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反派要成神[系统] by 苍非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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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反派要成神[系统] by 苍非蓝(4)
·谢修竹觉得芷楠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但是……稍稍有一点心痛啊,两个自选奖励用完就没有了,再遇到棘手的情况,就只能硬碰硬没有捷径可走了、不不不,走捷径的思想本来就是不对的·“容貌的话我有遮掩的道具,至于修为,”谢修竹对上琥珀的目光,看出了里面浓浓的担忧之色,不禁回以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不是还有灵髓吗既然目前看来钥匙多半在天衍宗,那么打入内部获取信息就很有必要了。
眼下最适合卧底的又只有我,我会利用灵髓将修为先提升到极限再去参加入宗比武的·”·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柳和烈闻言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歉意道:“对不住啊,我还有和风说是来协助你们的,但我们俩的修为想通过比武进天衍宗,确实差太远了。
有其他什么事我们俩能做的吗”·话音落下,谢修竹和柳和风、柳和烈都不由自主地将头转向了琥珀——似乎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将琥珀放到了领导地位,下意识地准备听取他的安排。
琥珀确实也习惯了做决断,见他们都在等自己的吩咐,便直接道:“和风,你阵法上的天赋极强,空间传送卷轴你能学习绘制吗修竹身上只剩一个传送卷轴了,可能不够用。
和烈,你亲和力较强,跟和风一起留在城中,空闲时多结交些朋友、打探消息,不管有用没用,都听一耳朵,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拿到重要线索·”·柳和烈觉得这个任务十分适合自己,连连点头,柳和风则沉吟一会儿,回答道:“卷轴也是阵法的一种载体,学会不难,但修竹若是想要利用卷轴紧急离开天衍宗,必然得穿过天衍宗护山大阵——这点难度较高,我要花些时间才能绘出能用的卷轴。”
“今天是初一,修竹也需要时间来提升修为,我们暂定下月十五参加入宗比武如何一个半月的时间,你们俩的准备来得及吗”琥珀询问道。
谢修竹、柳和风都点头,表示没有问题··时间一晃而过··谢修竹的修为提升相当顺利,他本身资质就极高,没了那些年罗婉秋孜孜不倦喂给他的堵塞经脉药物,又有效用堪称逆天的灵髓在手,短短一个半月时间,竟然让他直接拔高了三层修为,达到了筑基五层。
大陆上金丹期便算是高手行列,筑基五层已经是普通修士中实力较高的一批了,从每月一次的入宗比武中脱颖而出不成问题··而柳和风在柳和烈的陪同下,去天衍宗外围转了几圈,回来后进展十分顺利,成功绘制出了供谢修竹紧急脱离天衍宗的卷轴。
柳和烈这些天还扮作到此游历的道修,结交了一堆三教九流的朋友,目前秘境的消息没听到多少,倒是收获了一堆八卦秘闻,有事没事就拉着琥珀讲八卦··琥珀对此表示:……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他到草原去了一趟,回来过后告知大家:中部大陆的钥匙,目前确实已经被天衍宗掌握了,就在和他们踏上雷鸣海域差不多的时候··天衍宗作为道修联盟的魁首,处处都体现着他们的骄矜傲气。
巨大的牌坊上缭绕着浓厚的灵气,匾额上书写的“天衍宗”三个大字甚至自带光效——可不是简单粗暴的金光红光,而是一只身披黄金鳞片的蛟龙幻影不断盘旋着,绕着字迹的外围打转,凶煞的竖瞳紧盯着站在山门口的外来者,似乎正在审视他们。
如果凌心或者谢清凌在,大概会告诉谢修竹这是一种罕见的法宝,蛟龙幻影能够看穿修真者身上的所有伪装,任何法宝伎俩都无所遁形··……当然,中二系统出品的道具除外。
于是,此刻谢修竹得以顶着新面孔新身份,仰头望着宏伟的天衍宗山门,与身边的同伴一起露出震撼仰慕的神情··这很好地取悦了前来给他们安排归属的接引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比较忙,今天实在挤不出时间了,明天补更一章~·天衍宗副本不会写太长,主要是修竹现在(因为和琥珀在一起了)- xing -格心态已经强大了很多,但还是需要独自历练一下~~~·第58章 外门·接引弟子的修为恰好在筑基圆满,也不知真实年龄几何,容貌看起来相当年轻,站在阶梯上俯视这次新收的四名弟子,一一打量过后,似乎还算满意,微笑道:“欢迎各位加入天衍宗,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宗门的基本情况。”
谢修竹四人立刻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咱们天衍宗历史悠久,威名远播,如今作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宗门,规矩自然也要比其他宗门来得更严厉一些,弟子间的竞争也相当激烈。
诸位作为带艺投师的弟子们,先前多少已经有了修炼的基础,为了各位的道途着想,先作为外门弟子历练一些时日更为合适·”·接引弟子说得委婉好听,但其实是个人都知道内门弟子不管待遇还是机会,都比外门弟子好上太多倍——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外门弟子由次道馆管理,次道馆中会给大家发布各种任务,完成后的贡献点能用来兑换法宝、丹药、玉珏等等,都比外界的价格要便宜。
除此之外,次道馆每逢初一都将举行法会,会有金丹期的高手传道授业,机会难得,万勿错过·而每年次道馆中贡献点最高的杰出弟子,都将获得转入内门的机会,希望大家都多多努力,争取为宗门做更多的贡献。”
接引弟子说完,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还和颜悦色地问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有人大着胆子提问:“从外门转入内门,一般要多久啊”·接引弟子模棱两可地道:“这就要看诸位的机缘了,短则一两年,长则□□年,都是有可能的。”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接引弟子从怀中取出四枚木牌,一人发了一个,“将血滴到木牌上,你们就可以跟我进来了·”·说完,接引弟子便纵身往山门内跃去。
谢修竹四人跟着他翻过了山门所在的大山,又往西走了大约数十里,才终于在一处几乎有城池规模的建筑群前停下··这些雕梁画栋的楼阁们依山而建,样式虽然多有相似,但无一不整洁秀丽,比俗世中的宫殿看起来还要精致几分。
建筑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谢修竹极目远眺,修真者绝佳的视力让他看清了人流最密集的四处建筑分别为“藏书阁”、“丹器堂”、“次道馆”以及“百宝楼”。
接引弟子清了清嗓子:“好了,如果你们没有异议了,就进去吧,里面空着的院落都可以住·”·新来的四人互相看了看,有两人率先提步走了,剩下谢修竹和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还留在原地。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中年人清咳两声,也不避讳,向接引弟子递了个荷包,问道:“前辈您好,我想问下,我表哥现在在内门里修炼,我怎么才能去找他呢”·接引弟子收下荷包,笑道:“既然你有表哥在内门,那你回到山门处往东走大约一百里,就能看到内门弟子们的居所,在牌坊下的登记所里,可以寻人。”
中年人松了口气,“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那我就先告辞了”·他走得干净利落,于是便只剩下了谢修竹。
谢修竹估计了下方才中年人的荷包数额,从怀里掏出了三倍的灵石交给接引弟子,问道:“前辈您好,我如今已将近四十岁了,眼看着道途越来越艰难,您可否赐我几条明路,有什么捷径能进入内门不”·接引弟子挑眉打量了谢修竹一遍,显然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惊讶,不过掂量了下灵石的数量,他还是回答道:“捷径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晓得的也不多。
其一,要是有核心弟子或者宗门内的长老看上你了,那入个内门自然不成问题,但这个嘛……你姿色实在不太够,估计够呛·其二,你要是在偏门左道上格外有天赋,那你可以拜入内门的‘丹器堂’,也算是一种方法。
最后,内门弟子的居所里有些下人的活计,往往会从外门弟子里招人去做,要是你去做得特别好就有可能被聘为常驻下人,虽然处境不会太好,但多少能沾些独属于内门弟子的好处。”
说完,接引弟子又扫了如今样貌普通,灵根也不太出色的谢修竹一眼,难得好心劝道:“以你的资质,四十岁能有筑基五层已经很不容易了,何苦非要去内门找罪受呢外门的待遇已经够你受用了。”
谢修竹低眉顺眼地向接引弟子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指点,既如此,我定当再多思虑思虑了·”·接引弟子随意点点头,见谢修竹没别的话了,转身招来一只灵鸟,便径直离去了。
天衍宗的资源确实还是很宽裕的,谢修竹在外门找了处空置的房间住下,只要不去次道馆和人争抢任务,筑基五层的修为也没人会闲的来找茬儿··谢修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了解天衍宗外门的状况,发现接引弟子告诉他的最后一条进入内门的捷径——去当下人,其实还是吸引了许多外门弟子的,次道馆发布的相关任务虽不算热门,但也一直有人去接。
即使是像谢修竹这种刚进入天衍宗的人去做这些任务,也不会显得突兀可疑··虽然谢修竹以前是寒羽宫的少爷,但作为母亲去世后便从未享受过少爷待遇的小可怜(),他其实洗衣做饭打扫样样都会,完成任务自然不在话下。
谢修竹从来没有被培养出所谓“世家子弟”的骄傲,也不是真正从未吃过苦的青葱少年,相反,他做事认真细致,脾气又好——这可不再是曾经老好人的“好”,而是审时度势后恰当的那种“好”,因此他在完成任务后受到的评价一直颇高。
如此连续接了四、五个此类任务后,谢修竹成功成为了内门的常驻下人,算是离天衍宗内部又进了一步··眼见着任务顺风顺水的进行着,直到某一天,他被吩咐去清理牲畜棚的垃圾。
那是他来到天衍宗的第二个月··第59章 人选·相比起在内门弟子区域打扫、收拾之类的工作,清扫牲畜棚算是既不便探听消息,又较脏较累的活··但每个选择到内门做常驻下人的修士,每个月总免不了要到牲畜棚去呆上几天。
好在前些日子谢修竹已经断断续续地打探到了许多秘境钥匙相关的消息,比如天衍宗是在自家灵脉交汇点发现的秘境祭台,如今顺利取得钥匙后,天衍宗身为道门领袖,自然决定召开法会,广邀众同道,一起分享秘境相关的消息,并商讨如何早日集齐钥匙,避免钥匙落入邪魔外道手中。
之所以内门弟子最近都积极地讨论这事,是因为天衍宗的法会不是人人都能参与的,在主峰跟随长老们修炼的核心弟子们能顺理成章地出席法会,数量庞大的普通内门弟子们,却是名额有限,必须经过筛选才能有幸参与。
介于各种法会的主题不同,这筛选条件往往也不尽相同,引得众人议论纷纷··占地庞大,几乎可以看做一座城池的内门弟子区域,牲畜棚东西南北中各有一个,北区由于地段较好,一向是混得还不错的弟子们的地盘。
谢修竹在牲畜棚呆的前几天还算顺利·棚内饲养着从小用灵谷喂养的动物们,它们与妖修不同,本身只是寻常动物,只是由于人类用有灵气的食物养大,导致一个个都长得油光水滑,不管是品貌还是力量都大大提高。
灵鸟相对难养一些,大多只提供给需要飞到其他山峰出任务、办事情的弟子,否则概不外借;灵马则供弟子们随意租借使用·由于它们速度极快,又省时省力,许多做任务的弟子都喜欢出发前借来代步。
这天上午,三个打扮得格外鲜艳张扬的修士前来租借灵鸟··为首的那人容貌在二十来岁的样子,水火双灵根,筑基三层的修为,在内门弟子里不是很起眼,但看他那恨不得拿鼻子看人的傲气劲儿,显然背后是有所倚仗的。
在他身后仿佛跟班的两个人都是筑基六层,却像是腰都直不起来似的,高个儿的那个正满眼羡慕地道:“孙师兄果然和我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不一样能直接跟着孙长老前去参加法会,不知多少人跪着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呢”·所谓的孙师兄显然很是得意:“那当然告诉你们啊,好好跟着我,以后再有这种机会,就带上你们一起去开开眼”·矮个儿的跟班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孙师兄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孙师兄矜持地点点头,背着手走在前头,两个跟班远远地看到谢修竹,就开始吆喝:“那个过来给我们选几只好点儿的灵鸟。”
谢修竹便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走过去:“三位大人好,请问有没有特定的品种要求”·矮个跟班道:“没有,总之给我们拿最好的就行了”·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谢修竹领着他们来到一溜儿灵鸟的最末端:“这三只白鹤资质最好,飞行平稳,也比较机灵通人- xing -。”
“这三只就是最好的”孙师兄斜着眼睛打量了两眼,“我记得我们家核心弟子出门乘坐的都是红羽丹顶鹤,怎么你们这儿就只有这种货色”·谢修竹心道你也知道别人那是核心弟子,眼下这儿内门弟子的地儿,哪儿给你找主峰的红羽丹顶鹤·“是是是,是小的照料水平有限,能养出这种白鹤对小的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恳请三位大人体谅。”
谢修竹知道此时解释是没用的,必须得把所有的错误都堆到自己身上,这些骄横跋扈的公子哥儿才会勉为其难地表示体谅··果然,孙师兄显摆完他在主峰的见闻,见谢修竹唯唯诺诺的样子很是满意:“唉,也是,像你这种人,能到内门来当个下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也是我大人有大量,既如此,就要这三只白鹤吧”·谢修竹弯着腰取出一串木牌,找出其中三个双手交给孙师兄:“这是三只白鹤的驱使牌,将您们的任务玉珏放到上面就能将白鹤唤走了。”
孙师兄将木牌拿起来瞅了瞅,指使谢修竹道:“任务玉珏只有一个,你直接给我把另外两只也放出来·”·谢修竹自然不会问为什么任务玉珏只有一个,你们却来了三个人租灵鸟——显然这人带的两个跟班就是来帮他完成任务的。
然而要将白鹤直接放出来,谢修竹却是没有这个权限的··他只能为难地道歉:“实在对不起,各位前辈,小的不是这牲畜棚的主管,万万没法将灵鸟直接放出啊要不您稍候片刻,让两位忘带玉珏的前辈回去取一下”·孙师兄轻哼一声,随即狠狠一抬手,“啪——”·饶是谢修竹做好了被这位孙师兄找茬儿的心理准备,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的脾气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响亮的耳光声过后,谢修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有更好的方法让这位孙师兄“物尽其用”。
唯唯诺诺地低下头,似乎连抬手捂住脸都不敢,谢修竹低声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脏了前辈的手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无礼之处··孙师兄用力朝谢修竹脚下啐了一口,差点就吐到了谢修竹的鞋面上:“没用的家伙一大把年纪了还什么都做不好,活该一辈子下人的命”·……要是谢修竹真是来天衍宗艰难求道的修士,听到这句踩人痛脚的话只怕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跟班的两个人见状不但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还跟着振振有词地斥责谢修竹:“没错,孙师兄说得太对了这种人啊,也不知心里还做着什么美梦,以为自个儿还真能证道登仙,成为一代大能啊再给他大半辈子也毫无希望”·谢修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两人说的话:嗯,很有道理嘛,用在他们自己身上特别合适。
高个儿的妖修还在唾沫横飞地拍马屁:“对对对,就该是个永远滞留在筑基期的命孙师兄,咱们也懒得在这里租借灵鸟了,我知道百宝楼新进了一批灭掉意识的妖修,那骑起来才真是要是再喂上两颗化形丹,那滋味……也只有孙师兄这样的人中龙凤才有资格享用了“·“哦是吗,那行,我们就去看看这地方啊,呆着都掉我价”孙师兄轻蔑地道。
他这么发泄一通过后,心里多少舒爽了几分,漫不经心地瞟了面容平平无奇的谢修竹一眼,心内更是不屑,觉得这种货色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挨了打连点反应都没有,真是要种没种,要眼色没眼色,完全不值得挂心。
于是趾高气昂带着人离开牲畜棚的孙师兄果然出门没多久,就将谢修竹彻底忘在了脑后,没有在心中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被辱骂了的谢修竹并没有将这事告诉给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暗中打听这位孙师兄的各种信息。
好在这人在内门弟子里也算是风云人物,消息打听起来一点儿都不难··孙师兄大名孙奇,双灵根的资质本来还算不错,但水属- xing -和火属- xing -恰好相冲,综合来看跟三灵根也差不多了,加上他筑基时吃了好些丹药也才仅仅筑成了六品灵基,实际上是个人都知道他未来的道途绝对有限——·但架不住别人有个好出身啊孙奇的远方叔父是天衍宗的长老,孙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在天衍宗也是算得上数的高手了,这位长老本是普通凡人,一干俗世亲戚里也就那么三五个子侄有灵根,孙奇算是其中资质中上的了。
