应过来,魏珑就忽然优雅地执起他的另外一只手,在脸颊上轻轻贴了帖。
“你实在是一位非常体贴的绅士,这也正是最令我欣赏的地方——只不过这种话实在无须放在心上·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毕竟追溯到十分久远的过去,我们吸血鬼之所以要睡在棺材里面,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吓人类一跳的。”
“那你们吸血鬼——还真的是很无聊……”·尚皓佳被他戏剧化的大起大落搅得身心俱疲,头痛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硬板床上:“如果魏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大概打算休息了,能帮我把窗户带上吗”·“恕我直言——或许这样说会对阁下有些冒犯,但是这样的地方要用于休息,实在是略显寒酸了些。”
魏珑向四处环视一周,遗憾地轻轻摇了摇头·尚皓佳倒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只是把衣服卷起来垫在身后,枕着胳膊靠在墙上:“不寒酸才怪,我爸妈趁着我不在搬了个家,连能招呼你的东西都没有。”
“让一位绅士身处这样的境地,却只是眼睁睁地围观而不伸出援手,实在是一种十分没有风度的行为·”·魏珑才说了一句,就又想起尚皓佳之前的小请求,华丽优雅的邀请词就忽然停在了半道上。
仔细地斟酌了一阵,才又十分直白而热情地朝他伸出了手:“来我家吗,我请你吃饭·”·“不用了,我——”·尚皓佳本能地想要谢绝,肚子里就忽然不给面子地响了一声。
在警惕- xing -和填饱肚子之间犹豫了不到一秒,务实- xing -极强的尚医生就毫不犹豫地改了口:“……你家在哪儿,远吗”·“不远,我开了车过来。”
很快掌握了和对方的交流方式,魏珑朝他伸出手,优雅地微微俯身,眼中就带了些满意又笃定的笑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买过地铁票之后,其实已经身无分文的尚皓佳决定向万恶的旧资本主义实力屈服。
认命地伸出手,被他稳稳拉了起来··对方的手没有意料中的冰凉,反倒带了微微的暖意·尚皓佳惊讶地望着他眼中的笑意,又握了握那只显然带着生命温度的手:“没有血液流动,没有线粒体供能,你是怎么做到的”·“并不算难,人类有很多有趣的发明,比如这种被叫做暖水袋的东西。”
魏珑轻笑起来,将口袋里小巧的暖水袋递给他:“怎么样,要试一试吗”·“还是算了,现在我已经热得只差一个燃点了。”
尚皓佳连忙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叫魏珑忍不住轻笑:“你们人类对于温度的感知还真是敏锐,就像是个脆弱又精致的艺术品,稍不小心就容易被破坏掉,却又完美得令人不忍放手。”
“朴实,记得朴实一点·”·同样成功领悟到了和对方有效的交流方式,尚皓佳摆了摆手,在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之前及时叫停·魏珑却也默契地略一停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我是说,你真可爱。”
“我以为简短之后就没有这种肉麻的效果了,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好到哪儿去……”·尚皓佳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们快走吧——等等,你家里有空调吗”·考虑到对方是一个这种天气也能毫无障碍地拿着暖水袋到处跑的存在,尚皓佳忽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深刻的担忧和怀疑。
魏珑仿佛很喜欢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样子,有意假作思索地沉吟了一阵,才含笑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虽然我对温度的变化并没有很明显的感觉,但我们的狼人朋友却并不比你们好到了哪里去。”
“那就好,有空调我们就还能做朋友,让我陪你躺棺材都没有问题·”·听到他的保证,尚皓佳总算松了口气,忽然便对那一位狼人朋友产生了由衷的感激之情。
“事实上——为了融入现代社会,我也尝试了你们人类的床,而且难以自制地深深爱上了席梦思·或许我的观点有些偏颇,但席梦思一定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将来就算我又要石化,也一定要定制一口席梦思的棺材才行。”
魏珑不由轻笑,神色郑重地应了一句,体贴地打开了窗户,又朝他张开了一只手臂··“我们就不能用一种正常的方式离开这个屋子吗”·看到他的动作,尚皓佳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身体却还是诚实地抄起了随身的物品,跃跃欲试地走到了窗边。
“看着这样宁静诱人的夜色,你难道就没有生出想要同我一起,溶入这夜色之中的冲动吗”·魏珑上前一步,忽然将他轻轻揽住,微侧了头含笑凑在他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
暖水袋的效用只能局限在手心,久违的凉意包裹了尚皓佳的周身,叫他忍不住舒适地轻叹口气:“融入夜色的冲动倒是没有,不过和你在一起的冲动,倒是还可以再延续一会儿……”·“如果早知道伪装成空调,就能获得这样一份殊誉,我一定早就将你毫不犹豫地揽入怀中了。”
·望着几乎是扒在自己身上的人,魏珑的语气中便多了几分纵容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抱紧我,不要睁眼·”·“放心,我没有恐高症……”·尚皓佳倒不觉得有多紧张,懒散地答了一句。
正准备同他炫耀一发自己童年时爬楼取钥匙的英雄事迹,身体就忽然腾空而起·周围的景观迅速变幻成满天星斗,还不待他反应,便直直地坠落了下去··“你们每次跳楼——都这么不浪费地心引力吗”·作为一名急诊科医生,常年处置各类跳楼伤患的尚医生无疑很清楚这样的后果。
真心实意地错愕开口,语气几乎已实质化为了末尾的感叹号··耳畔传来低沉的轻笑声,带着过于明显的幸灾乐祸和喜闻乐见·叫人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却又莫名被那个仿佛带着胸腔共鸣的声音引得心中一颤。
吸血鬼,实在是一种十分容易对人类产生诱惑的危险存在··非常危险··珍爱生命,远离吸血鬼——看着地面上的景物在眼前急速放大,耳边被灌满了凛冽风声。
尚皓佳忽然决定,必须要把这句话加在自己的墓志铭上··“在不少的影视作品里,对于我们力量的描述,其实都存在着严重的夸大和偏差·”·强烈的坠势忽然被硬生生止住,魏珑稳稳地站在一根树枝上,随着脚下的枝条不紧不慢地上下晃动了几次,就再度揽着怀中的人轻盈跃起。
“其实我们吸血鬼并没有上天入地的异能,也并不会飞翔或是空间转换·我们之所以能够无限扩展行动空间,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比人类跳得更高而已。”
第7章 运动小心腰肌扭伤·“这位跳得更高的吸血鬼先生,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明明对我说你是开车来的,难道就打算这么带着我跳到你们家吗”·眼睁睁看着亲切的地面再一次远离了自己,尚皓佳终于隐约意识到,自己仿佛一时大意,不慎被骗上了一条贼船。
“我的朋友,看来你对于信息的采集和整理还是不够完善·你应当还记得,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车就被一辆中巴给无情的摧毁了·”·魏珑含笑开口,又将他往怀中揽了揽,忽然一只手横拦在他背上。
将人整个轻松放平了过来,另一只手便精准地卡住了他的腿弯··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在空中颠了个个儿,尚皓佳本能地慌忙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就被魏珑安抚地拍了拍脊背:“这个姿势正是为了叫你能够轻松一些。
请尽管放心,现在即使你不抱住我,也依然不必担心会掉下去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我家窗户好像还没关——虽然以目前的情况,就算有贼进去,估计也只能帮我家擦擦灰了。”
尚皓佳强行将注意力从“自己居然被公主抱了”和“自己居然被人这样轻松就公主抱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转开,忍不住郁郁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由于中世纪契约精神的广泛存在,吸血鬼应当是一种很诚实的种族……”·“虽然吸血鬼的确不是多诚实的种族,但我也确实没有欺骗你,我亲爱的朋友。”
魏珑轻笑一声,忽然揽着他落在地上·扶着尚皓佳站稳身形,才单手扶住左肩,冲着他优雅地一躬身:“在你我同行的道路上,我愿意随时充当你的座驾。”
“嘶——”·先前被抱着时还不觉,现在一落到地上,腰上的酸疼就叫尚皓佳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那——座驾先生,我能问问从这里到你家,大概还要经过多少刚才那样的路段吗”·“怎么了,是抻到腰了吗”·发现了他神色的异样,魏珑连忙收了浮夸的架势。
关切地上前一步,眼中便带了些真切的懊恼神色:“糟糕,我竟然忘记了人类的身体要脆弱得多……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看什么医生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是打算把我再送回去上班吗”·尚皓佳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后腰,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不要紧,就是简单的拉伤,回头贴片膏药就行了——只不过你最好还是给我个充分的心理准备,告诉我离你家还有多远,我也好转达我的腰部肌肉群一声……”·“请允许我致以由衷的歉意。
其实我确实有开车过来,只是停得实在远了一些,又为了增添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情趣,所以才会擅作主张地做出了之前鲁莽的举动·对于不慎对阁下造成的伤害,我实在深表歉意。”
魏珑歉疚地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又关切地朝他伸出了手:“我的朋友,请原谅我实在不知道应当怎样表达我的愧疚之情——车就在这条马路边上,需要我搀扶你走过去吗”·“哪有那么严重,就是抻了一下,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尚皓佳摆了摆手,又在原地跳了两下·熟悉的酸痛立刻不依不饶地扩散开来,叫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丢什么也不能丢了气势·尚医生顽强地咬紧牙关,顺势咳嗽几声掩饰过去,坦然地抬起头:“你看,不要紧了。”
“十分有说服力——但是为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还是由我扶你走到车上去,可以吗”·魏珑颇为信服地点了点头,却还是抬手搀住了尚皓佳的手臂,又将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尚皓佳本想拒绝,偏偏腰上的酸疼还未消散,只好任魏珑将自己一路搀扶到了车边,还体贴地替自己打开了车门··“我听说上次毁了的就是一台劳斯莱斯——你们吸血鬼都这么有钱吗”·看着车头那个晃眼的三叉戟标志,尚皓佳扶着腰坐进了后排,终于忍不住对于万恶的旧资本主义势力提出了质问。
“实不相瞒,其实这些车都是嘉伦去买的·我平时一般更喜欢采用跳跃的方式——毕竟开车对我来说虽然不难掌握,可一旦遇到类似于上次的情况,就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魏珑替他合上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将安全带规规矩矩地扣好:“至于吸血鬼是不是都很有钱——这件事我其实不太清楚……我的财富是来源于当年在欧洲大陆上遗留下的宝藏,但是听这边的同伴们说,他们的财宝都被上交给国家了。”
·“我们好像确实是有这个光荣传统……”·车内的冷气很快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尚皓佳放松地靠在后排座上,倦意就不知不觉涌了上来。
“说来有趣,在我第一次造访这个国家的时候,还因为人生地不熟,曾经闹出过一些笑话来·”·车子平稳地启动滑行,在发动机的轰鸣中,传来了吸血鬼再度恢复优雅的轻笑声。
“那时候我虽然已经恢复了石化前的记忆,想起了宝藏的所在,却苦于没有途径前去寻找·再加上吸血鬼不能接触日光,又无法在相机上留下影像,所以始终没有办法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甚至险些便沦落到了露宿街头的地步。”
“这么听起来,你们吸血鬼对‘有趣’的定义还真是奇怪·”·车内的温度刚刚好,吸血鬼温柔而优雅的腔调仿佛也带着奇特的韵律,叫尚皓佳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含混着应了一句,便又止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不不——只是我还没有讲到有趣的部分罢了·”·魏珑轻笑出声,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句,将车子稳稳驶上了通往郊区的外环公路:“在走投无路之下,我拦住了一位看上去身份相对体面的路人,向他请求了帮助——我对他说,我是来中世纪欧洲的纯血吸血鬼,拥有相当规模的宝藏。
