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说巡山是美差 by 葛伯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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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说巡山是美差 by 葛伯生(2)
·第16章 第十六章·丁酉年正月十五             晴·妖怪是没有节日的··但是人间的节日繁多,我们总是爱去凑热闹··我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本来在街上买了一盏兔子灯,提在手上,却不知怎地,被无赖泼来的水打- shi -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身上只有三个铜板,也用来买了灯,节还未过完,我却只剩个两手空空··——巡山日志·长兀带着荀三避开了大的城镇,却还是走错了路,走到了安怀。
人流里的长兀显得有些无措··他再次醒来时,就在柳彦怀的身体里,书生喜静,不爱凑热闹,他也是长眠在书生体内,休养生息,以待时机··这么多的人,摩肩擦踵地叠在一处,好似一道人潮般缓慢地向前涌去。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灯,各式各样,形式乖巧··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长兀皱着眉,怀里的兔子似乎十分疲倦,有气无力地靠着他,一点点的声响也能吓得他一动弹。
“啊,我想起来了,”长兀轻呼道,“元宵灯会,我来过的·”·荀三动了动··长兀慢慢走着,途中稍作停顿,走出了城,他提着杂毛兔子的耳朵,拎至眼前,兔子略作挣扎地蹬蹬腿,最后又听天由命般放下。
“我知道这个,凡人的元宵灯会,”长兀回忆道,“你的书生曾经去逛过一次·”·“你的兔子灯打- shi -了,沮丧得很,他在人群后面看了你很久,”长兀的手慢慢收紧,兔子却一直都在装死,“后来,你就知道了……”·兔子似乎呆了呆,然后猛烈蹬起腿来,似要把耳朵挣断也要挣脱出来的气势,一脚十分有力地蹬在了长兀的下巴上。
“唔”·下巴上立刻浮现起两道血痕,野兔爪子有力,这一蹬力道不轻··长兀手一松,兔子落在地上就变成了荀三··赤着身子的荀三,变作了人形,便没了皮毛阻隔严寒,冻得缩了手脚。
见长兀捂住自己的下巴,他又急忙凑上前来,抱住长兀的胳膊,“书生,我不是有意的”·长兀不耐,挥开他,“好有劲的兔子,莫不是要把你的腿给折了才能安分点”·荀三又扑上来,兔儿眼里含着泪,“书生,疼不疼”作势就要给他吹一吹。
长兀一个没注意,小小的一口气就呼在了下巴上,其实没什么感觉,长兀却心头猛得一跳,垂下眼,荀三还在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不住地询问,“书生,疼不疼”·一股没来由,又或者早就由来已久的愤怒突地涌上长兀心头,他突然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襟,手里带着气刃,划过胸口,血珠子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瞬间染红一片。
荀三睁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想要伸手堵住汩汩而出的鲜血,“书生……”·“我很疼,你来吹吧,”长兀冷笑道,“你曾经不也这样给他吹过他不过只是被断竹碰到一下碰到一下”·而他躲在竹林之后,伤痕累累的手里还握着砍竹的刀。
那个人的萧断了,他便潜进紫竹林欲寻一根好竹··还未寻到,胡天胡地的师兄便惹来了守护神兽,仓皇躲避间,竟被他削过的断竹伤了手··他们手上都带了母子绳,他们一旦落血十毫,师父便会得知。
他想给他惊喜,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手上,胳膊上的伤痕伤得细密,却也不深,丝丝的刺痛却还是让他龇牙咧嘴··师父赶来,将守护神兽驱走,正欲板脸教训,师兄呼疼。
他就站在那一簇竹林后面,静静地看着,一向温和正经的师父蹲下来,小心地为那只受伤的手上了药,又轻轻地吹气··“以后莫再做这样的事了·”·狡猾的烛九- yin -不过只是嘻嘻笑,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他看到那人叹了口气,敲了敲他的额头,便也转身离去··长兀还记得自己不自觉握紧手中长竹时,掌心传来的绵密而又锥心的痛··而当他想要将费尽心血制好的萧献给那人时,却见他腰间已配上了。
同样是紫竹林来的竹萧,看成色看做工,都不如他好,都不如他精致··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自己的递出手了··就像他永远没办法将手伸到那个人的嘴边,让他给自己的伤口温柔地吹一吹。
而回过神来,方才被他突然的吼叫吓了一跳的荀三好似反应了过来,兔儿眼里充斥着愤怒·他虚晃着手,乱抓乱打,却又很注意不碰到长兀。
“你这个混蛋伤了书生的身体”荀三咬牙切齿,出离愤怒了,“你滚出来你把书生还给我”·长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至少当年在书生看到荀三的兔子灯打- shi -了以后,自己回家,连夜赶出一个,放在了篱笆上··而自己,那把竹萧后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放哪儿了,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再去找,就已经没了。
除了他,都没有人再会记得··选择柳彦怀的身体不是没有原因的,柳彦怀天生命里比人多一根,而正好也是这一根,能让他承受上古的力量··以前觉得,柳彦怀是孤儿,即便占了,这世上也无人会有所谓。
而如今眼前却恰有一个··光裸着身子,在寒天冻地里站在他半丈远的地方,对着他手打脚踢··选择荀三,这倒真是没有原因的··只是随意抓起个小生灵,又费了些心思气力将火精放入他的体内罢了。
却又这样徒生一段孽缘··“你的,兔子灯,还在吗”长兀自觉问得艰难,却见荀三一愣··“书,书生”他下意识觉得是柳彦怀回来了。
未及长兀反应,便有一暖暖的身体扑进怀里,两相热气交叠,荀三小口小口地给他胸口的伤呼气,“在的,在的,疼不疼”·很快陌生的眼神又让荀□□应过来,他有些纠结,想要推开,却又对上了明明是书生的脸,生出几分不舍,嗫嚅道:“我的兔子灯还在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是制灯的人不知怎地却不在了。
“不过也跟你这个混蛋没有关系”荀三终究不是什么梦中人,醒悟过来,又推开了长兀,想要继续对他显示咬着牙的凶狠,却因为乏力得很,竟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型。
长兀亦是一愣,继而释然··“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天·”长兀说道··烛九- yin -从树后转过身来,“他这样赤着身子,又化了人形,是很容易生病的。”
他走过去,将动弹不得兔子抱起来,护在怀中,“他瘦了,想来你也不会待他极好,但你又偏偏顶着柳彦怀的模样,不知这几日,他心里该有多难受·”·“不过是只兔子罢了,也值得天下地上唯你独尊的烛九- yin -动了心思”长兀刺道。
烛九- yin -不答,“若你当初又有这番傲气,与我对峙,又岂会只能在- yin -影里,墙角下,树后面看着师父”·像是戳中了心事,长兀极为恼怒,一言不发,却是直接挥手打出·烛九- yin -这一次却躲得极为轻易。
长兀一愣,不知为何,但也提醒道:“没有火精,你也不再是烛九- yin -了·”·烛九- yin -轻抚着在自己怀中眯着眼瑟瑟发抖的杂毛兔子,“傻兔子莫怕,”他扬声说道,“便是没了火精,我烛九- yin -亦永是烛九- yin -,其实你这等三头黑蛟比得了的”·“你闭嘴”·“数十万年下来,连自己肉身都尚且保不住,还要寄于灵根凡人之躯才能苟活下来”烛九- yin -单手结印,“你这等上不得档次的东西便是再活数十万年,也休想动吾欲保之人一分”·长兀催丹结势,烛九- yin -指尖繁复的光印已成,一击而出,四周罡风乍起,呼啸而过,好似千刀夺光而来,长兀一势,勉强抵住,却也禁不住后退好几步,丹田气血翻涌,却不想落了人后,勉强咽下。
“你如何……”长兀瞪大眼,没了火精,又受困于钟山如此之久,如何烛九- yin -仍同数十万年前在鼎峰之极时的功力相当·他不明白。
烛九- yin -微昂着头,“吾乃神,竖子乃妖,又如何懂得”·长兀眸中红光微现,他平生最恨他人说他是妖,此刻却不可辩驳。
他自知不敌,见烛九- yin -并无动手杀他之意,想来也是因为这张脸,因为怀中的兔子,尚且舍不得这张脸·长兀转过身,大摇大摆地离去,脸上带着的- yin -冷笑意走了好久才慢慢消失。
……祝参·尚还在那只兔子体内……·“荀三,我方才怕伤了你,才将你强行化会原型,你现在可要变回来”·怀中的兔子点点头。
烛九- yin -将杂毛兔子放在地上,脱下外衣和斗篷,覆在小东西的身上··荀三似乎有些手脚乏力,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看向他··烛九- yin -眼里闪过一丝怜惜,摸了摸他尖细的下巴,轻笑道:“明明是只肥兔子的。”
荀三不语··烛九- yin -将他拥进怀里,“我们去长燚岛,我帮你救书生·”·兔子这才微微动了动,头埋进烛九- yin -的怀里··“你不要哭,你看……”·荀三瞥过眼,烛九- yin -手上托着一盏灯,下面是蓝幽幽的内焰,上面是红黄交替的外焰。
长耳朵,短尾巴··好一个灵动巧然的兔子火焰灯··荀三似乎不在乎那是火焰,伸手接过,掌心温暖,火焰并不灼人,兔儿眼里露出几分欢喜··多年前,他从篱笆上拿走那一兔子灯时,眼中也是这般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轮到攻去撩了……·第17章 第十七章·丁酉年正月十八             晴·我醒来时,发现我自己正跨坐在烛九- yin -身上。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明明烛九- yin -睡在梁上,像蛇一样盘着横梁··我们只是为了节省住宿费··他又不愿跟我一起睡,即使我说我变回原形也可以。
——巡山日志·荀三小心翼翼地从烛九- yin -身上翻下来,倒在一边,努力回想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昨晚上他明明在闭眼前都看到烛九- yin -的原形像蛇一样扭曲地盘在房梁上,离床很远,看上去清心寡欲,似乎不愿高枕无忧,只想生于忧患的样子。
而现在,烛九- yin -就躺在他的身边··人形··且一柱擎天··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磨蹭的,还是本身就是那样的,然后自己不小心坐上去了。
荀三猛然坐起来,问题是谁会自己坐上去啊·他将烛九- yin -推醒,故作促狭地问道:“你不是说你要睡梁上”·烛九- yin -睡眼朦胧,不甚清明的样子,“唔,我在梁上……”·“你看看这是哪儿”荀三扯了扯繁复的床幔,扯松了系带,层层叠叠的床幔落下来,将他二人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烛九- yin -转了转眼珠,突然坐起来,“我怎么在床上”·“嗯……”·随即烛九- yin -感受到自己不同寻常的地方,向下一看,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荀三一眼,荀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自己想想吧,我起床了。”
他揭开床幔,打散了一床暧昧的气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过了一会儿,烛九- yin -走出来··荀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现在,现在为什么开始睡觉了”·说实话,除了烛九- yin -喝醉酒的那天,荀三还从未见过烛九- yin -迷迷瞪瞪的模样。
他是不需要睡觉的··休息是凡物自我调理之需,烛九- yin -乃大化之神,呼吸皆在天地长道之间··烛九- yin -闻言一愣,随后说道:“我现在挺喜欢睡觉的。”
荀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想起自己醒来时跨坐在他身上尴尬位置时的尴尬·“可为何我会在床上”烛九- yin -自语。
“对呀”·荀三已经叫了早饭,又回过头来洗漱,明明只是野兔子精,却仍是讲究得很··烛九- yin -紧皱的眉头直到早饭送来才稍稍舒展开,他是希望能够控制一切的人,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
“这是吃的什么”稍稍舒展开的眉头瞬间又紧皱起来,烛九- yin -捏了捏手里绿油油的面粉团子,一脸嫌弃··“青菜馒头,”荀三觉得很香,吃得两腮鼓鼓,“我们没钱,可能很快连青菜馒头都吃不起了。”
烛九- yin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吃··两人走到一处热闹地,荀三正探头探脑地去看卖艺的,烛九- yin -让他待在原地,自己转身走了··荀三正看得起劲,根本无心搭理他。
等到一场表演结束,已经挤到了前排的荀三看到卖艺的小儿郎端着铜盘开始挨着挨着接铜板了··荀三没有钱,想往后退,身后的人却密密紧挨着,他也退不出去。
“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铜盘移到他面前时,小儿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出了荀三的窘迫,等到荀三身后的人将钱给完之后,小儿郎安慰他。
荀三搓了搓手,小声说道:“不,不好意思啊,我实在……”·“荀三,这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往铜盘里放了一锭银子。
荀三感觉到另一只手圈过了自己的腰,他看了烛九- yin -一眼,再转过头,小儿郎已经睁大了眼,惊讶地看着他身后的人··“这位大爷……”·小儿郎有些无措,往后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男人,用方言喊了句什么,男人走过来,看了眼铜盘,又看了荀三和烛九- yin -,带着点方言的官话有些奇怪,“多谢恩人”·烛九- yin -和荀三对视一眼,他们其实对银钱的概念并不是太明晰,只知道自己有没有,不知道一锭银子到底有多少。
“啊,不用……”被人当众感谢,荀三瞬间脸红起来,拉着烛九- yin -想要离开··“哎呀,你哪里来的钱”走出了人群的视线,荀三才拉住烛九- yin -询问道。
烛九- yin -指了指那边,“凡人好赌·”·“赌”荀三说道,“那不是不好的,容易上瘾,倾家荡产……”·大概是看的话本太多,这样的故事比比皆是,荀三印象很深刻。
烛九- yin -笑笑,“我那叫什么赌,我都看得见,不过是把钱放在那儿罢了·”·荀三睁大眼,随后又泄了口气,“算了,我们少去拿一点,争取以后还是寻个谋生的手艺好了。”
“你拿了多少钱”荀三又立即探头问道··烛九- yin -拿出一个钱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我没拿多少·”·荀三皱眉,“怎么都是银子这样最容易被小偷盯上”很老道的样子,像是已经十分熟稔了。
“我们找个地方换成银票吧”荀三建议道··他们又去寻了个地方换成了银票··等到出来,因为有了钱,荀三的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指了指街边串起的油团,“我要吃那个”·烛九- yin -选了两串,将银票递过去,小贩犯了难,“大爷,这,这钱数太大了,我们小本生意,也不好找钱啊……”·荀三:“……”·两人又重回钱坊,换了些零钱和一张小额的银票,又灰溜溜地出来,重新去买了两串油团。
两人吃着油团,走出了城门··荀三戳了戳烛九- yin -,“你说我们去什么岛”·“长燚,”烛九- yin -说道,“火神祝融的岛。”
“对你有好处”·“嗯,”烛九- yin -突然看向他,“你陪我去”·荀三哽了哽,“嗯。”
“你犹豫什么”烛九- yin -尖锐地指出··荀三弯了弯眼,“没有,你知不知道在哪儿”·烛九- yin -点点头,“有感觉。”
“那我们走·”荀三吞掉最后一口油团子,拉着烛九- yin -向前走··“我这里还有·”·烛九- yin -将手里的油团子递出去。
荀三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想吃了·”·烛九- yin -猛然想起,曾经也是这么一个茶糕··柳彦怀掰下一块,递到荀三嘴边时。
