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宠夫日常 by 蒹葭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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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宠夫日常 by 蒹葭妮子(上)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文案:·陈绎心人称修仙界第一美人··可惜前脚被未婚妻和知己好友联合背叛,后脚他就被亲爹送到魔道魔君的床上,此一生只怕再难有脱身之时。
可有几个散修在偶遇逛街的魔君和陈绎心时,画风却是这样的··陈绎心冷清美丽如旧,魔君却是一脸小媳妇儿模样贴在他的身侧··陈绎心扫他一眼,他就能乐出朵花来。
原以为会遭遇更极致的黑暗,却没想到,他遇到了照亮了他全世界的曙光··虐渣,撒狗粮修真甜文~主受,1v1,he··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复仇虐渣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绎心,闻人离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陈绎心人称修仙界第一美人,前脚被未婚妻和知己好友联合背叛,后脚他就被亲爹送到魔道魔君的床上。
几个散修在偶遇逛街的魔君和陈绎心时,画风却是这样的·陈绎心冷清美丽如旧,魔君却是一脸小媳妇儿模样贴在他的身侧·陈绎心扫他一眼,他就能乐出朵花来。
这一只鸟和它的树恩恩爱爱,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甜甜故事··本文作为一篇虐渣修真甜文,写了落难美人和魔君一边虐渣一边撒狗粮的甜蜜故事·陈绎心没有想到他的嫁的魔君与他有那般深的渊源,他的前世爱人是他,他的“前未婚妻”也本该是他。
一切错过,终究圆满·他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第001章 ·镇海城郊有一个绵延枫树林,时值深秋,叶红如血,一行十六人穿行在满地红枫之中,个个身形魁梧,满脸煞气,好似是杀人寻仇去的。
然而事实正好相反,他们此行是接亲去的,中间那四个壮汉手上抬着一顶红轿,金顶珠冠,珐琅流苏,轿身绸布绣有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似乎随时能从红轿里飞出一般。
他们一步踏出就有半里之远,前一刻还在枫树林边缘,下一刻,他们便已穿过了枫林,抵达了镇海城门前,而修仙家族陈府的老管家也早在此守候多时了··少许寒暄,老管家就给他们引路,凭水踏浪而来,他们来到镇海城北面的一个小屿上。
“叔祖,人来了·”·陈府管家在小屿的主屋前,微微躬腰,恭恭敬敬地说了这话··里面的人即便再落魄,也还是有天下魔修散修争着要,这不,他们老祖根本没费多少心思,漓傀魔宫就来接人了。
十六壮汉陪着这胡须半白的管家站了一会儿,其中为首的一位黑脸大汉开了口,“人不在里面·”·这竹屋四周并未有什么阵法,这老管家未免太过谨小慎微了些,灵识不去查探,就连武夫会有的感知,也因为紧张变得迟钝,他要告知的主儿根本不在屋里。
陈府管家闻言一愣,心中更是“咯噔”一下,这接亲的人都来了,再有什么差池,他们镇海陈氏岂不是连魔道也一起得罪了·“小竹屿四周设有阵法,叔祖如今无力破解,定然还在小屿上……”·他话没说完,那十六壮汉就已经找准了方向寻去了。
陈绎心并没能跑小屿外去,如老管家所说,他如今- xing -命堪虞,或有十年可活,便是逃出了这小竹屿,天下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能有- xing -命回到镇海,也是因为有人还想继续看他几年热闹,他们且看,他且活。
十六壮汉和老管家找到陈绎心时,他在正要给一个新挖好的坟,竖上石碑··听到来人的脚步,陈绎心缓缓转过身来,月牙华裳,银线镶边,广袖低垂,风姿绝尘,这灵气匮乏的小屿都为他这一转身变得不同起来。
陈绎心轻轻甩了甩袖子,拂去不小心染上的尘土,他看着来人,脸上露出些许淡笑,他扬扬手道,“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把碑立好·”·他忙活了大半日,还真有些乏了,他正愁没人给他帮忙呢。
十六壮汉连同见过陈绎心数次的老管家都呆立当场,满腹话语也跟着微风忘个干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可陈绎心的美比这形容,还要多出十倍百倍。
肤白如凝雪,尤胜修仙界最好的灵玉,一双剪水秋眸,天生就蕴有天地灵气,见之忘俗,饱满的红唇轻轻抿着,最好的朱丹也点缀不出这样的颜色··这样的美人弄回魔宫里,不做什么,只当风景看着,也是个难得的风雅之事。
难怪他们冷心冷清了千百年的魔君也动了抢人……不,是娶亲的心思,实在是此美天上人间难有··十六壮汉回神就不敢多看,他们按照陈绎心的吩咐将石碑竖好,继续给陈绎心刻字。
老管家呆立半晌,才想起自己之前要说的话,他躬腰近前,在陈绎心身前三步停住,“叔祖,他们便是魔宫来人·”·老管家近前说话的时候,陈绎心已经在新坟旁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算是应答了。
陈绎心继续仔细瞧着他给自己挖的新坟,兴致甚好地点评了一句,“甚好·”·他出生在镇海,本想也死在镇海,如今死前还得南境奔波一场,能留个坟,便是衣冠冢也算不错了。
他看向老管家,颇为认真地叮嘱了一句,“让人看着,日后得空,我会回来看看·”·或许是让人把他的骨灰送回来,或许是得个空儿,他亲自回来给自己的墓拔拔草,如此想着,陈绎心的嘴角漾开点点微笑。