只要他能帮助我回到欧洲大陆,在获得了那些宝藏之后,我一定会对他致以丰厚的报偿·”·“这种诈骗手段都已经过时二十年了,要是谁会相信,那个人才是真的不长脑子呢……”·想起那些曾经一度自称是‘落难的法国总统’或是‘乾隆的第十代传人’之类风靡世界各地的诈骗方式,尚皓佳就忍不住低声打断了他的话,转念略一琢磨,又饶有兴致地半撑起身子:“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按理说你应当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才对,所以故事的结果是什么”·“结果是,他对我说——如果你是吸血鬼,那就咬我一口试试看。”
魏珑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轻叹了口气:“于是我诚实地告知了他我带有晕血的缺陷——然后就被当成了某种精神疾病,一路扭送到公安局去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第8章 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虽然这个故事曾经叫狼人朋友笑得掉了满屋子的毛,但这一次却显然出师不利。
一直等到整个故事讲完,后座上也依然没有传来预期的轻笑声··魏珑疑惑地瞟了一眼后视镜,才发现尚皓佳居然已经枕着手臂斜靠在后座上,不知何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来人类也会这样突然的陷入休眠……”·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颌低语一句,魏珑将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个精致的本子··和名片的风格一样,这个本子的封面上也同样充斥着繁琐而精美的花纹,暗色系的封面配上烫金的纹路,仿佛透着某种神秘又浮夸的暗黑气息。
看起来简直和地摊上卖的毫无二致··作为一只才苏醒不久的吸血鬼,魏珑对于人类社会的了解显然还没有这样细致·珍惜地拂了拂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本子轻轻翻开,把「当他无精打采时,给他讲个笑话吧」这一行字遗憾地划去。
在这行字上方,还有一条「使你的言辞更加优雅,表现的更像一个绅士」,也早已被无情地打了个叉·魏珑对着手中的恋爱指南端详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轻皱了眉,头痛地叹了口气。
时代发展得太快,中世纪的欧洲用于取悦伴侣的手段仿佛忽然都失去了效果·面对着自己已经落伍的事实,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的吸血鬼忽然产生了难以释怀的强烈危机感。
车子再次启动,向着郊外一路平缓驶去··不知道是因为确实太累还是放松了警惕,尚皓佳居然就这样沉沉睡了一路,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一张华丽而舒适的大床上。
这张床躺上去无疑是十分舒服的——柔软的席梦思几乎将人彻底陷了进去,丝质面料光滑而柔顺,贴身躺上去时,便叫人觉出了刚好足够舒适的凉意··尚皓佳的思路在这样的念头上面停滞了片刻,忽然裹着被子猛地坐起来,脸上就带了仿佛不可描述的诡异神色。
——按照常理来说,他只有真空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是有机会感受到这蚕丝被罩和床单的顺滑凉爽的··被这样过于热情的招待吓得不寒而栗,尚皓佳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刚刚开始恢复运转的大脑艰难而迟钝地理顺了这里面的逻辑,沿着耻骨联合向下谨慎地摸了下去。
“我的朋友——你休息得还满意吗”·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轻笑声,尚皓佳本能地将被子一把裹紧,警惕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鹅绒的窗帘被拉开了些许缝隙,有一丝月光从窗帘外透进来,静静投洒在屋子的角落·那只吸血鬼正立在屋子的角落,微笑地注视着他,纯黑的眼眸中仿佛氤氲开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气氛实在有些诡异,叫尚皓佳不由觉出了些紧张·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警惕地望向面前的魏珑:“我休息得很好,连被扒光都没有发现——我的吸血鬼朋友,你终于克服了你的心理障碍,打算咬我一口了吗”·“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为了叫你睡得更舒服一些,所以自作主张地替你换下了那些对睡眠并无助益的繁琐衣物。”
魏珑失笑摇头,连忙解释了一句,又将那一盏水晶吊灯打开·柔和的光芒瞬间将屋子照亮,也将原本神秘而暧昧的气氛瞬间冲淡了不少··卧室的装饰颇显雅致,每一件家具都显然造价不菲,屋角还装点着生机勃勃的绿植。
没有多少属于血族的神秘暗沉,反倒透着几分意外的轻松优雅··看到自己的衣物被叠得整整齐齐,就放在了床边的摇椅上面,尚皓佳才终于略松了口气·用被子裹住了身体,艰难地探着身子去够那一叠衣物:“恕我直言,你们吸血鬼的待客方式,还真是充满了创意……”·“按照我的习惯,其实一般是不会这样待客的。”
见到他神色间的尴尬,魏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新学来的招数只怕也并不合适·上前体贴地帮他将衣服递了过去,又带着歉意微微俯身:“由于我们吸血鬼大都是与异- xing -共同居住的,所以这种行为无疑显得十分无礼,甚至完全不可饶恕。
但是嘉伦说,同- xing -之间应当不会太过在意这种行为,还可以增进彼此的感情——我想我大概是受到了他的蛊惑,又不慎作出了十分愚蠢的事情……”·“他们身上还有一层毛,当然不会介意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上一次被他蛊惑,是不是公主抱着我满世界跳高”·没少在急救台上一把撕开各种形状患者的衣服,尚皓佳对于自己的状态倒是还算不难接受,感受了一下重点部位的衣物还在身上,也就不再过多纠结,抄起衣服在被子里面利落套上。
魏珑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僵硬了一瞬,不得不苦笑着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我们的狼人朋友提出的建议多半是针对狼人的,对于人类来说,确实并不如何适用……”·“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睡得确实不错,腰也没有多疼了。”
不得不说,这几乎是尚皓佳工作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连日工作带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不少·好歹也是蹭了人家的床,一向对各种处境接受能力极强的尚医生显然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洒脱地摆了摆手,就又忽然生出了些好奇来。
“说起来——我一直很奇怪,贺先生说他因为一些难言之隐不能变身·可他既然不能变身,又是怎么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狼人的”·“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不能变身,而是对于变身之后掉落的狼毛过敏。
一旦变身,就会不停地打喷嚏流眼泪,所以他自己就渐渐变得十分抗拒变身了·”·魏珑轻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臂搭了他一把,扶着他下床站稳:“其实嘉伦在狼人中条件十分出众。
他的狼毛是白色与浅棕色混杂的,额头上还有燃烧的火苗痕迹,双眼是十分美丽的冰蓝色·和其他的狼人略显粗野的造型相比,他实在是其中少见的优美种类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蓝眼,三火,浅棕色。”
尚皓佳掰着指头,若有所思地总结了一句·抬手轻轻摩挲着下颌,沉吟了片刻,又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所以——我们可爱的狼人朋友,他其实是一只哈士奇吗”·第9章 创口深要打破伤风·“哈士奇——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趣,是什么特别的种类吗”·魏珑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替他打开门,优雅地微微俯身,引着尚皓佳向餐厅走去。
“我是一头高贵的雪狼,不是什么见鬼的哈士奇”·两人闻声抬头,尚皓佳还不及反应,就被吸血鬼熟练地揽进怀里·向后转了半个圈,堪堪避开了从天而降的狼人朋友。
大概是因为实在太急于解释清楚,贺嘉伦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一部分狼变·身上长出了柔软细密的白毛,双眸变成了一片冰蓝色,脑袋顶上也立起了两个耳朵·一条硕大的尾巴撑破裤子从身后垂下来,才忍不住晃了两晃,就被他紧紧夹在了两腿之间。
“你好,我的雪狼朋友·”·看着他眉心显眼的三火纹路,尚皓佳信服地点了点头·望着那一身柔顺光亮的狗毛,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友好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嗷呜——呜……”·贺嘉伦忍不住晃了晃尾巴,本能地嚎了一声,却才嚎到一半就转为委屈至极的哭腔·用两只被藏在袖子里的狗爪子捂住了脸,打着喷嚏从二楼的回廊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夹着尾巴冲出了别墅。
“他好像受到了挺大的打击……我用不用去道个歉”·看着被戳穿的人形哈士奇掩面离去,本- xing -善良的尚医生再一次感到了强烈的愧疚之情,心虚地回头问了一句。
“请不要在意,事实上——这种情况我们已经十分习惯了·”·魏珑含笑摆了摆手,右手虚握成拳抵在鼻尖,轻咳一声将笑意掩饰过去:“狼人在变身之后,都会有- xing -格和行为方式上的明显变化,只不过——和大部分狼人变得暴躁而冲动不同,嘉伦会变得更加多愁善感和神经质一些,而且更加难以沟通,经常一撒手就找不到人了。
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通常也不太支持他随意变身·”·“我现在忽然很想问一问他的家族史——住在三等舱的狼人爱上了被主人精心打扮的哈士奇姑娘,我已经脑补出一部堪比泰坦尼克的狗血大戏了。”
尚皓佳摇摇头低声嘟囔一句,跟着魏珑走下旋梯,又忍不住抬起头:“魏先生,这间别墅这么大,就只有你和贺先生两个人住吗”·“不不,其实这里是许多朋友暂时落脚的所在。
由于我个人的经历,我也十分愿意在他们暂且窘迫的阶段提供帮助——当然,我的朋友,这里永远都留有一间为你而准备的房间,任何你感到疲惫或是饥饿的时候,都可以在这里落脚。
我以我家族的名誉起誓,下一次你造访的时候,我绝不会再犯下擅自脱掉你的衣物这种愚蠢的错误了·”·魏珑忽然站定,朝着他优雅地一躬,语气热情又充满着真诚,简直从头到脚都在精准地诠释着“热情好客”四个字的标准含义。
没料到自己的随口一问会引出这样大段的回答来,尚皓佳被他吓得退了半步,正要警惕地拒绝这种莫名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注意力就被忽然飘来的一股诱人香气给吸引了过去。
在他的面前,一个馅饼正从天上缓缓掉下来··“……”·尚皓佳心情复杂地盯着那盘馅饼,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阿力,今天又是由你来承担送餐的工作吗”·朝着空气微笑地打了个招呼,魏珑抬手将那一盘馅饼接过来,又歉意地朝尚皓佳微微欠身:“考虑到你的饮食习惯或许更偏向中式,我就拜托了孟天师来替你准备晚餐,却没想到居然会是阿力来送餐——这也是别墅中的伙伴之一,是一只已经活了一千多年的鬼魂。
之前我所提到财产被上交给国家的,就是这一位运气不佳的朋友·”·“久仰久仰……”·尚皓佳看不到鬼魂的具体位置,只能猜测着朝半空拱了拱手,便感觉到一阵- yin -风从自己颈后隐隐刮过,叫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有所冒犯——我可以请教一句,是所有的人离世之后都会留下鬼魂吗”·作为一名急诊科医生,尚皓佳当然不怕尸体,但这是必须要建立在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基础上的。
在知道眼前确实有一个活生生的鬼魂之后,一度敢在停尸房睡觉的尚医生,忽然就感到背后隐隐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这倒不会——事实上,由于各个国家的- yin -司都十分负责,只有很少的鬼魂会由于登记错漏或者意外身亡,才会不慎滞留人间。”
魏珑摇了摇头,体贴地解释了一句,又同半空中打了个招呼,显然是那个鬼魂已经又飘了回去:“阿力的状况就属于比较特殊的一类——他是在走夜路的时候遇到鬼,被活活吓死的。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依然十分怕鬼,所以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一直都会跟在负责除鬼的天师身边,很少敢独自出去·”·“我还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段子·被鬼吓死之后变成鬼,场景一定一度十分尴尬……”·接过魏珑递过来的馅饼,尚皓佳若有所思地点了了点头,又警惕地试探着咬了一口:“考虑到你们整体的饮食体系,我还是必须确认一下——这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馅料,对不对”·“请放心,天师也是正常的人类,所以我才会拜托他来准备你的晚餐。”