作为一名堂堂元婴中期的长老,门下的核心弟子都有两位数,有法会的时候给孙奇加个塞儿,平时有意无意地吩咐门下弟子一句“照顾照顾”他的后辈血亲,便足够孙奇在内门里随意逍遥了。
像孙奇这种情况的弟子,在内门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里面行为最出格最跋扈最惹人厌烦的,就属他了··他的住所也很有意思,北区楼阁里装饰最豪华、最浮夸的那栋,整栋楼里边就住了他一个人,不似其他内门弟子,实力高强的选择两三个好友一起住,彼此照应;实力一般的,更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段普通的房间住进去就是了。
将孙奇的情况打探完了,便是谢修竹这样比较内敛的人都想抚掌大笑三声:这人好啊·于是,在谢修竹来到天衍宗的第三个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凌晨时分,他周密地处理好所有细节后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断更了好几天……今天来一发稍微粗长的,保守估计接下来三天都能日更_(:з」∠)_·第60章 夜袭·想要不露痕迹地潜入孙奇所居住的弟子楼,最大的难点便是要如何突破孙奇设在楼外的阵法。
阵法高手不是谁都认识,阵法卷轴也不是谁都买得起,因此比起奢华的防御卷轴,更多的内门弟子是选择三五结伴互相看顾·倒不是内门中争斗多么频繁,治安多么混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哪天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呢·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而孙奇能够安然无恙地独自居住这些年,自然还是有所倚仗的。
据说那位孙长老对自家子侄极为大方,进了天衍宗后都派人给他们设置了强大的防御阵法,非金丹期高手绝不可能突破·这类阵法往往都是认人的,可能是血脉,也可能是。
如今谢修竹好歹也算是进展到第三阶段目标的中二系统高级用户了,曾经的初级中二技能只需简单摆个手势便能使用,他给自己使用了一个时辰的完全隐藏技能,仗着这一修真界完全闻所未闻的技能,谢修竹巧妙地设了个计划。
在完全隐藏的状态下,谢修竹的身形和气息都将完全隐去,虽然无法突破专门设来防御的阵法,但用来蒙蔽修真者的感知,那真是毫无破绽··一道蕴含筑基四层灵力的水刃凭空浮现,径直斩在孙奇楼外的阵法上·“谁——”三楼的窗户上立刻探出了一个脑袋,赫然是被惊醒的孙奇。
谢修竹稍稍变换方位,选了个孙奇视线的死角再次击出水刃·“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孙奇怒喝一声,却始终没察觉出四周哪里有人。
筑基四层的灵气恰好比他高那么一层,好歹是元婴高手庇护下的公子哥儿,身上保命的法宝都有好几件,若对方的修为再高一些,说不定孙奇就死死呆在阵法里闭门不出了,但仅仅是多一层修为的话——·孙奇自忖越一级杀人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便索- xing -一翻从窗户上跳下,又几步跃到了屋顶上,占据最好的视角往四周看去,却愣是依然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这些弟子楼之间大概隔了二十丈左右,宽阔的街道上树木茂盛,在没有月光的夜里仿佛鬼影幢幢,风吹过,更卷来一阵凄冷的沙沙声,足以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孙奇叫骂了几声,不仅没人应声,隔壁弟子楼里还有几个人探出头来看热闹,不禁怒火上窜,偏偏一起住在北区的这些人要么修为高深,要么也是背后有靠山的,他想发泄都没法儿,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正在此时,有一道水刃直直- she -在他门口的阵法上,弧形的阵法被激荡起一层浅浅的涟漪··孙奇急怒攻心,加之本来就认为自己斩杀个筑基四层的小贼绰绰有余,他索- xing -直接跃到门口,果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他门口大树的树枝上,手中还胆大妄为地往他楼里的方向扔水刃·哼孙奇冷哼一声,找死的家伙·没有哪种大型防御阵法既能隔绝外部攻击,又能让内部修士发出的攻击也完完整整地落到外面。
孙奇暗自掂量了一下,本身资质心机都不算上佳的他自然想不到什么引蛇出洞之类的计策,感觉自个儿绝对能轻轻松松杀死这个不要命的东西,便没再继续往下深想,就这么从阵法里出来了。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防备,右手摸出惯用的中品灵剑,左手握住几颗能瞬发筑基巅峰高手攻击的灵珠,方纵身扑向人影所在的枝桠·然而——·那道人影竟然只是一件被树枝撑开的斗篷·孙奇警醒地将斗篷整个踹到地面上,却见几张符纸从半空中悠悠飘落,赫然也是一次- xing -使用的攻击类型。
似乎明白了什么,孙奇又朝方才放出攻击的另外几个方位跃去,果然在都在树枝上找出了相似的斗篷·这不仅没有让孙奇再继续怀疑,反而解决了他内心的疑惑——怪不得刚才明明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修士的气息·自觉看穿了对方小把柄的孙奇觉得自己真是聪明极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伎俩,果然没人胆敢挑战自己的威势,只敢偷偷在树枝上搞小动作的家伙,要是被自己正面碰上了,定要打他个落花流水·孙奇将一堆斗篷全都戳了个稀烂,示威般就扔在了树下,随即志得意满的转回自个儿楼阁的正门,满怀轻松地穿过阵法回去了。
而全程隐形的谢修竹紧跟在孙奇身旁,果然顺利地进入了阵法·虽然他暂时摸不清楚阵法限制他人进入的条件是什么——但就这么紧紧站在孙奇身侧,在对方毫无警戒心甚至还颇为松快愉悦的时候跟进去,顺利通过阵法的可能- xing -绝对是最大的·成功突破了最困难防线的谢修竹并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变一下,始终维持着最冷静的状态,一直跟着孙奇回到了他的卧房。
修士们普遍的修炼时间是清晨到午夜时分,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尚不能完全脱离睡眠,因此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深夜开始睡上两、三个时辰,而凌晨之时正是他们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孙奇今晚被迫清醒了一次,但长期以来的生物钟使他在放心回到自己的卧房后,极快地再度睡熟了。
静静地在卧房的- yin -影中站了足足半个时辰,确定猎物真真睡熟了,谢修竹方解开完全隐藏的技能··因为高级中二技能“读心术”无法与其他中二技能同时使用。
“无人发觉的丑恶就由我来审判,无人伸张的正义就由我来贯彻,”谢修竹用上了未经压低的,属于自己的清冽原声,缓缓念出中二技能要求的台词,单手搭在胸前,谢修竹对着窗外的夜色微微弯腰,行了个他未曾见过的优雅礼节,“我不是行使正义的使者,我就是正义本身。”
孙奇被陌生的朗诵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正想翻个身,却被成功获得技能的谢修竹一把按住了脑袋·第61章 伪装·芷楠在谢修竹脑海中道:“读心术技能启动”·只见被摁住脑袋的孙奇猛然瞪大了眼睛,随即浑身一颤,又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孙奇记忆中的画面被系统抽取出来,仿佛连环画般在谢修竹脑海中接连闪现··作为一名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世家公子·过去式,谢修竹自认三观还是十分良好的,面对孙奇记忆中频频出现的罪恶场景,他除了厌恶,就是恨不得直接将他杀了的愤怒。
小时候的孙奇还是十分可爱的,一切的源头都从他被接到了天衍宗开始·拥有有力的靠山,却偏偏没有与之相符的资质和实力,纵然自认已经十分努力了,却永远也得不来一丝一毫的肯定,到最后,天资优异的三个同族都顺利成为了孙长老座下的核心弟子,只有他,依然只能留在内门中浑浑度日。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虽说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但再怎么可怜,也不能让他犯下的错事变得理所当然··自从他独自留在内门开始,孙奇的心理便渐渐扭曲了。
从最开始的过于虚荣,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辄打骂修为比自己低的修士,再到彻底的恣意妄为,看谁不顺眼便仗着自己的靠山上去挑衅折辱,孙奇不仅没有将差距化作动力加紧修炼,反而在一次次的欺辱中找到了生存的乐趣,渐渐彻底走向了不归路。
在脑海的画面中,谢修竹至少看到数十次孙奇辱骂他人的场面,其中若是出现了天资优异者,孙奇还会再三找茬儿,运用各种不入流的方法将对方逼出天衍宗,或者彻底毁掉对方的丹田灵根、断送别人的道途。
而除此之外,孙奇还干下过更过分的事情··天衍宗的女修虽然较少,但总归还是有的,这些女修往往都有一大堆的男修士追捧着,想法设法的献殷勤追求她们,孙奇虽然也曾成功追到过两三个美丽的女修,但美人们都要求与他正式结为道侣后再将身体交付给他——这对孙奇来说可真是太不划算了,因此他竟然动了歪心思,直接强上了那几名女修这些女修自然羞愤欲死,再怎么遮掩,孙奇的恶劣事迹还是败露了,自此便没有哪个女修愿意靠近孙奇方圆百米之内。
这就急坏了孙奇,尝了个中滋味后就再找不到人泻火,可如何是好他便找上了孙长老座下的师兄,师兄看不起孙奇,但碍于长老面子还是给了他一大瓶化形丹——师兄为他联系了主峰上进行妖修试验的分堂,那里很多没有什么研究价值女- xing -妖修,都会被送给需要笼络的弟子,搭配上能促使妖修强制化形的化形丹,失去了反抗之力的妖修都会遭遇凄惨的玩弄。
面对这些妖修,孙奇压根儿不曾压抑自己的欲望,甚至很多在道修身上不敢玩的花样,他也毫无顾虑地用在了妖修女子上面以至每一个被孙奇带回来的妖修女子,都被当做- xing -\奴生生玩弄至死。
那些女子临死前满身血腥又极度绝望的模样,让谢修竹几乎无法看下去··当满布罪恶欲望的记忆终于放映完毕,谢修竹静静地看了尚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孙奇一眼,手中的森罗万剑已经出鞘,他准备直接砍了这人的脑袋。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顺利潜入天衍宗卧底,”芷楠忽然开口道,“奖励‘锁仙袋’已到账,请宿主注意查收·”·充斥着杀意的脑海骤然冷却,谢修竹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冷静地问道:“这时候给我‘锁仙袋’这种奖励,是叫我暂时不要杀了孙奇的意思吗”·芷楠回答:“宿主可自行揣摩。”
自行揣摩谢修竹手一松,任由孙奇的身体重重摔倒回床铺上,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孙奇在那位长老处留下过长明灯对吧”谢修竹在脑海中说道,“普通弟子身上的木牌虽然也有反映生死的功效,但上万个木牌摆在一起谁能及时发现哪个碎了,往往十天半个月过去——想追究都来不及了。
但若是孙奇被长老立了长明灯的话,他此刻一死,可能下一刻那孙长老就能察觉;我再想冒充他混进天衍宗法会就不可能了·”·芷楠道:“宿主没有猜错。”
“……真是憋屈·”谢修竹难得抱怨了一句,将孙奇整个扔到了系统给的锁仙袋里·锁仙袋和修士们用的乾坤袋有类似的地方,是个大型的存储空间,东西一扔进去,想要拿什么只需意念一动就能拿出来,只是乾坤袋是没法放进整个活人的。
谢修竹忍着恶心,利用锁仙袋的功能将孙奇的衣袍首饰等等全都取了出来·幸好他是冰属- xing -灵根,冰能化水,他将这些物事全都仔细洗了一遍,方才穿戴到身上。
脸上系统给的□□本就随意改变各种容貌,孙奇的体型比谢修竹要胖一些,谢修竹在衣服里多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倒也差不多··再利用灵根修改器伪装出水火双灵根,正正好孙奇本也就是主修水系,除非遭遇激烈实战,谢修竹原本的冰灵根也不容易被发现。
如此一来,唯一的破绽,就只剩孙奇宅邸外的阵法了·谢修竹在他记忆里看到,这座阵法是以孙奇的血脉为辨认基础的,除非孙奇带着进入,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谢修竹算了算,离孙长老通知给孙奇的法会召开时间还剩足足半个月··那就只好让“孙奇”闭个关了··与此同时,天衍宗外的城池中··窗外的天空缓缓显出微光,正是黎明快要破晓的时候。
微冷的风吹进来,房间中唯一的烛火摇摇曳曳··琥珀服下了谢修竹留下的化形丹,身着黑色绣白纹锦袍的他,正独自坐在桌边慢慢地喝茶··茶水是昨夜的,已经冷了很久,但琥珀并不介意,端起来打发时间罢了。
因为他在等人··第62章 护法·如今天衍宗即将举行关于风属- xing -秘境钥匙的法会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大陆了··距离稍远的道派现今已开始准备动身,这座紧邻天衍宗的城池,也慢慢热闹了起来。
柳和风与柳和烈这些天还算空闲,哥哥柳和烈该抽空打听消息的时候继续打听,打听完了就陪弟弟研究阵法——据琥珀所知,头脑并不发达的哥哥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坐在柳和风的房间里打坐而已。
琥珀却渐渐忙了起来,不断地有隐匿在城中的妖修通过各种方法前来拜见他,时不时地还要出门一趟去见没法混进来的某些大妖们··今晚,能让琥珀专程泡茶等待的,自然是对他来说极为关键的人物。
应锐远,妖修森林中玄鹰族的族长,同时也是琥珀母亲曾经最为倚仗的左护法,首先到来了··这位族长一身墨色法袍,长长的黑发宛如鸦羽,被用发冠整齐地束在脑后,面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明明并不显老,偏偏望着琥珀眼神极为和蔼,宛如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的- cao -心长者,说不出的慈爱。
琥珀面对应锐远的态度也很轻松,起身笑着唤道:“应叔,许久不见了·”·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应锐远含笑打量了琥珀一遍,点头道:“不错,长大了,这人形是用你说的化形丹临时做出来的吧我这个做叔叔的,可觉得你小小的白团子的样子更可爱啊”·琥珀无奈地笑道:“是吗,那应叔你的审美该变一变啦森林那边,还好吧”·“挺好的,前些天不是还给你传信了吗几大族的高层对于你目前的成绩都很赞赏,不管天衍宗这枚钥匙能不能达到,回去一呼百应都是没问题的,”应锐远和琥珀一起坐下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就是袁立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不过我看他态度已经比以前松活许多了,今日一见过后,定然能将这个刺头也给摁平了。”
·“袁护法当初不放心我,也是人之常情,况且我当时出来游历也确实比留在妖修森林里添乱要好许多,”说到这,琥珀清咳两声,“况且不是还有袁叔在森林里坐镇吗能出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哈,”应锐远闻言大笑,“你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这话啊我爱听”·琥珀笑着将茶盏推向应锐远,接着道:“这些天水族、苍狼族、赤蛇族都派人来询问了接下来的部署,天衍宗举行的这个法会,打着共同鉴赏秘境钥匙的旗号,实际上路人皆知它是准备借这次法会正式展开对妖修的进一步打压。
冰属- xing -钥匙被我们从寒羽宫取走后,在道修眼中便算是落到了妖修手里,好在雷属- xing -钥匙和光属- xing -钥匙的事情道修联盟还不知情,要是这两个消息被放出来了,道修们绝对一天都再也坐不住,更别说慢吞吞地举办什么法会了。”
应锐远道:“没错,相当于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整个秘境钥匙的风波要被推向何处,端看琥珀你准备如何安排了·”·琥珀眼神沉静,微笑道:“这也是我今天,请两位护法过来后要商量的事了。”
谈话间,天亮了,第一缕晨光撒向这片人类与妖族并存的大陆,为这片一望无际的辽阔土地盖上了暖黄色的光芒·凡人们一无所知地过着碌碌平凡的生活,道修们为“即将”浮出水面的神级秘境兴奋不已,妖修们,则默默地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关键决定。
就在此时,袁立如约而至·作为森林中巨猿族的族长,袁立身材高壮魁梧,还长了一副极为粗犷憨厚的面孔,偏偏心思其实细腻周详,是妖修中少有的处事谨慎,长于智计之人。
他和应锐远都是琥珀母亲为琥珀留下来的下属,担任妖修森林里的左右护法已有十余年了,两人的修为都在元婴后期,虽然比不过凌心化神期的骇人修为,但也是妖修中有数的老祖级别高手。
袁立进门过后,同样先仔细打量了琥珀一番,见他的神色,似乎还算满意··琥珀和应锐远都站起身来,琥珀道:“袁护法,多年不见了·”·应锐远虽说看不惯当年袁立怀疑琥珀无法胜任首领一职、非要逼着琥珀独自出去游历的行径,但这些年来两人一起管理妖修森林的事务,袁立始终没有要谋权篡位的意思并且一直兢兢业业地尽忠职守,应锐远和他的关系倒比前几年琥珀刚走时要好多了。
“袁兄,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应锐远也平平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袁立冲琥珀拱手,笑道:“多年不见,少主也长大了,按我说,等其他几族都来森林里到齐了,也该给少主举行个登基仪式,数百年空缺的妖皇之位,少主名正言顺。”
不得不说,就算袁立当初的行为再让人心有芥蒂,这话一出,不说琥珀本来就对袁立没有偏见,就连一向耿耿于怀的应锐远也一下子身心舒畅,觉得袁立这家伙还算有救。