他本就生得好,这一笑,那绝美五官渲染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效果来,周围静了静,十六人连带老管家都拘谨了起来··陈绎心自觉处置好了自己的身后之事,对镇海城对小竹屿便没有了什么执念,他看向十六人中明显是主事的魔修,神情亲切,声音雅淡,最是好说话的模样了。
“我如今身体不好,赶不了路,可有代步法宝”·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如今饿不得,累不得,只有十年好活了,更没有委屈自己的必要。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花轿已备,”为首的黑面壮汉一扬手,四人离去,他们将放在小竹屋外的红轿子再抬到这新坟前来了,此后再没有镇海陈绎心,只有漓傀魔宫的陈绎心了。
“那便好,”陈绎心点点头,他扬扬手让老管家不必前来扶他,他继续缓了片刻,这才起身自己走向红轿··壮汉拂开流苏红幔,陈绎心往里瞅了一眼,软席锦被,倒也不妨碍他路上休息,小屿上物资匮乏,本来也没什么好添置的,他未再回头,缓缓步入红轿,幔布放下。
·为首魔修对老管家一点头,十六人退后而走··老管家跟出几步,就再寻不到他们踪迹,小竹屿上的阵法对魔宫之人来说,形同无物,根本不用他再引路了。
他看着被海雾笼罩的镇海城,又看看他身后高高立着的墓碑,轻轻一叹,却也不知在嗟叹什么··陈氏本家子弟甚至天下绝大部分人,估计都觉得陈绎心此番遭遇后会多么怨愤暴躁,多么痛苦悲怒,可稍微和陈绎心接触接触就知道事实完全不是。
陈绎心以前- xing -情如何他是不知,可这人哪里有什么忧愤暴戾,陈绎心在小竹屿上住了三个多月,养养花,晒晒太阳,得知被嫁去漓傀魔宫,他也只点个头罢了··一切对他云淡风轻,棋差一招,他败了,就也认了。
今日估计来了兴致,还给自己弄了个衣冠冢,石碑所题之字更是让人啼笑皆非··倾太玄美人陈绎心之墓··陈绎心一如既往对于自己太玄第一美人的称号,接受良好。
然而这个“倾”也不仅仅是他美貌倾覆太玄,他迄今为止牵起的风浪,未有一件“云淡风轻”过··从太玄大陆之北的镇海城到南境的赤火州,一个月余时间,十六人连带陈绎心才将抵达,来时他们只费了十天,返回却是花了近三倍的时间。
路途遥远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花轿里半躺着的实在是个磨人的主儿,十六壮汉此刻用身心铭记了一个词,那便是心累··与他们相反,陈绎心完全不像个命不久矣的人,他手上一份新得的南境地图,正兴致勃勃地琢磨着晚上该吃些什么好,他将这一路变成了从北到南吃吃喝喝睡睡的游历了。
“阿大你说,火果是生吃好吃,还是熬成火果粥好喝呢”·火果是南境的一种随处可见的果子,除非年份上百上千年,蕴有灵气,否则不会有修士想吃的,可陈绎心却为它纠结上了,两种吃法他都想尝尝,可他近来脾胃渐差,吃下一枚拳头大的火果,估计就喝不了一碗火果粥了。
而且他自来贪好,这第一次尝试,自然要试最好的··“这……要不我等先尝尝”·魔修楠轲闻言变了脸色,一边回话,一边给其他人使眼色,随即就有飞蹿着去摘火果的,有快速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东西的,还有生火去了的,完全训练有素,默契非常。
陈绎心依旧甚好说话,“也好,那我先睡一会儿吧,咳……”·他说着捂住了嘴,轻咳了一声,也不用多看,那帕子上定是染满了血迹,他闻到了血腥味儿,眉头微微皱了皱,一双手便从幔布外伸了进来。
陈绎心将染血的手帕放到他的手心,便安心躺下来入睡,顺便等他们试过之后告知他结果··能让他们变得这么听话,陈绎心也得有那么点别人不能有的绝技,那便是咳血,哗哗哗地往外流,流到让魔修都胆颤的地步。
他们不能让陈绎心这么咳死在路上,那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楠轲一个小法术洗去了手帕上的血迹,正琢磨着怎么在不打扰陈绎心的前提下,将手帕给他放回去,一个转瞬间由远及近的身影就到了他的身侧,将楠轲手上的帕子给拿走了。
“魔……魔君”楠轲忧虑的神色里终于多了些不一样的神采,是欣喜和崇拜,他看清楚人后,“嘭”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怎么不先回魔宫”·闻人离扫了一眼楠轲,以及全部停下动作跪地参拜的其他人,他不得不问上一句,他怎不知他的魔卫们还掌握了厨艺这项技能,安营扎寨,生火烧饭,好不熟练。
“啊……”楠轲神色一顿,这才恍然他们已经抵达南境赤火州地界,离魔宫也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途了,他不敢有任何隐瞒,他低头如实回话,“陈公子……他饿了。”
第002章 ·陈公子这个称呼,是陈绎心让他们叫的··他如今半点修为也无,已经算不得修仙界之人,他此行虽说是嫁来魔宫,可他和漓傀魔君还没有过什么双修典礼,“魔后”这个称呼也不合适,一声公子勉强算恰当了。
“陈公子身体弱……”楠轲又再解释了一句··陈绎心完全饿不得,便只是稍微晚那么点吃饭,他都能给他们吐血吐上半天,吐得他们心哇凉哇凉的,似乎他随时都能吐断命了去。
而且陈绎心的身体弱,无半点过实之处,别说是丹药受不住,就是凡俗中稍微金贵点的药材他也受不住··一次教训,两次教训,以魔卫的素养,这慢慢就被养成了条件反- she -了。
只要陈绎心说饿了,这十六魔卫们能随时随地开伙煮饭··闻人离一身黑衣,在黄昏的阳光中,像是一团随时可以散去的黑雾,他的身材和他的魔卫们一般高大,却没有那种壮硕魁梧之感,他的眼睛太过冷戾,一眼就可识得是魔道之人。
那一眼看去,即便修为与他相当,还未多看他的容颜,便先看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尸山血海,无边杀戮·久而久之,谁还会在意闻人离长得好看,还是难看了··陈绎心睁开眼睛,却是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闻人离的侧脸,才轻轻眨了一下,他也不明白他如今是什么心态,好像天上地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在意和畏惧的了。