望着他警惕的神色,魏珑不由失笑,耐心地点了点头,却又遗憾地轻叹口气:“事实上,我本该摆出盛大的宴席来招待你的到来的·只是我对人类的食物还不太了解,所以准备不周,还要请你原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没事没事,你能管我一顿饭,我已经不胜感激了·”·听到他的保证,尚皓佳才松了口气,快速解决了面前的几个馅饼,总算叫隐隐作痛的胃熨帖了下来:“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你的进食方式。
你是吸血鬼,按理来说你的食物就是血液才对·可你既然晕血,又怎么才能顺利解决这个矛盾呢”·“事实上,我们吸血鬼并不需要食物,血液只是我们力量的来源而已。”
魏珑耐心地摇摇头,又倒了杯红酒递给他:“但是我们想要获得力量,其实并不仅仅局限于吸食血液·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神秘的洞窟和遗迹之内,都隐藏着能够为我们补充力量的天然祭坛。
只要我能够顺利地找到它们,补充一次力量,就可以支撑相当一段时间了·”·“听起来还不错,像是四处寻宝一样·”·尚皓佳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追问些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兜里的手机就忽然震了起来。
“抱歉·”·歉意地朝着魏珑点了点头,尚皓佳从兜里掏出手机,才扫了一眼来电提醒,面色就忽然严肃了下来:“是我,怎么了”·“老尚,对不住——知道你在休假。
科里顶不住了,你能赶紧回来帮忙吗”·另一头的声音带了歉意,更多的却是无力的焦急和疲惫,显然正面临着十分棘手和叫人头痛的情况··急诊科的人手虽然紧俏,在通常情况下却也都是够用的,更不要说最近还来了几个的实习生。
一旦到了需要打电话把其他人紧急召回的地步,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连续车祸,就是哪里又出现了火灾或是爆炸,总归绝不会是什么太理想的局面··“好说,你先跟我说说情况,我心里也有个底。”
尚皓佳连忙起了身,朝着魏珑打了个手势,就快步往二楼的房间跑了上去··“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是市中心忽然出现了大规模的猛兽伤人事件,现在伤者越来越多,看起来像是被熊或者老虎之类的动物的爪子给抓伤的。
有几个还被拍断了肋骨,需要紧急手术,我们已经从普外调人过来支援了,但是不够用……”·对面的声音因为跑动而有些断续,背景还夹杂着不少呻·吟和痛呼声,情况显然已经十分混乱紧急。
“我知道了……我这就往医院赶·”·这两天的经历叫尚皓佳下意识便猜到了真相,心中不由微沉,扔下电话抓起外套穿在身上·才一回过身,便迎上了魏珑同样严肃担忧的目光。
“不会是嘉伦——他兽化的时候通常没有什么攻击- xing -,而且我也一直有替他修剪指甲……”·“我知道不是他,哈士奇一般不挠人,都是直接上嘴撕的。”
尚皓佳点了点头,捶了两下隐隐发酸的后腰,终于还是勇敢地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了魏珑的双肩:“我的朋友,尽管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你愿意再送我一次,带我尽快回到医院去吗”·“一点都不过分——正相反,我由内而外,全心全意地愿意为你效劳。”
魏珑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朝着他热情地张开双臂:“我这一次会注意姿势,请相信我,这次一定不会令你再受伤了·”·第10章 缝合前要记得清创·救命如救火,是每个急诊医生都会牢记的基本准则。
作为一名十分负责的急诊科医生,在被魏珑问起要用多快的速度到达医院的时候,尚皓佳无疑选择了“越快越好”这个地狱模式的选项··当然——这个选项其实是地狱模式这件事,是在尚皓佳双腿发软地被撂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才终于深刻意识到了的。
“还好吗因为感到你确实很着急,所以我尽量提升了一些速度,希望没有令你产生太严重的不适·”·魏珑扶着他站稳,关切地询问了一句,又体贴地替他理好了身上的衣物:“我只担心有没有再一次叫你感到不舒服——毕竟相对来说,人类的身体总要略显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弄伤……”·努力将自己的情绪从飞行模式中切换了回来。
尚皓佳深吸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有点儿晕吸血鬼……我先进去了,今天多谢你帮忙,我回头请你吃饭·”·听到他的话,魏珑不置可否地偏了下头,眼中带了些饶有兴致的神色:“多谢你的邀请——我实在感到十分的荣幸……”·尚皓佳的心思已经全扑在了接下来该采取的急救措施上,也没注意自己顺口说了什么,朝他摆了摆手,便快步跑进了医院。
看着那个快步冲进医院的背影,魏珑摩挲着下颌,眼中再度闪过些极淡的血色,唇角就挑起了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夜色浓稠,吸血鬼回过身望着黯淡的弦月,瞳孔再一次化作子夜般的墨色。
轻巧地纵跃而起,隐没进了暗沉的夜色之中··救护车的车灯在医院门口晃成了一片·才冲进门诊楼,眼前的惨像就叫尚皓佳心中一沉——伤者和家属几乎挤满了急诊外面的走廊,连门诊大厅都摆了好几张病床,护士们一刻不停清创包扎,却还是有伤者在被陆陆续续送过来。
“老尚,你怎么这么快——你是又去睡停尸房了吗”·急救室门口传来了惊讶的喊声·看了看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尚皓佳索- xing -撑着等候区的座椅一跃而过,顺手接过了同事抛过来的白服套上:“回头跟你扯淡。
情况怎么样,这是都送咱们院来了吗”·“咱们院离得最近,现在也在往别的院分流了·”·同事跟着他快步进了急救室,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倒是都不致命,疾控也已经把狂犬疫苗送过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必须要尽快清创缝合——清创有护士做,缝合人手实在太紧,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半夜的把你叫过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我知道了——给我间小手术室,不用助手了。”
尚皓佳简洁地应了一句,利落地洗手消毒,戴上口罩跟无菌手套,就快步走进了急诊的小手术室··躺在手术床上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头发染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肩上还有个狼头刺青,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胸口上落着触目惊心的三道血痕,伤口极深,幸而心电血压都还算稳定,听见门口的动静还侧了头望过来,意识显然也还算清醒··“伤口都处理好了,我现在先替你麻醉——别害怕,大小伙子身上有几条疤不算事儿。
回头等你出去跟别人打架,把衣服一扒,等闲级别的混混都不敢动你·”·尚皓佳仔细检查过已经清理消毒,铺好了无菌方巾的创口·温声安抚过那个青年的情绪,就从清创包里取出了两只利多卡因来,用消毒棉球再一次擦拭着伤口的四周。
那青年面色惨白,神色也有些萎靡·听到他的话才精神一振,抽着凉气笑了笑:“还是算了吧,要是个什么刀口,我也能出去显摆显摆——这算什么,我跟人家说是狗挠的吗……”·“狗哪有这么大的爪子,你就不能说是你掉进了老虎园,和老虎进行了殊死搏斗”·换上新的无菌手套,尚皓佳一边同他语气轻松地说笑着,尽量分散开他的注意力,一边快速完成了麻醉。
又利落地穿针引线,准备开始缝合伤口··青年嗤笑一声,却也不敢乱动,只是无奈地摆了摆头:“扯淡,谁都知道我们是去听演唱会的·也真是点儿太寸,我到现在都没闹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给了我这一下……”·“按理说它的体型应该很大,你没看清吗”·伤口不算太长,却极深,幸好没有碰到肋骨和内脏。
尚皓佳快速地逐层缝合了伤口,听到了青年的说法,不由顺口追问了一句··“谁能看得清啊,场地下乌漆墨黑的,都跟着台上音乐一通猛摇·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除了疼什么都不知道了。”
青年重重叹了口气,见到他停下了动作,连忙拍了拍床沿:“医生医生——您别光跟我聊天儿啊,怎么不赶紧缝了”·“缝完了,自己出去吧。
记着伤口不能沾水不要动作幅度过大,剩下的去问护士,叫下一个·”·尚皓佳已经利落地收拾起了诊台上的东西,闻声便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青年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撑着床沿爬起身,看着胸口整齐的缝线,忍不住摇着头啧啧赞叹:“不是我说——医生,您这针脚还真齐整,跟订书机订得似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夸人的。”
轻笑着摇了摇头,尚皓佳才把污染的无菌手套脱掉,那青年穿衣服的动作却忽然一顿,眼中就带了些匪夷所思的神色:“医生,我没逗你——但是你看看我的伤口是不是已经好了”·“你没逗我吗”·尚皓佳忍不住挑了眉质疑一句,正要转过身,那青年的声音却忽然变得痛苦至极:“医生——医生,我好像喘不上气了,好疼,救救我——”·想起曾经听过有关狼人的传说,尚皓佳心中就止不住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不得不散去。
立刻回身打算暂时控制住身后的青年,耳旁的痛呼声却已经转为了刺耳的狼嚎··“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尚皓佳重重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躲过了那青年胡乱挥舞的利爪,利落地将手术室的门反锁上。
那青年的双目已经充斥了满满的血色,神色也变得混沌而狰狞,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在这几天的锻炼下,尚医生显然已经对各种匪夷所思的情形有了相当强悍的承受能力。
淡定地抄起一卷纱布塞进那青年的嘴里,一手拦住他的双肩,脚下照着膝弯一揣,顺手抽出腰带熟练地捆住双膝,就把人给结结实实地撂在了地上··门外还没有传来混乱骚动的声音,看来这样狼变的情况并不是普遍发生的。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他显然不能就这么直接把人给拖出门去··尚皓佳往屋子里扫了一圈,随手拿医用胶布将他双手拇指反缠在一起,侧身坐在了边上的诊台上。
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张充满了干脆面风格的名片,照着电话拨了出去··话筒里的声音才响了一声,就传来了吸血鬼熟悉的优雅嗓音:“我亲爱的——”·“没时间亲爱的了,我这里的患者变得半人半狼抻着脖子嗷嗷叫,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外头的情况实在放不下心,确定了自己屋里这个狼变的青年已经被控制住,尚皓佳便跳下了诊台。
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拎着裤子出了诊室··“居然已经发生了狼变——这是我的失误,我正在追踪这里的狼人首领,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很可能是低阶明狼的无差别攻击。”
魏珑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近乎油滑轻浮的优雅瞬间消散,反而仿佛隐隐透出些许杀伐果决的冷酷意味··还是头一次听到对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尚皓佳微挑了眉,挨个诊室探着头察看了一圈:“我现在先不问名词解释——你只要告诉我,我们这里的患者会不会都变成狼人,变了之后要怎么处理就够了。”
·“不会,在低阶明狼一次- xing -的攻击中,只会有一个受害者出现狼变·我这就带嘉伦过去,这种情况只有他们狼人可以处理——我的朋友,你有没有受伤我对你的身手有信心,但是你毕竟身体有恙……”·对面笃定地答了一句,原本的杀气几乎瞬间消散干净,语气又转为浓浓的关切担忧。
听到只会有一个人出现变化,尚皓佳就松了口气,拎着裤子闪身进了办公室:“没事就好——那你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先把裤子提上,先不聊了·”·熬过了起初的慌乱,办公室终于再度恢复了有序的局面。
负责值班的同事正焦头烂额地登基着今天涌进来的患者,听见他进门就顺口招呼了一句:“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才一抬起头,同事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望着他的目光便忽然带了些惊恐痛心的意味:“老尚,我记得你那个患者是个大小伙子——你至于这么牲口吗”·第11章 做血清要杀毒灭菌·“情况比较一言难尽——先支援一下阶级弟兄,反正你裤子也掉不下来。”