琥珀请袁立坐下,倒好茶,也没再多客套,直接进入正事:“二位护法,眼下的情况你们通过传信应该已经了解了,天衍宗那边有修竹正在卧底,这事儿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还是准备尽力试一试,能兵不血刃地拿下自然最好,另一方面,不管钥匙拿不拿得到,妖修森林里必然都将有一场大战爆发——这点,我想二位也不需要我再多说。”
袁立抚须道:“没错,就看少主您是准备提前开战,还是等您成年之后再顺其自然地爆发·”·“现在我不过十六,离成年还有足足两年,这一点道修那边应该也知道,我身为被他们虎视眈眈的对象,成年的那一年一定会有针对我的围剿展开,但是,若在我成年以前就开战,我筑基期的实力完完全全就是个活靶子,”琥珀顿了顿,诚恳道,“一旦开战,各方高手如云,可能其他筑基期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对此,我无法妄自尊大地承诺自己绝对不会被抓住,也绝对不会陷入任何意外·因此,我偏向成年之后再开战·”·“您说的有道理,”袁立的手虚虚搭在修剪整齐的胡须上,思索片刻,试着道,“那少主是否想过,将您的发情期直接提前您的□□对象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只要修为再想办法提前达到筑基圆满,这两个最重要的条件满足后,说不定……”·第63章 法会·琥珀一怔,倒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白虎种族对于自身种族的认知来自血脉传承,这种传承会告诉每一只白虎自己在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事,但却不同于书籍记载或者口耳相传,会进行阐述和举例等等··琥珀母亲去世的时候一片兵荒马乱,她也并未特意向琥珀交代过他成年时该怎么做。
袁立之所以会知道白虎进入发情期的两个条件,估计是母亲生前曾跟他提过,毕竟袁立和应锐远成为母亲的副手许多年了,私下里和母亲的关系也非常好··将修为提前擢升到筑基圆满,实际上并不难。
或许在人类修士看来,能轻轻松松在十八岁时达到仅临金丹期一步之遥的境界,简直是世所惊骇的天才,没有日日夜夜的苦修和深厚的背景,根本想都不敢想··然而对于琥珀来说,就算将速度再主动加快一些,也并不算是件难事。
只是先前他没想过发情期还有主动提前的可能- xing -,因此一直顺其自然地让修为慢慢增长而已··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那……要不试试·琥珀想到谢修竹红着脸时看向他的容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因为他知道谢修竹是绝对会毫不犹豫配合他的,这根本想都不用想就能确认。
“如果能将成年的日期提前的话,我们能够掌握很大的主动权,很可能能在道修联盟发觉之前便将森林中的钥匙提前取出来,”琥珀思忖道,“凌心长老那边传来消息,光属- xing -钥匙已经顺利取到了,他将和谢前辈直接前往妖修森林等待与我们会和。”
袁立掩抑不住脸上的笑容:“好好好,如此一来,我们手中便能掌握冰、雷、光、暗四枚钥匙在神级秘境的争夺上,我们妖修已经占据了大半的把握。
少主生来便有上古妖神血脉,如今看来,果然是天不亡我妖族”·琥珀笑了笑:“我倒是觉得,幸好我遇见了修竹·冰属- xing -钥匙是他从寒羽宫取得的,支持我们的菩提寺谢前辈也是修竹的爷爷,他实在是助我们良多。”
这话让应锐远想到了些什么,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少主,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该说……”·“应叔尽管讲·”琥珀收敛了神色。
“修竹小友固然是为我们妖族出了大力,但他到底是人类,今后与您一起回到妖修森林后暂且不说,短时间内您绝对护得了他·可要是再想长远一点,若是我们成功获得秘境控制权,整个妖族都迁移进秘境中,那他单单一个人类的处境……”应锐远蹙眉道,“甚至他要是在和我们迁入秘境时就反悔了,更想留在人类世界,可如何是好您一旦和他□□后就将建立永久的联系,可不是儿戏啊”·对于这个问题,虽然琥珀曾经很认真地与谢修竹提过两次,谢修竹也极为肯定地表示并没有关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可琥珀……其实还是无法确定谢修竹今后会不会反悔或者动摇。
如果谢修竹到时候想离开自己……琥珀想着那样的画面,先是皱紧了眉头,隔了一会儿,却又想通了什么似的舒展了表情··抬头冲应锐远笑了笑,琥珀扬眉道:“他既然答应了我不离不弃,那他今后就算反悔也由不得他了应叔你放心,我会将他牢牢握在爪子里的。”
应锐远闻言一愣,随即和袁立对视着大笑道:“没错您们白虎族一直就是这么来的”·琥珀想了想母亲曾和他讲过的与父亲的故事,也笑了出来。
这边琥珀和从妖修森林远道而来的二位护法洽谈融洽,交换消息、布置妖修森林对其他妖族迎接事务的同时,确定了将琥珀的发情期提前到半年后,预计那时琥珀便能真正达到筑基圆满境界,可以尝试着□□了。
而谢修竹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正忙着努力提升自己的演技··其实他也知道,即使他现在顺利地获得了进入天衍宗法会的资格,也了解到了不少关于风属- xing -秘境钥匙的消息,但想要将那把钥匙在天衍宗的重重防护下拿到手,可能- xing -实在是低到发指。
当初他在寒羽宫能顺利取得冰属- xing -钥匙,一来是他身为寒羽宫大少爷,早就知道钥匙的具体位置,提前花时间踩点也相当容易,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心怀不轨,二来寒羽宫的整体实力到底和天衍宗不能比,一个是雄霸中原地区的道派魁首,一个仅仅能在北部冰原上谋求发展,可以说道修联盟排名第一的天衍宗,实力抵得上十个排名第四的寒羽宫。
显而易见的,取得天衍宗钥匙的难度远远大于那把寒羽宫的钥匙··然而系统的第三阶段目标:取得风属- xing -钥匙,即便谢修竹觉得钥匙早晚会属于琥珀,但迫于系统任务所带来的生存压力,他还是得跟着芷楠的任务播报走。
谢修竹倒没有怨恨一旦任务失败就得死的系统设定,毕竟他享受这么多系统带给他的好处,中二技能也好,世所罕见的奖励也罢,本也不该是毫无付出代价的准备就能获得的。
眼下他的任务是:确定天衍宗钥匙的保管方式··对着铜镜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打扮,放松了脖子和背部的肌肉,谢修竹眉毛上扬,镜子里那张本属于孙奇的面容浮现出了旁人所熟悉的轻佻傲气神色。
再稍稍低垂眼睛,谢修竹调整了一下表情,被放养的孙奇对孙长老的心情其实十分复杂,感激与不忿并存,因而面对孙长老时神情服帖敬仰,面对长老座下其他弟子时则暗带恶意,时不时地在心中诅咒对方遇上心魔或者干脆在降妖除魔的过程中直接夭折。
又再换了好几次不同的表情,谢修竹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的演技··扬起脖子拍了拍衣摆,谢修竹昂首阔步地踏出了孙奇的弟子楼··今天,是天衍宗法会召开的日子,孙长老派来接他的人,已经到了。
第64章 宗主·天衍宗的大殿位于主峰之巅,极尽修饰的宫殿与殿前的广场处处点缀着幻彩阵法,舞姿婀娜的侍女伴随着美妙的歌声与飘落的光斑翩翩起舞,不少没经过什么阵仗的弟子看得如痴如醉,即使是某些金丹期的高手,也为天衍宗的底蕴啧啧称奇。
广场的尽头,是白玉雕琢的栏杆,栏杆下浩瀚云海正翻腾不息,灵鹏迎着日出时的璀璨金光张开羽翼,催人折腰的旋风下,一位位天衍宗的长老闲庭信步般从半空中缓步走下,向先到的友人们点头致意。
顶着孙奇壳子的谢修竹自然没有这么装逼耀眼的出场方式,老老实实摸出孙奇的身份木牌地通过了法会外的盘查,同时摆出一副自豪又从容的表情,找到孙长老的坐席走了过去。
谢尊庭带着寒羽宫一行人入场时,法会已经快要开始了··天衍宗宗主彼时正与身旁的属下交代着什么,一见谢尊庭,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谢宫主,许久不见了”天衍宗宗主徐成济,目前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普天之下能请得起元婴修士当掌门的门派,也就只有天衍宗了。
谢尊庭立刻扬起笑容,回道:“徐宗主别来无恙·多年没来天衍宗做客,贵派的发展可真是今非昔比,一日比一日令人艳羡啊”·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徐成济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笑道:“谢宫主客气了,区区一派的发展,再怎么说也是有限的,接下来的降妖之计,可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啊来,谢宫主这边请”·谢尊庭的笑容在听到“降妖之计”时稍稍凝滞了那么一瞬,却很快掩饰了过去,拱拱手,含笑走向了为寒羽宫准备的坐席。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掌门阁主后,天衍宗的大殿上已是座无虚席··从徐成济的主座依次往下,左侧是受邀前来的贵客,右侧则是天衍宗的供奉、长老·座位之间留足了距离,毕竟大家都是修真者,隔得再远也不会出现看不清长相、听不清声音的情况。
侍从弟子们井然有序地站在座椅之后,大多低眉垂首,偶尔通过传音相互交谈,断不敢发出声音来··按照孙奇的人缘,平时在同一级别的弟子间还有那么几个愿意来攀附讨好的,而到了眼下这等情形,可没有谁和他交情好到来“窃窃私语”。
这算是一件大好事,毕竟自己的父亲和好弟弟近在眼前,谢修竹的心绪也不那么平静··他倒是清楚自己绝没有想要和他们重修旧好的妄想,但反目成仇这件事已成定局、刀兵相向也即将提上日程的此刻遇见这两位,谢修竹自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更别说他还预备着在这天衍宗的法会上闹上一通……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眼下的情况,想必大家已经了解了,对于神级秘境钥匙的重要- xing -,我也不必赘言。
目前冰属- xing -钥匙已经被叛徒献给了妖族,光、雷属- xing -钥匙尚不知所踪·至于风、暗属- xing -的钥匙……”冗长的致辞终于完毕,徐成济稍稍一顿,抚须清咳,接着道,“前些天,我派长老成功取得了风属- xing -钥匙,鄙人心知大家对这个消息还尚且不能肯定,来人”·徐成济一声令下,六位劲装修士走上前来,按六角形迅速排开。
此时大殿中已有阅历深厚之人咂舌道:“这难不成是……六方结灵秘阵”·“没错,”徐成济矜持地笑道,“为了防止钥匙被歹人夺去,我派特意使用这道远古秘法,将钥匙暂存在虚空之中,彻底断绝所有可趁之机”·谢尊庭面上捧场地露出了敬仰之色,袖子里的手指却已经掐得死紧。
明明没有人往他那儿看,他却总觉得有无数人悄悄地耻笑自己、耻笑他寒羽宫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夺走了至关重要的神级秘境钥匙··谢尊庭在心中咬牙切齿地诅咒了那孽子千万遍,暗暗幻想逮到了谢修竹后要如何将他碎尸万段,销毁神魂,永世不得超生·谢修竹自然是不知道他亲爹早将他看做死人,他仔细地注意着大殿中央的情况。
只见徐成济边掐法诀,口中边无声念出繁复拗口的口诀,六名修士中间的区域渐渐浮现出阵法的轮廓,一个玲珑小巧的玉盒从阵法中缓缓升起,形体由模糊到清晰,直到徐成济施法完毕,终于稳稳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徐成济并没有走上前去,而是隔空一指,玉盒轻巧地弹开,苍青色的钥匙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鄙人不才,没有发现这钥匙的更多秘密,只一点,拿到钥匙的人,能获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风属- xing -灵力。
不过大陆上风属- xing -灵力者本就稀少,不好当场向大家演示,请见谅·”徐成济刻意隐去了至关重要的两点:每枚钥匙都自带一个关于神级秘境的情报,以及钥匙是会认主的。
光只谈了灵力这一个“实用”的功能,却还是没能阻止众人对钥匙的狂热··聚集在这钥匙上的目光相当复杂,有露骨一点的,恨不得立刻将钥匙据为己有,有隐晦一些的,似乎只是在思索通过这把钥匙能不能再套出一些关于神级秘境的消息,更多的人看似并不怎么好奇,却偏偏无法将眼睛从钥匙上撕扯下来。
谢修竹就算对阵法了解一般,也知道依徐成济的这等做派,只要六名修士或是他自己稍稍一动,组成的传送阵就会立刻失效,玉盒将被传送回虚空中,旁人断无法沾得了分毫。
谢修竹在心中思忖:好了……自己这一阶段的目标算是没戏了,不过徐成济不是风属- xing -修士,目前看起来也还没有让钥匙找其他人认主的意思,自己还算有机会。
但,就这么撤了吗总觉得好像不太合算呢·谢修竹手上目前有两个卷轴,一个是柳和风给他的能从天衍宗直接传送回琥珀身边的卷轴,另一个是系统奖励的瞬移卷轴,传送距离更远、速度更快。
徐成济的话自己并不敢去作死撩虎须,但那六名修士……杀一个,至少能让天衍宗短时间内无法取出钥匙进行认主仪式··谢修竹做下了决定,一边继续听正道领袖们商量讨伐大计,一边留意那六名修士的动向。
此时大殿上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讨伐妖修的事宜了·这些人族的高手们大多参与过上次的妖修森林大战,对暗属- xing -钥匙的去向心知肚明,也知道再过最多两年,那只白虎就绝对会步入发情期了。
“在下认为,一年后进攻是最合适的,毕竟我们没法准确知道那妖孽的发情期是多久,宜早不宜晚,一年后比较合适·”·“一年后会不会- cao -之过急了虽说咱们势在必得,但万一那孽畜迟迟不肯发情,岂不是平添麻烦”·这些修士一口一个“妖孽”、“孽畜”听得谢修竹刺耳不已,但琥珀的发情期又确确实实在两年后,若真是被这群修士算中了,岂不是只能被动挨打要是琥珀他们能掌握主动权就好了。
谢修竹想着,忽然注意到那六名劲装修士中的其中一人似乎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正急匆匆地从侧门往殿外走··侧门处离大殿中央远得很,周围站得都是些侍从弟子,谢修竹悄悄将两张卷轴都取出握在手中,躬身装出猥琐的样子,拍拍身边师兄的肩膀,手指朝远处一位面容秀美的女弟子点了点,传音问道:“师兄,那边那个师妹……你认识吗”·此时大能们都在商讨事情,下面的弟子渐渐也有些松懈了,虽然依然保持着安静,但悄悄离去或是找老熟人攀谈的并不少。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被拍肩膀的师兄压抑着不耐烦,随口敷衍道:“不认识,想勾搭人家,自己去啊只要别人看得起你·”·谢修竹冲他暧昧地眨眨眼,笑嘻嘻地传音道:“谢谢师兄,那我……就去了”·师兄瞥都懒得瞥他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正仔细听前辈们商议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诈尸了_(:з」∠)_,正文码完了,番外还没写完,今天三更,然后日更到完结··如果还有读者在的,除了认真表示道歉,就是爱你们然后,真诚祝亲们追的文今年全部完结·第65章 险境·谢修竹不疾不徐地往侧门走去,利用身体稍稍遮挡住孙长老方向传来的视线,走到那名女弟子面前,轻佻地笑道:“师妹,你……”·似乎是谢修竹演技太好,也或许是孙奇实在是臭名昭著,那女弟子直接抬头瞪了谢修竹一眼:“掂量清楚自个儿的实力,你叫谁师妹”·谢修竹左右看看正敌视地瞅着他的男弟子,从善如流地耸肩摊手,仿佛给自己找台阶下似的:“我只是想问问外面的天气好不好而已……您让让,我要出去一下。”
“哼”女弟子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要滚便滚·”·进展顺利谢修竹脸色微恼,从偏门离开了大殿,似乎真是要出去散散心似的。
此时那名劲装修士早已消失了,谢修竹倒也没有指望能跟踪上去,对方金丹初期的修为,自己筑基五层的实力,借助身上蕴含大量灵力的冰属- xing -钥匙或许能在偷袭的情况下侥幸获胜,但要是正面作战,那绝对是惨败的份。
那修士的表情看起来颇为迫切,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应该不会耽误太久就会回来,谢修竹准备在侧门处守株待兔··有没有可能这是天衍宗估计设计的圈套呢故意勾引图谋不轨的人上钩谢修竹方才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相信系统卷轴的质量,都辛辛苦苦地潜入进来卧底了那么久,就这么空手回去实在太……·不得不说,谢修竹还是有些年轻了,与人类修士较量的经验并不丰富的他,犯了一个典型的错误:没有将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考虑在内。
而这个不安定因素,就是谢尊庭的存在··整个大陆的冰系修士是相当稀少的,很多修士终其一生或许都不会遇见一个,别说迅速分辩出冰系灵力波动,就算冰刃都发出来近在眼前了,可能都会傻乎乎地当做特殊的水属- xing -攻击来应对。
当那名劲装修士急匆匆赶回来时,谢修竹方一抬手准备攻击,便被大殿之中的谢尊庭察觉到了灵力波动·圈套什么的,天衍宗其实是没有设的,他们自诩堂堂大陆第一宗门,坚信哪怕除了什么岔子自己都能轻松应对,因此——要是没有自家亲爹在,谢修竹还真有可能偷袭成功然后顺利逃脱。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寒羽宫独有的九天冰诀当今世上仅有三人习得正宗——谢尊庭,谢修竹,以及谢擎松··谢尊庭本身就正恨不得立刻逮到谢修竹碎尸万段,此时他的反应简直快到了极限,身形一闪,眨眼间出现在了侧门处,朝着“孙奇”一掌击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谢修竹腾挪身形避开了致命一击,偷袭眼看已经不成了,偏偏此刻连抽手使用卷轴的时间都没有·天衍宗大殿之内很快陷入一片哗然·谢擎松反应虽慢,但寒羽宫灵力波动他是认得的,父亲正追击的那人,绝对是谢修竹他运起灵力大声道:“谢修竹那叛徒出现了就在外面”·徐成济抬手一拉,率先将还在侧门处有些懵的劲装修士给拉了进来,接着扬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区区小贼谢宫主处理起来不在话下,所有弟子、侍从都留在原地,贵客、长老们有兴趣的,可以随鄙人一起出去看看。”