“我饿了·”陈绎心如实说出他眼下最需要的诉求··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闻言转过身来,和陈绎心的视线对上,他点了点头。
再接着楠轲就端着一碗粥送进来了,而此时陈绎心也才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顶花轿里了,而是到了一个暗红色为主色调的宫殿里,那么眼前这个又危险又好看的美人儿的身份就也昭然欲揭了。
楠轲将火果粥在床边的案几放下,他就转身离开寝殿··闻人离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陈绎心身上,似有思索,可陈绎心想要追究他这思索又无从追起,他和漓傀魔君的层次完全不同,他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陈绎心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是肯定的,他稍稍尝试自己起身,便放弃了,“我乏了,你喂我”·“你若……”不肯……·他后续的话,已经没有必要,闻人离倾身过来扶人了。
陈绎心被扶起,他身后浮现一团白云一般的团子,他半陷在里面,甚是舒服··“这是织云吧,真舒服·”·他以前也得到过织云,但只够他弄个枕头,这一大团随便他靠,还真没享受过。
·陈绎心说着又仔细瞅瞅闻人离,眼前的应该是个好享受的主儿,他跟着他死前还能享受一把,这一番从北到南的折腾倒也算值了··闻人离扫了一眼笑眯眯的陈绎心,便去端了火果粥,他舀出一勺,送到陈绎心嘴边,就被张唇含入。
陈绎心仔细地品味了一下,笑颜里多了两分真切··“滋味不错……咳……”·陈绎心随手抓过一块布,捂住了唇,轻轻咳了一声,血水从布透出,他的手也浸上了血迹,如玉白的手,染上殷红的血,看起来真有几分刺目。
陈绎心倒是不在意自己咳了血,但他生- xing -好洁,这手上多了血渍,便是他自己咳的,他也不能忍受,他继续拽了拽闻人离的衣摆··“我要洗手,若能有给我沐浴净身的地方,那便更好了。”
闻人离看看陈绎心的手,再看看他被人拉去咳血的外衣,他终于开口说了话,“先喝粥·”·陈绎心闻言眉头又再皱了皱,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楠轲他们怕他路上咳血咳死了,眼前的人就未必了。
陈绎心轻轻点了点头,勉强应了,但手也没从闻人离的衣襟上离开,他手给脏了,闻人离就也别想自己干净了··一小碗粥,闻人离足足喂了一个时辰,陈绎心才将它喝完了。
他倒也不是故意折腾闻人离,而是他如今吃东西就得这么慢,而且他也一直在等闻人离不耐烦了离开,却不想闻人离的耐- xing -出人意料的好,一点都不像是他曾经遇到过的那些- xing -子暴躁热爱喊打喊杀的魔修们。
“我要洗手,还要沐浴·”·闻人离耐- xing -好了,陈绎心就更不想委屈自己了··他恢复了些体力,却还是不想动,他等着闻人离一个法术给他变到浴池里去,可这魔君- xing -子当真古怪,他不用省时省力的挪移法术,居然事必躬亲地抱起了他。
陈绎心虽然很能接受自己第一美人的称号,可至今能近他身的人,屈指可数,这被抱起,他不免盯着闻人离的脸多瞅了几眼··他长得比女人好看,陈绎心是承认的,他被一些好色之徒当女的对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眼下他并没从闻人离的神色里瞅到相似的神色。
陈绎心收起心中的几分怪异,然后又嫌弃地戳了戳闻人离的胸膛,还细声细语给他指点了一下抱人的手法,争取到能让人觉得舒服为止··“右手稍微松一些,对这样……”·一路指点到魔宫的浴池,陈绎心总算满意了,他轻轻拍了拍闻人离的肩膀,“孺子可教。”
闻人离轻轻点了点头,面瘫了一路的他,居然认下了陈绎心这明显不走心的夸奖··而他这一路抱着陈绎心穿行魔宫,可是惊呆了不少魔卫,关于魔君和陈家公子琴瑟和鸣的消息传遍了魔宫。
这第一美人果然不同凡响呢,他们再冷酷无情的魔君也逃不脱这美人关··烟雾缭绕,灵气四溢,这浴池是一口灵泉泉眼,闻人离将陈绎心放到一个随行而来的织云团上,他挥手让浴池附近的魔卫离开,他又往浴池里倒了两滴药汁,扔了点灵草灵材,汤池灵气瞬间内蕴,一下子变得平淡无奇起来了。
闻人离再一招手,织云带着陈绎心就到他的近前,他抬起陈绎心的手,又捧起些水,给他洗干净手上的血渍··陈绎心抿了抿唇,他怎么说也活了一百多岁,即便修炼占去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可该知道的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自然晓得他到来魔宫是做什么,眼前的人从名义上来说,是他的道侣,便是他要求和他敦伦也是常理之中。
“我身体不好,那样……我真的会死的·”·便是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好活,他也想活着,还是尽可能舒服地活着·不活到最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不想死……”陈绎心抬眸对上闻人离古井无波的眸光,分外认真地强调了一遍,然而闻人离脱他衣服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迟缓··“你想让我的魔卫给你脱”·陈绎心闻言自然摇头,他连自己呕出的血都嫌弃,自然不能容忍那些人近他的身。
他也不喜欢闻人离,可闻人离身上的气息本能让他觉得危险,他便是不喜欢,十分不喜里也会忍耐下一两分不表现出来的··陈绎心瞪圆眼睛,身体却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他一点都不想眼前的化神大魔一指头将他按死了,但渐渐的他的怒瞪就又变成了嫌弃了。