尚皓佳头痛地揉了揉太阳- xue -,不由分说地把同事的裤带抽了出来,总算解救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裤子:“就该让主任看看我最近瘦了多少,省得你们就知道抓我的差……”·“不是主任非要抓你的差。
是我们经过长期的讨论总结,发现只要你把你放走,哪怕只是叫你待在办公室,那天挂急诊的患者都准定会突破历史新高·”·同事神秘地摇摇头,神色深奥地应了一句,抬手扳着他的肩,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出了办公室:“其实我们私下里都管你叫免战牌,就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所以免战牌同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上来打劫了我的裤腰带,但是为了受伤人数别再增多,你还是赶紧下去把自己挂上吧·”·“都是什么跟什么——你们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做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长大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接班人,能不相信这种扯淡的玄学吗”·还不及反应过来,尚皓佳就被推出了办公室。
痛心疾首地控诉了一句,却还是不得不认命地摇了摇头,快步朝诊室赶了回去··才走到一楼,他就在大厅里发现了贺嘉伦显眼的高大身影··尚皓佳分开人群挤了过去,同尽职尽责的警卫们打了个招呼,就拖着他往小手术室走了过去:“怎么回事,魏先生没来吗”·“他说他担心自己再晕过去,就在外头等着了。
说等你们这里忙完,他再给你个交代·”·贺嘉伦摇了摇头,忠实地复述了一遍魏珑的话,跟着他进了小手术室·看到被他捆在地上的那个青年,望着尚皓佳的目光就带了几分肃然起敬,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尚——尚医生,你是能徒手撂倒一个狼人吗”·“我撂他的时候他还没变完,倒还不难对付。”
尚皓佳摇了摇头,托着下颌应了一句,望着面前浑身灰褐色狼毛的狼人,又看了看身旁的贺嘉伦:“贺先生,恕我直言·你看他的毛色——”·“好好你不要说了,我承认我是串了哈士奇——但我爸本来也是头雪狼要不也不可能伪装成雪哈,把我妈给成功骗到手……”·在他来得及说完之前,贺嘉伦就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坦诚地自报了家门。
尚皓佳耸了耸肩,把地上的新晋狼人扛到一边的诊台上,拍了拍他的背:“那么——亲爱的雪狼先生,请问你有办法把他变回到人类的状态吗”·贺嘉伦打了个哆嗦,不迭摆了摆手,往边上闪了几步:“你不要学那个老古董吸血鬼说话——我最受不了这个,会忍不住咬人的。”
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被魏珑带歪了不少,尚皓佳不置可否地偏了下头,索- xing -抱着胳膊不再开口·贺嘉伦这才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蓬松柔顺的狗毛就又从身上长了出来,头顶也扑棱一下支起了两个耳朵。
“我今天没带替换的裤子,就先变到这个地步……阿嚏”·才说了一句话,贺嘉伦就又忍不住猛地打了个喷嚏,用毛绒绒的爪子揉了揉鼻子,一屁股坐在诊台上:“狼人没有能维持自己变身之后的状态太久的,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变回人类,下次变身就是下回满月的时候了。
你要是不想让他再变,把我的血清注- she -给他就行了·”·“你们都已经这样与时俱进了吗”·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先进的手段,尚皓佳从柜子里取出了个急救包,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一直以为,狼人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神秘的种族,一般不会和血清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中国还有上下五千年呢,你们不也早就不用甲骨文了吗”·贺嘉伦理直气壮地答了一句,竖起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显然对自己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也对,你们要融入人类社会,总比吸血鬼容易得多·”·拿着络合碘棉球不知道往哪儿下手,尚皓佳托着下巴对着那只毛绒绒的爪子端详了一阵,终于果断地抄起了一把手术剪:“闭上眼睛,我怕你又嚎哭着冲出去,那我们医院就真出名了。”
“你,你要干什么——”·贺嘉伦警惕地问了一句,头顶的耳朵不安地趴了下去·才要往后躲开,爪子上就忽然一凉··剪毛的声音在安静地小手术室里仿佛显得分外刺耳,感受着引以为豪的狗毛被那个可怕的人类医生毫不留情地剪秃了一小块,狼狗状态的贺嘉伦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忽然汪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好好好别哭别哭——你变成狼人之后,- xing -格还真是和平时差了不少……”·尚皓佳头痛地叹了口气,给了面前的瑟瑟发抖的人形大狗一个爱的抱抱,用棉球反复消了几次毒,就抄起针管利落地扎了下去。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比当年实习儿科的经历更让尚医生感到崩溃的,那就是给一只人形哈士奇抽血——在经历了这样十分匪夷所思的经历之后,兽医同行们终于取代了儿科医生在尚医生的心目中最感人肺腑的位置。
·“医生,我——我是怎么了”·才把哈士奇人朋友的血抽完,那个青年身上的狼变就和出现时的突兀一样再度忽然消失,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没事的,你刚才出现了一些幻觉,这是几”·冷酷地拎了依然抱着爪子呜咽的哈士奇放在屋角,尚皓佳单手按住青年的肩,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青年还没能反应得过来,犹豫了一阵才试探着开口:“二……”·“还行——既然识数,就留在这儿帮我叫人吧,反正我现在也不能把你放出去。”
把绑着他双腿的腰带和捆着拇指的医用胶布解开,尚皓佳拍拍他的肩,朝着门外指了指··青年虽然还没能明白情况,却在反应了两秒之后,就立刻兴奋地一跃而起:“好说好说——我回头也能跟他们吹,说我给医生手术当助手了”·尚皓佳笑着摇摇头,把抽出来的血浆放在生理盐水瓶里静置,又取出了个清创包,重新换了一副无菌手套。
外头的伤者依然不少,青年兴奋地推开了门,挺直了胸膛像模像样地招了招手:“下一个下一个,动作快一点”·护士在外面都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清创,又有青年尽职尽责地帮忙往里送着患者。
尚皓佳只需要地将伤口消毒缝合·除了外间角落里人形大狗始终呜咽个不停,偶尔会叫他不得不编个借口解释两句之外,一切就都变得熟练而令人愉悦了··“医生医生,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不是我吹,您这速度绝对是一流的,别人那手术室我都看了,都没咱们这间快……”·直到结束了所有的缝合任务,把最后一个伤者也推出了小手术室,青年才快步跑了回来。
扒着无菌区的推拉门,探着身子朝他兴奋地比着大拇指··虽然都不是致命的伤口,可大部分都伤到了肌层,缝合起来也一点都不轻松·精神上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叫尚皓佳有些疲惫,揉了揉酸胀的双眼,摘下口罩和手套走出了无菌区:“今天辛苦你了,你的情况有点儿特殊,我需要和你解释一下……”·贺嘉伦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人类的状态,情绪却依然十分低落,抱着双膝蹲在墙角不吭声,显然是受到了不轻的打击。
感觉到哈士奇人脆弱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伤害,尚医生的愧疚之情也再度难以自制地涌了上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对不住,当时情况太紧急,我的态度不好——我应该先征求了你的意见,再剃你的毛的。”
“不不——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就是气我自己,怎么能丢人丢到这个地步……”·贺嘉伦闷声应了一句,说话时还带着些明显的鼻音,话音才落就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尚皓佳正打算安慰他两句,手术室的门却被人忽然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门外轻巧而优雅地闪了进来··“魏先生,你怎么自己跑进来了——这么多伤患,你没关系吗”·在这种已经足够混乱的局面下,终于看到了一个目前为止尚且显得十分可靠的熟人,叫尚皓佳总算松了口气,语气也不觉轻快了不少。
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的转变,魏珑墨色的瞳孔里添了些笑意,上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应当感谢贵医院令人震撼的工作效率,在我进来的时候,这间医院已经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了——我的朋友,看起来你今天的工作十分繁重。
我至少在你身上闻到了六到七个人血液的气味,还有一只趁机索抱的无良狼人残留的气息……”·“确实不轻巧——你来的刚好,我有件挺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还没有从医生的职业状态里恢复过来,尚皓佳和他简单地抱了一下,就抬手地扶住了魏珑的肩,郑重地望着他:“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晕血——但是你晕血清吗”·第12章 睡眠不足影响智商·发现自己的级别已经提升到了“亲爱的”,魏珑受宠若惊地眨了眨眼睛,含笑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为了你的话,哪怕是需要我运送一罐鲜血,我也会欣然从命的。”
“放心,没那么吓人·”·解决了最关键的部分,尚皓佳也终于放下心·语气轻快地应了一句,把静置分层的血清装进密封袋里递给他:“我给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他会在医大正门等着,只要帮我把这个给他就行了——外面快天亮了,你还可以自由活动吗”·“请放心,我最近发现了一款效果不错的防晒霜。
托它的福,我在室外的活动时间延长了不少·”·同样与时俱进的吸血鬼轻笑着微微俯身,将那一袋血清接了过来:“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效劳吗我明白这件事的重要- xing -,但它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太过简单了。”
“你能尽快帮我把东西送过去,然后和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是帮我的大忙了·”·对于这位吸血鬼朋友今天仿佛尤其高涨的积极- xing -,仍然处在医生模式的尚皓佳显然没有多想。
只是点了点头,就又转向了那个神色茫然的青年··“你这两天先不要到处乱跑了,等天亮了我带你去市刑侦总队一趟,他们那边大概需要了解点儿情况,希望你能配合。”
“哦哦,好,我知道了……”·青年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自己平整的胸口,就神秘兮兮地凑了上去:“医生,是不是因为我能自己愈合伤口啊这个算不算超能力不是我跟你吹,我被送来的时候血呼啦的一身,我都以为我快死了”·“也不是我跟你吹,你的伤口还是我缝合的,你还夸我是订书机来着。”
尚皓佳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极轻地打了个哈欠··魏珑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却又转了回来,关切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我的朋友,或许是我有些多管闲事——但是你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
它只在今夜拥有了短短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对于一名工作繁重的急诊科医生来说,这样的休息时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这只能说你不够了解急诊科——对于一名工作繁重的急诊科医生来说,能有两个小时完整的深度睡眠,我就该怀疑是不是手机欠费停机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尚皓佳摇摇头轻笑了一声,才把手机掏出来,就看见了上面一排自家亲爹亲妈的未接来电··“好极了——我现在至少可以确定,我的手机至少是没停机的。”