谢修竹与谢尊庭的实力相差岂止一两个级别他一直后退、闪避,试图找机会使用卷轴,而不停后撤地结果是——他被逼到了山巅平台的边缘·谢尊庭又一个攻击被谢修竹险险避过后,眼见谢修竹即将坠落山巅,倒是陡然停手了。
眼下的情形,倒是与那冰天雪地里无悔崖上的场景颇为相似··不同的是,当时谢修竹手里有谢擎松当人质,对面站着的也不是人族正道中的顶尖高手——哪怕自己再跳一次崖,也能分分钟被抓起来鞭尸。
但没有机会,也必须要给自己创造机会啊··谢修竹依然顶着孙奇的容貌,但此刻气势已经截然不同了,看似浑浊的目光已经恢复了清亮,其中闪烁着的是冷静无畏的凛冽寒光。
浮夸张扬的衣袍仿佛成为了对谢修竹的最好注释,面对着眼前虎视眈眈的掌门、长老们,他抬手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内敛含蓄的笑容:“想必各位也已经发现了,我以筑基期的修为在谢宫主的手下撑到现在——全是因为冰属- xing -钥匙在我身上啊。”
谢尊庭气极反笑,“孽障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你以为我不会大义灭亲……”·“谢宫主说笑了,你当然会,这点我毫不怀疑。”
谢修竹面上一派从容,实则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一边拖延着时间,他一边在脑海中飞快地询问芷楠:“启动卷轴需要多少时间元婴期修士的速度能有多快我担心我传送到一半就会被打断……”·芷楠显然没有谢修竹稳得住,焦躁得快要哭出来了:“宿主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下正面对上元婴期高手……系统卷轴倒确实是质量过硬,瞬间启动是没问题,可要是在传送的同一时间被元婴修士击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啊”·谢修竹在心中苦笑:“是我托大了,只想着金丹期修士的话就算偷袭不成功也能轻松跑路的……”·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元婴期与金丹期,在攻击速度上有什么区别呢大概就是谢尊庭一道冰刃从发出到击中谢修竹,再快其间也是需要老老实实经过100米的距离的,可元婴期出手,是直接将灵力凝结在100米之外可以说除了凝聚灵力的那一点点损耗外,根本就不用时间·这一本质上的差距,看似微小,却往往能在眨眼定生死,也是此时制约谢修竹使用卷轴的关键因素。
怎么办呢……谢修竹思考着,越是极度危险,他反倒越是冷静了·“中二技能,目前是伤害反馈,十倍速度,逻辑扭曲,完全隐藏,十倍五感,双倍灵力这六项是吗”·“是的……只有这六项,技能要再增加的话,得等下一次升级。”
芷楠回答··“两种技能现在可以连续使用吗”谢修竹询问··“可以·”芷楠肯定地回答··而现场的修士们在听到“冰属- xing -钥匙”这五个字后,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有按捺不住的人当即表演变脸,试探道:“原来阁下并没有将钥匙交给妖族吗如果说是误会一场,不如……”·“不如……将钥匙交给我们,过去的一切,尽可烟消云散”·“对对”·就连谢尊庭也强挤出笑容:“没错,修竹,你仔细想想,你是人类,更是堂堂寒羽宫少主,你要是——”·“即将启动中二技能,请宿主确定或取消”芷楠收到谢修竹的指令,压抑着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道·第66章 无援·“确定。”
山巅的风倏忽卷起,谢修竹背后云海翻腾,脸上的易容□□已经卸去,白皙精致的脸孔在朝阳下越发灼灼耀眼··“我必须要感谢曾经那不幸的命运,让我有幸遇到此生最重要的人,”谢修竹觉得中二系统似乎确实是越来越先进了,不需要“演绎”,这一次的台词就像是他的心声,他抬起右手,毫不掩饰地露出手中卷轴,“或许你们视我珍爱的对象如蝼蚁、如刍狗、如地狱恶鬼,抑或如盘中餐、如砧上肉、如待宰羔羊,但是,他如我掌心炉火、如我心上阳光、亦是我此生永远追随的信仰。”
完全隐藏进入待发动状态·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谢修竹手中的卷轴,不少人眼中出现了杀气,但显然——他们并不认为元婴高手环伺的现在,谢修竹有发动卷轴的机会。
“你们所有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都无关痛痒·背弃全世界确实是很愚蠢的一件事,可他,才是我的全世界啊”最后一句话,谢修竹是笑着说完的。
·伤害反馈发动·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伤害反馈即使能将这一攻击全数反馈给施法人,但以元婴期的反应速度也能轻轻松松躲开,适宜紧急救命的情形——可不是能直接拿来单挑元婴期的逆天功法。
谢修竹做出了捏碎卷轴的动作,与此同时,白色的光刃击中了谢修竹·明明并不怎么起眼的白刃,却带着让人颤栗的恐怖气息,谢修竹的头皮一阵发麻,整个身体都僵硬了那么一瞬,好在光刃在真正触及他身体的那一刻冲着徐成济原路奉还了回去·趁此机会,谢修竹发动了完全隐藏技能,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千钧一发间的攻击在其他人眼中,似乎是徐成济使用了一种莫名的白色光刃形法宝,转瞬间将谢修竹秒杀,随即顺服地返回徐成济手中··徐成济不愧为人类修士中最为顶尖的高手,转瞬间便极度清醒地识破了谢修竹的谋划。
在堪堪躲闪折返回来的光刃同时,他紧接着向谢修竹原本的位置发动了一次群攻法术·高温到极致而呈现出白色的火焰在山顶边缘蒸腾,像是要焚毁一切般,火舌汹涌地翻滚着。
“那叛徒的使用的传送卷轴不是凡品,但眼下也极有可能会出现失误,天衍宗所设的护山结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穿过的·各峰长老听令,立刻召集所有巡山弟子,搜”徐成济眯起眼睛下令道,森冷的神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却又恢复到了他往常的和善笑容,冲周围还有些迷惑的修士们拱拱手,“方才的白色光刃并非鄙人的法宝,之所以出现折返,应该是谢修竹使用了某种反- she -攻击的秘法。”
他这么一说,绝大多数人都恍然大悟,谢尊庭当先道:“没错,那孽障手中似乎很有些从妖族得来的魑魅伎俩·方才他还敢大放狂言,定是仗着手中有些歪门把戏出了这等不知廉耻之徒,实在是寒羽宫千年来最大的败笔……徐宗主,请务必让我等也加入搜山的行列,聊尽绵薄之力。”
“那……就有劳谢宫主了”徐成济做了个迟疑的姿态,但却并没有推辞,只做出一副惊喜又感谢的模样,连连冲谢尊庭拱手。
并非他不想找到谢修竹后自行处置,而是天衍宗内只有两个炼气期的冰属- xing -修士,搜寻起灵气波动来绝没有寒羽宫来的事半功倍——反正只要谢尊庭抓住了人,在天衍宗地界内,还愁人扣留不下来·确如徐成济所推测的,他攻击谢修竹的速度实在快得发指,白色光刃与群攻法术之间间隔的时间少得可怜,几乎他在传送出去的同时,悬崖边的空间受到庞大灵力的影响,出现了无可避免的失误。
好在总算是从被元婴期高手直接轰成渣渣的危险中逃脱了··谢修竹坠落在层峦叠翠的山谷树林上方,勉力在半空中扭转了几下身形后,攀扶着树木的枝杈狼狈地摔在了满地的- shi -润落叶上。
支离破碎的黄叶在身侧飘飞,谢修竹支撑着身体有些摇晃地站起来,用力甩了头·方才的情形实在太过惊险,对战时注意力太过集中没什么感觉,现在回过神来,只觉得心脏跳得无比剧烈,生死一瞬的感觉真是——刺激极了。
他可一点也不想死,此刻也一点儿都不想被抓住,他家可爱的琥珀,还等着他回去顺毛呢··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谢修竹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回归思考。
按刚刚在半空中看到的,这片山峦应该还是在天衍宗的地界内,只是不知道处于哪个方位··他不能轻易动用灵力,寒羽宫的人不在还好,世上能准确分辨出冰属- xing -灵力与水属- xing -灵力的人不多,然而谢尊庭这次带来的人,大概占了其中一半……·柳和风的卷轴,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谢修竹抬起头,树冠缝隙中透露出的天空湛蓝依旧,完全看不出天衍宗的护山结界有没有出现什么变动——绝大多数的护山结界都是不止一重模式的,平时是一个样,有外敌入侵时又是另一个样,若是贸贸然使用手中的结界,说不准会被直接困在宗门边缘出不去进不来,然后等着被活捉扒皮蚀骨,或者废了丹田挑断经脉什么的。
前世的疼痛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但同时大琥珀温柔沉默的脸孔也随之显现,谢修竹难得心里有点软弱的想,要是这时候琥珀在就好了··谢修竹一时实在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冒险一搏使用卷轴的风险过大,一旦失败后果难以想象,没头没脑的乱窜不如暂时躲藏起来静待时机。
虽然这个“时机”,谢修竹也说不准会不会出现··处境危险重重孤立无援,敌方高手如云,自己还被困在别人的老巢里·谢修竹连续发动了数次中二技能,换得了两三个时辰的喘息时间,藏身于巨大榕树的树洞中。
“芷楠,确定只要风属- xing -钥匙没有认主,我目前的任务就不算失败,对吧”谢修竹问·任务失败就死亡这一点,他可从来不敢忘记。
第67章 转折·“是的是的,宿主目前正处于第三阶段任务二中:获取风属- xing -钥匙,”芷楠的声音比谢修竹慌乱了一万倍,几乎要带着哭腔了,“系统对‘获取’钥匙的定义是取得钥匙的认可,上次由于雷属- xing -钥匙拥有强烈具体的自我意识,存在同时认可两个人的可能- xing -,因此后来系统判定您取得了雷属- xing -钥匙;·“但雷属- xing -钥匙是特例,风钥匙应该和冰钥匙差不多,自我意识并不强烈,所以只要风钥匙没有真正认主,就不会被别人‘获取’宿主、宿主你一定可以抢在别人之前获得风钥匙的”·谢修竹叹了口气,如果芷楠有形体,他大概会摸摸这孩子的脑袋,上次眼看着长大变沉稳了些,眼下却又慌张得像个小孩儿了,“但风属- xing -钥匙短时间内我是拿不到了,那名劲装修士我也没能杀成,现在我的- xing -命是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啦……”·芷楠:“……呜呜呜呜”·谢修竹一怔:“竟然哭出来了不要慌啦,能重生回来,还能和琥珀成亲,我已经非常幸运了。
这都要感谢你和系统啊,况且我勉强算是促成雷属- xing -钥匙和光属- xing -钥匙被妖族获得的中间人,我帮到了琥珀的忙呢而且我还没和琥珀- jiao -合,就算待会儿就死了也不会拖累他,呃,当然,我还是很不想死的,我现在特别特别思念琥珀,真想再见他一面啊……”·“唔——”芷楠哽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大声了·黑暗潮- shi -的树洞中,耳边只有细小昆虫繁忙爬行的窸窣之声,谢修竹逗了芷楠一会儿,又花了好半天把它安抚好,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依然没能想出什么有效的脱身之法,走投无路,只能再次一遍遍估量使用柳和风卷轴的风险。
怎么想……被捉住的可能- xing -都远远大于顺利逃脱啊·谢修竹将下巴搁在蜷缩起来的膝盖上,至少等到连躲都躲不下去了再冒险吧··生死攸关的赌博,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孑身一人,所以……不管怎样都要撑到最后一刻。
即使嘴上说着死了也算值了,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甘心·琥珀的“娘子”是自己,他的身体,他的心,他的一切,也必须要永远属于自己··轻轻闭上眼睛,谢修竹内心比谁都清楚,他对琥珀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他在琥珀面前从来都温和细致,可要是琥珀最后没有选择他当伴侣,而决定今后要去与其他人□□、永结同心,大概光是嫉妒就能将他整个人逼疯掉··所以,不论怎样,自己都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琥珀都要久,直到拥抱着琥珀的尸体进入同一座坟墓,共同陷入永眠。
这才是他心中此生最完美的结局··琥珀可不知道自己温柔随和的老婆此时在想些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现在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该如何接应谢修竹··谢修竹身在此山中,又不敢贸然使用灵力,可琥珀等人身处局外,瞬息间就发觉了天衍宗护山大阵的变化,柳和风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给出了答案:“那个大阵目前是‘围困’状态会不会是师兄他……”·琥珀与柳和风二人之所以今天一早就守候在天衍宗外的这座山丘上,就是担心万一谢修竹的卧底任务出了岔子,那他们还能尽快做出应对。
“围困状态那你的传送卷轴是不是不能用了”琥珀双手握拳,手指紧紧地陷进掌心··“是的……这种专门用来困住阵中敌人的模式,如果有哪个卷轴能传送离开的话,那制作卷轴的人必然得拥有直接破解阵法的能力。
目前我……还远远做不到·”柳和风回答道··琥珀又问道:“你们道修有没有什么此时还能互相联络的法门”·“……也没有。”
琥珀点头,果断地道:“那只有我进去找他了·你现在立刻回城,我书房中有联系左护法应锐远的方法,之后应该怎么做,听从左护法的吩咐·”·柳和风的脸色常年都是苍白的,此刻看起来更是虚弱了几分,他朝琥珀略一拱手:“妖皇大人,师兄就交给您了,属下告退。”
琥珀摆摆手,“去吧·”·柳和风几个纵身,身影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中···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琥珀凝神闭目,身体渐渐还原为白虎的形态,这一形态的气息是最为内敛的,不仅没有妖气,连灵气都隐藏得滴水不漏,是以当年才能瞒过寒羽宫的众人被当做凡间动物那么久。
“围困”状态的护山大阵许进不许出,琥珀奔进天衍宗后,远远地盯着不断搜索的道修们,大概搞清楚了先前法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谢修竹暂时还没有被找到,这是个好消息,但问题也很严重,道修找不到人,琥珀就能找到吗他们现在还没有结成伴侣,可还不能随时感应到对方的位置·琥珀难得有些懊恼。
然而懊恼是没有用的··用中二技能争取到的完全隐藏时间终于快要过去,谢修竹藏身的森林也彻底陷入了幽冷的黑暗中,山谷中响起虎豹的吼叫声,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腥味。
谢修竹从榕树中走出来,黑暗对他的视线没有什么影响,同样的,追踪他的道修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深夜休息的想法··好在此刻体力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谢修竹再次使用中二技能完全隐藏后,运起灵力,大致判断了一个方向开始移动。
他“大方”地在行进过程中漏出了一点点冰属- xing -灵力,控制在敏锐度极高的冰属- xing -修士才能察觉到的地步··如果这时有人能看到谢修竹的表情,大概会发现这个将死之人看起来竟然意外地很轻松。
与此同时,谢尊庭果然立刻捕捉到了谢修竹的行动轨迹,恰好,离谢修竹最近的寒羽宫修士,是谢擎松··谢擎松此刻不过炼气期,要是落到了谢修竹手中,那简直就是送菜的下场·对于这寒羽宫目前唯一的继承人,谢尊庭还是有些上心的,他在花时间召集人手一起去围堵谢修竹、与立刻赶过去截住谢修竹之间,选择了后者。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黑暗的森林中,谢尊庭与谢修竹再次遭遇·一人身着白色锦缎、刺绣考究的昂贵长袍,一人身上还套着本属于纨绔子弟的鲜亮外衫。
谢修竹站在原地,任由完全隐藏技能彻底失效,与谢尊庭颇有几分相似的脸孔在微弱的月光中渐渐明晰··他噙着笑容道:“怎么,父亲是准备在杀掉我之前,再确定确定我是不是亲生的吗”·谢尊庭威严冷肃的面容不动如山:“最后劝你一句,乖乖交出冰属- xing -钥匙,为父还能保你一命。”
谢修竹微笑道:“今天我一步踏错,算是自己走进了死路,我没什么好怨言的·那么,请父亲尽管赐教”·“不知好歹的东西,就不该与你这等渣滓多做废话”谢尊庭轻蔑地扬起嘴角,手中灵气已然开始聚集。
夜风突兀地从两人中央卷起,谢修竹乌黑的长发被扬起,这一瞬间,他恍惚地偏移了与谢尊庭对峙的视线··沾满尘土的枯叶纷纷扬扬飘向夜空,一只巨大的白虎无声地落到了谢修竹身前。
第68章 争吵·仿佛一切时间都倒流回溯,时空错乱到前世他无助等死的那一晚··“琥珀”谢修竹瞪大了眼睛,失声道··白虎没有回头,只是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表示他听到了。
谢修竹千种情绪在胸口同时爆炸,一时无语··谢尊庭倒是讶异了,道:“白虎当初在寒羽宫出现的妖修,也是你”·琥珀没有回答他,只沉默着拦在谢修竹面前。
原本打算速战速决的谢尊庭硬生生地憋回了攻击·作为道修联盟中举足轻重的一员,他很清楚白虎的习- xing -,今年应当仅仅16岁的琥珀绝对只有金丹以下的修为——可问题是,这琥珀是获得暗属- xing -钥匙的关键,若能活捉也就罢了,可要是被自己弄死在这里,暗属- xing -钥匙说不准就永远没法现世了·琥珀当然也知道谢尊庭的顾虑,直接开口道:“想要杀谢修竹,先踏过我的尸体。”
谢尊庭的脸色僵硬极了,正踟蹰间,他眉头一皱··两人一虎同时察觉到:谢擎松正朝这边赶过来·“那个蠢货”谢尊庭低咒道。
谢修竹本就是故意挑靠近谢擎松的方向移动的,谢擎松会赶过来,也不出所料——大概他也觉得自家父亲料理妖孽贼子什么的是小菜一碟吧有机会,当然要看着他的兄长当场惨死咯·而谢擎松一旦过来,就很有机会被谢修竹抓成人质。