兔子嘴边的笑意羞涩又单纯··现在想来却只觉刺眼··作者有话要说:·就是21号不管啊没断·第18章 第十八章·丁酉年正月十九              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突然意识到,我似乎从未离钟山如此远过。
我的一生,都围绕着钟山··毕竟是巡山,总是如此,一圈一圈,是一个回环往复的圆··我现在却打破了这个“圆”··背向钟山,走得越来越远。
——巡山日志·马车摇摇晃晃,慢慢悠悠··荀三半靠在烛九- yin -身上,脸色青白,两眼呆滞··他从未出过远门,也不曾坐过马车,一开始倒还新鲜好奇,撩起帘子,同车夫搭话。
过了一阵子,就又乖乖缩回烛九- yin -身边,觉得头晕脑胀,只能默默不说话··烛九- yin -正闭目养神,整个车内有些雾蒙蒙的暗,荀三在这样的昏暗光线下昏昏欲睡。
待一觉醒来,他又闻到油团子的味道,烛九- yin -递到他面前,“吃吗”·昨日还觉得好吃极了的东西,现在荀三只觉得油腻反胃,他皱着眉摇头,“你什么时候买的”·马车也没有停下来过,他睡得也不算熟,还真不知道这油团子怎么来的。
烛九- yin -指了指外面,“有人挑着担子卖,马车也不算快,我就买下了,”说完,他又觉得奇怪,“昨日我看你还挺喜欢,这才买的,怎么不想吃了”·“腻,”荀三倒在软垫上,“我肚子好难受,也不是肚子,就是这里不舒服……”·他指了指自己的胃,又觉得不精确,摊开手,从喉咙滑到小腹,“都不舒服……”·烛九- yin -:“……”·油团子最后还是塞给了车夫。
荀三倒在烛九- yin -的腿上,整个人半闭着眼,要吐不吐的,蔫儿得很··“这位小哥怕是不习惯坐马车吧,”半途,他们停车休息,车夫一边啃着干馍馍,一边看烛九- yin -给荀三喂水喝,“也是这样的,没出过远门的,肯定要受点罪。”
车夫很健谈,即便烛九- yin -一直都没怎么开口,也能兀自说下去,“你们到芜州干啥啊那边气候- shi -重得很,我们乡里有个老表去那边待了几年回来,惹了病,一下雨骨头就痛得很,在地上打滚”·荀三休息了会儿,逐渐来了精神,仰着头听车夫说他这些年跑了天南地北哪些地方。
“……那个镇现在都没人敢进去白天看上去也鬼气森森的,”车夫有了聚精会神的听众,更是讲得起劲,“而且还一直雾气蒙蒙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荀三瞪大了眼睛,车夫眼珠子一转,吓唬道:“其实这次我们去芜州都要经过那里……”·“真的”荀三早就坐了起来,惊呼了一声,又道:“我们,不能换条路”·“哎哟,那可就绕远了,小兄弟”车夫拍胸保证,“没事的啊我们只是走镇子前面那条大路过,这要去镇子还隔着十多里的小路哩”·听到这样说,荀三松了口气,“那就好。”
等上了车,一直没有说话的烛九- yin -问荀三,“你怕这些”·他倒是一直听车夫吹牛,却没有开口,看傻兔子一惊一乍变化丰富的表情也是十分有趣。
荀三捧着听从车夫建议,从路边买的酸梅汁,小口小口的喝着,“嗯”·烛九- yin -说道:“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荀三说道:“我不怕啊。”
”明明刚刚吓得一动不动……·荀三弯了弯眼,“马大哥说了,我们不走那儿·”·“……”·“我还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
行至一长河岸边,马车沿河而行,荀三被对岸秀丽的风景所吸引,钻到了马车外,跟车夫并坐在一起,一面听车夫玄吹,一面欣赏风景··“小兄弟,我可跟你说,这沱水可不一般”车夫又开始随地取材,总有大小传说可以道来。
“怎么个不一般”遇上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子又的确是十分捧场··车夫讲得唾沫横飞,大有说书先生自学成才之势··“这就要从沱水还不叫沱水说起了……”·沱水,原名洛河。
河中有洛君长居··洛君是洛河的水妖,那时天上好像在争什么,凡间山水神职全灭,各类妖精鬼怪便占山为王,守水为据··洛君原本不是洛河土生土长的妖怪,而是不知哪一天打哪儿来的,就突然在一群乱糟糟争地盘的妖怪里面打出了名头。
洛君却也不贪心,法术高强,明明可以一统为王,却只占了洛河中段,优哉游哉,设了十分厉害的禁制,不让任何妖怪前来打扰他··虽说这倒显得洛君有些孤僻了,但是也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加之他所庇佑的洛河中段年年风调雨顺,灾洪不犯,四方里无论凡人还是妖怪都对他感激得很。
这洛君和神一样,却又不需要祭祀祝礼,自然更是深得人心··“但是有一天,妖怪们突然发现,洛君的禁制被破开了,”车夫神秘兮兮地说道,“不是打开的,是被强制- xing -地破开了”·“怎么回事”荀三十分捧场。
很简单,日月如梭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解决了,那些没事儿干的神仙们又开始将目光投转到下界,发现凡间虽无沧海桑田之巨变,但也仍有些地方,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和掌控。
这首当其冲的便是洛河中段··于是他们派出了一个神仙,在众人都不知情的时候,洛君已经又将此神打回了天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第二个,亦是如此。
事不过三,天上掌权者总算是对此事引起了重视··要知道,妖毕竟是妖,法力无论有多高强,仍是凡物,而神乃大化所得,基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而凡间一妖怪,竟连将二神直接打了回来,这不得不说,此妖必异。
·为了保险起见,又不丢仙家颜面,天帝私遣当时的战神荆得神君独身一将,下凡来讨异妖洛君··禁制就是被他破的··谁也没看到当时一妖一神打起来的场面。
据说是洛君担心打起来会伤及无辜,提出到南海长荒之地去打··荆得神君同意了··“后来,洛君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车夫也不卖关子。
“啊”荀三只是听了个故事,便就舍不得这洛君了,心中只道这洛君怕是折于那荆得神君长戟之下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车夫话锋一转,又说道,“这荆得神君倒是回来了,而且好像是遭上天贬斥,做了洛河河神,一辈子不得返天呢”·“为什么”·车夫这倒是摇头了,“神仙的事情谁知道不过没有人再见过荆得神君,这洛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改成沱水了。”
“不过你现在要是去问洛河中段的那些说书先生,他们铁定是要跟你说,因为洛君家乡原本就在沱水,只是后来没了,荆得神君将洛河改为沱水,就是想让洛君魂归故里”·“那洛君回来了吗”·“连荆得神君都消失了,哪里还有洛君呢”车夫眼里闪过一丝惋惜,“这沱水都又成了各路妖怪争夺之地,时不时就要祸害一下四方百姓呢”·“这沱水之上,行舟甚少,想来也是这个原因了。”
久不出声的烛九- yin -突然说道··车夫有些怕这个看起来有些- yin -郁的高大男人,连忙接了口,“是啊是啊,只有一家渡船,说是荆得神君庇佑,讨了口饭吃,也不敢收高价,差不多就是勉强糊口罢了。”
“那洛君可有什么特征”烛九- yin -顿了顿,“传说里……”·车夫总结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道听途说,然后摇头道:“洛君可神秘,没什么人说得出来,”然后他笑道,“而且这位大爷,您也说这是传说了,哪里能信得的”·荀三连忙道:“我就信的”·他强调道:“洛君就像我家大王一样——唔”·烛九- yin -迅速捂住傻兔子的嘴,将他直接拖进了车里。
车夫感到一丝怪异,却也没多想,甩了一鞭,继续赶路··他这一趟,费用是一般价钱的三倍,车夫心里倒也明白,该说和不该说的,该伺候的和不该伺候的··那有着一双兔儿眼的后生看上去倒是好相处,但那个面相不善的男人将他管得严,想来是对兄弟要出远门,只是行事有些怪异罢了。
车夫将其归为小地方来的人就是杂毛鸡皮的事儿多·但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因为他们幸运至极,沱水突然爆发- xing -地涨水,前面靠河而建的沱水镇一夜之间淹没大半。
“现在不是才过立春,怎么就……”荀三问道··车夫撇嘴,似乎习以为常,“沱水嘛,就是这样,怪地方怪事也多·你放心,两天之后,水又下去了,啥事儿没有”·烛九- yin -却让他停车,下了车,走到岸边,脚已经浅浅没在了水中,他却浑然不觉的样子。
约摸站了一刻,荀三终于按捺不住,走上前问道:“怎么了”·烛九- yin -回过头,“洛河的洛君,许是堕魔了·”·第19章 第十九章·丁酉年正月二十           - yin -·烛九- yin -,我的意思是这一族类,而非我边上的这一位,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我想也想不明白。
——巡山日志·“你认识他吗你就这么断定了”荀三咬着一根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 jing -,含糊问道。
沱水镇被水淹没,他们过不去,又只好退回了来时路过的竹湾村··花了银钱,借了宿,暂住一晚··车夫说,那水一两天就能下去,这附近的人都习惯了。
荀三将烛九- yin -拉到一边,对昨日烛九- yin -的话想再次进行证实,烛九- yin -只给出了猜测,又不给出原因··荀三抱着手,摇摇头,“你们这些神仙脑子里弯弯绕绕,话说一半又不讲全,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去长燚岛干嘛呢”荀三翻起旧账来,变脸比翻书快。
烛九- yin -皱眉,“我没说过长燚是祝融的岛,我到那里去对我恢复有帮助·”·荀三眨眨眼,声音小了下去,“也能救书生了”·烛九- yin -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荀三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算了,你当时安慰我,我倒也不是听不出来,那个叫长兀的混蛋说的实话,我也不是听不出来。”
“其实,你现在也可以取回你的东西,”荀三摸了摸小腹,“没了什么劳什子禁制,你大可不必顾忌·”·“兔子,不……”·荀三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你要是拿回了你的东西,肯定比现在厉害得多,我只求你一件事,行不”·烛九- yin -胸口发疼,不想答应。
荀三也没管他答不答应,兀自说道:“那长兀实在浑得很,他害死书生,还抢了他的身体,帮我把书生抢回来好不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不好。”
烛九- yin -拒绝了··荀三似乎也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点点头,“那好吧,祸害遗千年,我这一遭走完了,来世我要好好修炼,想来那长兀也都还活着,我再来找他报仇”·真是打算得清楚·烛九- yin -无奈,“你又不是非死不可,当初是我吓唬你的。”
荀三看向他,烛九- yin -只好解释,“我被压了那么久,才出来,戾气有些重,你要理解……”·荀三给了他一拳,转身就走··火精在荀三体内待了那么久,对于荀三不可能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除了开智化人以外,对其修炼也大有裨益,只是火精乃神器,自然修炼方式也有所不同,只是荀三这种小妖怪一直窝在钟山,眼界小,也就必然不会知道属于自己的修炼方式。
·“带你去长燚,便是这点考量,”烛九- yin -追过去,解释道,“长燚乃祝融之岛,岛上有一处泉眼,乃混沌初开时的阳气所化,便是金乌也是从那儿出生的。”
说起来很神奇的样子,这还是荀三第一次听烛九- yin -这么详细的提及这个神秘的长燚岛··他眯了眯眼,“烛九- yin -,你被压了多久”·这个话题是烛九- yin -的痛处,但他还是答道:“数十万年……”·“哼”荀三指出,“准确的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年”·“还差一年,你都可以九九归一了,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烛九- yin -紧抿着嘴,“长兀说的”·荀三看了他一眼,“是啊,他说起这个就骄傲得很,又恨不得你一辈子都别出来,出来了他也烦。”
见烛九- yin -眉头又皱起来了,荀三又拍拍他,“我没有说你被他打压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你被压在钟山下面这么久,长燚岛真的还在吗”·沧海桑田,人间巨变。
这么些时日下来,烛九- yin -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一直都处于激荡状态··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了··甚至在这个时代,仍然完好拥有上古神力的大神也只他一个了。
长兀且不提,便是他的师父,也变了··曾经那样强大的一位神祗,不知经历何种巨变,记忆全失,甚至自降神格,浑浑噩噩,不知其所以··“我不知道,”烛九- yin -说出了实话,“我只知在南海,实则在数十万年前,长燚也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祝融是初开创世的众神之一··长燚不过是他曾经闲暇时翻阅书籍所得,此刻却成了渺渺茫茫的虚无稻草··荀三看了他许久,久到烛九- yin -暗暗撰紧了拳头,心想,便是兔子就说这样打道回府也无妨,无非他就守着他一辈子罢了。
“我很喜欢听故事,好的故事里的人物我觉得都是真的,”荀三说道,兔儿眼里满是认真的神色,“不好的故事里我害怕那是真的·”·“我相信故事里书生永远不会讨厌心悦于他的狐妖,我相信洛河的洛君已经魂归故里,没有堕魔,我相信长燚岛上的泉眼至今还停留着金乌,”荀三看向他,“烛九- yin -,我都已经离开钟山这么远了,看不见回时的路了。”
“……傻兔子·”·烛九- yin -忍不住将杂毛兔子拥入怀中,微叹,“我可是钟山之神,只要你开口,无论在哪儿,我都会带你回家。”
毕竟,那也是我的家··怀中有轻轻的抽泣声,他听见荀三极低又含糊的声音哽咽道:“我想回去看看那个亭子……”·曾经想要留住的人,转眼间,就已经走了这么远。
……·翌日,村里有人来报,沱水镇的水退下去了··烛九- yin -让车夫继续赶路,不要在这里多作停留··荀三蔫蔫儿的,烛九- yin -不解,揉了揉他的脑袋,便也随他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荀三昨天心情有些受影响,情绪不高,晚上也睡得早,迷迷糊糊听见烛九- yin -也上床睡了··他俩一床,农家实在是床位有限,烛九- yin -又不好盘成蛇状,怕吓到别人。
这也没什么,一夜平稳无事,荀三满心以为自己会梦到书生,确实连梦都没一个,一觉舒舒爽爽地睡到睁眼··这一睁眼,差点吓得荀三三魂升天··他死死抱住烛九- yin -,嘴唇正对着上古大神的胸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猥琐地含住了上古大神胸膛的左边一点。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将那里吮得通红,都快咬出牙印了,烛九- yin -也睡得十分沉,都没动弹过·荀三终于觉得这有些不对劲了··但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马车便又停下了。
车轱辘声一停,荀三才发觉四周似乎一片死寂··他和烛九- yin -对望一眼,刚掀开车帘,便见到车夫摔下马车,目眦欲裂,好似受了极大惊吓,他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尖叫着跑远了。
连他的马车也不要了··烛九- yin -让荀三待在马车上,自己下车转了圈··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几具已经被河水泡涨了的尸体横陈在马车面前。
但是看样子,似乎是突然从哪里掉下来的,不然也不会将车夫吓成那样··烛九- yin -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尚且还在镇外,这里已经可以听到沱水镇里人声鼎沸。