闻人离要脱他衣服,好歹业务也要熟练点再来,这笨手笨脚的,实在让人嫌弃··“里衣还有暗扣没解呢……”·陈绎心扫闻人离一眼,衣裳半露,媚态天成,定力不好些的,估计就在他这一眼里化身为狼了,可闻人离只眼波一抬,然后低头找到暗扣解开,再将陈绎心抱起,放到灵泉里去。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光溜溜被抱着,眼睛又再次瞪圆,但他之前反抗不得,眼下就还是没有反抗的余地,闻人离也随他一同没入水池中,织云围在他们周身,周围雾茫茫一片,他除了闻人离就也看不了其他。
但陈绎心也感觉出来了,闻人离并没有刻意占他便宜的意思,虽然事实是闻人离已经占了不少了··灵泉带着些许灼热的感觉,却能缓解他丹田神魂从未停歇过的剧痛。
闻人离跟进汤池来,也是要继续给他治疗··明白过来,陈绎心就也懒得戒备了,他往外多分一些心神,那些痛苦就多侵扰他一分神智,他也不指点闻人离要怎么扶他才算妥当,他主动往闻人离身前挨了挨,再缓缓靠到了他的胸口,自己找到舒服的位置。
拿一个化神大魔当靠枕,怎么想他都不算亏··又片刻,陈绎心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意志昏昏沉沉要睡着前,还不忘叮嘱闻人离一句,“织云不许收回去,我要用他当被子。”
闻人离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眸光渐渐低下,落在陈绎心全无戒备的脸上,他眸中的冷戾稍稍一窒,露出了点缓和,但随即又消失不见,好似不曾浮现过一般··陈绎心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一声轻轻的“嗯”,他心里又吐槽了一番这个作风相当怪异的魔君,然后便安心在这难得有的舒适里睡着过去。
第003章 ·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着,闻人离的目光更难从陈绎心脸上移开了,他看的又不只是陈绎心的容颜··他僵着身体一动不动让靠着,一直等到灵泉的药效过去,他才将人抱起,而那些突然泛滥的情绪,也随着他们起身消失不见。
·比起来时,他慢悠悠地抱着人穿行了半个魔宫,眼下他脚步一抬,抱着人直接出现在寝殿里了··他给陈绎心换上舒适的寝衣,再按他的要求用织云给他当被子,确定人彻底安睡了,闻人离才从寝殿里离开,他需要回药室再准备些东西,陈绎心的伤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得多。
寝殿外,楠轲为首的十六魔卫依旧在守着,他们原本是闻人离身边的魔卫使,在前往北境镇海时就确定成为魔宫魔后陈绎心的贴身魔卫··楠轲是魔卫长,从他们魔君对陈绎心的特殊来看,他原以为的明升暗降的职位也不再是那般回事了,或许他们魔宫真的要迎来另外一位主人了。
闻人离在脚步路过楠轲的时候稍稍一顿,他道,“你告诉邬飞再收集些织云回来·”·陈绎心现在用着的那团织云是挺大的,可要将陈绎心所有可能用到的地方都布置却是不够的。
“是,”楠轲领命离开,但他心中愈发坚定了之前想法,他们魔君对陈绎心真的不同一般··陈绎心这一觉难得睡得踏实,好像他又在玉鼎宗地界寻得一风景绝佳之处,喝一壶酒,从日出睡到日落,逍遥似仙,自在无忧。
他缓缓睁开眼睛,这暗红的布景和玉鼎宗的泣血夕阳还真有几分相似,他依旧懒懒躺着,却又开口提了要求,“我不喜欢暗红,能给我换成其他颜色吗”·闻人离继续扶了陈绎心起来,他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即刻寝殿外的楠轲就得到了寝殿需要换布置的命令了。
陈绎心看闻人离点头,他便也笑了,这魔君倒是比他以为的还要好说话呢·从昨儿到现在,与其说他在不断地提要求,不如说他在持续试探漓傀魔君对他的容忍底线。
只有将这点估摸清楚,他才能更好地在魔宫里生存下来··“我姓陈名绎心,你唤什么”·绎心,欢喜之心,这是他在凡俗的名字,他十六岁筑基之后便有了道号,四十九岁结丹,他戮心真人的名号便传遍了修仙界。
此刻他问的是眼前人“漓傀”魔君之外的称呼,他在凡俗中的名字··或许有,或许没有··闻人离闻言眸色微微一暗,在陈绎心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了口。
“闻人离·”·以“离”为名,闻人离这一生只怕也颇多波折,陈绎心突然这般想到,但随即他又晒然一笑,如今的他还有什么资格为他人感慨什么,何况,作为化神修士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闻人离不会需要的。
“闻人离……”陈绎心喃喃复述了一遍这名字,他抬眸对上闻人离的眸光,身体往前一倾,他又靠到了闻人离的肩头··他除了这幅残躯,一无所有,便也无所畏惧,拿魔君当靠枕也愈发顺当了。
“这名字似有点儿耳熟……”·闻人离低眸看去,才觉得名字耳熟的人又闭目休息了··陈绎心的休息便只是休息,并未有顺带思考这耳熟从何而来的意思,他连那般大仇都能转瞬放下,又何况百年前对陈绎心来说已经不留波澜的一场邂逅呢。
闻人离的手从陈绎心的肩头稍稍往下移了移,陈绎心还未有什么举动,他就被又被抱了起来,这漓傀魔君难不成是抱他抱上瘾了·陈绎心抿着唇,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儿,盯着闻人离的侧脸看。
闻人离感觉到陈绎心的视线,脚步却也未停,他抱着人出了寝殿走过好些廊道,又进了几个门,才进到一个深紫和墨色为主色调的寝殿里··规格大小和陈绎心住了一日的寝殿差不多,只是比起那里较为奢华温馨的布置,这里明显- yin -沉了许多。
闻人离低眸看来,和陈绎心堪堪收回的视线撞上,闻人离才开口解释了一句··“这几- ri -你便住这里·”·“哦……”陈绎心轻轻应了一声,亏他在心里琢磨了半天闻人离抱他出寝殿的原因,原来还是因为他要求换寝殿布置的缘故呀。
闻人离将陈绎心缓缓放到织云铺好的床铺上,他斟酌了一下语气,又抬起手略有些僵硬地放到陈绎心的头发上,他轻轻一抚,便移开了··“你……不要想太多,我不会让你死的。”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眸光忽的抬起,对上闻人离全然无波的双眸,他神色微微一顿,嘴角扬起,他又笑了,可闻人离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闻人离,”陈绎心轻唤了一句,他攀着闻人离的胳膊,缓缓坐了起来,他其实还没有到衣食起居完全要靠别人的地步,他不动就只是他懒得多动罢了。