谢尊庭无法,只能分神向谢擎松传音··琥珀趁着这一刻,用尾巴卷起谢修竹的腰,直接冲着树木更为浓密的方向疾驰而去·谢尊庭恼怒地发出攻击,却并没有发挥出十成十的水平,被琥珀险险躲过,紧接着,周围树木盘根错节的枝干上,飞虫与猿猴陡然出现,不管不顾地向着谢尊庭扑去。
密密麻麻的动物们战斗力极低,却堪堪削弱了谢尊庭的攻击力度与准头,鲜血与肢体飞洒形成的血幕之后,琥珀一路背着谢修竹逃进了一处黝黑的水潭中··谢修竹不知这水潭有何玄机,只紧紧攀着琥珀的脊背,一人一虎越潜越深,像是在朝着地狱深渊不断沉没。
稀薄的光线下,谢修竹脑海中再次回放过前世死前的场景——仿佛也是这样,意识缓缓下沉,直到彻底没入黑暗,又忽而被白光唤醒,被询问要不要再重来一次……·“哗啦啦”周身的潭水倏然消失,只有- shi -漉漉的衣服还紧贴在身上,提醒谢修竹他确实是从水中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用力抹了把脸,将碍事的黑发拧到脑后,谢修竹打量了四周一遍,发现这里是个布满红色岩石的洞- xue -,岩石上散发中若有若无的热量,似乎是蕴含着少许火属- xing -灵力。
转过头,- shi -透了的白色老虎看起来远没有方才威武壮硕,皮毛紧紧地贴在身上,很有几分落汤鸡的味道·白虎一抬头就正对上谢修竹的视线,像是从中发现了什么,立刻还原到了人形状态。
□□的少年轻咳一声:“修竹,先给我一件衣服·”·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谢修竹沉默地看了琥珀几秒,无言地拿出干净衣物递给他,自己也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开始换衣服、擦头发。
两人不敢使用灵力,因此花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收拾利落,待铺好坐垫,并肩坐下后,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洞- xue -中极其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琥珀开口打破沉寂:“你……没有受伤吧”·谢修竹淡淡地回答道:“没有·”·“你在生气吗”·“对。”
琥珀“呃”了一声,拿手指刮了下脸颊:“在气什么怪我莽莽撞撞就冲进来找你吗”·明明与柳和风在外面订下行动计划时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到了谢修竹面前时却莫名地底气不足了,琥珀低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谢修竹抬起手,手背与琥珀的嘴唇相触,按下了琥珀剩下的话。
并没有转过头看琥珀,谢修竹微微垂着头,轻声道:“我们明明相遇还不到一年吧也并没有正式结成伴侣,为什么要对我付出这么多呢”·琥珀愣了愣,想将谢修竹的手拉下来,却在碰到白皙手腕时被那冰凉的温度吓了一跳,便听谢修竹接着道。
“抛弃我就好了啊雷属- xing -钥匙和光属- xing -钥匙已经拿到了,暗属- xing -钥匙也在你的掌握中,分明是胜券在握的局面,干什么要让自己深陷险局我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没用修士,除了脸长得还算不错外几乎一无是处,哪里值得你这样对我”一长串话过后谢修竹喘了口气,语速却越来越快,“我们之间并没有值得你生死相许的东西吧你是妖皇啊,而我不过是个懦弱天真的可怜虫,还是个道修……我哪里配得上做你的伴侣比我优秀的妖修一抓一大把,你脑子坏掉了吗非要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琥珀先开始还努力想词反驳,听到后面越发呆愣,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说的东西全都忘了。
“回答我”谢修竹收回手臂,起身站到琥珀面前,居高临下地紧紧盯着琥珀的眼睛··琥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琥珀想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话:“修竹,原来你还想过这么多事情……”·谢修竹咬牙道:“怎么,失望了吗以为我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宽容的样子还是觉得我现在应该趴在你怀里哭着寻安慰”·“当然不是,但你非要问我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琥珀想说你现在指责我不顾安危来救你,那你动手前怎么就没有多想想风险要是你没有临时起意去杀保管钥匙的修士,哪至于落到如今这狼狈地步我也很生气好吗·可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呢就像谢修竹口口声声质问着他,自以为很强硬的样子,可明明眼眶都红了,一字一句与其说是反问,琥珀倒觉得像是在……撒娇。
琥珀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了一下,随即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你笑什么觉得我很可笑”谢修竹气道··琥珀不答,左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谢修竹的腰上,少年的腰肢纤细又柔软,手感很好……他轻轻地掐了一下。
谢修竹毫无防备地一怔,“嗯——”·第69章 藏身·琥珀唇角勾起微笑,右手攀上谢修竹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谢修竹被拽得不得不坐在了琥珀的腿上,这姿势让他的气势立刻荡然无存了,不禁恼怒道,“你要做什么”·“修竹,”琥珀双手捧住谢修竹的脸颊,深灰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喜欢的少年,“你刚才问我的那些,我不知道什么才是你想听到的答案。
我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就是当我知道你被困在天衍宗阵法中后,我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更没功夫去计较什么利益得失·”·谢修竹无意识地抓紧了琥珀胸口的衣襟,“你只是……只是……”·琥珀笑了笑,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低下头强硬地吻住了谢修竹。
上次的亲吻还是在鲛人族界的时候,那时是由谢修竹主动教会琥珀深吻的方法··这一次,不知是该说琥珀学习能力太强,还是由于琥珀打定主意要以吻封缄,谢修竹的唇舌被琥珀炙热地纠缠着、追逐着,竟然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能力,甚至连呼吸都急促得喘不过气来。
“嗯……呃嗯”谢修竹涨红了脸,终于忍不住拿手用力推开琥珀的肩膀,“咳、咳咳”·慌乱地拿手指拭去不自觉流到了下巴上的唾液,谢修竹稍稍定了下神,却发觉身下某处……他身体一抖,简直要跳起来,“放开我,我要起来了”·“什么要起来了”琥珀好整以暇地抱住谢修竹的腰,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谢修竹:“……”是谁教坏他的站出来·“够了,我们俩都落到这地步了,哪有功夫干这些事情,”谢修竹努力道,“快让我站起来。”
琥珀摇了摇头,不仅没放开他,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谢修竹,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瓮声瓮气道:“不放,就这么抱着说话吧·”·“你”谢修竹好气又好笑,自己都没发现他方才的怒气被琥珀这么一闹,已经烟消云散了,“……那好吧,你喜欢这样的话,我们就这样说话吧。”
反正洞- xue -就这么大,他也找不到其他地方去解决问题,就这么等小兄弟自己软下来吧……·“嗯·”·“接下来要怎么办,你有打算吗”·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琥珀道:“等援兵过来。”
“援兵是指……”谢修竹对妖修的人马了解的很少··“如果没猜错的话,凌心和我的左护法应该能过来,”琥珀推测道,“凌心目前的修为在化神中期,除非徐成济提前通知了他们天衍宗常年闭关的那两位老祖,否则凌心短暂破开结界将我们带出去的机会应该很大。”
谢修竹“嗯”了一声,低声道:“对不起,要不是我一时冲动,也不会连累你到这个地步了……”·琥珀闻言笑着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谢修竹的头发:“不要再说这些了,修竹。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妖皇,所以这条命的价值就比你更重要、更珍贵”·“难道不是吗”谢修竹认真地道,“你本来就比我重要得多。”
琥珀无奈,换作其他情侣,听到这句话说不定会觉得甜蜜,可他哪儿高兴得起来“你不要把我看得多伟大,其实我很懒散的,最喜欢的事情是睡觉和泡澡,要是没有生为白虎,大概我会是那种——到了年龄还因为疏于修炼而迟迟无法化形的普通胖老虎吧”·“啊……”谢修竹怔了怔。
“对我来说,‘妖皇’就仅仅代表一种责任,我不能逃避、必须要面对,但它对我来说重要吗并不重要,能撂挑子的话我早就撂了,它所代表的权力和利益我根本不感兴趣。”
琥珀顿了顿,又道:“或许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置信……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当妖皇,如果说今后真的出现了必须要在你和‘妖皇’责任之间做个选择的情况,我可以说我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的,选择我所真正喜欢和在意的对象。”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么所以前世也确如你此刻所说,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我活下来·谢修竹有点恍然,又有点迷惘。
谢修竹体内的冲动不知不觉地平息了,他将双手紧紧地环抱住琥珀的肩背,仿佛渴求恋人的温度般将脸亲密地凑上去,与琥珀耳鬓厮磨,相同的暖意在他们的身体间交换,心跳也纠缠在一起,仿佛两个起伏灵魂在此刻找到了同一种旋律。
“琥珀,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妖皇也好,普通妖修也罢,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谢修竹喃喃道,他终于理解了琥珀方才的感受,有些问题他也想不到答案,掰扯不清楚的就抛之脑后吧,只要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以放手的东西,“琥珀,永远不要抛弃我,就算我是个只能拖后腿的低阶道修,就算今后出现了比我更适合你一百倍的人……都不要离开我,让我一直、一直一直待在你身边。”
琥珀阖上双眼,嘴边勾起无声的笑容,“嗯,我早就答应你了啊,你是我选定的伴侣不是吗”·谢修竹额头抵在琥珀肩膀上,用力点了下头,接着又抿唇低声道:“琥珀、琥珀,我好想和你……赶快□□啊总觉得夜长梦多,想现在就把你彻底绑在我身上。”
“不会太久了,最多再等半年,”琥珀压低声音在谢修竹耳边道,沙哑的少年嗓音玩笑般道,“不过要是你实在憋不住的话,等咱们脱险后……我也可以帮你解决的哟,想要我用什么形态帮你都可以。”
“琥珀你,真的懂得太多了哦”谢修竹笑了出来,“对了,左护法跟凌心师父过来后,要怎么联系我们”·“妖修之间是有特殊联系法门的,应叔的话,多半会通过飞禽来通知我们,”琥珀道,“应该不会太久的。”
充斥着火属- xing -岩石的洞- xue -虽然温暖又安全,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琥珀与谢修竹确实没有等太久,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一只蜂鸟突兀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一眼便瞅见了琥珀,扑哧扑哧翅膀,停到琥珀肩头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通。
第70章 消息·谢修竹知道琥珀能与所有动物沟通,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好奇地问道:“这个洞- xue -是连接着什么阵法吗”·“嗯,道修与妖修的繁衍历史几乎是同步的,在天衍宗将此处土地划归进山门之前,这里也曾有原生妖修居住,后来妖修与道修关系越发恶劣,曾经的妖修彻底搬离此处时,就在洞府外设置了只有妖修能开启的阵法,以供不时之需。
这样的洞府在其他道修的山门中也都有,由于人类很难察觉细微的妖气波动,所以多半都隐藏得很好·”·琥珀解释完后,将衣服快速脱下,扔到了谢修竹怀里,“帮我收着。”
·当谢修竹把琥珀的衣服放进储物袋后,便见琥珀已然再次化成硕大的白虎状态,正趴伏在地上扭头看着他,示意谢修竹到背上去··跨坐到琥珀背上,谢修竹趴伏下身体,用手环抱住白虎的脖颈,“我好了。”
他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骑在琥珀背上的人··再次通过幽冷黑暗的水潭,伴随着飞溅的水花和扬起的尘土,琥珀无声落地,眼前,应锐远对着琥珀含笑抚须,凌心面色冷肃,眼神却关切地注视着浑身- shi -透的谢修竹。
大量的灵气波动正飞速朝此地接近,谢修竹朝着凌心露出一个微笑··容貌艳丽妩媚的青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衣袖一卷,冰寒彻骨的苍蓝色薄雾带着四人眨眼消失在原地。
远超天衍宗在场所有修士的化神中期修为,凌心直接带着四人瞬移到了结界边缘,应锐远负责警戒四周,凌心则只花了十多息的时间,便强行在天衍宗护山阵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硬生生地带着人顺利突围了。
这一走,便是直接返回妖修森林了··正午,天衍宗主峰之巅,大殿内各个门派的执掌人再次齐聚一堂··“此次让那孽子再次逃走,寒羽宫实在是难辞其咎,”谢尊庭一脸痛悔,抬袖半遮住脸,“身为宫主,在下真是无颜面对各位同道”·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谢宫主何出此言此次的情况确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徐成济连忙道,“没想到妖修之中竟有修为高至化神期的高手,更难以置信那白虎孽畜竟敢只身闯入天衍宗,今日让他们侥幸逃跑,却断不会再给他们下一次机会了”·“没错何况昨日之变也恰好说明了那白虎处事鲁莽、愚蠢冲动,哪怕族中有高手坐镇又如何看他们隔了那许久才终于搬来救兵,不正表明化神期的高手在妖修中并不好请动吗而且就我看来,那妖族之中最多也就这么一位化神高手了,否则先前妖修数次被我们击败,怎么从来没有哪个高手出来援救过”·“说得对,化神期修士哪是这么好找的估计是见它们妖皇被困,方才拼命请出山来的吧”·徐成济对这些意见均是含笑点头,待众人热烈地发表出自己的高见后,终于谦和又笃定地总结道:“那谢修竹逃了也就逃了,谢宫主不必介怀,总有让他伏法的一日。
那神秘的妖修高手境界确实骇人,但我们道修也不是没有能与之比肩的人物,请各位务必放心·”·在场的众人闻言立刻露出了微笑,谁都知道,当今世上已知的化神期高手,除了那些早已失去踪迹多年的隐士宗师,便仅有天衍宗里的那一位老祖了。
徐成济方才的话,分明就是暗示他准备去请那位老祖出山了··“贵宗底蕴深厚,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我等小门小派能与天衍宗站在同一条战线,实在是吾等之幸啊”立刻有拍马屁的道修开口奉承。
其余人等也赶忙跟上,一时间大殿之内恭维推辞之语不绝于耳··之后三天,天衍宗又按原计划举行了供弟子交流切磋、互通有无的盛大法会,道修们其乐融融,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待盛会结束,所有宾客终于离去,天衍宗似乎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然而徐成济显然没有真正平静下来··是夜,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徐成济坐在空旷的密室大厅中,座下是天衍宗的七大长老。
“孙长老,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孙长老——也就是孙奇的远房叔父,垂首走到大厅中央,两侧的烛火映照出他低眉顺眼的样子,颇为忐忑地道:“禀告宗主,那孙奇是我在俗世留下的血脉中的一个远亲,平时游手好闲,我见他这些年来也没惹出什么大事,便疏于管教了。
今次应该是被那谢修竹暗算顶替,夺取了身份名牌,趁机混到了大殿中·”·徐成济微微挑眉,“当时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你的其他弟子吧一个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吗”·“是,我前日回去调去了座下弟子的记忆,发现那谢修竹演技十分不错,并且他易容技巧相当高超,连孙奇的灵力波动都模仿得十分到位,若不是主动漏了馅儿,凭低阶弟子们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分辨。”
徐成济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颌下的胡须:“可见那谢修竹还颇有几分本事,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成功地倒入妖修阵营,还被白虎给看重了·”·“是,”孙长老点头道,“此人能顺利在天衍宗潜伏好几个月,没有几分韧- xing -和实力是绝对办不到的,绝非寒羽宫传闻那般一无是处。”