烛九- yin -抿抿嘴,要不自己赶车算了·他走回去,想告诉荀三自己的决定,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下来看情况,兔子怎么可能乖乖地待在车上,再不济,也会撩开帘子跟他一起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颗心猛然沉下来··他直接击碎了车帘,瞬间瞳孔紧缩··荀三脆弱的脖颈间顶着一柄利刃,靠在一个铁面人的怀里,看向烛九- yin -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想要拿住荀三,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荀三唯一会的只是变成兔子罢了,还不如孔武有力的凡人有用··烛九- yin -认栽,“阁下何事”·铁面人声音嘶哑,好似被烟熏火燎过一般难听,“主人请您作客。”
烛九- yin -点头··锋利的尖刃便稍稍离开了半寸··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没来得及放上来,电脑死掉了……·第20章 第二十章·丁酉年正月廿二           约摸是晴·我是钟山的野兔子,陆地上撒欢儿跑的那种。
一辈子除了变成人形时泡泡澡以外,离水远远的是我的本能··巡山都很少走沿河的那条路··而现在,我却已经在水底待了两天了··甚至还可能继续待下去。
——巡山日志·“我以为水底下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原来这么亮·”荀三说道··烛九- yin -想了想说道:“我曾经去过戊启仙人的清宫,在海底,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偏生清宫周围亮堂得很。”
·“漂亮吗”·“海底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些盲眼鱼罢了,”烛九- yin -说道,“戊启仙人擅养一些海兽,住在深海,也是为了方便照顾。”
“那得是多大的海兽啊”荀三眨眨眼,“海怪吧”·烛九- yin -点点头,“你不怕”·荀三很坦然,“我连海都没见过。”
“……”·那铁面人将他们喂给他们一颗珠子后,将他们带下了水,关进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里,不管不问··烛九- yin -本想直接带着荀三离开,但是在出去的一瞬间,荀三捂住了耳朵,“这什么声音”·荀三听力极其敏锐,烛九- yin -愣了一下才去辨听,闻之色变。
“龙吟”·荀三捂着耳朵,没听清,“什么”·烛九- yin -将荀三往回带,进了屋子关上门,声音就消失了,荀三放下手,“你刚说什么”·“龙吟,”烛九- yin -说道,“你方才听到的是龙吟。”
但是龙吟清啸,绝非是扰人头痛之声,而刚才听到的龙吟声的确令人心生烦躁,若是离得近了,荀三这种小妖怪只怕瞬间心智全失··荀三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自然不知道龙吟是怎样的,还以为天底下龙的叫声都这般恐怖,连忙说道:“原来龙王爷这么可怕,怪不得脾气暴躁,家家户户都要拜他”·“……这不是龙王,”烛九- yin -说道,“一条魔龙罢了。”
荀三心思回转,“是那个传说里的洛君吗”·“不知道·”·荀三气馁,“那到底是谁把我们关在这儿干什么如果那声音一直不停下来,我们要一直呆在这里不成”·烛九- yin -摸摸他的脑袋。
荀三眼神放空,“我以前活动的地方就只有钟山,上面还有大王,我以为我这样就可以了,现在出来了,我觉得我走到哪儿都是累赘·”·他捂着脸,一脸苦相,“我要怎么样才不会成为累赘呢”·“你只是没掌握修炼的方法罢了,此番去了长燚,你定会大有长进的。”
“长燚在哪儿呢”·烛九- yin -忍不住敲了他一下,“傻兔子,有我在,你还怕什么”·荀三撇嘴,“怕的东西太多了。”
“以后不用怕了,我断不会让你再受伤的,”烛九- yin -揽过他,很大气的样子,“你只要别乱跑就是·”·铁面人再次出现的时候,荀三正在看石壁上嵌好的夜明珠,并问烛九- yin -“这个可不可以取下来,应该可以换钱”·“主人有请。”
嘶哑难听的声音吓了荀三一跳,见烛九- yin -站起来,连忙窜到他身后去··跟着铁面人在水底走了许久才停下,一路上荀三都好奇得紧,东张西望,发现自己虽然行走在水底,衣服却一点没- shi -,还拧了拧,的确是干燥的,心底里大呼神奇。
走进一间书房,荀三才停止了一路的小动作,乖乖站好··屏风后却传来一声轻笑,“荀三小兄弟也是机灵好动,十分可爱·”·铁面人站到门口,将门一关,真真是个铁将军把门。
荀三怂了,躲到烛九- yin -身后··“想来这位便是前阵子声动六界的烛九- yin -奚故大人,”屏风后的声音温和,好似无害,“久仰·”·“洛君,盘龙青螭,有大公德,可登西天龙座,”烛九- yin -顿了顿,“何以堕魔”·“上神一向如此多事”·洛君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袭青衫,眉目淡远,好似水墨画中的人般,荀三都看痴了。
“洛君有请,岂能推却盛意”烛九- yin -加重了语气,顺手还揪了一下荀三的耳朵··洛君一笑,“是我的不是,但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上神见谅。”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烛九- yin -沉下脸来,“说·”·洛君扬手一挥,两张椅子腾空而来,烛九- yin -倒也不推辞,牵了荀三的手便也就大方坐下。
洛君见他二人落座,这才自己坐下,半靠在扶手上,半垂着眼··荀三曾经一直认为他家大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妖怪,即便他那么喜欢书生,也不得不承认书生在相貌上还是要差凤兮那么一点点。
胡老幺曾说他此话已然十分偏颇了,柳彦怀充其量只能算个眉清目秀,凤兮的容貌那是可以冠绝六界,天底下无出其右的绝色·现下,荀三却觉眼前便又有一个绝色了。
洛君的眉目自然不似凤兮那般一眼惊艳,二眼绝世般耀眼,只是初看时,好似在欣赏一幅意境淡远的水墨画,待看久了,又觉画意流动,眉眼里的温和风韵都化作了水,淡而意蕴深长。
便是此时神情落寞地半垂着眼,也是一幅别致的美人图··这样的可人儿,烛九- yin -却说他已经堕魔··当然见识短浅如荀三连大妖怪都只见过他家大王,更不要提魔物一类。
他不知道传统的魔物是长什么样的,只是下意识觉得应该都是丑陋不堪的··洛君颠覆了他想象,让他只觉许是魔物也和妖怪一样,有和他一样长相普通的,也有和牛大叔一样长得不好看的,但一定也会有和他家大王一样长得十分好看的。
例如,洛君··“实不相瞒,上神,我时日不多,可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完……”·烛九- yin -打断他的话,“这世上想要活命的法子多了去了,你要是想多活些时日,又哪里会做不到”·洛君摇摇头,“那些法子太腌臜了,况且我并不是为了我,而是听闻上神要去长燚岛,希望能拜托上神一件事。”
烛九- yin -就在沱水边提及过此事,想来是让洛君听到了,打了主意··“何事”·洛君向那一直守在铁门边十分听话的铁面人招招手,“阿敛,过来。”
铁面人闻声而动,走到洛君身边,高大的身躯像是一种沉默的压力··他看向烛九- yin -已然会意的眼神,低声说道:“想来上神也已晓得阿敛的身份了。”
·烛九- yin -微微挑眉,“荆得神君我听其在传闻中可是十分威风·”·说起这个,不知洛君想到了什么,竟微微一笑,“是啊,那可是威风得很”·荀三打量着这被铜墙铁壁加身的荆得神君,凹凸不平的铁面上只有两个小小的洞,应是眼睛处,只是看不分明,黑漆漆的两个小点,看得荀三心里毛骨悚然。
“是我对不住他,害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失去了神识不说,连心智也退化了,”洛君似乎不愿再提,只问道,“听闻长燚岛有神泉,可治百病……”·说到此,似乎觉得自己像是在说什么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偏方似的,洛君又一笑,“倒不是说治百病了,只是阿敛他并非神识断绝,只是体内经脉尽断,神识堵塞罢了,若是能够修复,他便又是威名赫赫的荆得神君了。”
“若真有这么一口神泉,你何不自己去试试”烛九- yin -挑着眉,不信那铁面人,也不信病歪歪的洛君··洛君坦然一笑,“我已成魔,魔物自该有魔物的去处,只是阿敛他……”·烛九- yin -直截了当,“以何报答”·洛君看向他,似乎没料到烛九- yin -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些惊讶,“上神,这是答应了”·“且先看看你的东西再谈。”
“是,也该这样的,”洛君搓了一下手,有些局促,看向铁面人,“阿敛,我有些渴了,去帮我倒杯茶来罢·”·这铁面人十分听话,便是桌上正有一杯沏好的茶,他也径直走出去,要去倒茶。
洛君定定看了他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又回过神来,对他二人抱歉地笑了笑,“他原来并不这样的·”·从前的荆得神君并不听他使唤,只是因为在他使唤之前,早已准备好了一切,不必再多说的周全。
洛君身形微顿,转过身去,语气却有些飘忽,“我曾经遭到那帮神仙打压,并非是因为我法力高强,独占一方,而是因为这个……”·青衫渐落,清瘦光滑的肩背露出来。
荀三还未看清,便觉眼前一黑,伸手去摸,原是烛九- yin -的手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甚至捂住了他的嘴··“唔唔”·烛九- yin -站在荀三身后,兔子靠在他怀里,能够感受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振动。
“此图如何在你身上”·“曾经的一段机缘罢了·”·荀三被烛九- yin -放开时,洛君正在系自己的衣带子,见他挣得满面通红,不禁一笑,“荀三小兄弟同上神感情是真好。”
荀三冷哼一声,“我们还不怎么熟·”·洛君了然一笑,并不多话,他看向烛九- yin -,“上神,若是阿敛恢复了,我这身皮就由上神保管了,如何”·“青螭的鳞片细密,刮鳞之苦你也忍得”·洛君笑得云淡风轻,“堕魔之痛我不也忍过来了”·“即要成佛,又何苦堕魔”烛九- yin -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洛君垂眸,“我的阿敛为了我变成痴儿,我又如何舍得那痴儿独自一人守在凡间”·烛九- yin -批道:“痴儿·”·洛君笑笑不语。
门外传来茶碗打翻的声音,洛君站起来,像是习惯了一般,“一个月内总会碎上那么三四个茶碗的·”·走至门前,洛君轻声,似是自语,“上神,亦是痴儿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烛九- yin -一愣··荀三不解,走上前,问道:“他说什么”·烛九- yin -回过头,野兔子精看向他的眼睛里干净好似没有一丝芜杂。
“兔子,我问你……”·“嗯”·“如果柳彦怀永远不会回来了……”·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抑或是,再不看我一眼,就随他而去。
“……”·“烛九- yin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敢··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丁酉年正月廿三             约摸是- yin -·不要小看傻子。
——巡山日志·“阿敛”·外面传来洛君难得慌乱的惊呼时,荀三正准备问烛九- yin -,要不要尝一下珍珠粉做成的米糕。
然后,米糕被撞掉了,落在地上,散了一地··荀三被烛九- yin -接住,勉强站稳,回过头一看,是那铁面加身已经变傻了的荆得神君,洛君口中的阿敛··洛君赶来,“抱歉,打扰二位了,”他走过去,拉住荆得神君,“阿敛,莫闹了。”
他力道很轻,自然是拉不动并不想离开的荆得神君,见他不动,洛君暗暗使了力··这变成傻子的荆得神君微微动了一下,身上铁甲叮当,荀三犹豫了一下,说道:“神君可是有事”·“……不。”
洛君一愣,随即大喜,“阿敛你说话了”·荀三觉得洛君这种惊喜来得莫名其妙,明明这铁面神君将自己绑来时,话也并不少,还显得有些狠戾,吓得荀三只觉小命要交待于此。
“……不·”·荆得神君还是极其艰难地重复着一个字··洛君显得有些激动,引导- xing -地问道:“不什么阿敛,没关系的,你慢慢说。”
荆得神君依然是很缓慢的摇头,“不……”·烛九- yin -说道:“洛君又有什么好问的,他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洛君冷眼一瞥,荀三抓紧了烛九- yin -的衣袖。
他被洛君吓到了,突然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么美的人真正是一个魔物,眼里那种戾气和狠绝是他们万万不能达到的··烛九- yin -似乎浑然不觉,“欺负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的”·“哐啷”·荀三吓得差点耳朵都给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只见放在床旁足有一人高的大瓷瓶轰然碎了。
·屋内几人,除了他以外却都面目平平,似乎不以为然··“啊”荀三轻呼一声··洛君的眼已然变得通红,遮住了原本清明的黑白。
他抱住荆得神君,原本裹得严实的青衫不知怎地,突然就滑落了下来,露出大半光洁的肩背··“阿敛……”他攀附上荆得神君的脖颈,轻声叫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荀三躲在烛九- yin -身后,看到洛君通红泛着邪气的眼里盈着泪··“阿敛,抱我……”·洛君轻声下了命令,荀三瞪大了眼,看到荆得神君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利落地扯下洛君已经欲落不落的衣衫,然后将整个人都打横抱起来。
“唔……”·洛君轻咬着荆得神君耳下所露不多的皮肤,看着牙印深了,又伸出舌尖来舔··荀三被眼前这□□一幕羞红了耳朵,他悄悄抬头望了一眼烛九- yin -,却见烛九- yin -好整以暇地抱着手,眼里透着颇为浓重的兴味。
看别人卿卿我我,为什么会引起这个老古董的兴趣·荀三在烛九- yin -后腰掐了一下··“唔啊”一声色气满满的嘤咛吓了荀三一跳。
却不是烛九- yin -所呼,不知荆得神君碰到了洛君哪里,洛君整个人都瘫软在荆得神君的怀里,向他们斜斜抛来一个媚意天成的眼神··只是美目乃邪红之色,令人心悸,而非心动。
“回房罢”·洛君吩咐道,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荆得神君的铁甲里,看不分明动作,只是两人暧昧□□的气场过于强大,荀三撇了眼,不敢再看,纯情得真如一只兔子。
直至看不见他二人了,荀三才后知后觉道:“那荆得神君,到底要说什么啊”·烛九- yin -看他一眼,总结道:“傻兔子”·人都已经带走了,说什么自然也不再重要。
“原来,他二人当真是这般要好的恋人·”荀三语气里不自觉地就透出一点点羡慕··烛九- yin -语气莫名,“你又在想你的书生了”·荀三听闻书生,就神色一黯,“我要自己去给书生报仇,长兀那混蛋不配占着书生的身体”·“要是书生醒来,你当如何”·“当然是要和他成亲了”·“……好”·快要入夜,门外响起敲门声。
荀三开门一看,是洛君,只不过不是红眼睛的洛君,现下这个洛君气质清冷,想来是正常的洛君,他这才开门迎人进来··“实在是十分抱歉,给上神二位添麻烦了。”
洛君道歉时,微微一鞠躬,荀三眼尖地看见他脖颈间密麻的红紫···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歹也是活了几百岁,读了几百本话本的妖怪,荀三自然知道这一片片红红紫紫是怎么来,想着想着,就又红了脸。
“他不愿意离开你,你却要替他做主,”烛九- yin -轻声说道,“你真当他是个傻子不成”·洛君笑道:“他本就不是傻子,只是现在有点不一样罢了,他需要别人来帮帮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清醒过来后,反而会怪你”·洛君摇摇头,刹那间显得有些迷茫,“他会怪我吗不,不会的,他会直接忘记我。”
烛九- yin -皱眉,“怎么说”·洛君笑了笑,“上神不必管了,届时来取我这张皮就好·”·“万一你跑了”·洛君说道:“我信上神,也望上神信我,我洛无归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洛君走后,荀三才凑上来,“原来洛君本名叫洛无归,有名有姓,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啊”·妖怪少有姓名双全的,烛九- yin -有些怜惜地看着他,“这个名取得不好,何苦无归”·荀三并不在意这个,毕竟他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妖怪。