抓紧时间回了条短信,掩护着魏珑从窗户跳出医院,又嘱咐着贺嘉伦把青年看好·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尚皓佳才总算逮了个空钻进更衣间,把电话给自家沉迷发挥余热的老父亲拨了回去。
“小佳,汇报一下你那里的情况·”·电话里的命令仍然和每次一样短暂明确·刚打算跟自家老父亲探讨一下亲情重要- xing -的念头再次泡了汤,尚皓佳认命地摇头苦笑,放松了身子靠坐在墙角。
“根据我的患者描述,是在演唱会上发生的无差别攻击,造成了二十多人受伤,没有死亡·说了爸你可能不信——目前最科学的解释,他们大概是被一只狼人给挠的……”·早就猜到了自家亲生爹妈怕是都在忙活这个案子,尚皓佳本来想等弄清楚再说,斟酌了一路却还是决定如实交代:“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过去几张我的患者变身的照片,视觉效果绝对刺激——”·“不用了,眼见为实,我现在还是挺相信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对面给不由分说地忽然打断·似乎是为了映衬着这一句话,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就隐约响起了一声惨烈的狼嚎··“我的老父亲您又身先士卒出现场去了吗”·尚皓佳错愕地跳了起来,尾音几乎再次化成了个硕大的感叹号:“我知道您总是说老骥伏枥,可人家老骥伏的那是枥啊……”·“少贫,你们是不是没有新的患者了”·电话里的声音淡定依旧,显然不打算和他讨论有关马和马槽子的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确定受伤人群。
狼人的攻击模式很单一,但后果我们还不太清楚·我需要你去统计好你们所有患者的具体情况,每隔一个小时和我汇报一次,收到回复·”·“复……”·尚皓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扳着柜门站了起来,走到洗漱池边上洗了把脸:“爸,我跟我几个朋友咨询了一下,他们给我的消息还是挺可信的。
您要是愿意先从一线下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头就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轰响··尚皓佳心中一紧,才要追问情况,手机里面就想起了一阵嘈杂的碰撞声。
混杂着不间断的跑动声和枪声,叫他心中的不安也跟着越发浓:“爸——怎么回事你那儿还好吗”·“请尽管放心,我亲爱的朋友——你的父亲十分安全。
顺便一提,你们父子的长相实在十分相像,我几乎已经看到了二十年后你的样子·”·叫他意外的是,电话的另一头居然传来了魏珑熟悉的优雅声线,虽然因为信号的断续而略显失真,却依然带着从容又耐心的笑意:“就像我说的,只是送一趟血清,对我而言实在太过简单了。
我很荣幸能在完成任务回家的路上,得到一个能够彰显血族正义和勇敢的一面的宝贵机会·”·“你一定要注意姿势,我爸腰比我还不好呢……”·大致已经猜到了那头的情况。
知道了有一位纯血统吸血鬼坐镇,尚皓佳提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抬手抹了被吓出来的冷汗:“帮我把我爸看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们——那个狼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再伤人”·“请放心,狼人并不是多强大的种族。
尤其是在人类发明了枪这种威力强大的热武器之后,这种低阶的明狼一旦跳身份,几乎都会在第一轮就被投杀,现在的局势已经十分稳定了·”·电话里的嘈杂声渐渐平复了下来,魏珑轻笑着答了一句,话音就又忽然一转:“我亲爱的朋友——请允许我先将手机交还给你的父亲,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很想和你说……”·尚皓佳几乎已经产生了些不祥的预感,挑了眉靠在墙边,就听见了电话里自家老父亲难得抑扬顿挫的声音:“我亲爱的儿子,你这是找了个话剧社扛把子的男朋友吗”·第13章 肾上腺素决定出手·“不是这样的爸爸你听我解释爸爸”·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神智瞬间被吓得清醒无比,尚皓佳险些一头撞在门框上。
一跃而起试图解释,手机里就传来了自家老父亲十分配合的威严声音:“不要叫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也没有话剧社扛把子的男——不对,我为什么会有男朋友”·即使没少被人以各种方式撩过,尚科草依然没有打破急诊科的魔咒,常年处在一种被外人以为不是单身于是始终单身的,俗称为薛定谔的单身的状态下。
虽然魏珑在某些意义上表现得已经十分明显,但根据狼人朋友的说法,吸血鬼原本就是见到长得好看的就惯- xing -撩的肤浅种族,所以尚皓佳也始终没有往心里去过——毕竟再怎么也是只中世纪的吸血鬼,四舍五入几乎就是个马王堆辛追夫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已经不能叫做代沟,只能称之为世纪海峡了。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我亲爱的儿子——是你这位亲爱的朋友一上来,就对我叫了一声亲爱的岳父的·”·听见自家老父亲的排比句已经带了明显的磨刀霍霍,尚猪羊几乎已经闻见了竹笋炒肉的清香。
头痛至极地揉了揉太阳- xue -,重重叹了口气··“他比较爱开玩笑,人也挺浮夸的,爹您要明察秋毫,不要被反动势力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这儿正好有两个挺重要的证人,我马上带他去市局,见了面跟您详细解释……”·草率地安抚好了自家忽然就升级成了岳父的亲爹,尚皓佳换好衣服出了更衣间,一刻不敢耽误地赶回了办公室。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贺嘉伦是开车来的,叫原本打算挤地铁的尚皓佳立刻改变了方案·把已经睡死过去的青年塞进副驾驶,自己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后排座··“尚医生坐过这辆车——是魏珑开出来的吗”·看到他熟练的上车姿势,贺嘉伦就猜到了故事的发展脉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好奇地开启了八卦模式:“尚医生觉得魏珑怎么样我看他很喜欢你,他都单身快一千年了,我也没听说他撩谁撩得这么用力过。”
·“魏先生也一直都是单身吗”·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后遗症,一坐上这辆车,尚皓佳就惯- xing -地打起了哈欠,找到了个熟悉的位置窝了进去:“我看他这么熟练,还以为他一定有过不少经验呢。”
“这大概得怪他们的择偶方式·为了保证血统的纯净,他们纯血吸血鬼一般会在内部解决,两个鬼契约的方式就是用两个人的血一起画个什么符咒——你也知道,就他那个毛病,这基本就是注孤生的节奏了。”
贺嘉伦耸了耸肩,语气带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至于他们要和普通人在一起,就得先把那个人变成吸血鬼才行·但是他连咬人都不敢,又怎么可能把人家变成吸血鬼呢”·“非得变成吸血鬼吗”·把手臂垫在酸痛的脖颈后面,昏昏欲睡的尚医生忍不住皱了眉,低声问了一句。
贺嘉伦不置可否地偏了下头,拐了个弯把车开上大路:“嗯——你也知道,他们吸血鬼的命一般都挺长的·要是不变成吸血鬼,你都七老八十了,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后面的话尚皓佳没有听清,因为太过强烈的倦意已经将他不由分说地扯入了静谧的黑暗。
但他还是做了个梦——在梦里,看上去只有不到三十岁的古董吸血鬼背着自家一身警服的威严老父亲,运筹帷幄挥斥方遒地指挥着狼人和吸血鬼的大战,画面实在太过离奇,把他吓得打了个激灵,就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醒了睡得还好吗”·车是停着的,贺嘉伦侧回身望着他,又朝前头努了努嘴:“咱们遇到了点儿麻烦,恐怕得稍微耽搁一会儿了。”
“不太好,做了个挺扯淡的噩梦……”·尚皓佳揉着酸胀的太阳- xue -摇了摇头,把满脑子的狼人大战吸血鬼从脑海中抛开,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看了过去,就忍不住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的车子前面,有一伙尖耳朵粗尾巴,衣衫褴褛毛色灰黑的狼人,正在和一群丧尸般趔趔趄趄的吸血鬼混战成一团,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好像也不是那么扯淡。”
尚皓佳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前面的情形,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这种两个种族的大战,应该是一群健壮高大的精英狼人对战英伦绅士一样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现在看来,我的估计好像稍微有一点偏差……”·“话不能这么论——你们人类不也有两国开战和街头小混混斗殴的区别吗”·事关两大种族的尊严,贺嘉伦连忙认真纠正了一句,又看了看时间,就把安全带解了下来:“天快亮了,不能叫他们这么闹。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下去吼两嗓子,叫他们散开再说·”·“我当然不介意——不过你最好记得回来,我可没有驾照……”·想到哈士奇的撒手没模式,尚皓佳就忍不住生出了些担忧,坐直身子答了一句。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有驾照一样——见鬼的办个驾照还要用身份证,我难道能拿大型犬饲养许可证去办吗”·一说起驾照,贺嘉伦就没了什么好气,摆摆手就下了车,徒手掰开了两个抱在一起不知是打架还是调情的狼人跟吸血鬼:“行了行了都散开,天马上就亮了,少在这儿添乱”·“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比较超自然的方法——居然都不用变身的吗……”·没想到贺嘉伦说的下去吼两嗓子就真只是单纯的吼两嗓子。
尚皓佳忍不住失望地摇了摇头,身旁就忽然传来了温柔的轻笑声:“我的朋友,你要理解——毕竟嘉伦变身后的状态,事实上并不具有什么威慑力,反而会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根本没发现身边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坐上来了个人,尚皓佳下意识猛地站起了身·还没来得及撞上车顶,就被魏珑眼疾手快地揽住了身子,略略施力压着他坐了下来。
“请不要担心,是我——请原谅我的擅自行动·你的父亲已经完全安全了,我实在担心你的状态,所以难以自控地偷偷追踪了过来,希望能尽快亲眼见到你一面……”·为了护住尚皓佳不撞到脑袋,魏珑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怀里,贴在他耳畔低声呢喃着,语气就仿佛带了几分异样的暧昧。
“我也很想亲眼见到你一面,我亲爱的朋友·”·尚皓佳慢吞吞地答了一句,话尾忽然便带了几分颇为危险的杀气·忽然一把扣住魏珑的手腕,一拧一拉就挣脱了他的怀抱,把人给拧按在了后座的侧门上:“方便给我解释一下,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叫了我爸岳父的吗”·“十分抱歉,请原谅我的冒犯和失礼——因为在第一眼见到了那头愚蠢的狼人正在攻击一个老年版的你的时候,我实在无法保持冷静地袖手旁观,就向人类一方提供了一些举手之劳的援助。
但是这之后却又引起了人类的恐慌,我实在不知道究竟应当如何打开局面,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以至于令你的父亲对你也产生了一些误会,事实上,在之后的问询里,我也已经同你的父亲说明了情况。”
魏珑不闪不避,老老实实地被他压制在后座上,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我的朋友,还请你原谅我的鲁莽和冲动,毕竟你的态度对我来说确实十分重要·如果无法令你释怀对我的恼火,我会感到寝食难安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听到那个人的语气没有了往日油滑的优雅,反倒带了难得的诚恳,尚皓佳也没了脾气·再听到他提起救了自己父亲的事,就越发觉得有些愧疚,抿着嘴放开了对他的压制:“多谢你救了我爸——是我刚才太冲动,我也不该对你动手的。”
“恰恰相反——在你刚才压制住我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难以自制的兴奋·你要知道,事实上无论狼人还是吸血鬼,都是向往着绝对力量的种族……”·魏珑转过身望着他,子夜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血色的光芒,唇角挑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忽然单手拢住了尚皓佳的肩,蜷起一条腿半跪在后座上,高挑的身形立刻占满了大半个后座,纤瘦却有力的身体稳稳当当地拢住了尚且被愧疚感笼罩着的尚医生··望着那张苍白英俊的面孔缓缓靠近,尚皓佳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努力将思维模式从职业化的诸如“瞳孔散大”和“没有呼吸心跳”等等一系列判定中拉回来,迟钝而艰难地思考着对方忽然凑上来的明确用意。