徐成济笑了笑:“那倒是要感谢他早早背叛寒羽宫了,若他今后真接手了寒羽宫,说不定还会成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来碍眼·我看寒羽宫剩下的这个继承人就很不错,天资尚可,脑子缺根弦,最适合当下一任宫主不过了。”
座下的长老们闻言一起笑了,纷纷称是··“关于进攻妖修森林的事情,长老们有何见解”徐成济提到,“这次来参加法会的门派们,本来还犹豫什么时候进攻,一见那化神期妖修,便都认同一年后先下手为强了。”
“一年后便一年后,时间不是问题,主要是妖修那边的实力我们似乎还没能彻底摸清楚·”·“昨日待在妖修森林的卧底传来消息,说是白虎带着谢修竹一起回妖修森林了。
前来营救的两个妖修,分别是化神期的北狐族凌心,以及妖皇左护法、元婴后期的玄鹰族应锐远·”负责情报管理的长老姓秦,沉着地汇报道··“元婴后期吗……”徐成济眼神一凝,他对外宣称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此时在场的天衍宗核心都知道徐成济其实也是元婴后期,“元婴后期这个修为可不好伪装,应当是无误的。
但既然那应锐远已位高至左护法,想必前几日那些蠢材们猜得倒也不错,妖修更顶尖的高手怕是不会有更多了·”·“宗主说的对,如今妖修森林已四大族齐聚,除了那凌心,再没有出现第二个化神期高手了。”
徐成济问道:“卧底有没有探听出妖修接下来的打算”·“没有,最核心的那几人我们的人始终没有接近成功,但据说在妖修之间,也多数认为两年之后琥珀才会发情。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消息是……那谢修竹似乎是以未来妖后的身份被带回去的·”秦长老有些迟疑地道,像是他也不太敢相信··第71章 挑衅·“哦这倒有意思了,妖修们就没有怨言吗”徐成济挑眉道。
“当然是有的,不过目前言论还参差不齐,毕竟那些妖孽们相当不知廉耻为何物……暂时还没有出现特别激烈反对的妖修·”·徐成济失笑道:“那谢修竹当真是把自己当成畜生中的一员了吩咐卧底们,煽动抗议的言论,就说谢修竹其心必异,定然是不怀好意,琥珀色令智昏,被他所迷惑……看着办吧,总之得埋下怀疑谢修竹的种子。”
“是·”秦长老应诺··“吴长老,问道老祖的起居一向也是由你负责的,他最近过得可好”徐成济又转头问七位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同时也是最细心软和的吴长老。
吴长老面白无须,看起来颇为清秀,轻声道:“老祖这些天也在逗弄他殿里的那些妖修,那日感应到凌心的接近,似乎兴趣缺缺,我斗胆猜测问道老祖该是觉得他俩人之间修为应该相差无几。”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徐成济点头道:“对,要是那凌心修为真比老祖高,怕是老祖断不会如此淡定——要是凌心修为更低,此刻怕是已经被抓回去管着了吧,哈哈。”
吴长老抿唇笑道:“宗主这般开老祖的玩笑,不怕老祖追究吗·”·“我这把老骨头,他多半是没有兴趣的……”徐成济面色这会儿终于真正愉悦了几分,“也不需要老祖去打杀了那凌心,能牵制住对方就行了,想必老祖是不会拒绝这种好机会的,我记得上次去妖修森林,老祖可是好好开心了一场。”
“嗯,我前几日斗胆向老祖提了提,老祖他果然是兴味十足呢·”·“那就好·”徐成济接下来又确认了关于妖修森林计划的其他几个部分,均按照预期的进行着,“最后,那六个用来伪装‘六方结灵秘阵’的弟子务必好好保护起来,风属- xing -钥匙暂时没法认主,他们作为重要的掩饰,还是挺有用的。
神级秘境事关重大,我天衍宗务必要拿下·其他道修门派基本都尽在掌握中,然妖修那边尚有许多变数,我们决不可掉以轻心·尽量做好半年后就能一举进攻的准备,宜早不宜晚,准备也一定要越充分越好。”
“是请宗主放心”·被看似始终平静的大陆深藏了许久的暗潮,在这些年间以“神级秘境”为契机,逐渐浮出了水面,化作一层层汹涌跃动的波澜,最终将以鲜血作为终结。
半年后,妖修森林··妖修森林身处大陆南部的连绵大山中,植被浓密,地形错综复杂,道修们哪怕身负修为,也很容易被剧毒的瘴气夺去- xing -命,更别说此处被称为妖修的大本营,大量的妖修都在选择在这里繁衍生息,若是两方遭遇,多半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目前居住在森林中的人类只有三个,谢修竹,柳和风、柳和烈·原本谢清凌也陪着凌心住了一段时间,然而他的身份实在不宜暴露,因此还是选择了暂时离去··对于妖修森林的局势,谢修竹至今仍然了解得不是很清楚,琥珀一回来,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闭关修炼,他自己也跟柳和风一起被凌心抓来死命- cao -练,直到前几天才被大发慈悲地放出来“休几天假”。
因此,在这么几天之内就遭遇了足足七、八次明里暗里的挑衅嘲讽,其实是在谢修竹的意料之外的·这一出门,就到柳和风跟柳和烈暂住的左护法家串个门回来,也被拦住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这种叛徒连自己的家族都能背叛,谁知道会不会再次出卖我们赶快滚出森林”一个长相俏丽的黄衣少女拦在路中间,叉腰指着谢修竹的鼻子尖骂道。
“小姐,我们素不相识,请你让让·”谢修竹礼貌地道··黄衣少女冷哼一声:“妖修森林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厚颜无耻的家伙,还敢赖在妖皇大人的住处里,你怎么就不能认清楚自己的嘴脸呢”·少女刚好拦在了小土坑的前面,谢修竹往左走一步,她就往左拦一步,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让谢修竹轻易绕过去了。
“妖皇的住处是不是我能待的先不说,你又是哪里来的”谢修竹索- xing -站住了,“别人圈定的地盘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侵入的吧这种事情我以为所有的妖修都达成了共识呢还是只有你不知道。”
“你反正我也比你有资格站在这里除非妖皇大人下令让我离开,该先滚的绝对是你”少女涨红了脸,仿佛痛脚被捉住,口不择言道,“别以为有一张脸就能永远迷惑住妖皇大人,不过是个靠皮肉过活的□□,早晚脏得生疮流脓被大人远远抛弃”·谢修竹怔了怔,笑了出来:“这几天跑来嘲弄我的人也不少了,你倒是成功当了里面嘴巴最不检点的一个。”
“不积口德的话,是会付出代价的哦”谢修竹随手施了个寒冰诀,将黄衣少女一下子拽到地上冰冻住四肢,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不断挣扎的少女,“我也不会真跟你动手,回去跟挑拨你的人分享一下吧我不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受气包,也不是会被几句话戳得去找琥珀诉苦的小可怜,赶快收收吧,这些幼稚的小把戏。”
少女仰躺在地上瞪圆了眼睛:“果然是人类那边过来的卑鄙小人你这样对待我,我会让所有妖修都知道的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谢修竹没忍住露出了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算是知道这女孩的智商下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了,“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错觉,我像是准备讨好你们所有妖修的样子吗你傻可不代表我也傻,讨好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需要的只是琥珀而已,其他的,不管是妖修还是那群道修对我的看法我都并不在意——哦,也没有,我师父的看法我还是要在意的,毕竟他老人家是化神期的高手嘛,对吗”·少女一噎:“你仗势欺人我告诉你,我们所有妖修子民都不会同意你成为琥珀大人伴侣的”·“这话跟我说到底有什么用……”谢修竹无力吐槽,解开束缚住少女的法诀,“快滚吧,你这水准我连凌虐你都找不到成就感。
赶快回去分享一下你的悲惨遭遇,下次请务必换人来找我单挑或者去找左右护法揭竿起义,指望让我受不了压力自行离去,还不如做梦道修联盟第二天解散呢·”·黄衣少女这下反应倒是很快,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回跑一边放下经典的狠话:“你等着,我马上回去叫人来收拾你”·“琥珀,你亲爱的子民们要收拾我哦”谢修竹双手抱在胸前,对身后的人说,“我好怕怕,快帮我出头呀。”
第72章 和谐·圆滚滚的小白虎轻巧地跃到谢修竹的脑袋上:“雷雷贡献的灵髓,灵力取之不竭的冰钥匙,你本身又是超一流的天资,森林里现在打得过你的可没几个。”
谢修竹抬手就把琥珀抱进怀里:“万一来了个元婴期的高手呢我现在可是犯了众怒了,夫君,你都不替我担心吗”·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琥珀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咦,那姑娘还真带人回来了。”
“她是什么族的……这脑子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野猪族的·”琥珀淡定道··谢修竹扶额:“你们妖修的种族差异果然很大……前几天来的那些小动物们,一个个也都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样子。”
“种族歧视是不对的哦,小竹,”琥珀懒洋洋地趴在谢修竹怀里,“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妖修高层对你的存在可是喜闻乐见的不得了,那些煽动者虽说勤奋可嘉,但妖族跟人类相比,一来勾心斗角擅长的太少,二来能被轻易煽动的那几族,也就能干出些这种水准的事儿了。”
“妖皇大人所言甚是,”谢修竹笑道,“那我赶快把来的妖修打发了你先回去吧,这种小白虎形态没必要让他们看到·”·琥珀沉默两秒,像是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你先把我放下来。”
“嗯”谢修竹有些不明所以,依言将琥珀放开了··便见一阵白光闪过,琥珀披了一件松垮的黑色外袍出现在谢修竹面前。
半年未见的人形,身量明显拔高了许多,原本青涩的面容也成长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英俊模样,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柔顺松散地落在肩头,显得随意又慵懒··“怎么忽然……”谢修竹稍稍睁大了眼睛,开口问道。
却被揽住肩膀,毫无防备地吻住了··起初是- shi -润柔软的唇齿亲昵地相互触碰,随后琥珀将手指插入谢修竹脑后的发丝间轻轻摩挲,将他的脑袋更深地按向自己,舌尖深入谢修竹的口腔,不紧不慢地开始舔舐撩拨。
“嗯……”敏感的上颌被扫过,谢修竹只觉得腰间一软,双手攀附住琥珀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低吟··不远处,脚步声由远而近。
“我跟你们说,那个人类真的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叶哥,你们一定要好好收——拾……”黄衣少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小妹……如果我没闻错味道……那个……”被叫来的两名大汉牙齿都差点打颤,“是白虎一族的味道吧……”·“现在森林里的白虎……不是……只有妖皇大人……”·黄衣少女也呆住了,喃道:“刚刚明明没有闻到的,而且妖皇大人好像正在和那个人类亲热吧我、我们……”·“赶紧撤啊”两名大汉率先转身,“只要妖皇大人喜欢,人类又怎么样对不对小妹,我们先走了”·眼见着叫来的帮手一溜烟地不见了身影,黄衣少女一跺脚,也喘着气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冲自己的小姐妹们气道:“都怪你们要我去让那个人类认清现实妖皇那么宠他,换我我也绝对不走啊”·同族的小姐妹们闻言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我跟叶哥他们过去,结果正撞上他们在亲热……”·“什么妖皇大人已经开始发情了吗”·“不知道。
只是看到在亲嘴……”黄衣少女嘟囔道··“哎呀好在意呀,我还幻想过等妖皇大人发情时去勾引他呢,就是搞不清楚大人他的发情时间到底是多久。”
“就是就是,那现在妖皇是不是真的发情了呀”·“嘻嘻嘻,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看呀看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可没那个胆子……”·察觉到围观的群众已经走了,琥珀犹自纠缠了谢修竹好一会儿,才将怀里的少年放开,嗓音沙哑地道:“小竹,我们回去吧。”
谢修竹花了几秒回神,脸色已经彻底潮红了:“琥珀,你下面是不是……”·“嗯·”琥珀简短地应了一声··“那、那我们……”谢修竹将额头抵在琥珀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道,“那我们回去吧。”
琥珀露出浅浅的微笑,无声地吻了下谢修竹的头发,随即将他打横抱起,轻巧地纵身回家去了··琥珀和谢修竹如今的居所建在半山腰上,琥珀直接圈了一大块地作为自己的地盘。
宫殿来得很容易,人类早就制作出了相应的法宝,贵是贵了点,往心宜的地方一扔就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了·只是琥珀原本在外浪迹天涯惯了,不习惯整天被人服饰,偌大的宫殿中除了琥珀开会议事的时候,基本上都没什么人——因此连垃圾都是谢修竹自己出门扔的。
原本谢修竹还觉得平常就两个人住,根本没必要用这么大的宫殿,曾经跟琥珀提过要不要取缔一些没什么用的建筑,却被琥珀装作没听到无视了··直到今天,他终于明白琥珀拿这么大间的宫殿出来,原来并不只是当摆设。
————————————————一道纯洁的分割线——————————————————·作者有话要说:·微博链接在专栏,也可以直接搜名字 苍非蓝蓝·第73章 争论·白气缭绕的温泉池中,两人的喘息声在同一时间骤然终止,少年脱力般地“啊……”了一声,然后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琥珀将谢修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不断地用手抚摸着谢修竹沾- shi -的黑发,“小竹,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谢修竹半眯着眼睛,下巴搁在琥珀的肩膀上,嘴唇被琥珀的血液染成了妖艳的深红色,那甘甜的味道依然清晰无比。
明明眼前只有池边几丛摇曳的琴丝竹,却仿佛有许多个陌生熟悉的画面从白气中逐一闪过··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原本忘记的事情·谢修竹恍惚地望着半空中升腾着的娓娓雾气,原来他不是第一次喝下琥珀的血液了。
而这次,琥珀依然是打算给一个单方面的契约吗··谢修竹的眼眶无意识地- shi -润了·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他们正好好地在一起,并将再次一同走下去。
谢修竹凝聚起一丝灵力,将自己脖颈的同样位置划破,“琥珀……喝下去·”·琥珀的身体僵住了,怔愣道:“修竹,你怎么知道——”·“师父好像跟我提过,”谢修竹一脸平静地道,“总之,同生共死,需要你也喝下我的血吧否则你死了我还会活的好好的,而我死了你却会与我一同死去对吗”·“我不需要,小竹,你比我要安全很多,没必要非要跟我定下对等的约定,”琥珀拒绝道,手指上闪过白光,就准备不由分说地帮谢修竹治疗,“而且这不影响我们俩结契的,你绝对是我一生唯一的伴侣。”
“琥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修竹握住琥珀的手腕,深黑色的眼眸直视着琥珀的脸庞,缓慢地说道,“我,爱你哦·”·琥珀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哽住了。
“明明我更容易死吧只要天衍宗改变策略让风属- xing -钥匙认主,我可能立刻就会死去,”谢修竹轻声道,“而你所期望的,即使你死了我也能好好活着的事情,你觉得真的存在吗。
‘让我至死都是只属于你’,你知道的吧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承诺·”·琥珀沉默几秒,垂下眼眸笑着道:“嗯·”·爱人的血液如此甜美,连灵魂也终身占有的约定,更是让人沉醉。
很快,谢修竹便确定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奇妙的感觉——琥珀的心正在自己的胸腔中一同跳动着鼓噪着,仿佛两个灵魂在对方的身体中寻得了一处避风港,一处永远不会消失的安身之地。
脖颈左侧的咬痕在穿上衣袍挽起头发后,看起来显眼无比,然而这正是两人都想要的效果··半个月后,大陆的各个修真门派均收到了同一封书信:“七月十五,妖修森林,妖皇即位大典,特昭告天下,愿者请往。”
万众哗然·与这封书信同时传到的消息还有,白虎琥珀已然成年,而所谓的“妖后”,赫然竟是那个背弃了道修名门寒羽宫继承人身份的谢修竹·此事造成的影响用轩然大波都不足以形容,道修联盟紧急召开会议,连夜商讨对策。
然而任他们如何商讨,这一时间早得远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除了天衍宗尚且冷静以对外,其他道修门派都不太淡定了··“这是绝对的挑衅不过是拥有了两枚钥匙,他们便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么何况那冰钥匙据说依然在谢修竹手里,暗属- xing -钥匙还尚未取出来”·“那谢修竹已经与孽畜结定了契约,冰属- xing -钥匙是不可能回到我们手中了,而且那暗钥匙——”·“暗属- xing -钥匙绝对还没被取出来,这一点可以放心。
保管钥匙的禁地之外,除了当年前任白虎留下的结界,还有我们曾设下的好几重结界,目前都没有被触动的迹象·”·“没错,那结界绝不是妖修们能够解开的,这次琥珀胆敢明目张胆地广邀天下人前往妖修森林,多半是准备和我们硬碰硬了”·徐成济听到这里,终于神色凝重地道:“诸位,鄙人认为,那白虎即位与否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一群畜生任是如何倒腾,终归是一群畜生。