“你想要名字吗”烛九- yin -试探问道,“你若想要,我可……”·“我不想”荀三却难得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你不要再提了。”
烛九- yin -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荀三兀自去洗漱,并不管他··说来也是好笑,这洛水府邸有许多空房,只是疏于整理,但洛君却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只给他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一神一妖不得不同床共枕··本来烛九- yin -还说要自己盘在梁上睡,但水底石室,洞壁光滑,难以攀附,更不要说盘龙曲绕··对于同床共枕,本来无甚大事,荀三却是有口难言。
晚上他束手束脚地睡下以后,翌日总能发现自己要么紧靠烛九- yin -,要么手脚十分不老实,对烛九- yin -难以言说的地方上下其手··荀三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白天是他自己,夜晚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是烛九- yin -却从来没有发现过··以前的烛九- yin -是不需要睡觉,而现在的烛九- yin -是一睡不起,很难吵醒他··荀三想要深究这个问题,却被烛九- yin -轻描淡写地带过,“我虽是上神,却也需要睡眠来进行自我调息,所以这种时候必会不那么清醒。”
最后他还说道:“我睡得沉,你多叫我几声,我也还是醒了,这有什么好问的”·荀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因为自己总是干些难以启齿的事而对这件事十分羞于张口,只能在晚上睡觉前,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试图以这种方法来对自己进行一定的束缚。
但不知是不是受了白日里洛君的影响,荀三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似乎又不受控制地滚进了烛九- yin -的怀里,不住磨蹭着··烛九- yin -毕竟不是睡死了,很快有了反应,将他一把捞进怀里,这次动作稍微大了一点,荀三醒了。
他睁开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烛九- yin -的肩,然后滑进烛九- yin -微微敞开的衣襟里··“我,这是怎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自己早上那些诡异的姿势是怎么生成的,但更加诡异的是,这些行为并非受他控制。
甚至,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就好像他被禁锢在了自己的身体里,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灵魂在主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另一个灵魂·荀三一面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也慢慢倾压在烛九- yin -身上,一面飞速思索着,长兀也说他曾待在书生身体里很长一段时间,想必也是这种情形。
可是,他身体唯一的异物只是那烛九- yin -的东西·难不成其实是烛九- yin -在控制着那东西再来间接控制他·可是烛九- yin -为什么要控制他做这些·想及此,荀三的身体已经挨上了烛九- yin -那处,上身也脱光了大半衣服,可见烛九- yin -仍是睡得死沉,荀三已经开始怀疑他的熟睡程度。
许真的是受了白日那暧昧春景的影响,荀三发现自己今夜的动作似乎不同以往··他坐在烛九- yin -身上轻微摇晃,手不停地抚摸着烛九- yin -□□在外的肌肤,看见烛九- yin -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荀三心里发慌,却根本无法动弹··“兔子”·在荀三的手对着那胸前红珠狠命一捏后,烛九- yin -有些恍惚地醒来··醒来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儿。
荀三坐在他身上,衣衫半落,早已将他的情yu勾了起来,但眼中却是含着泪,透露着不情愿··“兔子”·他坐起来,将荀三从自己身上抱下来,又喊了一声,却发现荀三根本无法出声。
荀三自己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直觉自己身体还有一个人,这种想法令他感到恐惧,尤其是在见识到这个“人”诡异的行为之后··烛九- yin -醒来,喊他的那一瞬间,他竟觉眼前模糊,好似自己被困在这个瓶子里的无助终于被人察觉,发现。
荀三看见烛九- yin -喊了他几声,他没有办法答话,很快,烛九- yin -指尖寒光一闪,就要往自己心头刺去··“奚故,汝乃天地大神烛九- yin -,竟如此儿女情长,不识大体。”
荀三听见自己的声音,却不是他在说话··只见烛九- yin -一愣,指尖寒光消失··荀三发现自己又坐了起来,抱住了烛九- yin -,甜腻的声音好似不是他发出来的,“小溪,你不记得我了吗”·烛九- yin -不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荀三感觉到自己内心涌起一股急切,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他的手往下探去,握住那还没有消下去的巨物,而他的嘴吻住了烛九- yin -,很轻易地伸进去,勾住了他的舌头。
“这不是我你不要这样”·荀三在心里怒吼,指间- shi -滑,唇舌交缠的暧昧腻味让他皆难以承受··“小溪……”·唇齿稍稍相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软糯而甜腻叫着一个陌生的称呼。
“唔”·一声闷哼··荀三微微勾起唇角,将手掌摊开,缓缓抬至二人眼前,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小溪,我好想你啊……”·说着,他将手往自己后方探去。
烛九- yin -突然伸手抓住荀三的手,看着那双熟悉的兔儿眼露出些微困惑的不解··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神清明好似从未落入一点情yu··“祝参”·荀三看见烛九- yin -望向自己,喊的却不是自己。
他听见不可一世的烛九- yin -突然放软了声音,透出一丝哀求的味道··“你放过他吧”·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丁酉年正月廿四              - yin -·我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
同烛九- yin -是旧相识,或许还是旧情人··这让我一度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因为这一个“人”本身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了。
——巡山日志·“小溪”荀三眼睁睁看着自己,飞快地向烛九- yin -跑过去,扑在烛九- yin -身上,响亮地“啵”了他一下,然后带着几分欢快,又含着几分委屈,“你都不亲亲我”·烛九- yin -冷冷看了他一眼,“祝参(shen),不要随意占用他的身体。”
荀三在心里欢呼,鼓掌,“说得好”·“可是要去长燚”·荀三没来得及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稍微低了些。
烛九- yin -点点头,“祝参(can)你,最好也要经过他同意·”·荀三能够感觉得出来,烛九- yin -对祝参can这个身份更加敬畏,但祝参can出来时间甚少,大多数仍是祝参shen在同荀三抢夺身体控制权。
“长燚,吾曾小住过一段时日·”祝参can说道··烛九- yin -看向他,“还望指教·”·祝参can却不再说话,祝参shen冒出来,有些可怜巴巴的,“小溪你到了长燚,是不是就会像上次一样,灭掉我们”·祝参can挑眉,“倒是一笔旧账。”
祝参shen抱住烛九- yin -,“你不要怪小溪,是小溪师父的错”·烛九- yin -冷笑,“莫不是还要报仇”·祝参shen见烛九- yin -有些生气,连忙安慰道:“不是不是,祝参can他喜欢你师父的,不会报仇的”·“汝闭嘴”祝参can有些动怒。
荀三一个激灵,不知是不是祝参can拖着祝参shen离开了,荀三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烛九- yin -……”·“兔子”·一开口,便知道是傻兔子回到了身体里,烛九- yin -松了一口气,抱住荀三,“真怕他们就这样控制住你的身体不走了。”
荀三拍拍他,“我也怕”·他什么也不会,处于三个中最弱势的一个,只有在祝参不需要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他才能上位··可许是因为他是身体的正主,他虽居于后位,却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揣测,外来的祝参无法做到,一旦居于后位,他们就只能陷入沉睡··洛君带着荆得神君过来时,荆得神君远远地看见他们就不肯再靠近··“不……”·他嘴里依然乞求着,即便傻了,他也知道这两个他听主人话绑来的人是要带他走的。
·他心里后悔,却又无法诉诸于口,像是有什么堵塞住了他的口,最终他只能不断地重复着“不”··洛君却好似没有听到·昨日春情之后,冷漠得好似换了一个人,变傻了的荆得神君心里既困惑又委屈。
今日铁甲也换下了,一身麻衣,显得高大的荆得神君好似一普通武夫··只是面上铁面仍未取下··“阿敛就拜托二位了·”·他将荆得神君的包裹递给烛九- yin -,荀三颠颠儿地接过来,“洛君不同我们一路”·洛君摇头,“我自有我该待的地方。”
洛君将他们送到岸上,又配了更好的马车,十分周全,只是荆得神君一直紧紧抓住洛君的衣袖,寸步不离,神色里满是即将被抛弃的惶恐和委屈··“阿敛,放开。”
将行时,洛君轻斥道··“不”·似乎是太过难过,荆得神君竟伸手将自己铁面取了··荀三瞪大了眼,神君面上遍布血丝,坑洼凹陷好似被灼烧过一般可怖。
那双眼睛却是黑得发亮,此刻落了泪,更显精亮,几乎不像是一个傻子··洛君也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放软了声音,手也轻抚上神君的脸庞,“怎地将这取下了,你不是定要戴着的么”·荆得神君指指自己的脸,“哭”·洛君一怔,以前荆得神君大难不死,醒来却是面瘫不得动,话说不清,不能笑不能哭,甚至不能作任何回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有次他逼急了,就道:“你若是有天也能哭,我便应你件事,若是你能笑,我便应你两件事,若是你能又哭又笑,我便应你三件事”·他都快要忘了,不想这傻子倒还记得。
洛君耍了赖,“我知你要说何事,但这是万万不可的·”·“你不是最喜我亲你”洛君凑近了些,吻住荆得神君嘴角残缺,有唾液不自觉滴落的嘴唇。
傻子就是傻子,不一会儿就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洛君松开他时,还晕晕乎乎地想要凑上去,继续亲··洛君抵住他,低声说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以前那样威风,我想再看一次。”
荆得神君一愣,就见自己紧抓住的那一块衣角被洛君一划,就轻飘飘地断了··浅青色料子的一块破布被荆得神君抓在手里,他抬眼看过来时,黑亮的眸子里只有无助。
“待上神归来,便到那里找我罢,我会一直等在那里,”洛君说道,“这里我待了许久,我堕魔之后,情绪多有不稳,两岸也常受牵连,此番我离去,今后此地也好平安。”
洛君朝他二人微微一点头,便闪身退回了洛水··烛九- yin -一掌击晕还未来得及反应的荆得神君,将他拖回了马车··“你赶车,还是我赶车”他转身问荀三。
荀三跟在后面,“啊”了一声··烛九- yin -想了想便道:“算了,我们一起赶车罢·”·作者有话要说:·祝参这个,我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吧(我可坑死我自己了)希望不会影响阅读。
短小的一章·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丁酉年正月廿七               晴·我像是看戏的,却又不是··一场大戏··我站在台上,却又置之事外。
不是观众,亦不是戏子··——巡山日志·已经离开沱水镇三日,不知走了多远,难得的却是荆得神君途中一直十分安静··唯一让人犯难的一点就是,他始终握着那一方浅青色的碎布,不肯松开。
荀三愈发沉默,烛九- yin -察觉到了,说道:“到了长燚,祝参断不会再缠着你,放心好了·”·“我……”·“小溪”娇嗔的声音冒出来,荀三看着自己的手又绕上了烛九- yin -的肩,贴进他的怀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烛九- yin -的手一动,想要推开,却又在荀三的呼吸扑洒过来时,转了手势,顺势抱住他,“我在同荀三说话。”
“我知道啊,只是有些不高兴你这么说嘛”祝参shen就在荀三的身体里,用荀三亮晶晶的兔儿眼望着他··烛九- yin -转过头,脸上便被亲了一下。
明知不是荀三,心跳还是失了一下节拍··“你不要用他的身体做这些事”烛九- yin -心里猛跳,面上却是义正严辞··“什么”望着他的兔儿眼倒是无辜得很,随即又亲昵一笑,“那就赶快帮我找一个身体吧”·烛九- yin -转过头,“到长燚再说罢。”
长燚就好似一根救命稻草,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所有人的目的地都在长燚··而并不知道长燚是否还存在··夜里,荀三问及钟山··烛九- yin -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钟山与我休戚相关,若是有事,我必会感知到。”
“好歹也算是座山,一朵花一棵草没了,你也知道”·烛九- yin -摇头··荀三却点头,“那便是了,只怕山移地动你才能知晓了。”
他并不是关心那座山,而是山上那些渺小,微不足道,甚至山神都无法感知的生灵··荀三闭上眼,“我睡会儿,太累了·”·烛九- yin -让他到马车里去睡,撩开帘子,大傻子荆得神君还握着那块碎步,眼神呆滞空洞。
“不打扰您吧,神君”荀三说了声,自是没人理··荀三看了他一会儿,荆得神君面部惨烈,看久了却也习惯了,只是原先模样一点也看不出,荀三只是不太相信眼睛这么亮的神仙竟成了个傻子。
傻,是真傻··那块破布,荀三就没见他松过手··“神君,你喜欢洛君啊”荀三开口问道··听闻“洛君”两字,荆得神君竟是一愣,眸中微光闪过。
荀三继续撩,“洛君,沱水的洛不归啊”·荆得神君看向他,半晌不答话··荀三觉得无趣,兀自说道:“你这么喜欢他,却也说不出口,你是因为傻,那我是因为什么呢”·“我没想到我走进那结界会发生这么多事,可是大王也许就在里面,”荀三捧着脸,“你说我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若不是为了救我,书生也不会……”荀三说不下去,倒在座位上,卷了薄毯,“睡了。”
行至半夜,烛九- yin -半闭着眼,靠着马车小憩··的确,他乃上古大神,原本是无需睡眠的,只是那日与长兀一战,他竟被那厮短短几句话弄得乱了心神,元气大伤,加之并无火精傍身,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与凡人无异。
他开始进食,不是为了美味,而是为了饱腹;他开始睡觉,不是为了无聊,而是为了养足精神……这些都同凡人无甚区别··即便荀三就在他的身边,火精似乎也不再有什么作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更何况,他的火精早已并非纯粹之物··祝参的存在仿若心头倒刺,拔则九死一生,必定血肉淋漓;留则半死半生,却非纯粹··荀三睡得不沉,听到有细碎的声音时,便睁开了眼。
入目一片青色··他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荆得神君的那块布··此刻却不知为何,搭在了他的眼睛上··而荆得神君却不见踪影··“神君”·他走出马车,烛九- yin -还歪着头,睡得正香。
他走过去,推了一下他,也没醒··“上古的神仙睡觉也这么死”·荀三站起来,左右望了望,“神君”·“荆得神君”·“他往我们来时的路走了”祝参shen突然冒出来,开口提醒道。