副驾上的青年依旧无知无觉地昏睡着·天色已近黎明,熹微的晨光洒落下来,属于暗夜的血族已经捕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猎物,正准备赶在破晓之前伺机而动……·“你们俩干嘛呢——你是打算就这么咬他吗”·第14章 防晒霜效果有限度·曾经演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戛然而止,吸血鬼望向眨着茫然狗狗眼的高大狼人,和善地轻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虐狗不太好·”·尚皓佳拍了拍他的肩,往边上挪了挪,给显然并没有多和善的魏珑腾了些地方:“对了——你不是真打算咬我吧”·“为了能够在你面前保证我足够优雅的形象,我还是不会选择这样鲁莽而愚蠢的行为的。”
魏珑无奈地笑笑,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一旁,又拍了拍贺嘉伦的肩,语气显得十分友好而热情:“我的朋友,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尚医生帮忙的话,你现在大概已经在下面跟着车跑了。”
“我又捣乱了”·在本能的驱使下狠狠打了个哆嗦,虽然还没能弄清楚情况,贺嘉伦却还是下意识听话地点了点头:“行,那下次你咬他的时候,我不插嘴就是了。”
被这只不解风情的狼人闹得没了脾气,魏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和他多说,又转向一旁的尚皓佳:“我的朋友,你一定很疲倦了·这里离警局还有一定的距离,你不如借此机会再休息一阵——”·“不用了,我还是有几件事挺想知道的。”
尚皓佳摆摆手,振奋精神坐了起来:“我在急诊科干了两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情况——难道经常会有狼人四处伤人,还有这种吸血鬼和狼人的街头斗殴吗”·“不不——这些情况自然是有起因的。”
魏珑笑着摇了摇头,敏锐地发现了尚皓佳始终用手扶着的腰,就体贴地伸过手,揽过了身材颇佳的人类医生劲窄的腰身··“在过去,这座城市是由吸血鬼暂时居住的。
由于吸血鬼是十分优雅而低调的种族,并且无法在任何监控或是拍照设备上留下影像,所以吸血鬼的存在也并未被任何人所发觉·直到前不久,这里出现了第一头流浪的狼人。”
“不是我·”·贺嘉伦自动自觉地举了手,熟练地在红灯前稳稳刹车:“我是有狗证的,打过疫苗,还有血统证书,我爸妈都在这座城市住了很久了。
不像那些外面随随便便的野狼,我妈从来不让我跟他们玩·”·“那你们狼人还真的是——很融入现代人的生活……”·不动声色地把摸到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尚医生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又安抚地拍了拍一旁瞬间失落的吸血鬼:“来了第一头流浪的狼人——之后呢”·在心里把恋爱手册的第三条「多和她有身体接触,让她习惯你的气息」也打了个叉。
愈挫愈勇的吸血鬼只是失落了一瞬,就又打起精神,浅笑着迎上了他的目光:“之后的局面就变得十分混乱,狼人越聚越多,吸血鬼也不愿退让·为了竞争新一年的暂住证,两大种族的中低阶势力开始了越来越频繁的摩擦……”·“你们也要暂住证——居然还是一年一换的吗”·尚皓佳错愕地撑起了身子,就被腰上传来的酸疼引得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魏珑连忙伸手将他揽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按揉着后腰,不着痕迹地将血族的力量透过手掌渗透进对方的身体:“我亲爱的朋友,这样会让你觉得好一些吗”·“好多了——多谢……”·舒适的清凉迅速驱散了因为扭伤和过度疲劳而酸痛的腰部肌肉,尚皓佳终于没办法再狠得下心拒绝这样的福利,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再一次被吸血鬼拿下一局。
“我们是不需要暂住证的,因为我们是这座城市的常住鬼怪——但是对于大量流浪的鬼怪来说,如果没有暂住证,无论是天师、道士还是精灵和魔法师,都是有权利驱赶甚至消除他们的。”
终于发现了和对方相处的诀窍,吸血鬼墨色的双瞳中划过些许愉悦的血色,手下的动作越发耐心轻缓,心甘情愿地继续当起了免费的按摩师··老老实实地任魏按摩师给自己按着腰,尚皓佳放松地斜靠在座位上,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说实话——这四种存在放在一起说,总让我有一种串台的冲动……”·“我一开始也不是很能适应中国特有的鬼怪体系,但毕竟居住在这里,入乡随俗还是很有必要的。”
对现在的情形十分满意,魏珑轻笑着答了一句,就把人又不着痕迹地往怀里揽了揽:“但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有低阶明狼暴走,我还没有完全查明情况·有可能是争斗有所升级,也有可能是预言家查验到了他们的身份,引起了他们的警惕……”·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你能不能不老用狼人杀的术语来描述这种事——这样很中二的你知不知道”·在力量的威慑下沉默了一路的贺嘉伦终于再次忍不住插话,又恼火地拍了一把方向盘:“我觉得人类别的发明都还好,就这个狼人杀,实在是太无聊了——狼人吃他家大米了还是拐他家狗私奔了干嘛就一群人围在一块儿杀狼人,很有意思吗”·“请原谅——我最近或许确实有些沉迷狼人杀,毕竟这个游戏确实十分有趣,尤其是有那些记- xing -不太好的地精朋友们参与的时候。”
感受到了狼人朋友真情实感的愤怒,魏珑无奈地笑了笑,微微俯了俯身以示歉意:“那么——请允许我纠正我的说法·这一次为什么会有无法隐藏身份的低阶狼人对人群进行无差别攻击,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个人比较怀疑,是不是有调查署的人盯上了他们,叫他们觉得有些焦躁了。”
尚皓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正准备继续追问下去,车子就已经稳稳停在了警局的门口··“行了——把他叫醒,咱们还是去警局说吧。”
作为一个双警家庭的子弟,尚皓佳对警局的熟悉程度还要比自家小区更多一些·振作精神拉开车门跳下了车,被耀眼的阳光一晃,本能地抬手挡了挡眼睛,就又想起车里还坐着个怕光的吸血鬼来。
魏珑倒显得并没有如何在意,只是扶着车门打算下车,就被尚皓佳扶着肩膀按了回去:“防晒霜不能完全阻隔紫外线,今天的天气很好,你确定没关系吗”·“我亲爱的朋友,你的关心令我从心底里十分感动——不过请放心,我毕竟是一只存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只是这样短暂地在阳光下行走,还是不会令我晒伤的。”
从口袋里拿出了个墨镜戴上,魏珑含笑拍了拍他的手臂,就从车子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事实上,根据人类在天文学上的研究,月球也是反- she -的太阳光——按照这个理论来说,月光对我们也是具有一定威胁的,我们岂不是无法在这世间生存了么”·“不要跟我谈科学——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才是科学了。”
尚皓佳悻悻摇了摇头,把这只站在自己面前嘚瑟的吸血鬼推到- yin -影里站好,才又回过身扶了那个睡眼惺忪的青年一把:“醒了缓缓神,一会儿要找你问话呢。”
“医生——到警察局了吗”·青年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威严的警局大楼,就忽然兴奋了起来,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好好,回头咱也能跟他们显摆,老子也是个进过局子又活着出来的好汉了……”·“照你这个说法,我都当了二十来年的好汉了。”
等着贺嘉伦也锁好车绕过来,尚皓佳就朝靠在- yin -影里的吸血鬼点了点头,领着一行人进了警局··门卫早就和他不能再熟,一见面就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小佳,你看看你爸妈,一言不合就又舍小佳为大家了——真是辛苦你了。
叔叔代表组织上,对你致以亲切的慰问”·“好好——请您代我跟组织传达一句,我都快饿死了,组织能不能管我一顿饭……”·虽然半夜吃了两个馅饼,但缝合也是个体力活,折腾了半宿早就又把胃里折腾空了。
尚皓佳在登记簿上签了个字,正准备等着自家爸妈来大厅领人,目光就忽然一亮:“妈——您怎么知道我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再见到岳母,吸血鬼墨色的瞳孔中再度亮起血芒,饶有兴致地望了过去。
快步走来的女警虽然面容和善温柔,步伐却颇为矫健利落,丝毫看不出已经有了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含笑揽住了扑进怀里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爸说,根据你的行动速度和你们医院到警局的路况分析,你差不多应该会在这个时候到,就叫我下来看看——听说缝了一晚上的人,累不累”·“不累,就是饿了。”
见到自家母上手里端着的饭盆,终于再度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尚皓佳感动得几乎哽咽,接过来往嘴里倒了两口:“妈您看——您给我送粥,也不添双筷子,这肉粥也不知道放点儿盐……”·贺嘉伦耸了耸鼻子,忽然担忧地扯了扯魏珑的衣袖,朝着两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了来自狼人朋友的心灵电波,魏珑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沉痛而坚决地摇了摇头··可惜的是,尚母显然没有领会两人的苦心·只是慈爱地拍了拍面前儿子的肩,无奈地摇了摇头:“傻孩子,这是给人家那个狼人吃的,你双姨特意煮的狗粮,我就是顺便给他们送过去的……”·第15章 夏天要准备驱蚊药·“专业,能不能专业一点这叫狗饭,那种商品粮才能叫狗粮。”
楼上传来中气十足的威严嗓音·几人闻声抬头,尚父已经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真有出息,居然还跟头狼抢吃的——跟我上楼,给你留饭了。”
看着自家雷厉风行的老父亲转身就要上楼,尚皓佳连忙追了两步,咽下嘴里的狗饭,一把拖住了他的手臂:“爸,我把证人都带来了·这两个一个是有狗证的合法狼人,一个是我刚给缝上的伤患,至于这一个您大概也认识了——”·“认识。
据说是中世纪的吸血鬼,英语说得还不如我们部新来的大学生·”·对于儿子传说中的男朋友,尚父显然没什么好态度,朝着魏珑点了点头,牵着自家儿子就往二楼走了上去。
尚皓佳被扯得几乎站不稳,抽空朝魏珑使了个眼色,就回身追上了自家老父亲老当益壮的步子:“爸,他们有英音和美音的差别,现在大学生听的都是美音,他是英国的,肯定不一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你现在就开始替他说话了”·尚父忽然站定,横眉立目地望着面前的儿子,照着他头顶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脑瓜崩:“个傻小子,非得把自己卖了吗——你见过有青草找骡子,瓜子儿找松鼠,胡萝卜跟兔子谈恋爱的”·“爸——您的中心思想我懂了,但是您这比喻就不能找点儿食肉动物吗……”·没想到自家老父亲不满意的居然是这一点,尚皓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小跑着一路跟到了办公室。
“爸,爸——您先听我说,魏珑的事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吸血鬼和狼人在咱们的大街上打起来了,您就一点都不觉得吃惊吗”·“我们又不是科学家,我们只管是什么,不管为什么。”
尚父拉着他在桌旁坐下,把盒饭塞进他手里,又示意警员将后面的几个人带去审讯室做笔录:“一个大活人,一眨眼就在你眼前变成了个两米高的大狼狗,对着月亮扯着脖子嗷呜乱叫,你觉得吃惊又有什么用”·“嗯——大概就是,尽量对他们的人设表示一下尊重吧……”·想起自己的哈士奇人朋友,尚皓佳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往嘴里囫囵扒了两口饭:“电话里真是给我吓坏了,那时候是怎么回事,您围堵的狼人忽然变身了吗”·“差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忽然瞄准了我扑过来,像是打算直接生吃了我。”
尚父点了点头,神色就忽然沉了下来:“然后你的男朋友就从天而降,抱着我跳到了两辆警车后面——动作熟练得要命,一看就没少抱小姑娘·这种人你也能信”·实在不忍心跟自家老父亲说出公主抱的真相。
尚皓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终于还是选择了低下头,忍辱负重地默默扒起了饭··缝了一晚上的伤口,他也确实饿得不轻,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吃下去了大半盒·尚父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忍不住皱了眉:“你妈当初是嫌法医苦,将来又不好找媳妇,才逼着你改了志愿。
你现在找不着媳妇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苦,怎么对得起你妈”·“我——”·尚皓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自动自觉地把这段话理解成了自家老父亲心疼儿子。