重要的是暗属- xing -钥匙,它关系着珍贵的神级秘境,是绝对不能落入妖孽手中的·”·“没错徐宗主说的是,”有人立刻附和道,“在下认为,这正是个绝好的机会那白虎正式成年了,也就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用它来打开藏着钥匙的森林禁地,顺带还可以在妖修森林把谢修竹拿着的冰钥匙一同夺回来”·“这倒也是……只是如今妖修那边看起来准备充分,我们却还稍微有些……”一位白发苍苍的掌门人似乎有些迟疑。
“不过是群孽畜罢了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我说,只要把那个化神期的妖孽给灭了,一群畜生组成的乌合之众自己都要土崩瓦解”·“这可说不清楚哪……”·随着争论的升级,道修们分作了保守派和主战派。
保守派认为虽说这次是个一次收回两把钥匙的好机会,然而妖修准备充足,道修这边现在才开始筹备各项事宜,难免仓促,真要组织人手进入妖修森林,还是万事俱备之后才稳妥。
况且道修以前在打压妖修实力时虽然一直一帆风顺,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传说那琥珀具有远古妖神血脉,天生能使百兽臣服,如今发出请帖准备进行即位大典……·岂不正是说明在四分五裂了无数年后,妖修终于将迎来第一个执掌大权的君王·分散各地的妖族各个击破自然容易,可一旦拥有了强有力的领导,谁知道将爆发出怎样的力量·主站派则觉得,管那琥珀是不是真的能成功掌控所有妖族,更何况万一说那妖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草包呢道修的实力绝对是碾压妖修的,而且秘境钥匙极为重要,这次万一要让妖修成功取得了钥匙,道修再派人去追踪可就不容易了,谁知道谢修竹和琥珀会不会带着钥匙远走高飞·只要拿到暗钥匙,他们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傻了才会依然蹲在妖修森林里等着被人上门来抢东西。
此次的争论实在是太过激烈,哪怕是徐成济也做不到立刻让所有人都站在他支持的主战派··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足足花了三天时间,天衍宗才通过明里暗里的说服手段,让绝大部分的道修都同意了立刻开战,如此一来,即使依然不同意,但身在道修联盟之中,保守派的道修们也只能支持这一方案。
道修门派们最终选择了在七月十四日——妖皇即位大典之前,进攻妖修森林夺取钥匙··被尊为正道魁首的天衍宗,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一个,神级秘境。
至于仓促出发后,其他实力稍弱的门派会不会出现较大伤亡等等的问题,并不在天衍宗的考虑范围内··而其他道修门派在明知天衍宗或许才是最终赢家的情况下,也依然纷纷选择出战,是碍于“名门正道”降妖除魔的使命感,还是怀抱着要是能趁乱夺得冰钥匙或是暗钥匙的野心,谁能说得清楚呢·妖修森林中,决战前的特殊氛围,也一天天浓郁起来。
第74章 战前·神级秘境意味着什么这个流传了许久的传说,自从数年前陡然现身起,便使整个大陆都为之疯狂·或真或假的传言不计其数,离谱的甚至有得到秘境的人能够坐地飞仙,眨眼间获得数千年修为的说法。
稍有些阅历的人都能轻易分辩哪些是谣言,但又有哪些或许能成真呢·纷杂的传言中,只有一个,被所有人都相信着:神级秘境无比广阔,绝对比如今的大陆还要宽广那几乎会是一个未经开垦的崭新世界数不尽的灵矿、未经采摘的珍贵灵药、无人占领的洞天福地,哪一个都足以让人疯狂·妖皇宫殿中。
宽广的议事大殿上,众妖垂首躬身,齐齐行礼道:“恭祝妖皇陛下成婚”·阳光从南侧的窗框内倾泻而下,朱红色的大殿内,所有臣子的脸庞都被映照出微微的红色,眼眸灼热闪亮。
奢华璀璨的王座恰好处于- yin -影中,一身黑色刺金皇袍的男人五官英俊硬朗,及腰的长发拿了根红绳松松挽在脑后,显出几分随意淡然的气质··现在的琥珀已然拥有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这在在场的妖修中绝对算不上是顶尖的。
左护法玄鹰族的应锐远,右护法巨猿族的袁立,均是元婴后期的顶尖高手·千里迢迢奔赴战场的四大妖族族长们,带来了十数位的金丹期修士,而四位族长本身,也均是元婴初期或中期的修为。
然而整个大殿中,所有人都无法直视琥珀··传说中妖神的血脉在琥珀成年后彻底觉醒,谢修竹身为道修每天和他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受,但在妖修们眼中,此刻不是某个英俊的年轻男人懒散坐在王座上,而是一只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白虎盘踞在他们身前,正拿漫不经心的目光来回打量他们。
一旦那股气机落到身上,不要说提起灵力反抗,就连动动手指都没有办法,完全陷入任人宰割的状态··无法反抗,不敢抬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到微微颤抖,心里却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强烈的仰慕和希冀。
是的,这是妖修中当之无愧的王,也一定是预示着妖族即将重新繁荣昌盛的妖神恩赐·短短几息的沉默被打破,大殿里氛围骤然一松,琥珀开口道:“谢谢各位的祝福。
还有三天,就是道修准备开战的时候了,关于我们的作战计划,你们还有什么提议吗”·鲛人族的族长水渊道:“臣认为陛下制定的计划十分周详,然而那徐成济执掌道修联盟多年,臣也曾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深觉此人绝非等闲,还望陛下一定小心。”
琥珀点点头:“多谢提醒·”·赤蛇族族长红缤是个妖娆的美人,躬身诚恳道:“妖后大人他同样身负冰钥匙,这次作战必然会被道修盯上,而且据说寒羽宫宫主近日扬言要肃清家门,冰属- xing -修士对彼此的灵力波动又相当敏感……若真是出现父子兵刀相向的情况,还请,妖后大人他狠下心来。”
“嗯,我会转告他的,谢谢你的关心·”琥珀回答道,见在场的其他人都不再发言,便道,“那么,我也不多耽误各位的时间了,接下来应护法和袁护法将随同各位前去检查物资和工事,还望大家多多配合。”
“请陛下放心”众人齐声道··琥珀没准备什么长篇大论来鼓舞动员,只道:“机会只有一次,是一同前往秘境中的新世界,还是永远被困在这片大陆争夺行将枯竭的资源,很快就将见分晓。
那么各位,三天后战场上见·”·短暂的会议结束,众人散去,琥珀独自走向大殿背后的寝殿··谢修竹早已听到琥珀的脚步声,站在寝殿门口,看着一袭华服的伴侣,向自己微笑着走来。
宫殿明黄色的瓦片背后,是广袤而深邃的蓝色天空,白石铺就的长长步道,看起来很远··谢修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连那么几步路的时间都等不及,快走几步,伸手将琥珀抱进了怀里。
熟悉而温暖的气味在鼻尖弥漫,谢修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听到琥珀在他耳边道:“怎么,一刻也离不了我了吗”·谢修竹扬起嘴角,笑着回答:“不,我大概是……觉得很期待,这些烦人的事情,终于快要有个结果了。”
“嗯,”琥珀抬手抚了抚谢修竹背后的黑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但结局总归会是好的·”·没错,一起死去,也算是个好结局。
谢修竹衷心觉得··柳和风与柳和烈暂住的房间··连续几个月都在高强度的工作,哪怕阵法是柳和风的兴趣所在,也不禁经历了从兴致勃勃到无动于衷的必然褪变。
现在终于可以歇下来了,柳和烈看起来比他还要高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地伺候他··“和风,要喝果汁吗左护法家的果汁味道特别不错。”
柳和风:“我不是刚刚才喝了一整杯吗·”·“吃松子吗阿苏姑娘帮我们剥的,可好吃了·”·“阿苏姑娘……”柳和风支起身子问道。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柳和烈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羞赧:“其实是这里的一位松鼠姑娘,平时特别喜欢剥松子,我就请她送了我们一些·”·“哥,人和妖是不同的,我们又不像师兄和那位妖皇,就算今后只能留在妖修当中了,别人也看不上我们的。”
柳和风在自己笨蛋哥哥面前有好几副面孔,有时候尖酸刻薄,有时候傲娇作死,还有时候冷静睿智……他也懒得掩饰,反正不管干什么,自己哥哥都会觉得他柔软善良又可爱,天地可鉴,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过柔软善良的时候·“……和风,你不要灰心,哥哥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姑娘的”柳和烈闻言愣了愣,然后信誓旦旦道。
柳和风:“……与其担心这个,说不定我们三天后就会死掉了哦·”·“应该没有那么惨吧……”柳和烈小声道。
“怎么没有,就算妖族现在联合起来了,道修光是数量就是妖修的好几倍,靠人海战术都能打得妖修不能还手,不管怎么看,妖修获胜的希望都小得可怜·”柳和风嘲讽道。
柳和烈从天衍城来到妖修森林后,就没怎么- cao -心过当前局势了,“呃,那不是还有你的阵法吗……”·“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阵法布置出来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柳和风颜色浅淡的眸子轻轻眯了起来,朝自家哥哥招了招手,“所以我们三天后肯定会死的。”
“和风,你——”·“嗯,哥,别说了……”·道修必胜,几乎所有的道修,都这么坚信着,哪怕是原本的保守派,也只是认为这次道修有可能会损失惨重,却从没有怀疑过妖修有可能赢过他们。
光- yin -如梭般飞逝,转眼间便到了三天后··第75章 结局(一)·整个大陆上,论境界划分,道修与妖修几乎是一样的·筑基期为修士们的中坚力量,金丹期算作高手,元婴期则往往已经是前辈高人或者长老级的人物。
道修将他们这次进攻妖修森林的行动,亲切地称呼为扬善之征,俗世中的普通百姓听说了此事的,都觉得仙人们又发起匡扶正义,斩妖除魔的行动了,实在令人感佩敬仰。
身在妖修森林的妖族们,则没工夫去替这场战事想什么光鲜亮丽的名字··十余年前导致前任白虎身死的那次大战,妖修一方完全是被压着打·道修携众多高手倾巢而出,他们这边却只有森林里的妖修们仓促应战,人手严重不足的结果,就是道修在进入妖修森林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直到大部队一口气地冲到了森林禁地前,才与死守禁地的妖族们正面遭遇,却依然轻轻松松地取得了胜利。
这一次,道修在想如同上次那般简单地抵达森林禁地,却是不容易了··好歹是自家的地盘,又由于提前做好准备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妖修这次该设的防御一个不少,结界、陷阱、埋伏偷袭,一样都没有少。
古木参天的树林中,徐成济领着先头部队走在最前面,对身旁的林姓阵法师道:“林道友,妖修这次看来是花足了功夫做准备啊”·“不过都是些小伎俩,不足挂齿。”
面容显出几分老态的阵法师名叫林廷,他说着,还随手将远处似乎是在窃听消息的妖修给一剑洞穿了··鲜血从那名妖修的胸口喷涌而出,刹那便染红了周边的草木,矮小男子的身体渐渐化作了一只猿猴的形态,随后再没了声息。
“这些小伎俩对于我等的修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布置得这般密集,想必还是会有很多筑基左右的弟子着道,”徐成济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感叹道,“这些妖孽们果然毒辣啊”·林廷点点头,深以为然道:“这次务必要收回遗落在妖修地界的钥匙,在下这些年回去过后研究许久,对妖族的结界也有了很多新的体悟,断不会再给那些牲畜们机会设什么结界了”·徐成济闻言赞赏道:“林道友果然是吾辈之楷模待班师回山后,鄙人定要与众位分享林道友的气度胸怀”·“哪里哪里徐宗主过誉了。”
林廷嘴上谦虚着,胸膛却不自觉微微提气,显然觉得徐成济说的话很是中听··这边徐成济带领的高手们闲庭信步往前走,中后段一起来到妖修森林的普通修士们却有些狼狈。
森林中光线并不好,地形也错综复杂,更别说盘根错节的古树许多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很容易便会走进岔路··虽然大家的神识都能大致感应到修为最强的天衍宗宗主等人在哪个方向,可中间隔了那么多人,哪里能紧紧跟上·“可恶怎么走哪儿都是陷阱”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左脚被带毒的藤蔓悄悄缠住,待反应过来时,半条腿都快麻痹了,“不是说这里妖修众多,哪怕捡大佬手底下的尸体都能赚好几个内丹吗”·“上次我来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啊,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零散小妖,一刀一个,那真是灵石往怀里送啊”男子的同伴一边蹲下身来割断藤蔓,一边感慨道,“看来那些怪物也学乖了啊好了,伤口没有大碍,但植物上面有毒,可能你左脚还会麻痹个一两天吧。”
“真晦气”男子啐道··这样的情况在筑基期道修中不是个例,境界的不同决定了修士在观察力上的差距,相较而言,道修中金丹期的修士就几乎完全没有折损,更别说元婴期的了。
此次道修共带来了九名元婴期的元老级高手,金丹期则有近三十位,筑基期的弟子们大多是自愿前来,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群山连绵的森林中··谢修竹和琥珀两个人,此刻正等在森林禁地前。
如今的禁地整个被黑色的雾气包裹住,仿佛一只黑色的巨碗倒扣在土地上,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其中藏着什么,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都无法靠近,只有湖水边缘处茂密生长的水生植物们,还提醒着这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 yin -暗土地,曾经是钻石般美丽的碧蓝湖泊。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这是因为上一任白虎在被道修逼至绝路后,临死前自刎,献出血肉和灵魂设下妖族结界,将暗属- xing -钥匙藏于其中,并留下遗言,只有当年幼的琥珀成年后,才能由他打开这重结界。
道修那边原本对暗属- xing -钥匙势在必得,不甘心地试了各种方法后,却还是无法打开这重结界,连带那据说拥有远古“妖皇”血脉的小白虎杀又杀不得,关起来又怕以那白虎一族的- xing -子再自杀给他们看,只能放虎归山,然后在原有结界之外又设了几重强力结界,防止钥匙今后被悄然取走。
前线的消息不断传来,用来传音的鲛人族贝壳迅速地开合着··“徐成济带领的那一队人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能过来,另外两队分别由谢尊庭和海云岛主带领,大概还有三刻钟前来。”
琥珀对谢修竹道··“当年布阵的阵法师,确定就是徐成济身旁的那位吗”谢修竹确认道··“不一定,”琥珀摇摇头,“他是当年那三个阵法师当中的其中一个,他到底能不能解开全部阵法,是个未知数。”
谢修竹思索道:“另外两名阵法师掩盖形迹藏在队伍中的可能- xing -其实很小,要么解开其余阵法的方法徐成济应该已经掌握了吧·”·琥珀笑了起来:“怎么想到徐成济的”·“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咯”谢修竹也笑道,“正道中天衍宗是当之无愧的魁首,徐成济又对天衍宗有着极强的掌控力。
除了必须要拉拢的化神期问道老祖外,他在天衍宗算是一呼百应,众心所归了·就算他不想知道阵法的解开方法,其他人也多半会想办法把方法整理出来献给徐成济,而按他有备无患的- xing -格,定然是会将之熟记于心的。”
“是的,所以我们只需要等在这里请君入瓮就行了·”琥珀道··第76章 结局(二)·道修们正午时出发,虽说中后段队伍行进越发迟缓,走在前面的高手们速度却几乎没有减缓。
广袤的妖修森林没能耽误这群道修精英多少时间,远远地,黑色的妖族禁地已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徐宗主,前面那两人莫不是……”林廷将信将疑地道。
徐成济也是一愣,抚须道:“没想到他们还颇有胆色,只是就这么单枪匹马的两人出现,也太过狂妄了吧”·琥珀自然知道徐成济等人已看到了他们,扬声传音道:“各位,请暂且止步吧。”
徐成济稍稍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暂时停住,与琥珀对话道:“琥珀,你们手中最大的王牌已经没功夫护着你了,此刻,我劝你莫要张狂·”·琥珀淡然笑道:“徐成济,要是你真觉得那位化神期长老就算是我的底牌了,未免也太过天真,可不像是堂堂道修盟主该说的话哦”·如此浅显的激将法徐成济自然不会中计,他轻笑道:“我知你们必做了充足的准备,然这是你们妖修的地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让我们试试你们的手段吧”·徐成济说完这话,举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所有道修纷纷响应,手中的各色法器一一亮起,毫不犹豫地朝琥珀和谢修竹轰去·隐形的波纹瞬间亮起,琥珀与谢修竹的身影同时模糊起来,渐渐变得若隐若现,随即缓缓消失了,只剩下那名白皙俊美的少年留下的一句话:“各位道友,前所未有的妖族阵法,请务必好好享受一下。”
徐成济皱眉,浓郁的妖气瞬间在他四周升腾而起,这种独属于妖族的气味在道修闻来十分刺鼻,眼前这肉眼可见的白烟般的浓雾——确实他们之前都没有遇见过,其后隐藏的危险不言而喻。
“徐宗……主……”身边修士的声音顷刻间远去,周围除了浓雾外,再没有其他··徐成济心中轻哼一声,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手中长剑的剑穗微微晃悠,却并未出鞘。