虽然都是他的声音,但却像是在对话一般,荀三打从心底里觉得诡异··荀三找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正在往回走,像是失了魂儿一般的荆得神君··他跑过去,“神君,往哪儿去”·荆得神君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嘴里碎碎念着,脚下却一刻不停。
靠近了,荀三才听得分明··“不归……不归……”·“洛君不在这儿,我带您去找他好不”荀三想的是,傻子应该比较好哄。
但是荆得神君看了他一眼,荀三一愣,方才的目光却不像是个傻子··“神君”·“不归……”荆得神君脚步不停,荀三又紧走了几步,听到荆得神君念叨,“不要不归,不归不要不归……”·荀三是听晕了,想以手刀敲晕荆得神君直接带回。
比划了一下,荀三看了眼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荆得神君,又收回了手··“好勒,您先走着,反正也就这条路,您莫要走偏了,洛君可就找不到了,”他一面说,一面往后走,“走慢点,别摔着了”·他飞快地跑回去,烛九- yin -还睡得昏天黑地的。
“别睡了”·烛九- yin -慢腾腾地睁开眼,糊里糊涂地就被荀三拉起来,“神君跑了,他要去找洛君”·“嗯”·烛九- yin -这才睁开眼。
两人往回赶了一路,也不知荆得神君走到了哪里,他俩赶到了天亮,也没看到人影··“不会啊,这里也就这么一条路,他不会往林子里赶吧”荀三转了一圈,累得气喘吁吁。
都又走了一截儿路,两人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直接赶马车”·单凭脚力,两人也十分能力出众地走了很远,虽然尚未看到荆得神君,但是回去也是漫长的一段路程。
“兔子你往回走,将马车赶来,我继续往前走·”烛九- yin -吩咐道··“好远啊,”荀三抱着肚子,走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烛九- yin -,你不是能飞吗”·“……”·沉默了一会儿,烛九- yin -坦白道:“已经不能了,就像我现在会睡觉一样,兔子,我已经不是神仙了。”
荀三愣住,捂住自己的小腹,“是因为,这个吗”·“不知道·”·荀三一笑,颇有些无奈,“看来是长燚岛上又有方法了。”
烛九- yin -点头,“那里是火之源·”·荀三无心再听,摆摆手,“好,找到长燚就好·”·烛九- yin -拦住他,“我方才忘了你不会赶马车,我回去,你就在这儿等我。”
荀三点点头,“好·”·正当荀三百无聊赖之际,远处一群人赶着马车,牛车慢慢靠近··“老乡们,这是准备去哪儿”荀三问道。
都是些拖儿带女的,车上行李放满了,像是要长久迁居的样子··凡人最是安土重迁,基本上扎了根就不会再动弹,能让这群人这么争先恐后的想要离开,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随便去哪儿都行,反正不在这沱水镇待了”为首的一个人答道··“没有了洛君,沱水泛滥,灾事是时有发生,好似是看他心情般,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身后的女人应嘴也说道。
荀三一愣,洛水虽然现在改名为沱水了,可是里面坐镇的还是洛君啊··随即他又明白过来,正如那车夫所言,所有人都以为洛君已经死了··“他”·谁·荀三问了句,那女人嗔怪道:“还能是谁那荆得神君不好好在天上做他自己的逍遥神仙,跑来沱水做甚”·荀三抿抿嘴,“姐姐,这些都是传说罢了。”
许是一声“姐姐”叫得好听,那女人笑笑,“小兄弟懂得什么,沱水的传说都是真的”·荀三正欲点头,突觉太阳- xue -一跳。
脑袋里就如爆裂式一般炸开来··远处龙吟隐隐传来··第24章 第二十四章·丁酉年正月廿八             - yin -转小雨·事实的真相就是,·每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一样。
——巡山日志·龙吟声停下来时,整个沱水镇已经消失了··烛九- yin -抱着已经晕过去的荀三,立于水上,“洛君,何故言而无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洛不归坐卧在一方水晶石上,浅青色的流云袖长袍半穿半露,颈间一圈诡异的红色,好似龙形,盘在他的身上,还有大半隐入衣中,邪气怪异。
“上神可知,世间什么最令人痛苦”便是说话的语调也变了,柔而媚骨,洛不归懒懒地半靠在水晶石上,“上神许是布置了,这世间怕是还没有上神得不到的东西。”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洛不归说道,“人也说佛也说,此乃七苦,七苦尝尽,为人一世·”·“可七苦尝尽了,我的一生还是这样遥遥无期,望不到尽头。”
“唔……”·荀三微微一动,烛九- yin -便连忙唤他,“兔子”·“头疼……”荀三从他怀里坐起来,“放我下来罢。”
“好·”烛九- yin -点点头··荀三觉得很神奇,自己就这样没有任何依托地站在了水上,可是终归还是有些心虚,他拽紧了烛九- yin -的衣袖,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呵,”洛不归将这些小动作收进眼里,不禁一笑,“阿敛曾经也对我这样好·”·荀三说了声,“荆得神君”·“是阿敛,不是天上得居高位的神君。”
洛不归强调道··荀三撇撇嘴,问道:“洛君怎么将沱水镇彻底淹了”·洛不归在水晶石上翻了个身,躺了下去,声音却是分明清晰,“我以前太傻,现在学得机灵点了。”
荀三不解,看向烛九- yin -··烛九- yin -明显不想管这些破事儿,同洛不归说道:“既然已经失信,洛君还是自己收留荆得神君罢”·“慢着”·洛不归坐起来,“我哪里失信”·他背过身,坦然地将衣服一脱,光裸的肩背,美好的腰线,甚至青衣堆处若隐若现的股沟,都成了一种- xing -感的诱惑。
荀三这才看清,原是洛不归背后有一幅图··此图不过几个符号,十分简单,不知有何神通之处,竟让烛九- yin -皱了眉··“此图固然关之天下,可你失信在先,我亦无心挂念天下,更无意理你旧事,”烛九- yin -淡淡道,“沱水镇尚有八百六十三条无辜- xing -命,就这样沉于你一时的心情,实乃大罪当诛。”
洛不归毫不在意,将衣服又慢慢穿上,也是虚虚拢着,像是要诱惑着谁一般··荀三只觉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时目瞪口呆··“只是如今这天下于我并无相关,你自有你的去处,只是莫要再同我扯上联系了。”
烛九- yin -说罢,转身就走··“站住”·几人闻声一愣,这似乎是荆得神君的声音,却又像是从高处传来··荀三往左边一指,“那儿”·只见方才还傻乎乎的荆得神君此刻像是突然恢复了心智一般,眸中精光炯炯,步伐坚定,虽是在水上,却也一步步向洛不归走去。
“阿,阿敛”洛不归一愣,试着喊了一声··只见荆得神君行至洛不归三尺近才停下,神色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你的阿敛。”
洛不归抬起的手又放下,点点头,“我知道·”·他又问,“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这得问你,”荆得神君抚上洛不归的脸庞,指尖触感细腻,一如既往,“你为什么突然想让我恢复了”·荀三看看烛九- yin -,又看看不远处的两个人,“会打起来吗”·烛九- yin -握紧了他的手,“或许……”·话音未落,那边已经动手了。
一神一魔交手间,速度飞快,恍惚间只剩残影,不时有金光红影向他们击来,不过都是些打偏的招式,烛九- yin -伸手化解了,倒也没走,带着荀三一起看热闹··“他们不是喜欢彼此吗”荀三说道,这几天他倒是真的看在眼里,以为洛君和荆得神君是一对苦情人。
烛九□□:“事实永远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砰”·水面击起巨大的水花,洛不归一下被打入水底,水面又迅速浮起几丝血迹。
荀三瞪大了眼,似乎不肯相信一下恢复了神智的荆得神君下手会这么狠··却见荆得神君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过一刻,他便抱着奄奄一息的洛不归从水里出来··面容可怖。
伤痛深切··荆得神君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从手里幻化出一块皮质样的图,甩给烛九- yin -··荀三看了一眼,只觉头皮发麻··那上面分明就是洛不归背上那幅图样·“这,这是……”·烛九- yin -看了他一眼,“不是。”
荀三松了口气,这也太像一块人皮了·还以为荆得神君已经进入心狠手辣到剥皮取图的境界··烛九- yin -拉住荀三,“走罢”·荀三只来得及回头一望,却见荆得神君抱着怀里的洛不归已经离开了。
时隔一日,他们走到邻近的一个小镇时,听闻坊间都在传在沱水镇发生的异事··荀三好奇,去问··原来就是沱水镇突发大水,天生异象,必定是什么异兆。
“他们都说沱水里的神君走了,才会发洪水·”荀三回来同烛九- yin -说道··烛九- yin -点点头,“虽是传言,他们却也没有说错·”·“然后他们又说,现在沱水开始慢慢降下去了,今晚便是能走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烛九- yin -不解他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荀三说:“我们回去吧,回钟山·”·烛九- yin -看向他,“为何”·荀三看了他一眼,又撇过头,良久,他轻声说道:“算了,刚才我是一时冲动,我们还是先找到长燚。”
烛九- yin -看着他,“兔子,若是你走着走着,不想去了,便和我说,我们不去便是·”·荀三望着桌上被吃得干净的饭菜,有些发愣,他记得以前烛九- yin -是不必进食,偶尔吃东西不过是犯馋,如今却要睡觉,而且睡得很沉,也要吃东西,而且吃得津津有味。
·他看向烛九- yin -,一个神仙,而且是那么厉害的神仙,却活得越来越像一个凡人··“烛九- yin -,”他喊了一声,面上淡然的上神看向他,荀三突然红了眼,“烛九- yin -,你是不是要死了”·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丁酉年正月廿九              - yin -·所有人都说神仙是日月同寿。
大多是这样的··我也是才知道,日月并非永恒,神仙亦非同寿··神的死亡是陨落,是永恒的消亡··轮回,是凡物之所以脆弱的馈赠··于神,于仙,是代价。
——巡山日志·“去长燚会让你活下去吗”·荀三问的时候,脸朝着另一边,不过是灰蒙的天和- yin -森的树林··烛九- yin -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我希望如此。”
“是因为,这个吗”荀三捂住自己的小腹··烛九- yin -回答得果断,“不是·”·不知是长兀说了什么,还是被什么影响了,烛九- yin -觉得如今的荀三心思越发敏感了。
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注意他体内火精的事,无论大小,一有动静,就会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烛九- yin -觉得这十分不正常··“兔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到不了长燚”烛九- yin -问道。
荀三一愣,“那你呢”·烛九- yin -眯了眯眼,审视了他一番,突然沉下脸来,冷声斥道:“祝参shen”·荀三眨眨眼,似乎有些迷茫,“嗯”·烛九- yin -转过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荀三说道:“以后你要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要让他们随便来占用你的身体。”
荀三似乎恍惚了一下,好似才回过神一般,深深地看了烛九- yin -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掀起帘子,进了马车··烛九- yin -握紧了手里的马鞭,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荀三在车里闷闷的··过了一会儿,车里突然想起荀三轻快的声音,“抱歉啦,我只是闹着玩儿,没想到他迁怒于你,实在是不道义”·随即又有荀三的声音又沉下来,“不要沉不住气”·只听荀三轻快的声音好似撒娇一般,“我看见小溪就忍不住嘛,我喜欢他呀”·荀三突然大吼一声,“够了”·烛九- yin -说什么要意志坚定,这种他人比你强大到想占用你的身体就随便使用的力量,他根本体会不到·荀三怒气冲冲地握紧拳头,“等到了长燚,我要把你们都消灭掉”·烛九- yin -在外头听见,有些愣怔。
随后却听荀三说道:“嘻嘻,他真拿长燚当救命稻草了”·烛九- yin -黑着脸,停了车,撩开车帘时,还能看见荀三难过又茫然的神情。
“你干什么”他嘟哝道··他将荀三一把拎起来,对上了那双兔儿眼,半天说不出口,最后只道:“你将眼睛闭上”·荀三有些不情愿,却也将眼睛乖乖闭上。
他感觉到烛九- yin -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额间,只觉眉心一阵冰凉,神台清明··“好了·”·荀三睁开眼时,并无甚所感,“你弄了什么”·“我帮你封住祝参的神识,能坚持月余。”
“在那之前,能到长燚吗”·烛九- yin -点头,“能·”·荀三撇撇嘴,“书生他当时也是这样吗有些时候,都没办法控制自己,就任由别人- cao -控。”
烛九- yin -重新挥鞭上路,“长兀他力量不够·”·“但是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感觉一定很不好·”荀三回到马车里,蜷在座位上。
更何况兔子身体里有三个人··烛九- yin -有些心疼,想要宽慰,“其实祝参也在我体内待过……”·荀三:“……”·烛九- yin -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提起那一段时日,那一段好似不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他又的确犯了大错。
“那种感觉很不好·”·“不用你说”·“祝参can曾控制我夺取原墟秘钥,”烛九- yin -顿了顿,“我伤了我师父,差点把他害死。”
“为了汲取灵气,我杀了钟山全部生灵·”·“原墟秘钥拿到手后,我又以血祭门,屠城·”·好似故意一般,屠城之后,祝参退回,烛九- yin -睁眼,便是尸殍遍野,眼前像是被蒙上一层血红,入目朦胧,此症持续有半月之久,才逐渐清明。
屠城之后,原墟封印开启,上界引起震动,遣将前来征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时奚故体内乃是双元混合,俱是上古烛九- yin -呼为冬吸为夏之神力,祝参持其力战上界天兵,竟不落于分毫。
遇神杀神,狂妄至极··“竟是落了个‘煞神’的名头,”烛九- yin -笑了笑,“我以为这些事都很模糊了,毕竟过了那么久……”·今日提及,却像是昨日之事,分毫细节都记得清楚。
许是血溅其手再难清罢·“那不是你”·暖暖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烛九- yin -回过神,只见最近一直处于暴躁状态的兔子眸中清明地看着他。
手心传来的温度十分安心··兔子似乎一直体温都比较高··一直很温暖··“就像刚才的我也不是我一样,”荀三语气坚定,“那不是你”·烛九- yin -望进那双澄净的兔儿眼里,好似晴空碧水,心一下软了。
他不愿再提,当年祝参的力量还未被削弱时,对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也不愿再提,杀戮之后,即便清醒,也控制不了的那扭曲的快感··数十万年之后,再来回望,烛九- yin -觉得当时祝参其实说得没有错。
他享受杀戮··他枉自为神··但他,却是真正的神··真正的神,不应有质疑声··这样的想法即便在此时此刻都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见他出神,又面色- yin -沉,荀三抓紧了他,轻声唤他:“烛九- yin -”·指尖传来的力量让烛九- yin -胸中翻涌的戾气消却大半··荀三心- xing -敏感,担忧地看着他。
烛九- yin -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心神一动,便抚上了荀三的耳朵··“你又干什么”荀三摸着自己突然冒出来兔耳朵,一脸无奈。
尾椎那儿鼓起小小一坨,烛九- yin -忍不住,隔着衣服伸手捏了捏··荀三被捏了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打了烛九- yin -一下··烛九- yin -假意呼痛,随即长臂一捞,将兔子捞入怀中。