但现在,闻人离的话,让他想要自己坐起来了··闻人离并未相扶,可他控制着织云将陈绎心半托着,陈绎心自己起基本也不用废多少力气,他静静看着陈绎心,看他唤他是要说什么。
可接着陈绎心坐起又继续凑了上来,他们之间只相隔一指的距离,他才停住··陈绎心全然无畏地直视着闻人离的眼睛,他嘴角的淡笑消失不见,眼睛微微眯了眯,隐约透出几分凌厉来,他戮心真人的冷锐又尽数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要什么”·活,是他不能拒绝的诱惑,那么作为代价,他必然要给闻人离些什么,无论是什么,他都愿意换他活下来的机会,但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为好。
闻人离和陈绎心对视,眸光忽然飘了飘,落到陈绎心轻抿着的唇上,又不知是想起什么,他下颌微微一偏,眸光完全移开··闻人离这突然有的羞涩反应,让陈绎心的质问瞬间变得不伦不类起来,好似他这般欺近是为了轻薄于他漓傀魔君一般。
陈绎心眉梢微微一挑,他自诩看尽人心,此刻却有些弄不明白闻人离的想法了·好好的一个化神大魔竟然受不住他一介凡人的靠近……·“你不要想太多,”闻人离眸光移回,又再次强调了一下他之前就告知于陈绎心的话,他对陈绎心是别有居心,却绝无任何陈绎心觉得会有的“别有居心”。
闻人离从和陈绎心见面到现在,他依旧没找好和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但他清楚他对待下属的那套肯定是不行的··如此一来,本来就有些沉默的闻人离,在面对陈绎心的时候就更沉默了。
但此刻,他也明显不该继续沉默,闻人离迟疑着有缓缓抬手抚了抚陈绎心的头发,出口的话却还是那句,“不要想太多·”·换个语境该是“绝情,无情”的话,此刻却被闻人离说了几分暖人心的味道来了。
陈绎心再多戒备此刻也绷不住了,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戒备一去,他的膝盖跟着一软,闻人离顺手一拥,陈绎心直接倒到闻人离怀里去了··闻人离的胸膛坚硬得很,完全没有织云舒服,陈绎心张了张唇,倒是想嫌弃几句,可话都在唇间了,还是没说出来。
两个人大男人抱在一起,陈绎心僵硬,闻人离也僵硬,可陈绎心在感觉到闻人离的僵硬之后,却是渐渐放松下来,他晒然一笑,又再排除了他觉得最荒诞的那种可能··“我如今一无所有,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记着的。”
闻人离的手本来就落在陈绎心的背上,他轻轻拍了一下,又沉默片刻,他才回了话,“好·”·他不应话,陈绎心便不会安心,而这一次,他不会给陈绎心忘记他的机会。
听到这话,陈绎心眉心舒展,笑容又明丽几分,看起来依旧赏心悦目,但这笑和他清醒时便时常挂在嘴角的淡笑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他不敢劳烦化神大魔给他调整姿势,他自己继续乐滋滋地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
他不怕闻人离有所求,就怕他没所求,天道昭昭,人情最是不好欠,而且若无意外,他欠闻人离的还是一条命,相当不好还啊··“对了,昨儿就想告诉你了,你不用亲自照顾我,你让阿大他们进来便可……”·闻人离作为化神修士,又是魔宫魔君,亲自来照顾他日常起居,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陈绎心心中是坚定这样认为的,可在闻人离渐渐冷了的视线中,他说话的声音就也越来越小了··“行吧……他们忙·”·合着整个魔宫就闻人离一个闲人了,而且他让楠轲他们进来,也不是要他们近身伺候他,而是让他们按照他的要求用符箓和法术给他便利。
“他们护卫你的安全,给你治病的是我·”·闻人离盯着略有心虚的陈绎心,认真给他确定了一遍,“我不忙·”·“行,你最闲了。”
陈绎心嘴角勾了勾,却也不明白他自己是在乐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眼前的化神大魔和他过往印象里的那些化神修士都不一样··闻人离大概能明白陈绎心在笑什么,可在亲自照顾陈绎心这点上,他是绝无假手他人的可能的。
第004章 ·等陈绎心笑够了,闻人离才扶着他重新半躺着靠到织云上··“丹田的伤我昨日已经察看过了,现在我要看看你神魂里的伤·”而这就需要陈绎心的配合,若有差错,他作为化神修士自然伤不了,可陈绎心极有可能会死。
陈绎心并没有立刻就应了,他眸光落在闻人离的身上,不觉又带着点思索,这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对己对他人都是如此,那么闻人离对他好的缘故又是什么呢··闻人离的神色里多了些无奈,他手一抬直接盖在了陈绎心的眼睛上,他才告诉说不要想太多,可陈绎心半点没有听进去,这是他行走修仙界留下的习惯。
而他暂时还无法成为陈绎心习惯里的例外··陈绎心的眼睛被盖住,不得又翻了翻白眼,这个魔君还真不是一般的怪异,自觉说不过他,还动手动脚起来了··“行了,你看吧。”
陈绎心应了话,抬手将覆在他的眼睛上的手给抓到别处去··闻人离眸光往他被抓着的手飘了飘,再点了点头·他缓缓靠近,在距离陈绎心有半臂距离的地方停住,他眉心一点浅灰色的光亮闪过,直接没入到陈绎心的眉心里。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的眼睫轻轻一颤,就跟着闭上了··他如今全无修为,但到底是差点成为元婴真君的人,他的身体和神魂都有一般凡人绝不会有的特殊之处。
身似琉璃,无尘无垢,魂如金盏,明光通透··但现在金丹碎,丹田毁,百多年的道基荡然无存·而他明光清透的神魂里有一大半都被黑如墨汁的烟雾浸透,等它完全侵染陈绎心的神魂,就也是他彻底丧命之时。