却还没来得及开口表示感动,门外就想起了尚母不满的声音··“少跟咱们儿子瞪眼睛,不就是好不容易养的猪被人家拱了,你心疼不过,还非要扯上我干什么”·鼓励地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尚母把手里的检验报告扔在桌上,又瞪了尚父一眼:“不用管你爸,他就是当队长当惯了,跟谁都要吹胡子瞪眼的,也就我能治得住他——当初逼着你改志愿,是妈做得不对,往后什么事儿妈都支持你。”
“妈……”·尚皓佳眼含热泪唤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尚父就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用力敲了两下桌面··“你这根本就是瞎支持,乱弹琴。
那是吸血鬼,吸血鬼你知道是什么吗搁在中国就是蚊子成精——换了你,你愿意跟个蚊子精在一块儿吗更何况还是个公的”·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喝茶,才听见自家老父亲生动形象的比喻,尚皓佳的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呛得一迭声咳了起来。
尚母连忙替儿子拍着背,又责备地望了尚父一眼:“胡说什么,人家身高腿长个头还高,模样也长得好看·就是脸色不太好,涂点儿粉底腮红也就差不多了,怎么就是蚊子精了”·“爸妈——您二老先消消气,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们真就是普通朋友,最普通的那种·”·好容易喘过口气,尚皓佳抹了抹咳出来的眼泪,哭笑不得地安抚着自家二老过于激动的情绪:“而且——还真叫我爸歪打正着说对了一件事。
公蚊子是不咬人的,魏珑也是不吸血的,您放心,我跟他绝对不是胡萝卜跟兔子的关系……”·“白菜帮子跟兔子也不行”·尚父的眼睛又瞪了起来,却才一坐直了身子,就被尚母给按着肩膀压了回去:“行了行了,儿子说了不吸血就不吸血,你嚷嚷什么一会儿整个警局都以为你儿子找了个兔子了……”·“爸,妈,您二位先聊着,我吃完了,先去个厕所。”
眼见着局面已经往越发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根据过去二十年来丰富的斗争经验,尚皓佳果断地站起身,毅然选择了抬腿就跑··“等一下·”·还没等逃出办公室,身后就传来了尚父威严的声音。
在常年的军事化管制下,自家老父亲的命令无疑是十分有力度的·逃跑未遂的尚皓佳僵硬地转过身,就忽然被尚父拉起了一只手,像是授衔一样,把一个小盒子郑重地拍在了他的手里。
扁平圆柱体,金属质地,红色,直径略宽于拇指根部··脑海中千钧一发地划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品牌罗列,尚皓佳迅速地调整好心态,摆出了正直而不好奇的表情,低下头看向手心的盒子。
在盒盖上,清凉油三个大字正乖巧地对着他闪闪发光··“……”·尚皓佳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沉痛地抬起头:“爸,您——”·“你长大了,做事也有自己的主意。
你要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我也没办法拦得住,但是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明白吗”·尚父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望着面前的儿子:“这东西比什么防蚊喷雾管用得多,当年我们下乡的时候,就靠这个防蚊子。
越到关键时候越要多抹一些,记住没有”·“爸,魏珑他真不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还在纠结到底是要说那只吸血鬼真不是蚊子成精,还是说他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尚皓佳就迎上了自家老父亲痛心而又深刻的沧桑目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在自家老父亲仿佛丢了猪一样沉痛的注视下,尚皓佳终于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接受了一通乱七八糟的- xing -健康教育,保证了三次自己一定记得抹清凉油,尚医生才终于拎着个空饭盒,迷迷糊糊地出了办公室··“我亲爱的朋友,你看起来比先前要更加疲惫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选择适当休息一下的。”
尚皓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就见到那只罪魁祸首的吸血鬼正靠在墙角,悠闲地摆弄着手机··发现他看过来,魏珑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墨色的瞳孔里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怎么没去做笔录,他们两个都去了吗”·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 xue -,把手里的空饭盒扔进垃圾桶,尚皓佳的脑海里居然当真冒出了自己先去睡个觉,兴许醒来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场梦的天真念头。
“在我去迎接你们之前,你的父亲就已经对我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并且十分深彻而细致的笔录·不得不说,你的父亲确实非常的有威严,并且意志也十分坚定,如果放在中世纪,少说也应当是一位拥有赫赫军功的爵士才能够拥有的气度。”
已经对警局的构造有了初步的了解,魏珑不着痕迹地拢住了他的腰背,引着他向一旁的休息室走去··“我的朋友,你和你父母的交谈还算愉快吗我方才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实在感到非常震撼——我从未见过活力、优雅和干练能够这样完美的结合在一位女士身上,有这样的家庭,怪不得你也会被培养得这样出色,这样的引人注目……”·“刚才你是不是跟我妈先说过话了”·敏锐地寻找到了自家母上支持自己的源头,迎上吸血鬼默认的从容笑意,尚皓佳才终于忍不住揉了揉额角,悻悻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妈倒戈的那么快……我妈都和你说什么了”·“是一些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吸血鬼微微偏了下头,朝他眨了眨眼睛,眼里就带了些清亮的笑意:“说起来,你知道应该怎么网购吗我想买一些口红和粉底,还有一种粉红色蜜粉的神奇产品……”·第16章 紧张时会瞳孔放大·“我妈到底都教你什么了”·尚皓佳忽然站定,错愕地望着面前的吸血鬼,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行不通,万一化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出门是有被揍的风险的……”·“我原本就是妖魔鬼怪,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魏珑悠闲地答了一句,按着他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忽然俯了身,深深凝望着他的双眼:“我亲爱的朋友,你实在接受了太多的外来讯息,这些讯息会干扰你的思绪,从而令你感到疲倦……”·下意识迎上那一双墨色的眸子,意识却仿佛被什么给陡然吸了进去。
尚皓佳心里一惊,打了个冷颤猛然清醒过来:“我的吸血鬼朋友——你是在催眠我吗”·“唔——是的·”·没有半分被人发现的窘迫,吸血鬼略一沉吟,就诚恳地点了点头:“我专门和电视上学的,应该有用才对。”
“你们不都是号称反科学的存在吗,为什么还会活得这么科学……”·本以为堂堂一只吸血鬼,闪现和催眠好歹也应该是酷炫的自带天赋技能,深受影视作品毒害的尚医生在认清现实之后,终于不无失望地摇了摇头。
微挑了眉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吸血鬼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些许意味深长的血色,浅笑着打了个响指,指尖就凭空现出了一朵玫瑰花来··“我亲爱的朋友,吸血鬼只是一种非人的生物罢了,有太多非凡的能力,其实都是人类对我们施加的想象——但是为了圆满你的想象,我也十分乐意去学习那些能力,倘若你能给我这样的时间和机会,我将感到不胜荣幸……”·“你还学魔术了吗”·尚皓佳好奇地抬手去戳那朵玫瑰花,却还没来得及碰到,那朵玫瑰就忽然凭空炸开,爆成了一团烟雾。
那烟雾没有立时散开,反倒聚拢成了一只蝙蝠,没头没脑地来回撞了几次,才终于一头钻进了吸血鬼的体内··耍帅的流程再一次被强行终止,魏珑的脸上终于带了些尴尬,轻咳一声摇摇头:“不——我的朋友。
事实上,我只是为了适当的展现一下魅力,以促进我们的关系,所以请我的分·身帮了一个小忙……”·“你可以分·身成蝙蝠吗能不能再让我看看”·尚医生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子,友好地拍了拍面前吸血鬼的肩:“说真的,其实你分。
身这一项能力就已经很酷炫了,没必要伪装成魔术师的……”·“自然可以,但是蝙蝠毕竟是一种令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的生物·《吸血鬼恋爱指南》中也有规定,在心仪的对象面前,随随便便放出蝙蝠来,是一种很不得体也很失礼的行为……”·没料到还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反转,原本已经有些沮丧的吸血鬼精神再度为之一振,墨色的瞳孔中血色就又浓了几分。
苍白而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西装的扣子,周身腾起短暂的黑雾,就有一只蝙蝠从那黑雾之中扑棱棱飞了出来··“如果你确实想要看的话,我可以帮你控制住它们。
毕竟我的蝙蝠化身们虽然承载着我的意志,却依然存在着蝙蝠的本能……”·“不用了,大部分的动物到了我手里,基本上都是不敢挣扎的·”·尚皓佳淡然地摇了摇头,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
准确地掐住了蝙蝠的翅膀,单手捏住它颈后的位置,又从兜里摸出了个精巧的小镊子,熟练地检查起了实验动物的牙口,一边悠闲地继续和面前的吸血鬼聊着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你刚才提到《吸血鬼恋爱指南》——这是一本书吗你们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书”·“唔……”·望着尚医生对待小白鼠般熟练的动作,吸血鬼头一次感到了心里隐隐发虚,沉默片刻才跟上了谈话的进度:“这是一份守则,供纯血统的吸血鬼绅士们攻略心仪的伴侣。
只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份守则上三分之一的内容,已经在你这里失效了……”·“我的荣幸·”·尚皓佳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才把手里的蝙蝠还给了他:“我的朋友,我不是研究这东西的,不过根据我常年和小白鼠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你这只蝙蝠的年纪可有点儿大了。”
“多谢提醒,我好像也确实应当换一批分·身了·”·心虚地点了点头,常年不知冷热的吸血鬼头一次尝到了出冷汗的滋味·虽然还在坚持着谈话,瞳孔中的血色却已经不自觉得越发浓郁。
尚皓佳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的双眼,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团成一团精准地抛进了垃圾桶:“看来你的眼睛向红色转变的时候,确实不是因为想咬我·”·“什么”·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实验观察对象,吸血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瞳孔再一次迅速恢复了纯粹的墨色。
“你的眼睛,或许你自己也没有发现过——毕竟你们不像正常人一样,当人类感到紧张、激动或者喜悦和疼痛的状态下,瞳孔都是会放大的,呼吸和心跳也会相应加快。
但你们的瞳孔从一开始就已经放大了,呼吸和心跳也一样没有指向- xing -,所以我一直在致力于寻找到另一种能够判断你情绪的,足够有效的临床指征·”·飚过了一连串的专业词汇,望着面前显然已经开始发懵的吸血鬼,尚医生总算挑起了个满意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直白点,就是我终于发现,你只要一紧张,眼睛就会变红……”·“我亲爱的朋友,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实在非常敏锐,并且帮助我们解开了一个千年来始终困扰着血族的谜团。”
魏珑好奇地眨了两下眼睛,不由摇摇头轻笑出声,起身上前两步,借机和对方进行了一次庆祝认知革命的热情拥抱··“事实上,血族确实会在想要吸血的时候双眸变红,但是始终令我们困扰的是,在很多时候我们明明没有过吸血的念头,眼睛却依然会变成血色——这一点曾经引起过许多小姐和夫人们的反感,认为这是她们的配偶并不真诚,满脑子装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吸血念头的表现,甚至一度和‘我的配偶吸血后总是不肯漱口’、‘我的配偶喜欢倒挂在房梁上睡觉’并列,成为了血族中夫妻离异居高不下三大原因……”·“听起来真心酸,你们应该稍微热爱一下科学的。”