琥珀和谢修竹其实依然站在原地,阵盘悬浮于两人身前,阵中的情况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他们眼前··“小竹,这边的情况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你要不要去解决……”琥珀问道。
谢修竹摇摇头,捏了捏琥珀的手掌:“不用我过去了,冰属- xing -灵力波动确实特殊,我已经感觉到他往这边来了·”·“既然他那么自觉地就过来了,那让他进阵法吗或者暂时放过他也无所谓。”
琥珀对于谢修竹的私事不准备干涉,全任谢修竹自己做主··要说谢修竹对谢尊庭的感情……亲情还未萌发便已被掐断,他和这位父亲这一世更是彻底走上了相反的道路,自上次天衍宗的对峙过后,谢修竹自然知道谢尊庭对他根本没剩下任何血脉之情,或者说痛恨欲杀才是谢尊庭想法的真实写照。
对于这样一个人,问谢修竹会不会在准备杀他时手软·昔日软弱的乖宝宝少年,早已被时光彻底改变了··“让他进阵法吧,之后前去解救被圈养的妖修时,这些高手每一个都是莫大的阻碍,能重创几个是几个。”
谢修竹平静道··“嗯·”琥珀点点头,“等他们再在迷宫阵中多消耗些灵力,我们这边的人再入场一个个解决·”·两人正说着话,传音贝壳展开,袁立的声音传来:“海云岛队伍已通过,即将抵达迷宫阵。”
“好,辛苦你们了·暂且修整一下,未受伤的族人服丹药补充灵力,受伤的族人先撤回我的宫殿中修养·”·“遵命,陛下·”袁立回答。
过了一会儿,应锐远那边也传了同样的消息过来,区别只是谢尊庭先走一步,估计来得更快而已··“谢尊庭不过金丹中期的修为,敢冲得这么快,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在今天肃清家门啊,”谢修竹不以为意地笑笑,眼光落在阵盘中入口处的谢尊庭,又转移目光,一怔,“这徐成济还真是……看来他对阵法的研究,完全称得上是一代宗师啊。”
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琥珀也愣了愣:“的确,他破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话是这么说,琥珀的脸上却丝毫不见紧张,拉住谢修竹的手,温和道,“看来我们得提前出场了,走吧,小竹。”
这时若从上空俯瞰整个妖修森林的话,便能看到以黑色的妖族禁地为中心,各色战斗的光芒在呈依次递增的状态分布,这是因为道修和妖修中筑基期的数量都是最多的。
虽然这些道修看起来一个个都不怎么厉害,但积少成多,要是妖修没能阻挡住他们前进的步伐,等他们最后统统顺利地在禁地前汇合,也将是一个大麻烦··而那些明显移动速度极快的灵力波动,则在靠近禁地外的环形区域时,陡然减缓了速度,随即灵力波动也消失了,这代表着那些上层高手们在一个个陷进迷宫阵中。
这座迷宫阵便是柳和风随同妖族中的阵法师花了好几个月一同布置的大型迷阵,不仅融入了妖族阵法的精华,还根据道修那边阵法的特点设置了许多破解上的障碍,即使是道修中实力了得的阵法师,也绝对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走出,而那些不怎么精通阵法的道修,则必然会被困住许久。
目前除了没料到徐成济或许才是道修中隐藏的最强阵法宗师外,一切都还在琥珀的掌握中··迷宫阵中,徐成济左手不断掐算,凭借浓浓白雾中极其微弱的妖气差别,一步步算出了自己该走的方向。
·这种用来控制敌人攻势的阵法强调一个“拖”字,若不能及时找到方向,在阵中待得越久,行动所需消耗的灵力就越大,真把人耗死倒是不容易,毕竟谁都知道暂时无法脱困的话比起乱闯,原地等待救援更为明智——但如此一来,迷宫阵把人困个十天半个月就很常见了。
就在徐成济仔细推算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第77章 结局(三)·徐成济悚然一惊,他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任何气息·然而他依然维持了镇定的表情,扬起笑容和煦道:“小友,可是有什么事吗”·小男孩歪了歪脑袋:“我感觉这里有很多修仙者的气息就过来了,你好像是这里最厉害的人,能当我的主人吗”·主人徐成济心念电转,“但是小友,我们素昧平生,而且你究竟是……”·小男孩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我叫雷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总之应该不是人吧”·雷徐成济怔了怔,总不会是,雷属- xing -钥匙吧若真是雷属- xing -钥匙,自己是火属- xing -灵力,又怎么能够让它认主·徐成济沉吟片刻,道:“小友,你给我一点时间稍微考虑一下吗”·雷雷眉头一皱,“哼,我不过是看你修为比较好所以给你个机会罢了。
既然你不珍惜,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见”·小男孩生气地说完这话,便毫不停留地转身准备走掉,徐成济立刻伸手准备拉住它,但手却从小男孩的身体中央穿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锋,徐成济并没有随意挪动位置,眯眼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他收回目光,继续掐算破阵。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阵法的边界越来越近,徐成济的心弦稍稍松懈了些,即将脱离这个阵法时,他忽然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是琥珀、谢修竹和方才那个小男孩·徐成济手中的速度加快,飞速算出最后一步应走的方向后,他暂且没有动。
元婴后期的神识下,目前仅金丹期修为两人的声音即使有最后一点迷宫阵的隔断,依然模糊地传了过来,只听少年的声音道:“你说你叫雷雷,想找琥珀做主人那你是什么”·雷雷稚嫩的声音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但我一定得找个主人才行。”
少年继续问道:“那,找到主人后你准备做什么”·雷雷顿了顿,疑惑地道:“然后,去找其他的兄弟姐妹”·男人此时终于开口道:“你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其他人做你主人也是可以的吧”·“是啊,本来我不准备找你的,但谁让你的灵力跟我很匹配呢”雷雷骄矜地道,“身为兄弟姐妹里面唯一拥有自我意识的,我想找谁做主人都可以但刚才那个修为最高的人不知好歹,所以我只有勉强来找你啦”·自我意识找谁做主人都可以原本以为自己火属- xing -灵力,无论拿到哪枚秘境钥匙都只有在集齐后才能掌握的徐成济心头重重一跳。
哪怕他让雷雷认主后也没办法使用那其中的雷属- xing -灵力,可那是神级钥匙啊岂可再次被琥珀他们掌握·“既然这样……那让你认主也未尝不可,好吧。”
男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犹豫了几秒便同意了雷雷认主的要求··没有时间了徐成济难得心里一急,迈出离开结界的最后一步,现身在了琥珀和谢修竹面前,笑容可掬地冲雷雷开口道:“小友,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因为被困在这阵中进退不得,一时没能发现你的非凡之处,还可以再给我个机会吗”·“啊”雷雷左右看看,像是真的陷入了犹疑之中。
男人与少年见徐成济陡然现身显然有些惊讶,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了一步··银灰色长发的男人特征明显,他显然也知道己方两人的身份徐成济能够一眼分辩,默不作声地拉住身旁少年的手,直接遁入身后的黑雾中消失了。
雷雷看着离去的两人背影,噘嘴道:“哼,没想到看起来高高大大,实际上是个怂包”·徐成济笑道:“小友,那既然如此,我们便来结定契约吧”·雷雷天真无邪地仰起头道:“好啊,但是我出生的地方是在一片电闪雷鸣的海中,祭台也在那里,我们一起过去吧”·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徐成济一时判断不出其中是否有诈,然而眼下他是万万不能离开妖修森林的,他冲小男孩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现在有急事必须立刻处理,小友,要不你先到我的空间法器里休息片刻,最多三日过后,我便陪你一起回祭台好吗”·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徐成济从来不是善与之辈,他这话存着试探的意思,若雷雷真的不是人类也不是妖修,而确实是器灵,那他进入空间法器是无碍的,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雷雷并不是雷属- xing -钥匙而是其他什么灵体,只要它进入了自己的法器中,那就等于被他握在了手心中,再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雷雷闻言不疑有他:“好啊,那你赶快处理你的事情吧,我是相当通情达理的·”·“那就多谢小友的谅解了,”徐成济笑容加深,抬手释放出一团袅袅白光,“请小友暂且稍待几日,鄙人一定尽快”·“好。”
雷雷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像是根本不担心徐成济能对自己做什么,轻巧一跃,便跳进了那团白光中··徐成济闭眼,识海里那枚顶级空间法器中,雷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小男孩灵体,正在虚拟的山水图景中东张西望。
这枚空间法器名叫千幻莲蓬,与他的神识直接相连,比起普通的储物戒指,不仅可存储的空间大了无数倍,其中还自带独立的幻境,能给那些身负灵气的法宝极好的存放环境,并且莲蓬中的那些空间能被他完全- cao -控,断绝空间灵气也好、随意改变幻境类型也罢,全凭他心意,再桀骜高强的法宝被关进来了,都迟早会屈服。
处理完雷雷的事,已然处于迷宫阵之外的徐成济抬头环顾四周,背后是迷宫阵的浓浓白雾,身前是被黑雾笼罩的妖族禁地结界··方才琥珀和谢修竹看起来似乎是直接闯进了黑雾中,然而这片黑雾哪里是说进就能进的徐成济抬手在虚空中探了探,便知道道修在妖族阵法外设置的结界依然没有被解开。
·那么琥珀和谢修竹那一出是障眼法还是别有其他手段·徐成济负手而立,并没有动作··徐成济他确实如琥珀和谢修竹所猜测的,早已掌握了解开道修阵法的步骤,但眼下敌暗我明,他并不是个惯于托大的人,是独自闯进阵法中还是等待其他道修一同进入……·半空中传出一个响指的声音,琥珀的身影从徐成济左侧缓缓出现,“徐宗主。”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前急急忙忙的,忘记设置存稿了……_(:з」∠)_·第78章 结局(四)·徐成济面色平静自若,像是毫不意外:“没想到妖皇大人这么看得起徐某,这是只准备你我二人一战的意思吗”·琥珀也淡然道:“这件事,其他人卷进来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与其喊打喊杀地挣个表面功夫,不如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你倒是看得清楚,不过徐某人自认不欠你什么,你既为妖,我既为人,便没互相让步的余地。”
徐成济坦然道··琥珀没有反驳的意思,直接道:“我一向不爱说那些废话,徐宗主,你的同路人们暂时都自顾不暇,除了那位阵法师林廷外,其余人等都受到了我们妖修热情的招待,不知你是想枯等至他们都破阵而出,还是准备林廷出来后就进入结界呢”·徐成济微笑道:“倒是小瞧你们了。”
林廷战斗力并不强,原本是准备作为幌子转移妖修视线才带来的,现在经过迷宫阵这一重试探,显然琥珀已经猜到自己同样具备解开道修阵法的实力了··这时候林廷再来,就是平白添个拖累。
“走吧,尊敬的妖皇大人,”徐成济往前伸了伸手,“虽然不知你是凭着何种自信认为金丹后期的修为能与我周旋,但年轻人的勇气总是值得嘉奖的·”·便见他十指纷飞,指尖勾勒出无数玄妙繁杂的图案,足足一刻钟过后,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缺口出现在琥珀眼前。
琥珀无所谓地将后背留给徐成济,径自走在了前面··一重结界过后并不是终结,道修留下整整九道防御阵法,方一通过,背后结界的缺口便会重新闭合,就这么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后,琥珀终于走到了母亲留下的妖族阵法前。
徐成济这些年间也从未停止过对妖族阵法的研究,然后种族的差别实在严峻,虽说有了一些头绪,可指定的“引子”——成年后的白虎琥珀不在,他们终究没能拿出破解的办法。
待真正与浓稠的黑雾面对面时,琥珀才发现所谓的“黑”并不是“黑”,而是一种极为暗沉的血红色,仿佛大量血液干涸后留下的印迹··丝丝血腥味从黑雾中散发,琥珀感觉自己的呼吸节奏迅速被打乱了,强烈的熟悉感涌进他的脑海,手脚僵硬的同时,一段简短的话语也在他脑中响起。
是他去世多年的母亲的声音:“琥珀,我的孩子,母亲无能,没能保护你长大·暗属- xing -钥匙上早已滴了你的鲜血认你为主,只是我抹去了你的记忆,又将我的血液化作这重雾气,阻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
我之血雾只要遇上你成年后的鲜血便会轻易消散,你与暗属- xing -钥匙之间的感应也将立刻恢复·你父亲早早离世,琥珀,祝福你成功找到自己伴侣,愿你平平安安 ,与你的爱人白头偕老,一生安稳。”
长长的一段话中,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琥珀继承白虎职责或是光复妖族之类的愿望,仅有简单平和的嘱托和祝福··母亲英挺秀丽的容颜从未在琥珀的脑海中淡去,只是幼时从未想到突如其来的即是永别。
琥珀垂下眸子,再抬起眼时,悲伤已全部收敛··“徐宗主,能退后几步吗”琥珀道··徐成济没作声,脚下只退了三步。
琥珀抽出腰间别着的锋利短刀,雪白的刀刃上,细碎的雷电轻轻飞舞跳跃,随着琥珀的动作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印痕··这些印痕层层叠加,渐渐绘出了一道奇异的图案,正圆中间六芒星闪烁,周围配以细致到几乎难以分辨的精细纹饰,仿佛神秘而远古的图腾。
徐成济皱眉站在琥珀身后,目光随着琥珀的刀尖挪移,丝毫不敢眨眼··正当他专注地默背“破解”阵法的方式时,一道粗壮的亮蓝色雷电倏忽间冲他兜头劈下,徐成济周身的防御法宝立刻生效,然而雷电一道接着一道,足足重复了十六次·情有独钟系统天作之合·徐成济心中恼怒,但实则并未将这点攻击放在心上,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儿,这点雷电对他来说不过是轻风细雨,完全伤不了根本。
只见他单手执剑,白色火光自剑尖炸开,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轻易地将雷电一一抵消··这一分神,待他转回眼去,琥珀手掌前的那道图案已然消失无踪,只见得浓厚的黑雾像是被看不见的狂风猛烈冲击着,宛若浪花般起伏鼓动了几次后,便倏然飘散了。
徐成济眸光一闪,往显出真容的妖族禁地望去,却见碧蓝色的浩渺湖泊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水面迎着阳光闪烁着喜悦的水光——是的,一望无际,并且空无一物。
徐成济嘴角微抽,显然并不觉得这是理应出现的场景··七尺长剑脱手而出,稳稳地悬停在了琥珀的脖颈旁:“小畜生,少搞这些鬼把戏,钥匙呢”·琥珀与徐成济面对面站着,表情虽然都不太好看,却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平静无波的表情上。
只是彼此都明白,各自心中显然都正波澜起伏··琥珀平声道:“暗属- xing -钥匙已经在我手里了,若你想要,不如拿方才的雷属- xing -钥匙来换”·徐成济闻言冷笑:“你想得倒是挺美,我为刀俎你为鱼肉,将你剁了过后,还怕搜不出钥匙吗”·“如果你那么有自信能在我死后拿到钥匙,不如现在就动手”琥珀笑了笑,既不挑衅,也不迟疑地,微笑着道,“我的转世重生大概也就需要个百十年吧我们妖族这边反正是等得起的,就是不知徐宗主你百来年后还是不是坐在如今的位置上呢”·“雷属- xing -钥匙恰好与你灵力相合,你以为我会轻易把它交给你”徐成济嘴上这么说,心中意念电转,衡量着该如何应对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不如你把你手里的钥匙先拿出来看看”·“徐宗主多虑了,事关秘境钥匙,我怎会随便跟你开玩笑呢”琥珀瞥了一眼脖子边的剑刃,“你把剑收起来,然后我们同时后退三百步,我便将钥匙拿给你看。
否则钥匙刚拿出来我就死了,岂不是很不划算”·徐成济从来不是个喜欢低估别人的,他也不敢自称自己的智计远在这毛头小孩之上,他只是相信自己的修为——元婴期过后,这么点距离还有什么意义吗·他将剑收回,与琥珀拉开了距离。
六百步外,琥珀道:“我们同时拿出各自的钥匙,如何”·徐成济冷淡道:“我并不准备跟你交换·”·“既然如此,那我们各自拿出钥匙后在凭自己的本事争抢如何”琥珀笑道,“否则你我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各自将钥匙拿秘法藏住,你杀了我拿不到钥匙,我杀了你想必也摸不出什么东西。”
徐成济正欲回话,却听琥珀继续道:“彼此给个转机如何否则就这么站着,最后看我的部下们或是你手下的修士们哪个在迷宫阵中取得了胜利,再来场血腥的厮杀一决胜负,看谁把谁抓起来,带回去慢慢研究——”·这话不知是哪一点戳中了徐成济的心头痛处,他冷哼一声:“区区牲畜,那我便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琥珀微笑道:“那么,来吧,我数三声,我们一同拿出钥匙。”
“三·”·“二·”·第79章 结局(五)·……·迷宫阵中,道修被悉数分开,一个个单独奋战,而妖修则在阵盘- cao -控者的帮助下,顺利潜进迷宫阵中偷袭这些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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