荀三一愣,挣了挣,没挣开··烛九- yin -随即问道:“你到底喜欢那个书生多久了”·这个问题埋在他心里,耿耿于怀,如心上肉刺。
但此时此刻无疑是十分扫气氛的··荀三的长耳朵扫过烛九- yin -的脸,随即脸上一痛,烛九- yin -捂着脸跳开··脸上牙印已经深可见紫··荀三眯了眯眼,“问这个作甚”·烛九- yin -还未来得及答话,荀三摆摆手,往后退了三步,“你要是好奇就算了,你可别喜欢上我”·“……”·烛九- yin -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自,作,多,情”·能够看见荀三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朝着他讨好地笑笑,“你是上神,我生死还不就在你一念间,谢谢你带我去长燚,还能够帮我报仇,待长兀一死,你取回你的丹元,我们两清。”
烛九- yin -突然发觉,眼前的这只野兔子精似乎一直都很聪明,只有在面对他心爱的小书生时,才总是显得局促又缺根筋··他心中郁郁,面上却不显,嘴里说道:“算起来,你不觉得还是你欠我多些”·荀三却正色说道:“若不是因着你的缘故,我本该是欢脱无脑的一只寻常野兔子,却平白有了这一段缘分,算起来都是你的错”·烛九- yin -冷笑,“若不是我,你会认识你的小书生”·他将“你的小书生”几字咬得极重,像是要吞了谁似的。
但在提到小书生,荀三心里都会平白多出几分勇气,他怼回去,“若不是我的小书生,你早被那长兀给害死了”·同样几个字,荀三也咬得极重。
烛九- yin -听了心中不爽,明知这样站着这里吵架十分幼稚,却还是想顶回去,“若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进去”·荀三咬着嘴,气闷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对就是因为我,书生都是因为救我才被那长兀夺了舍,要是我们不认识就好了”·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都怪那颗丹元就那么恰恰放进了荀三的体内··烛九- yin -终于忍不住,“还是要怪你自己,喜欢上了个来历不清不楚的半人半魔”·荀三瞪向他,“你说什么”·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丁酉年二月初二            - yin -·我不相信。
——巡山日志·两人一路沉默··烛九- yin -心里默算,这是冷战的第四天··其余问题上,荀三的确是精得很,一碰上小书生,整个脑袋就变成榆木做的。
烛九- yin -又是气闷又是心酸··那天荀三只说了一句,“我不相信·”·至此,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两人依然在朝着长燚进发,但是全程零交流。
烛九- yin -说住哪儿就住哪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似乎只要烛九- yin -不改口,荀三就再也不会理他··但是烛九- yin -心里倔,始终不改口,还不断强调,“我先还没有确定,后来就确定了。”
“柳彦怀是半人半魔,他母亲应该也很强大,一般凡人是承受不了魔族力量的·”·他一说,荀三就会加快步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此时的上古大神却好似幼童赌气一般,追上去,不依不饶,“所以他的身体很强,刚好适合装下长兀那种不神不魔的四不像,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长兀非得选择他”·荀三顿了一下,“神也有坏神,魔也有好魔”·见烛九- yin -怔住,荀三笑道:“我是妖,他是魔,我们半斤八两,王八配绿豆,天生一对”·“……”·烛九- yin -不罢休似地争辩,“话不是你这样说的,半人半魔天理不合,他能安然活到这般岁数,只不过是心中无甚杂念,若是一旦生出几分杂念,你以为柳彦怀能撑多久”·“你以为长兀是怎么进到柳彦怀体内的”·荀三睁大眼。
烛九- yin -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看起来小书生早就喜欢上你了,傻兔子”·荀三一双兔儿眼殷红,喃喃欲争··烛九- yin -眸中- yin -测测的,“你看你,一个妖怪非要去招惹一个人,若真是个人也就罢了,偏生还是个……”·烛九- yin -说不下去了。
兔子精气极,望向他的眼神愤愤··烛九- yin -讷讷,“当然这也不能算作是你的错……”·荀三深呼吸,将冒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嘴至贱,则无敌··烛九- yin -扪心自问,自己从小受凤诀教导,良师益友,家教良好,却每每对上这野兔子精就恁是想要怼上一两句··尤其是在他提及他那心爱的小书生时,烛九- yin -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以忍受。
许是喜欢上这野兔子了··烛九- yin -在荀三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突然福至心灵··我喜欢他·胸口像是被撞钟闷声一撞··不。
不是撞钟··是一只闷头奔跑的灰兔子,他就那么站着,这只灰兔子自己就这么撞在了他胸口上··撞进心里··却又躁动极了,成日没有节奏地瞎蹦。
为什么·想来他也是活了数十万年的上古大神,即便抹去他被困于钟山的数十万年,可好歹他也是个上古大神··醒来后跟在这野兔子身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念在几分心软,又救了兔子一次。
好吧……·他承认,柳彦怀的那招“留兔亭”实在是刺激到他了,但是也只是觉得自己保护得尚好的兔子,成天见儿向着外人,心里不舒服罢了。
什么时候呢·烛九- yin -蓦然想起,荀三瞪人时,那双圆睁的兔儿眼··荀三是兔妖··丹田处揣着的是自己的元丹··若不是自己,这只野兔子断不会有这样的机缘。
烛九- yin -一下释然··定是天注定的一段机缘·合该他会喜欢他,可以没有缘由·兔子也会喜欢他,忘记那横生而出的柳彦怀。
他们是天注定的一对儿·“兔子,你走哪儿”·烛九- yin -回过神,胸中是陡然激增而起的自信··活了数十万年。
寂寞至极之后,是难得的陪伴··烛九- yin -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看着荀三清瘦的背影,好似自己解于钟山之后,就似乎一直这么追逐着荀三,跟在他的后面。
无论是巡山,还是闲逛··他追上去··荀三回过头,烛九- yin -才发现那双兔儿眼通红··荀三闷闷的,“烛九- yin -,我现在只想救书生,他是因为我才被那妖怪抢了身体,你说你有办法,我便跟着你走,你怎么说我和书生也没关系,只是你断不要给了我希望,又把它给掐灭了。”
荀三望向烛九- yin -,不知道他眼里的殷切从何而来,他也不想去管,兀自说道:“说到底,这也是因你而起啊”·烛九- yin -怔愣,“我并不是说你喜欢柳彦怀不好,只是这……”·荀三打断他的话,“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只是书生救了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试去救他一救。”
“事成与否,我都还了你这颗元丹,什么祝参can祝参shen,我且再入轮回,就都与我无关了”·烛九- yin -紧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每每提及那柳彦怀,他便满心不愉,祸从口出,荀三便是又气又伤··思及此,烛九- yin -恍然发现,似乎每次荀三此般决绝,都是因着他说了柳彦怀的不是··烛九- yin -冷哼一声,压下心中涌动的情愫。
“那书生于我无关,且去长燚便是,”烛九- yin -说道,“只是你一路都要丧着个脸不成·”·荀三吸吸鼻子,挤出个笑来··烛九- yin -见之,更是胸中一股闷气,转身便走。
两人没了马车,走到天黑,都没见到人烟,只能天地为床被,将就着歇下··荀三做惯了活计,前前后后忙活着··烛九- yin -明了自己的心意,有心上去帮忙,却又刚刚小吵了一架,拉不下脸面。
他余光跟着荀三前后打转,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了这只野兔子··他知天文地理,晓百川千山··在被困于钟山之前,或者说在被受困于祝参之手之前,他是天地唯一的烛九- yin -,是拥有玄黄之力的继承者。
凤诀对他的培养,是对这天地秩序守护者的培养··而如今细细想来,烛九- yin -垂眸,凤诀是心疼他的··凤诀对他的教导是矛盾的,既想他成为太昊那样的大统之人,又想他一生- xing -平安稳。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的心- xing -配不上他的能力,才会将祝参放出之后,又无力压制,害人害己··才会在经历了数十万年的无边寂寞之后,渴求温暖,迅速依赖上唯一还留在他身边的荀三。
“这才二月初,晚上冷,断不能让这火灭了,”荀三坐下来,看着明晃晃的火焰,搓搓手,“我们一人守半夜罢”·烛九- yin -看了看他疲惫的神色,手心聚力,一团小小的火甩过去,将将燃起要灭不灭的脆弱火苗陡然增大,荀三吓了一跳,吼道:“小心燃起来,烧了林子”·烛九- yin -一愣,手势一转,火势又瞬间转小,“我们都睡吧,这火不会灭了。”
荀三撇撇嘴,“还是守着吧,这荒天野地,不好说·”·烛九- yin -默然,朝他招招手,“那上半夜我来守·”·荀三也不推迟,他已是累极,到头便要闭眼。
烛九- yin -嘴唇动了动,还是问了句,“兔子,你要不化作原形,来我怀里,睡得舒服些”·荀三警觉地睁眼,“你抱着我睡做甚”·烛九- yin -坦然,“我想摸摸你的耳朵。”
荀三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变态”·过了一会儿,荀三迷迷糊糊的,听见烛九- yin -问了一句··“兔子,你要不要跟着我”·“嗯”荀三迷糊着,有些不明所以。
他看见烛九- yin -凑过来,看着他,说:“我说,你要不要做我的道侣”·荀三猛地睁大眼··烛九- yin -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只迎来唇间柔软的相触··作者有话要说:·暗搓搓地更一章·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丁酉年二月初十        晴·两个人一路相伴,不说话的可能- xing -有多大·……·为零。
——巡山日志·荀三怒,“你不要碰我”·烛九- yin -一脸无辜,“前面有坑·”·“我不瞎”·烛九- yin -收回揽在荀三腰上的手,讪讪一笑。
荀三闷头冲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郁闷道:“我昨日同你说得还不明白吗”·烛九- yin -耸耸肩,“不是那样的·”·那石破天惊的一吻,烛九- yin -至今觉得自己的做法极为正确。
荀三起初是被吓到一片空白,而后不可置信,随即百般思绪瞬间炸裂,身体作出了本能反应··他化回了原形··烛九- yin -还没来得及无师自通地伸舌头,自己按着荀三后脑勺的手一沉。
手上多了只硕大的兔子··灰兔子像是受了惊吓,狠命蹬了他一脚,挣开他的束缚,转身就要跑··奈何林中树木太密··荀三在慌不择路间撞上了树。
“砰”一声巨响,烛九- yin -心疼地捡起晕晕乎乎的他,左看右看了一阵,直接抱着他驭术飞行,离开了那处密林··此后几天,荀三避之如猛虎··直到昨日,荀三突然拉着他至一水塘,塘边有雏鸭。
“你看,那群小鸭子跟着鸭妈妈一直走是不是”·荀三问他,烛九- yin -不明所以,看来倒的确是这样,但又觉有陷阱,是以不愿点头。
荀三却并不关心他是否回答,兀自道:“小鸭子一直都这样,破壳出来的时候即便是看到一只猫,它们也会跟着它,当成是猫妈妈·”·“……你想说什么”·荀三看向烛九- yin -,“奚故……”·这还是荀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荀三对他说:“你只是寂寞得太久了·”·……·荀三在无关柳彦怀的事上,一向是非分明,机灵警醒··烛九- yin -笑笑,一口闷气郁郁在心。
他指着天,“不是,是天注定的·”·荀三看了看天,看了看他,看他宛若一个智障··接下来,烛九- yin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是因寂寞而对荀三产生依赖,便开始尝试着像是对待有情人一般对荀三。
荀三完全无法适应,甚至走路都要离烛九- yin -一丈远··两人磕磕绊绊走到米林城时,正遇上米林城城主嫁女,大摆流水宴,好菜好酒据说是要欢庆三天三夜。
荀三和烛九- yin -都是第一次遇上人间这样的热闹事儿,从城外就听闻人声鼎沸,城中人潮拥堵,尽皆围于那长桌旁,推杯举著,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这一小妖一上神,又饿又好奇,随众坐下来,吃上了这么多天来第一顿饱饭。
“这二位小哥看着面生,是打哪儿来啊”·正吃着,席间邻座的一位大叔探过头来低声询问··荀三正啃着鸡腿,满面油光,此刻有人问起,他吃着陌生人的白食,不禁有一丝心虚,便回道:“钟山。”
那位大叔摇摇头,“二位小哥是途径米林,还是来米林办事儿啊”·荀三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们就是经过这里,”他放下鸡腿,“实在不好意思,我和我朋友已经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大叔连忙摆手,瞄了坐在荀三旁边正往嘴里塞糯米滋的烛九- yin -,只觉此人气质非凡,非寻常百姓,便道:“我们城主心善,这流水宴上东西小兄弟大可随便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道:这只怕是天家贵胄,眼前的这个普通小青年许是深怀不露的高高手,这要么是微服私访,要么是遭了什么变故,若是自己助其一二,今后会不会也有斗米黄金之报呢·荀三愣愣的,不知眼前的大叔已经在脑补万字大戏,晃了晃手,“大叔”·大叔回过神,看向荀三的眼神都变了,笑道:“小老儿姓李,小兄弟叫我李叔就好。”
荀三连忙道:“我叫荀三,他叫奚故·”·一个没名儿,一个没姓··李叔更是在心里断定了自己的想法,想他二人定是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二位小兄弟,天色不早,你们可要留宿米林城”·荀三看了烛九- yin -一眼,烛九- yin -点点头。
李叔憨憨一笑,看了看周围,“小兄弟,你看,我们城主嫁女,八方来贺,把这小小米林城塞了个满,客栈那些都住满了……”说到此,李叔顿了顿,看了荀三一眼。
只见长相平凡的小青年就静静看着他,等他下文,倒是他身后气度不凡的青年斜睨了他一眼,眸中神色莫辨,不禁心中一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二位若要留宿此地,寒舍倒是还有间上好空屋……”·荀三恍然大悟似的,“李叔您可真好,我们正愁着呢您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瞧瞧这场面话说的。
都把李叔说懵了,什么正愁着方才你望你主子的那一眼不是才在为是否留宿米林征求同意吗·“那就叨扰李叔了·”荀三看也没看烛九- yin -,便谢道。
这回又没有征求同意了……李叔一下又摸不清二人关系了··流水宴还会一直上菜,荀三和烛九- yin -吃饱喝足,便就跟着李叔准备回他家住一晚。
荀三在后面扯了扯烛九- yin -的袖子,后知后觉道:“会不会有危险”·烛九- yin -乜了他一眼··荀三自知理亏,“等下要是不对,你先跑,我化了原形,谁也别想抓住我。”
烛九- yin -有些好气又觉好笑,他摸摸荀三的头,“不怕,有我·”·荀三这下没好意思躲,但还是强调道:“不要随便摸我头”·“哎哟”·荀三突然被撞了一下,烛九- yin -将他护在身后,才发现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
“根子,咋了”李叔回过身来,发现贵人没走,便问那小孩儿··名叫根子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截红绳,绳上还系着个木牌,见李大叔问他,便道:“是我不小心撞到人了,李叔,你家生儿交牌子了吗”·“没呢,咋了”·“城主说是要在亥时前呢”·“不是说第三天再交都行吗”·“才改的时间,你快让生儿去交牌吧”·“哦哦,好,谢谢根子啊”·根子摆摆手,回过身朝他们一拱手,“抱歉,刚才撞着你们了,实在是有急事,先走一步啊”·荀三摇摇头,说没事。