陈绎心半步元婴的修为被毁,他的识海就也一片残破··比起一般凡人一片虚无的识海,陈绎心的识海里相当危险,这里对于神魂来说相当于另一个真实的世界,本来只为陈绎心所主导,现在他主神魂被黑雾所困,闻人离要找到他都不容易。
闻人离寻觅许久,终于在割裂的一个黑雾礁石上找到了被困的陈绎心神魂··他躺在礁石上,四肢被黑雾凝炼的锁链束缚住,更未诡异的是,他肌肤上蔓延着一层诡异的暗纹,或浅或浓,它正在侵蚀陈绎心的神魂。
闻人离到来,陈绎心才睁开了眼睛,他偏头看向闻人离,“能救”·闻人离没有应话,他一步踏出,黑雾似有畏惧,轻轻一颤,又再狰狞而起,闻人离素手一拂,那些锁链瞬间震断,但覆盖在陈绎心魂身上的暗纹并未散去。
闻人离能威慑那些黑雾锁链,就已经够让陈绎心惊喜的了,从被这些黑雾侵入神魂开始,他无时不刻不在和它们对抗,他对它们的了解已经不下于一般的医修··可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愈发绝望,他摆脱它的可能极其渺茫,弄不好给他治疗的人都得给牵连了,若不是闻人离是化神修士,又似乎对此有些研究,陈绎心都不大想让他涉险。
这个咒术有一特点,它对于修为越高的人,威力越大,否则他即便结婴失败,不至于在这短短时间内,就修为全无了··有一部分是为它所伤,还有一部分是陈绎心主动散去的,如此,他才能多有十年可活。
闻人离蹲下身来,想要将陈绎心扶起,可手才触及陈绎心的肩头,“滋滋滋”腐蚀的声音就传来了,不出陈绎心所料,这黑雾连闻人离这化神修士的神魂都能侵蚀。
可闻人离的动作依旧未有迟缓,他就和感觉不到一般,继续扶起了陈绎心,再接着他就将人抱了起来··他眼睛一闭一睁,以他和陈绎心为中心,黑雾突然翻腾起来,却是闻人离在为陈绎心清理出一个稍微舒服点的空间。
陈绎心乖乖让抱着,他耳边是黑雾不断侵蚀闻人离神魂的声音,滋滋作响,在闻人离神魂的怀里是没有什么坚硬不坚硬的说法,他的心神全在抵御暗纹的侵蚀上,能感受的也不多,可这一刻,他却觉得温暖,似曾相识的温暖。
闻人离低眸看来,陈绎心的神色微微一恍惚,他主动移开了目光,唇瓣轻轻一动,他道,“抱歉·”·闻人离是闻人离,他却在他身上寻找他人的影子,着实有些过了。
“你我之间,没有抱歉·”·闻人离话落,他们头顶的灰黑天空,突然破开,暖阳撒入,一直纠缠在陈绎心神魂里数月之久的剧痛,突然缓去了些许··陈绎心目光往四周看去,这依旧算狭小的空间,已经完全不同了,黑雾海浪隔绝在外,露出黑褐色的土地,他目光之下,翠绿色的小草迅速破土而出,煞是可爱。
闻人离抱着陈绎心直接坐在才刚长出来的草地上,然后他又往地里撒了几颗种子,这回长出的不是小草,而是一种凡间极为常见的藤蔓··陈绎心看看弯弯曲曲长着的藤蔓,又看看只有一副表情的闻人离,他也不说话,就看着闻人离是要做什么了。
闻人离比陈绎心预料中还要心灵手巧得多,他直接用成熟的藤草,给他编了一个藤床·陈绎心新奇地摸着,神色甚是高兴··“你先将就,解除这个咒术,我还需要点时间。”
“不将就,它很不错·”陈绎心轻轻笑了笑,又伸手摸了两把··闻人离将陈绎心抱到藤床上,又低眸看了一眼人,他身形随即淡去,他作为外来者不能在陈绎心的识海久留,否则他就和那咒术一样,会给陈绎心的神魂和识海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
灰影从陈绎心眉心飞出,又再没入闻人离的眉心里,神魂归位,闻人离抬手一团黑雾迅速在他手上凝炼出来,这就他接触陈绎心神魂时,被乘机侵入带出来的··闻人离在拔除这些黑雾时,陈绎心也睁开了眼睛,他比起之前要稍微精神上那么一些,他看着闻人离,轻轻抿了抿唇,他怎会总是不由自主将闻人离和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联系起来呢。
闻人离不是,玉鼎宗的景芝华也不是··闻人离虽然在凝炼这些黑雾,可并不影响他的神识去感知陈绎心的任何情绪,陈绎心眸中的凄然一闪而过,就也被他给捕捉到了,但他猜测的和陈绎心心中所想显然有很大偏差。
“这是上古咒术,并非无解,我能治好你·”·闻人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绎心突然有的哀伤,他只能尽可能用他自觉合适的话来安抚了··陈绎心闻言那些情绪瞬间散去,他轻轻笑了笑,“好,我信你。”
便是信错了,也没什么,十年时间够他做很多事情了··闻人离听陈绎心这么说,他眉头又再皱了皱,这世间他唯独弄不明白的人便只有陈绎心里,到此刻,他依旧无法弄明白他心中想法。
“我不会骗你·”闻人离强调了一遍··陈绎心不由得又笑了笑,他稍稍侧了侧身体,手一伸便拽住了闻人离的衣摆,他眼睛缓缓闭上,然后鼻息间轻轻应了一声,“嗯。”
闻人离看着陈绎心,眉头微微一蹙,他知道陈绎心并没有信他这话··陈绎心曾经最信任的两个人都能背叛他,如今,他被伤到一无所有,又怎么能轻易信他这见面不过两日的魔道魔君呢。
“闻人离,我相信你·”陈绎心闭着眼睛,又说了这话·但却不是什么敷衍闻人离的话,他信他,毫无根源,他就是信他了··闻人离看陈绎心的目光突然灼热了些许,他不管陈绎心看不看得到,他甚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稍稍睁开点儿缝儿的眼睛完全闭上,他嘴角缓缓勾起·他相信闻人离说是突然,其实也是别无选择,他原是这样认为的,可现在他又知道,并不只是。
闻人离换成其他任何修士,他们都不会有这样的对话··闻人离……陈绎心终于认真思索起了这个名字为何会有的熟悉感了··闻人离又盯着陈绎心看了许久,他才继续凝炼黑雾,两刻钟后,他手又一拂,黑雾消失在寝殿里,而抓着他衣摆的陈绎心也完全睡沉了。
闻人离尝试着拉回自己的衣摆,却发现睡沉的陈绎心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他一个小法术就可以解决,可眼前的人对他天然就具有无法言说的魔力··他指尖轻轻动着,一些信息不断从寝殿里传出,他人始终守在陈绎心身侧,他也从被拉着衣摆,到被抓住手,再到被抱住了半条手臂。
第005章 ·一个时辰后,陈绎心醒来,闻人离给他喂了点灵材熬成的素粥,又再陪着坐了一会儿,他才从寝殿出来,到外殿的议事厅去··被派去收集织云的邬飞也才堪堪回到魔宫,他将东西交接给楠轲,就得到闻人离要见他的讯息。