毫无诚意地感慨了一句,尚皓佳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忽然对于探索吸血鬼社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一直都觉得奇怪·你们吸血鬼除了燕尾服和西装,是就没有别的衣服了吗”·大概是穿着燕尾服在现代社会确实有些奇怪,魏珑身上是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连衬衣也是合体的纯黑色,只配了一条红色的领带。
虽然看起来十分有禁欲型社会精英的风采,但对于每次见到对方都是同样一身的尚皓佳来说,无疑在视觉上感到了一定程度的疲劳··“事实上,我们只选择西装和燕尾服,并不是由于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们无法在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像,所以不敢轻易尝试其他风格的衣服而已——如果你能帮我挑选一些适合我的其他装束,我也是非常愿意尝试的。”
魏珑不由摇头失笑,耐心地答了一句,又忽然掏出手机,态度诚恳地递给了他··“其实伯母也对我提出了这个要求,说你还很年轻,而我的着装则多少显得有些老气,没有年轻人的活泼感。
还说你整天都是一身白大褂,如果我再穿黑色西装的话,总有一种黑白无常的感觉——什么是黑白无常请原谅我的无知,虽然想要尽力入乡随俗,但中国传统民间文化实在是太过博大精深了,我的了解依然只是沧海一粟……”·“你都会用‘沧海一粟’,说明你已经挺入乡随俗的了——黑白无常就是阎王手下的鬼差,放在你们的文化体系里,大概就是撒旦手下的地狱七魔王那个级别。”
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家母上究竟都和对方说了些什么,尚皓佳无奈地摇了摇头,尽职尽责地解释了一句,接过手机点开淘宝:“其实买衣服这种事我也不擅长,还不如找木夕帮忙挑一挑,他一天恨不得换八件衣服……”·“我仿佛听见有人在背后说我换衣服——所以你果然还是来自首了吗昨天晚上你怎么睡的”·他的话音还未落,门外就忽然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
尚皓佳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安木夕从门外探进来了个身子,不由错愕地揉了揉眼睛:“怎么说你你就在——你现在已经进化出言灵召唤兽的功能了”·“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确实是被抓差来这里帮忙的。”
安木夕点了点头,理了理衣服打开门进来,目光就忽然落在了一旁的吸血鬼身上,诧异地来回望了望这两个人:“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的,他的病你也能治吗”·第17章 唱歌跑调也是种病·“你指的他有病,是说他吸血还是他晕血”·吃过饭正觉得渴,尚皓佳矫健地凑过去,从他手里抢下一盒酸奶,才心满意足地咬着吸管坐回床上。
向来拿这个自来熟的学弟没什么办法,安木夕无奈地笑了笑,和魏珑交换了个目光,才谨慎地望向他:“你们两个很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我敬爱的使徒阁下——虽然我们受到公约的约束,禁止向普通人类透露我们的身份。
但在我的记忆里,这项禁令其实是并不包括伴侣在内的·”·还没等尚皓佳开口,一旁的吸血鬼就优雅地上前了一步,单手拦在身前,朝着对方优雅地鞠了一躬:“而事实上,我正在以争取尚医生可以成为我的伴侣而不懈努力着,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相处得还非常愉快。”
几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已经不少,尚医生挑了挑眉,显然已经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作为刑侦人员的后代,在和自家爸妈的二十余年的斗争中,尚皓佳早已锻炼出了丰富的侦查和反侦察能力。
面对目前显然并不简单的局势,尚医生毅然选择了以静制动,谨慎地喝着酸奶,无言地默许了吸血鬼暧昧的措辞··“你们俩——这得是个什么搭配啊……”·望着面前一站一坐神色坦然的两个人,安木夕终于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忍不住揉了揉太阳- xue -:“将来上了床,你确定我这位大临床出身的学弟,不会忍不住给你来个人工呼吸吗”·“啊——”·他的话音还未落,向来从容优雅的吸血鬼却忽然拍了下手,又颇显懊恼地摇了摇头。
虽然早就熟悉了吸血鬼一族略显浮夸的表现方式,但毕竟难得见到对方这样懊恼的反应·安木夕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望向一旁的尚皓佳:“怎么,你们两个不会已经上过床了吧”·“严格来说——是他上过我的床,我也上过他的床。”
显然已经明白了魏珑在懊恼什么,尚皓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了一句,又安慰地拍了拍吸血鬼线条完美的腰身··“放心吧,现在的急救技术已经很先进了,我们会直接进行气管插管,嘴对嘴的人工呼吸只在没有设备的时候应急使用——所以就算当时再多拖延一会儿,也不会出现你想象中那个画面的。”
“这样一说,还令我觉得安慰了不少·我本以为我们的狼人朋友打断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机,现在看来,投机取巧果然是行不通的·”·吸血鬼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迎上人类医生的目光,微笑着俯身朝他靠近了几分:“不过——我的医生,我仿佛还从来不曾有机会对你说过。
当你的双手按上我的胸膛时,那上面传来的强劲力道,几乎要令我的心脏久违地再次恢复跳动……”·“行了行了,你一个纯血吸血鬼,心脏居然还曾经有跳动过的时候吗”·不耐烦地打断了随时随地开撩的吸血鬼,安木夕扯开把凳子坐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尚皓佳的肩膀:“你最好小心点,这家伙毕竟是个一千多岁的吸血鬼,虽然他睡了九百多年……总归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轻易迷惑。
他们血族都是靠这个手段,替自己找初拥的猎物的·”·“其实他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不少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好奇你的情况·”·尚皓佳一手托着下颌,上下扫视着面前朝夕相处了七八年的学长,饶有兴致地迎上他的目光:“你肯定不是吸血鬼,从特征上来看,也不像是狼人。
刚才我听见他叫你使徒阁下,说明你对各个种族有着约束的权利,再加上你受邀来到了警局——我亲爱的学长,你就是传说中逼疯了低阶明狼的那个预言家吗”·“不能不说,你去干临床,真是广大公安干警队伍的一大损失。”
安木夕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起身,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衣服,又煞有介事地清了两下嗓子··“好吧,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确实在特殊能力与种族调查署中任职,是一只光之精灵。
这次的骚乱我难辞其咎,这一次特地赶过来,也是来和人类同行们联手,来想办法处理目前的状况的·你一直好奇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能博士毕业,其实就是因为这些种族无休止的争端和麻烦,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光之精灵,这是我目前为止遇到的种族里面,听起来最酷炫的一个了。”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尚皓佳抱着手臂抬起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精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传说里面,精灵都是自然之子,情感细腻丰富,说话的旋律和他们唱歌时一样动听而优美……”·“好了,你不要继续说了。”
在听到他的后半句时,安木夕的面色就忽然一苦,一把按住了这个学弟的肩膀:“给哥哥个面子,你说你要多少钱,我回去给你发红包……”·“木夕,你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受到金钱诱惑的人。”
尚皓佳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正要大义凛然地拒绝对方的提议,神色却忽然微动,话锋就随之跟着一转··“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给我的吸血鬼朋友挑上两套衣服,我倒是愿意继续帮你保守这个秘密……”·“好好,你说要什么衣服,休闲的还是运动的——想走什么风格,居家暖男系还是青春校园系”·好容易熬到他改口,安木夕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不迭点了点头,忽然就热情地一把拉住了吸血鬼的手:“我亲爱的吸血鬼朋友,你的皮肤比较白,血色也比较淡。
我推荐你尝试居家暖男系,驼色和米白色可以很好的调和你身上的苍白感……”·头一次被使徒大人这样热情地对待,向来处在高危监控级别的吸血鬼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退了半步,轻笑着摇摇头:“敬爱的使徒阁下,你这样的态度,实在令我有些受宠若惊了……”·“什么叫受宠若惊,这明明就是受惊了——木夕,不就是点儿无伤大雅的小毛病,至于叫你忽然就屈臣氏导购上身吗”·尚皓佳显然也已看不下去面前的场景,一把将两人仍握着的手拍开,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朝着瞬间毫无形象的精灵使徒摇了摇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异能·迎上他痛心的目光,安木夕的神色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苦着脸朝他双手合十比了两下,又把人拉到身边:“一会儿你跟我出来,我单独跟你解释……”·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在意这种小节,尚皓佳不置可否地偏了下头,却还是暂时妥协地坐了回去。
总算把对方暂时安抚了下来,安木夕这才松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吸血鬼颇为出色的身材,就大包大揽地点了点头··“我大概了解他的定位跟需求了——你们也不用在网上买那些质量参差不齐的东西。
等找个机会给他量量尺寸,我们家族有个私人订制的裁缝,我回去叫他给你们家吸血鬼做两身衣服就是了·”·“不用,我现在就能写给你·”·尚皓佳笃定地摇了摇头,随手从桌上翻出张白纸,又从衬衫口袋里摸出根中- xing -笔。
利落地写下了几行字,就把纸折起来递了过去··肃然起敬地接过那张纸,安木夕沉默了半晌,才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这个学弟的肩膀··“都和你说过好几次了——你们临床的能不能改改什么口袋里都塞两根笔的毛病,这样很不时尚的……”·“医生的笔和男人的打火机一样,都是必须能随时随地摸出来,并且随时随地准备好被人顺走的东西。”
尚皓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朝着门外使了个眼色,又同魏珑歉意地点了点头··仍然处在对方能够随手写下自己三围的惊喜中·吸血鬼连忙略略颔首,体贴地示意两人不必在意自己,脸上依然洋溢着愉悦而欣然的笑意。
见到对方并不在意,尚皓佳才把安木夕给拖了出去·不解地蹙了眉,拍了拍面前满脸苦笑的精灵:“不就是唱歌跑调吗——这年头吸血鬼都能晕血,精灵唱歌跑个调,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对于人类来说,唱歌跑调当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对于我们精灵一族来说,唱诵圣诗原本就是我们净化低阶种族的方式。”
安木夕苦笑着重重叹了口气,抱着头无力地靠墙蹲下,瞬间沮丧成了一个精灵球:“我也不瞒你了,昨天晚上伤人的那只狼人,就是听了我唱的圣诗之后,才忽然失去控制陷入狂化的……”·第18章 关节脱位要快复位·“你们的存在本来就已经够不科学的了,怎么还能活得这么不科学……”·尚医生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沮丧的精灵球,终于忍不住痛心地摇了摇头:“木夕,你唱歌我也是听过的,一个能被ktv倒赔钱请出去的人,是谁给你的勇气去给一个狼人唱歌的”·“我也没办法,我们也是要考执照的——以我的出身和血统,本来不用干这些一线的基层工作。
就因为这个毛病,我已经被连降了三级·要是再考不过声乐三级,就只能去签发署盖章了·”·安木夕沮丧地摇了摇头,又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狼人和人类的审美可能不一样,兴许人类觉得难听,但是对狼人还是有用的……”·“结果你才唱了两句,那个狼人就忍不住嗷嗷叫着一边捶胸口一边狂化着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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