转过眼,李叔的步伐便加快了,“二位小兄弟,走快些罢,我家生儿的牌子还没做上呢”·荀三和烛九- yin -对望一眼,荀三问道:“什么牌子啊”·李叔边走边说:“就个木牌子,前天城主发的,城里面家里有男丁不足弱冠之年的都要在这个牌子上刻生辰八字,说是流水宴后再交,怎地提前了”·李叔喃喃自语。
烛九- yin -微微皱眉,“敢问,城主有没有说木牌为何而用”·李叔摇摇头,“祈福用的嘛”·说罢,再不肯多说了。
烛九- yin -捏了捏荀三的手,荀三瞪了他一眼,作了个口型,“有鬼”·烛九- yin -神色莫测··到了家,李大娘似乎早听到了消息,已经将木牌做好,交予生儿,让他拿过去。
“爹,我去啦”生儿才刚满十四岁,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见有客人来,也不怯生,笑盈盈地打了招呼,还围着荀三转了一圈,说道:“这位哥哥好生面善,待生儿回来了定要与这位哥哥谈谈天。”
烛九- yin -脸沉下来,生儿便笑嘻嘻地跑远了··李叔“诶”一声,也没喊住人,只好对荀三二人笑了笑,“犬子实在顽劣,还望二位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荀三笑道:“好活泼的小子,李叔可有福了”·李叔笑笑··李大娘却面带愁色,又不好在人前发作,便道:“二位小兄弟赶路也累了,我先前得信儿,已经将客房收拾出来了,只是寒舍微小,尚只余有一间房了,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荀三见李氏夫妻如此好客周到,思及方才自己还在怀疑他们,不由心中愧疚,哪里还顾得上是不是只有一间房,连忙摆手,“无妨无妨,我二人深夜叨扰,才是望大叔大娘不要嫌弃。”
李叔乐呵笑道:“不会不会”·只有一间房,只有一张床··荀三无语··烛九- yin -暗自得意··荀三正欲说自己今夜可打地铺,却见烛九- yin -神色一变,走到了门边。
荀三心神一动,变出了自己的耳朵来,兔耳听声甚是灵敏··想来李氏夫妻亦是走了一定距离,才边走边说,不料屋内两人俱非凡人,听了个一清二楚··“李全儿,我今天可听那老乞丐说了,这事儿邪乎得很”李大娘似乎还掐了一下李叔,听得李叔嘶嘶抽气声,“哪里有人成亲祈福,需要全城男丁八字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而且还得是不足弱冠之年,老乞丐说了,八字看起来没个啥,若是被能人握住了,取人- xing -命都是轻而易举的再说了,能娶城主女儿的,你要我想信其没有异心,我也难啊”·李叔似乎不太信,又有些不耐烦,“都说了,别信那老乞丐,都是胡言乱语,城主待我们不薄,不就要个八字,还怎么着你了”·李大娘带了些哭音,狠声道:“我们可就生儿这么一个宝啊若是祈福也就罢了,如果生儿有什么好歹,我先跟城主拼命,再来找你算账”·“呸呸呸”李叔有些气急败坏,“什么都没影儿的事,咋在你嘴里生出个十成十,瞎说什么”·“……”·两人交谈声逐渐远去。
荀三看向烛九- yin -··烛九- yin -伸手··快准狠,抓住了荀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耳朵··手中的兔耳颤了颤,颤得烛九- yin -心思蠢动,再看荀三,瞪着他的兔儿眼怒气满值,眼角一片绯红,像是一团细细的火苗,簇簇地,烧到了他的心脏。
“兔子,我们是天注定”·他重复了一遍,强势忽略荀三看他宛若智障的眼神··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不要放弃一个自嗨的我……·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丁酉年二月十一              晴·悟到了如何能够坦然接受烛九- yin -摸摸蹭蹭的方法。
纪念一下··——巡山日志·烛九- yin -从屏风后出来时,荀三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烛九- yin -想着待会儿应该是要同床共枕了,不禁有些激动,心里面盘算着,要不要有一个大动作,争取一举将荀三的身体拿下,再慢慢攻心·荀三见他出来,拍拍床,“上来睡吧,不要睡太晚了。”
“……”·烛九- yin -心中咯噔一下,慢慢走过去,恍惚觉得荀三方才的目光是不是太过慈爱了··像是母亲对着儿子,谆谆教诲,劳心劳力……·这样的感觉持续到烛九- yin -翻了个身,顺势想要抱住荀三时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荀三拍拍他的手,“怎么,做噩梦了不要怕,都是小小男子汉了,还这么胆小”·“……”·烛九- yin -默默缩回了手。
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烛九- yin -一睁眼就看见荀三窝在被子,露出一点点额头,脸上睡得红扑扑的,十分惹人怜爱··荀三动了动,睁开眼就对上烛九- yin -的目光,怕是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缱绻温柔,弱水难盛浮毛,荀三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了。
他心里一颤,收回目光··烛九- yin -凑过来,想要吻他··荀三躲开了,下了床,说道:“小子都这么大了还黏黏糊糊的,快起床吧,太阳都晒屁股了”·话里就差没加一个“为娘”了。
烛九- yin -心里一哽,直直注视着转身出门的荀三,微微一叹··接下来的好一会儿,烛九- yin -都安分守己得很··荀三私以为这方法真是见效··两人正准备出门,就见李叔的儿子生儿跑过来,“咦,两位哥哥都起来啦,正好,去城中吃早饭罢”·说着,生儿便跑过来要牵荀三的手,“荀哥,昨儿睡得可好”·荀三笑答:“睡得很好,还要多谢你爹娘的好意了。”
生儿大方地摆手,“哪里呀,反正空着也空着呗”·一人一妖亲昵地靠在一起走出去,烛九- yin -跟在后面,反思自己是不是- cao -之过急。
清晨的流水宴,显得要清淡许多,但多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显得精致大方··“你们米林城城主可真有钱”荀三吃了一个梅子酥之后,感叹道。
生儿笑得十分欢快,“那是,城主他嫁个女儿不容易,这下终于嫁出去了,那当然得好好庆祝一下·”·荀三想起昨晚李大娘也有说,能娶城主女儿的绝非常人,这是有多不一般的姑娘啊·“城主他女儿,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荀三询问道。
生儿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他看荀三望着自己,那双眼睛就好像兔儿一般灵动可爱,不由软了心,他拉了拉荀三,凑到他耳边耳语道:“小姐心智不太正常,特别严重,今年都廿九的岁数了,可算嫁出去了。”
荀三听“心智不太正常”,还以为是心智尚且还停留在幼童的那种不正常··却见生儿左右望望,小声道:“据说小姐她总是嚷嚷米林城里全是血”·生儿往嘴里扔了一块不知什么做的糕点,嘟囔道:“不过,听说这次成亲,姑爷是个能人,治得了小姐,现在小姐只听他的话,不哭不闹了。”
荀三皱着眉,觉得很奇怪,他看了烛九- yin -一眼,虽说方才生儿说得格外小声,但对上神烛九- yin -来说,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捏了捏荀三的手,趁生儿不注意,低声说道:“我们待会儿就走罢,这米林城许是好不了了。”
荀三皱眉,“怎么”·烛九- yin -知他心思,将他拉至无人处,劝道:“你莫要徒徒惹上这些孽缘,该是他们的劫数罢了。”
荀三却摇头,“不是这样的,烛九- yin -,我觉得不对,即便是这个奇怪的新姑爷要做什么,即便是他要血洗米林城,但是我仍然觉得不对,真的不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荀三喃喃重复着,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满心这样觉得,甚至连自己眼里都透出了几分困惑。
“烛九- yin -,我,我想去看一看米林城的新姑爷·”良久,荀三这样说道··烛九- yin -抚上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有些慌张无措的目光对上促狭里带着深情的目光。
烛九- yin -轻声说道:“那我陪你·”·荀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感到头上大掌袭来,按住了自己的脑袋,被按到身前人的胸怀里··闷闷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但是,你得把你的耳朵尾巴变出来,让我好生摸一摸。”
荀三红着脸,默不作声,随即狠狠踩了烛九- yin -一脚··荀三问生儿,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小姐姑爷··生儿说,每天中午,他们会来,接受大家的恭贺,不过他们出来的时间很短,所以至今还有很多人都等着祝贺他们呢·昨日,荀三他俩是下午才到的,错过了中午那一波。
吃过早饭,生儿带着他们四处逛了逛,给他们介绍自己从小长大的米林城··米林城其实不算特别大,但是背山面水,算得上是风景独好了,加之城主心善,所以米林城里民风良善,算得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城了。
快到吃午饭时,城中人逐渐多了起来,聚集在长桌边上··生儿带着他们左钻右窜,找到正在和他人攀谈闲聊的李氏夫妇··快到正午时,一直闹哄哄的人群突然逐渐安静下来。
三声沉闷的钟声响起··荀三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低下头,揉了一下心口··人群里突然高声齐喊:“恭贺新人喜结连理,诚祝二位百年好合”·许是那小姐和新姑爷出来了。
荀三一抬头,却眼前一黑,他的眼睛被一只手捂住了··“烛九- yin -”·他抓住那手,重心不稳,靠在了烛九- yin -的怀里,有些莫名其妙。
“兔子,我们走罢·”烛九- yin -说道··荀三挣脱他的手,烛九- yin -没有用力,荀三望向前方,他的眼力很好,隔着那么远,他也看清了前面层层叠叠人群之后的新郎。
身着大红喜服的柳彦怀,臂弯里正靠着娇柔可爱的新娘··荀三脸色一白,突然觉得脑袋沉沉,眩晕极了··烛九- yin -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兔子,那不是书生,那是长兀。”
长兀··是了··长兀占据了书生的身体··现在,成亲的是长兀··荀三喉咙干渴,看了看烛九- yin -一眼,声音有些艰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烛九- yin -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他,嘴角噙笑,也是极其苦涩··他心道:这什么见鬼的天注定·这只怕是他的劫··才会让他这般心痛。
荀三一口饮尽桌上白瓷小杯里的酒,觉得喉咙倒是不干了,只是有一丝火辣辣的灼烧感··荀三问道:“为什么长兀会在这里”·长兀已经透过重重人群看向了这里,只是不经意间地一瞥,似乎站在这里的只是陌生人。
烛九- yin -微微昂起头,“直接问他就知道了·”·话音刚落,荀三便发现周围光线似乎变暗了,但也是刚刚能够看清的样子··只是这些人都不动了,好似空气也凝滞了一般,在众多静物中,烛九- yin -牵着他的手,慢慢朝长兀走去。
在暗色中那一抹红显得尤为刺眼··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丁酉年二月十二               - yin -·我现在才发现,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正视过书生已经不再是书生的事实。
——巡山日志·烛九- yin -牵着荀三,越过静止的人群,走到书生面前不过一丈距离··柳彦怀将怀中一脸娇羞的新娘放置到旁边座椅上,笑容凝固在新娘的嘴角,显得诡异。
他看向荀三,嘴角笑意扩大,“荀三,好久不见·”·荀三抿抿嘴,“长兀,你作什么妖”·见他作势就想要冲出来,烛九- yin -连忙扯住他,将他护在身后。
柳彦怀看他的眼神有一点困惑,“荀三,你在说什么”·随即他又释然一笑,指了指烛九- yin -,“你的这位朋友看起来很厉害,对了,你学会施法术那些了吗”·荀三愣怔,“书生”·柳彦怀笑道:“自钟山一别,还是有些日子未见了,待会儿我们可好好叙旧,只是……”·他看向烛九- yin -,“虽不知这位兄台为何施法定住他人,但若是为我而来,还请兄台放过无辜- xing -命。”
荀三扯扯烛九- yin -的袖子,以眼神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烛九- yin -也一时半会儿摸不清,便抬手解了术法··流水宴席一下恢复了以往热闹,只是那新娘愣了一下,似乎不知自己为何坐了下来。
柳彦怀扶着她站起来,“柔安,这是我家乡的故人,今日有缘,竟路经米林,恰巧参加了我们的婚宴·”·这米林城的大小姐柔柔一笑,“见过二位。”
看起来,并不像传闻中那般神经质··烛九- yin -知道此刻也不好说话,只能先拉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荀三往旁走,走到没人处,才停下来,拍了拍好似失去魂魄般的荀三。
“兔子”·荀三回过神,眼眶瞬时红了,声音都在发抖,“烛九- yin -,那是长兀还是书生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烛九- yin -自己也不清楚,只能安慰道:“兔子你先冷静下来,那长兀不知道搞的什么把戏,你切莫上当了。”
荀三揉揉眼,像是要把方才的眼泪收回去一样,低声道:“好,好,我倒要看看这作死的长兀到底在搞什么”·烛九- yin -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舒了口气。
柳彦怀对兔子的影响似乎还没有到让其是非不分的地步··一神一妖都没了吃饭的心思,看到柳彦怀扶着新娘离开后,连忙跟了上去··待柳彦怀将那娇弱新娘安顿好后,对站在外面候着的一神一妖笑道:“跟我来罢”·柳彦怀将他们带到书房,关上门,荀三便问道:“你究竟是谁”·柳彦怀愣住,“荀三,我是柳彦怀啊”·他反而有些无奈,“荀三,你是怎么了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喝过酒的好兄弟。”
荀三愣住,“你说什么,什么好兄弟”·柳彦怀笑道:“你送青梅,我酿酒,我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即便我们人妖有别,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情谊。”
荀三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痛,“你还记得留兔亭吗你记得你救了我吗”·柳彦怀明显一愣,“我哪里来的本事救你呢,你身旁的这位朋友已经很厉害了呀”·荀三垂下眼,语气冷然,“长兀,你这混蛋”·烛九- yin -揽过他,低声对他说道:“这不是书生。”
荀三转过身,“我知道,他就是长兀·”·烛九- yin -在他耳边,低低笑道:“那我打他咯”·荀三捏紧了拳头,点点头。
他背对着柳彦怀,烛九- yin -低头看着他,一神一妖都没有看见他二位亲昵的动作落进了柳彦怀的眼里时,柳彦怀紧抿的嘴唇,以及瞬间失去温度的眼眸··思之成狂,妒之成魔。
烛九- yin -出手只是在一瞬间,劲风扫过,寒意顿生,柳彦怀出手抵挡,反手还击··烛九- yin -在柳彦怀出手的一瞬间,察觉到不对,这不是长兀的招数,长兀出招虽狠辣有余,但- yin -毒不足,毕竟是凤诀的徒弟。
但柳彦怀此刻出招,招招毒辣,- yin -狠十足,实在不像是长兀的作风··但是谁知道经过这么多年,长兀是否已经风格转变,烛九- yin -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看了想要帮架,却又无处下手的荀三一眼。
他和柳彦怀同时向上一冲··出去打··以免伤到了某个弱鸡小妖怪··烛九- yin -是这样想的,于是他冲了出去··但是看柳彦怀的动作,甚至还要比他快一些,却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荀三在下头,一面恼恨自己的弱小,一面担心烛九- yin -会和上次一样一不小心就打不过长兀了··但很快战势明了··柳彦怀逃了··荀三追了几步,便被烛九- yin -拦下。
“兔子,别追·”·荀三有些懊恼,但还是直面事实,“我就瞎跑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两人正说着,外屋冲进来许多人,书房此处已经被破了一个大洞,又与其他房屋相连。