“太玄近来不太平啊,”邬飞才见到闻人离就发出这样的感慨,漓傀魔宫里多是冷酷面无表情的面瘫,唯独邬飞是个例外,天生一张笑脸,见谁都和善得很,一点都不像是魔门中人。
当然,这只是他面相给人的感觉,他真要本质纯良,就也不会到魔道十大魔君之一的闻人离手下做事了··他话语一顿,目光扫去没看一张或有配合八卦的脸,他这笑模样完全浪费给空气看了。
闻人离目光扫来,邬飞迅速收敛起笑意,摆正了神色道,“魔后被驱逐玉鼎宗一事,修仙界至今众说纷纭,我们只调查到和他的前未婚妻景芝华有关,具体发生什么还无法确定。”
这魔后自然说的如今身在魔宫的陈绎心了,邬飞知道的事情可比楠轲等人要多一些,他稍稍躬身建议道,“我看您还是亲自问魔后更妥当·”·闻人离听闻没有应话,他手指一扬,让邬飞跳过这个话题说其他。
邬飞右侧有一个中年模样身材又分外矮小的魔修,他接着邬飞说他要禀告的事情··“息广平原上的焚天幽府秘境再有一年即将开启,不管是仙道十门,还是魔门十域都会争着分一杯羹的,魔君,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焚天幽府每八十一年开启一次,里面有数千上万年份的仙草灵材可采,还有传说中焚天仙君的传承密藏可寻,每次开启都不知折进多少仙魔修士,留下多少功法秘宝,里面可谓是机缘无数。
上一次焚天幽府开启成就了仙道十门之一玉鼎宗的陈绎心,让他不到五十岁就结丹成功,若非玉鼎宗内部出了问题,他差点就成为太玄大陆有史以来最早结婴的人··很多人研究过陈绎心的生平,觉得焚天幽府就是他修炼速度变得那么快的关键,而这一次焚天幽府再次打开,其激烈程度只怕更甚那一次。
“焚天幽府……”闻人离念着这四个字,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气息让邬飞等人不觉都往后退了几步,他的气势收起,而后微微颔首,“是要早做准备。”
·在闻人离和邬飞等人商议事情的时候,陈绎心被楠轲领着逛魔宫,和很多凡人想象中应该是鬼气森森充满可怖气息的魔宫不同,漓傀魔宫的宫宇建设豪华精致,美轮美奂。
“这么说,我现在住的是闻人离的宫殿”·楠轲有些诧异陈绎心现在才知道,他点了点头,不觉有什么好隐瞒的,“是·”·可他才应话,陈绎心脸上的惊讶就消失不见,转身就关注起了魔宫花园里的仙草魔花。
楠轲挠挠头,他护送了陈绎心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到现在他还是弄不懂陈绎心的想法··“就在这儿歇歇吧·”陈绎心并不理会楠轲眼神里根本藏不住的纠结,他走了一会儿就乏了,也懒得到前面的亭子去,找着石头墩儿,他就坐下了。
楠轲已经习惯陈绎心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不敢劝,陈绎心坐着歇息,他就在一旁站着··他们所处的地方离闻人离起居的宫殿不算远,往来的魔卫也不多,相当清静。
当然,这只是现在的陈绎心用眼睛观察才有的判断,隐藏在暗中的魔卫魔修绝对少不了··陈绎心继续思索着入神的时候,身体突然腾空,他被闻人离抱了起来··陈绎心双手抬起,下意识就揽住了闻人离的脖子,他略为诧异地看着闻人离,同时也在诧异自己会有的反应,难不成他都被闻人离给抱出“下意识”来了·闻人离眸光和陈绎心一碰,他眸中露出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他一边走,一边给陈绎心解释他出现的原因,“石墩凉,不能坐太久。”
他和魔使魔卫们商讨事情,也不影响他神识时刻注意着陈绎心··陈绎心想坐着休息,他不会阻止,可他会算着时间,不让他贪凉伤到自己,陈绎心倦怠了不想走,他就过来把人抱回来,这一切在闻人离看来都是理所应当这样做的。
“哦,”陈绎心应着,揪着闻人离后领衣襟的手稍稍紧了紧,他盯着闻人离的侧脸瞅了几眼,又才缓缓靠到他的肩头上··“我住你的寝殿,睡了你的床,你住哪儿睡哪儿啊”·闻人离脸颊的肌肉稍稍僵硬了些许,他抿了抿唇,眸光忍不住往陈绎心脸的方向多扫了扫,声音也带出点僵硬的感觉,“我照顾你,不用睡。”
陈绎心闻言神色一顿,嘴角扬起,微微弯着的眼睛里像有星河在流动,璀璨美丽,他笑道,“修仙百年倒没有凡人百日的生活鲜明,我差点忘记,你是化神大能了。”
闻人离点了点头,也不知想起什么,他嘴角扬了扬,略为僵硬的笑快速带过··“你说的对·”·修真无岁月,百年匆匆,千年也是匆匆,倒是红尘喧嚣更让人刻骨铭心。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一直盯着闻人离看,自然不会错过这极短暂的笑,他又往闻人离肩头挨近了些,“对什么”·闻人离抿唇,一股热气从被陈绎心低语的耳边蹿到了脸颊上,他几乎不假思索道,“对……都对,你说的都对。”
“哈哈哈……”陈绎心再无法绷住,胸腔微微震动,伏在闻人离肩头笑得不能自已,而且这一笑这两日他们的相处悉数回到心头,陈绎心完全被逗乐了。
这回闻人离是真没弄明白陈绎心是在笑什么,但看到他这样开怀地笑,他也觉得高兴,他继续双手抱着笑闹不停的人一路回到寝殿里··可他将人放回到床上,陈绎心依旧抱着肚子笑个不停,“唉哟……怎会有你这么逗人的化神修士……”明明被他一碰,就僵硬得不行,还巴巴地凑过来让他逗。
“好了,不要笑了,笑太多对身体也不好·”闻人离看着陈绎心抱着织云滚来滚去,笑得没个正形,他神色里多了些担心,也多了些无奈··陈绎心埋首在织云里,双肩微微颤动,他发出点闷哼声,像是应了,又像是还在笑,但随即他就被闻人离连人带织云一起捞了起来。
“乖,先不笑了·”·“好,”陈绎心被拉下织云被子,身体不再颤动了,唇也是轻抿着,可他眉眼依旧是弯着的,这笑闹一场,他终于把他基于他们修为差距的疏离也散去了。
堂堂化神大魔倒是比一些初涉修真的小道士还要纯情,还要容易害羞……陈绎心心里继续吐槽着乐,可到底慢慢把笑意藏了起来··“我笑饿了,我要点心。”
陈绎心理直气壮地说着,一切神色情绪都纯粹得像个孩子··闻人离眸光晃了晃似乎受不住想要移开,可到底舍不得移开,他抬手轻轻别开陈绎心散落在脸颊的头发,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就喜欢陈绎心这副对他什么都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们之间本来就该是如此的··陈绎心原本居住的戮心宫,在他住到闻人离宫殿的第三日就重新布置好了,可此后一直有半年的时间都没等来他原主人的入住。