米林城城主一脸痛心,“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只是闻声而来,并未看到柳彦怀离开,现下,只剩了荀三烛九- yin -一神一妖站在那儿,又是陌生人,于是理所当然地被视为了图谋不轨的坏人。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烛九- yin -冷哼一声,闭上了眼,整个天光瞬间暗下来··从还剩个模糊的人影到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在一瞬间。
普通老百姓自然是大惊失色,烛九- yin -揽过荀三的腰,一跃而起,准备离开··“全是血全是血”·一声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
荀三耳尖,“是那新娘的声音”·“去看看”烛九- yin -猜测或是与柳彦怀有关,睁开眼,循音而去。
米林城城主也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我的女儿”·没走几步,便见一红衣女子披头散发,直冲而来··烛九- yin -拉着荀三避过,此刻众人已经顾不得这两个奇怪的陌生人。
只见那女子一边喊叫着“全是血”,一边疯跑,最后撞进城主怀里··米林城城主见此状,心痛如绞,抱着那女子跪下来,“柔安啊我的儿啊”·柔安面上惊惧,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双眼发直,浑身颤抖。
“小姐这是,这是又发病了啊”·“可不是,真是作孽”·“……”·人群中传来几声窃窃私语,落进荀三的耳朵。
再仔细去听新娘说的是什么时,荀三变了脸色··人群中已经有郎中出来为其诊治,见众人心思都不在他们这里,荀三拉着烛九- yin -悄悄离开了··“烛九- yin -,这事真不对劲,我方才听见那新娘子说什么明天,明天就是大限……”·荀三边走边说道:“她说得很乱,但绝对,绝对是在说一件大事”·他停住,“会不会和那些交上去的生辰八字有关”·烛九- yin -掐指算了算,荀三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见他手指一顿,“算出什么了”·烛九- yin -摇摇头,“没有,没有变化……”·荀三咬了咬嘴唇,“长兀出现在这里,这些行为还那么莫名其妙,这里面要是没有鬼,我真是把脑袋砍下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烛九- yin -语气无奈,眼神倒是温柔,“你倒是听我说完,没有变化才是最大的变动。”
“怎么说”·天道运势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相反这些都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的·无数的因果相加,环环相扣,让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向着既定的结局走去。
而在这期间,变化无处不在··“米林城,连基本的运势变化都没有,”烛九- yin -看向荀三,“这已经是一座死城了·”·并不是楼空人散的空城。
而是直接消失于天道运势之间,不会再产生任何因果的死城··第30章 第三十章·丁酉年二月十三              - yin -·真是诡异。
长兀那厮竟丢给我一只兔子·这是在宣战吗·——巡山日志·荀三抱着怀中不停蹬腿的兔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月余未见,我都摸不清他的套数了”荀三说道··烛九- yin -顺手撸了一把兔子毛,提着兔子耳朵,看了看,放在地上,兔子撒腿就跑了。
荀三:“……”·烛九- yin -:“……就是只普通兔子·”·荀三:“这不是普通的兔子”·“这是长兀突然扔给我的兔子”荀三皱着眉,“里面一定有蹊跷。”
“或许他只是单纯想嘲笑你是一只野兔精”·荀三白了他一眼··一个时辰前……·一神一妖出了城门,发现了柳彦怀的踪迹。
一缕红色丝布挂在了横斜出来的木架上,荀三凑近看了,说是新郎服上的布··烛九- yin -带着他没头脑地瞎转了一圈,晃到了城外十里远的杨柳道··此刻尚且还春寒料峭,道旁杨柳稀稀拉拉,不成气候,寒酸萧索。
荀三不想瞎转圈了,停下没动··“你说米林城里的人还有救吗”·荀三想起生儿充满活力的眼睛,“他们也并非大女干大恶之人,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烛九- yin -垂眸,“这要看行事之人如何行事了。”
“怎么说”·“这座城脱离宿命轮回之外,只因它的‘气’为人所制,暂时停滞了,‘气’有二用,一是已死之人转用,以获得自身重塑精神的机会。”
“二是怨毒之法,利用‘气’来压制魂魄,使其永世不得翻身”·荀三愣了愣,“你是说长兀为了压制书生魂魄”·烛九- yin -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一般来说,只为压制一人魂魄,大可不必献祭整座城,除非……”·“除非”·“除非,柳彦怀的魂魄已是强灵,长兀压不住了,这一城之气,足以让其不得翻身。”
荀三大喜,“莫不是书生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夺回身体”·烛九- yin -点点头,但心中的那点异样始终没法消除··长兀是上古大神,已是强灵,怎么会压不住柳彦怀一半人半魔的魂魄·“那正好”·荀三眼睛都在发光,“我们阻止长兀,这样既帮助了米林城,还可以让书生提前夺回他的身体”·见烛九- yin -不说话,荀三顿了顿,“书生活过来了,我也就可以把你的丹元还给你了,你也好早日飞升啊”·烛九- yin -心里有些不满,“我的丹元我都没催,你急什么”·他敲了敲荀三的脑袋,“而且我飞升什么我又没修仙”·两人正说着,一阵妖风刮过,迷得两人睁不开眼。
荀三只觉怀中一重,又听得烛九- yin -喊了一声,“长兀,有胆出来”·睁开眼,烛九- yin -已经不见了神影儿,荀三低头一看,怀中便多了那只兔子,雪白雪白的,此刻正用慌乱的眼神和荀三对视。
烛九- yin -很快回来了··依然是一无所获··看见荀三怀里抱着的大白兔子,心神一漾,伸手就是一把强撸,“哪里逮来的你家亲戚”·荀三:“我觉得是长兀扔给我的。”
“……”·一神一妖并没有掰扯清楚长兀为什么要甩给荀三一只兔子··两人准备回城里··“要找到米林城的‘眼’在哪儿。”
“什么样儿”·“不知道·”·荀三无奈,“那怎么找”·烛九- yin -顿了顿,“我是想,你就和李叔他们待在一块儿,我去找。”
荀三皱眉,但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也说道:“你给我说清楚那个‘眼’是怎么回事,我也可以帮着找啊”·烛九- yin -说道:“一般来说,是这座城里最久远的东西,这可能要去问城主。”
荀三说道:“那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我去问城主,你告诉我怎么做,万一长兀来了,你先拖他一会儿,不然你也分身乏术,我也干着急·”·“也行,我们一起。”
烛九- yin -摸了摸荀三的头,“还是你在我身边,我更放心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荀三:“……”·两人回到城内,才听说,喜事怕是要变丧事。
“大小姐这回是真疯啦”·“是的呀,比前几回可厉害多了,那眼神狠得哟”·“把自己抓得满脸是血,这新姑爷也不见了……”·“新姑爷来得也莫名其妙,怕是跟他脱不了干系”·“……”·一时间议论声纷纷。
“荀三哥哥”·身后传来生儿活泼的喊声,荀三转过头去,生儿正挥着手往这边跑··“荀三哥哥,我还以为你们不告而别了”·荀三摸摸他的头,“生儿这么乖,我怎么舍得不和你说一声就走啊”·生儿牵住他的手,“荀三哥哥,你们脸色不太好,怎么啦”·烛九- yin -问道:“现在城主可还是在府上”·生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一下垮了,“是在府上,只是怕此时还没空见你们,大小姐她,她不太好。”
荀三说道:“生儿,我们正是为了救大小姐而来,你带我们去城主府上吧”·生儿不疑有他,点点头便应下了,“不过我们不走正门,现在进不去的,我们走后门去找燕姐姐,她在城主府上帮工,也算能够说上话的呢”·“好,多谢生儿了。”
燕烟是城主府上的大丫鬟,但在并不是从小养在府上的,原是李家十分交好的邻居女儿,燕烟是将生儿当亲弟弟看的··打量了烛九- yin -和荀三一会儿,燕烟没说什么,将一神一妖放了进去。
“生儿,你去九折口等着,莫要牵扯进来了·”燕烟叮嘱道··进了城主府,能够九曲八拐地远远瞧见,轰然破了大洞的书房前还是一片狼藉。
“您二位,我是没来由地相信的,”燕烟走在前面,姿态大方,“我信我看人的眼光,但若是二位生了异心,别怪燕烟不客气·”·想来这燕烟是有几分真功夫在身上,才敢这样放话。
但荀三无疑交恶,便道:“此事复杂,城主小姐牵涉其中,实乃无辜·”·燕烟轻呵一声,“便认个你们说法罢·”·到了里屋,隐约就能听见米林城大小姐的哭嚎。
燕烟眸中闪过一丝心痛,朝他们点点头,便进里屋通报··不过一会儿,城主从里面走出来,双目通红,两鬓乱糟糟,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再无早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听燕烟说二位身怀异才,可救小女,不知二位……”·城主一愣,似乎认出了方才他俩就站在那破掉的书房前··荀三一拱手,“城主切莫大悲,此事说来话长,但时间紧急,还请城主见谅。”
城主摆摆手,“只要能有法子救我柔安……”不及说完,便又是哀哀一叹,说不下去了··烛九- yin -问道:“城主,还请问城中可以旧物,乃建城初期便留有的”·城主一愣,“这,这与我儿有何关系”·问毕,城主心道:问此必有关系,莫要多嘴,还得罪了两位。
只是一时关心则乱,城主愣在那里,想不起来··燕烟站出来,提醒道:“城主,那把扇子……”·城主恍然,“啊,是了米林城有镇城之宝——九折扇,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具体怎么回事已经不太清楚了。”
城主将他们带到一间小屋外,让燕烟进去取来··烛九- yin -见扇一愣,打开之后,扇面上什么也没有,烛九- yin -紧抿着嘴,翻来覆去看了之后,问道:“扇上应是有图的,如何没了”·再看城主和燕烟似乎已经惊呆了,见烛九- yin -发问,突然跪下,大呼“神仙”·荀□□后三步,他可受不得这一跪,又上前将城主扶起来,“城主,有话慢说。”
城主老泪纵横,燕烟见其不便说话,便道:“这九折扇,从未有人打开过,不是没有,而是没人见过,自然也说不出来·”·烛九- yin -摇摇头,看向荀三,“‘眼’不在这儿,这扇子已经是个死物了。”
正说着,拐角处跑来一婢女,“城主小姐跑出来了”·城主怒道:“你们那么多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婢女哭道:“不是不是,小姐她……城主小姐她,不是小姐了啊”·作者有话要说:·又有三天没更,我的自制力……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每天给我自己打一针鸡血·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丁酉年二月十四             - yin -·全是血·——巡山日志·人非人,城非城。
米林城大小姐异变成怪,大杀四方··烛九- yin -被柳彦怀拦住,一时竟分身乏术··“长兀”烛九- yin -出手迅猛,却不想柳彦怀也竟能一一接下,他怒道,“以城献祭,此法- yin -毒,你对得起师父吗”·柳彦怀冷笑道:“烛九- yin -,不是你的就不要争。”
烛九- yin -一愣,不解何意··柳彦怀却不再多言,看他的眼神有如看一死物,烛九- yin -被这样的眼神激怒,出手越发不再顾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人在天上打得昏天黑地,时不时余波扫过,伤及无辜。
但现在已经没有人顾得上这些了··城中街道上一庞然巨怪拖着散发着恶臭的长发缓慢行走着,所到之处尽皆碎尸哀嚎··荀三不敢跟得太紧,他不会法术,不会武术,不敢去拖烛九- yin -后腿,但是面对此时巨怪又实在无能为力。
谁也没有想到米林城的大小姐会是米林城的“眼”··九折扇上依存的“眼”早已被柳彦怀偷梁换柱,换到了城主女儿——谢柔安的身上。
谢柔安的眼睛可以看到未来之事,许是在百世轮回处哪里弄错了,本应平凡一生的谢柔安就再与常人不同··也正是因此不同,柳彦怀将米林城的“眼”转到谢柔安身上,再加以魔化。
九折扇乃神物,魔气不易入侵,但谢柔安肉体凡胎,因着一点不同而异于常人,说到底也终归是个凡人罢了··米林城运势停滞,谢柔安抵挡不住体内魔气肆虐,米林城的“气”为了保住核心,纷纷倒转涌入谢柔安体内,最终同魔气一道,让谢柔安生不如死,化为异怪。
“生儿”·荀三正焦心焦脑地琢磨法子,一个余光扫过去,瞟到了躲在角落里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少年··“荀三哥哥”·生儿冲过来,扑进荀三的怀里,浑身吓得发抖,“荀,荀三哥哥……”·眼见那异怪闻声转了过来,荀三抱住生儿躲进了废墟下一个三角空间里。
“这,这是什么”生儿说话也哆哆嗦嗦,说不清楚,“爹爹和娘他们……”·荀三抱住他,轻拍他的背,他跟着这异怪一路走过来,城中老百姓死伤无数,最可怕是这异怪并非全无心智的样子,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动作越来越快,行事也越发残暴却有针对- xing -。
“咔哒”·荀三心头一颤,这声音……·他抬头,一只巨大的腥红的眼球正对着他们,阵阵恶臭伴随着异怪沉重的呼吸声扑面而来··很快异怪举起爪子,乌黑残缺的指甲间夹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生儿怕极了,紧紧抱住荀三··荀三脸色煞白,他从未离这异怪如此近,而也只有距离如此近时,他才看清异怪腰间那一串串挂着的是什么··是那些刻有米林城少年儿郎生辰八字的木牌。
那些木牌好似气泡一般,一个接一个地炸裂,随即产生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异怪从腰间随手拿出一块,轻轻一捏··“不要”·荀三大吼。
“呵呵呵呵……”·异怪发出一堆意义不明的笑声,似乎看到荀三灰败的脸色对它来说十分有趣··荀三再低头时,怀中的生儿已经面色痛苦,在他怀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气。
生儿大大圆圆的眼睛没有合上,早上尚且还活泼跳脱的少年此刻软软地倒在荀三的怀里,面上痛苦的神情还未散去··荀三神情恍惚,只觉内里似乎血液倒流,不断冲击着心脏。
他看向神情得意的异怪,只见那异怪腰间木牌尽皆碎裂,似乎所有少年的灵魂都被注入到了异怪体内一般··那异怪站起来,突然哭嚎一声··荀三耳尖,听见哭嚎声里细细的女声,是谢柔安的声音,痛苦至极,“爹爹”·荀三抱紧了怀中已经逐渐僵硬的生儿,听见异怪又发出“哧哧”的声音。
他知道谢柔安,以及米林城所有上交了生辰八字的少年们都被这异怪融合了··随即,他被一股怪力拎起来,又被随手甩了出去··异怪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它开始推平一座座房屋,寻找活下来的人,看他们惊慌失措地逃跑,最后再一脚一个踩死他们。
后来它便有些不耐烦了,推倒房屋后,它懒得再去找废墟下的活人,直接踩着废墟而过··荀三只觉自己脸上黏黏糊糊,一抹才发现全是血,耳畔不断传来凡人细细弱弱的呼救声,以及被踩死,抑或压死时短促的呼声。
他看不到烛九- yin -··也不知道烛九- yin -究竟怎么样··他只看到此刻的米林城正如谢柔安所言:全是血··支离破碎的肉块,血污狼藉的废墟……荀三站起来,晃了几下,扶着一根摇摇欲坠的木头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就是“砰”一声··荀三被木头上方挂着的尸体碎块砸了个满头满脑··血腥气直冲大脑,荀三再也忍不住,跪下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烛九- yin -”·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一股腥臭的风裹挟着血肉的味道扑面而来,荀三没有抬头,他知道那异怪走过来了。
很快,他就被掐住脖子给提了起来,荀三脸色胀得通红,异怪看着他,似乎又开始享受起另外一种慢慢折磨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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