陈绎心一开始有半月是真忘记了,可后来想起,他又习惯了闻人离的漓宫··闻人离不主动提出让他回去住,陈绎心就也不说,而那些布置在戮心宫的织云也都尽数布置到闻人离的漓宫里了,他一搬肯定得带走不少东西,搬来搬去也甚是麻烦。
织云在整个修仙界里都是一尺难求,用处极广吗,可在漓傀魔宫,它的用处是当被子,当枕头,当地毯……至于靠垫,陈绎心有化神大魔牌闻人离靠垫,就也用不上它了。
“丹田已经完全修复,但修炼之事还不能- cao -之过急·”·闻人离的手覆在陈绎心的丹田之处,仔细检查了一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陈绎心拉开闻人离的手,就半躺到他的怀里了,他嘴角微扬,语气依旧散漫慵懒,“这么说,我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了。”
闻人离摇头,略为严肃地纠正了陈绎心的话,“等你突破,还有百年千年数千年可活·”·修仙有七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直至飞升,每大境界里分十层修为,又分前中后大圆满四阶,每次大突破,不仅境界变化,就是寿元也会有变化。
练气期与凡人无太多区别,百岁左右,突破筑基可活两百年,突破金丹期可活五百年,突破元婴期可活千年,化神期三千年,渡劫一万年,大乘数万年……·修仙越往后越难,在太玄大陆化神修士已经是顶峰,至今未有听闻哪一派会有渡劫或者大乘修士存在。
·陈绎心如今一百三十一岁,他的丹田修复,就还是金丹圆满真人的身体,虽然不能活五百年那么夸张,可如他自己说,再活二三十年不成问题··但这是在他不再修炼的前提下,一旦他修为恢复,寿元就也会恢复,以陈绎心的极品单灵根的资质,再活数百年数千年甚至飞升成仙都有可能。
陈绎心闻言收起脸上懒懒的笑意,他坐直身体,抬眸对上闻人离的视线,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闻人离看看陈绎心倒是还想把他继续揽回怀里,但他琢磨了一下,眼下似乎还不是和陈绎心完全揭破的时候,他抬手赞许般地揉揉陈绎心的头发,“不用谢,我高兴。”
这世间能让他高兴的事情不多,而陈绎心就在这不多里占了绝大部分··“至于你神魂里的伤,暂时还只能控制,三个月后我们出门一趟,功法和它一并解决。”
“好,”陈绎心脸上扬起笑意,点了点头,随即他从织云里露出小脚,轻轻踢了踢闻人离的脚肚子,“魔君大人,我能睡觉了吗”·“睡吧。”
闻人离点点头,眸光又忍不住往他被陈绎心踢了踢的腿肚子看··他至今不敢有任何除拥抱摸头发之外越矩举动,倒是陈绎心每天到晚对他动手动脚不亦乐乎,可他的感觉又告诉他,陈绎心的动手动脚除了表达亲近之前,还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意思。
陈绎心看着闻人离不觉又绷紧的脸,他侧过身体,忍不住又乐了··他现在的日子就按照闻人离那日告诉他的,不要想太多,仇恨不想,过往的那些束缚他的框框条条也不再多想,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不笑。
除却身体和神魂里的剧痛,他眼下的日子倒还真的算得是快活··但他别的不想,闻人离对他的那些好,他是记住了的··第006章 ·陈绎心闭上眼睛很快入睡,闻人离盘坐在床尾,他看着陈绎心的背影一会儿,他也闭上眼睛,不是入睡,而是日常的打坐调息。
给陈绎心治病,即便是对于闻人离来说并不轻松··古法疗伤,他和陈绎心都要付出一定的风险,甚至陈绎心每日吃下一些灵材熬制的食物,他都要小心地用灵力帮助陈绎心炼化,吸收。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的身体被伤得太重,有丝毫的差错,都能让他丧命··所幸最难的那一关,他们已经熬过来了··陈绎心嗜睡的时期已经过去了,天微微亮,他就睁开了眼睛,和很多次的清晨一样,他从床头睡到床尾,一条腿还霸道地横在打坐的闻人离身上。
他只留了一个床尾给人打坐,却还要霸占回一条腿的位置,陈绎心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心虚··陈绎心意识过来,可他的脚依旧没有收回,他的眼睛完全睁开,目光落在闻人离的侧脸上,他失去了灵识,自然无法细致入微地观察,可肉眼的观感比之灵识更直击心灵。
闻人离很多时候的反应都让陈绎心觉得,他们是相识过的,可这样的人,他没道理会忘记才对··陈绎心看得入神的时候,闻人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根本就没睡,陈绎心在看他,他自然也知道,按说他每天都得被这样看好几次,早该习惯了。
可睁眼之后,他对上陈绎心专注的视线,脸颊悄然泛起的红霞根本无处可藏··但往日陈绎心会当做没看到闻人离的羞涩,保有他化神修士的面子,而后镇定自若地起身,但现在陈绎心歪了歪身体,抬起手,泛着点粉色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闻人离脸颊酒窝的位置。
“闻人离,笑一个给我看看·”·闻人离闻言体力的灵力轻轻一震,这才压下了有些失律的心跳,他抿了抿唇,在思考怎么笑才能让陈绎心满意,他清楚他如何笑都不会有陈绎心那种颠倒众生的感觉。
陈绎心看闻人离沉默了,他缓缓把脚从闻人离怀里收回来,而后坐了起来··他稍稍欺近些许,然后展颜一笑,眼角眉梢,绚烂旖丽,他又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脸,争取给闻人离看清楚什么是笑的模样。
可闻人离除了脸色涨红了些许,整张脸更加僵硬了··陈绎心感觉到了些许挫败,闻人离眼中没有痴迷,没有觊觎,更没有他隐隐猜测应该会有的那些情愫,整个反应就像一个木头人似的。
而更让陈绎心自己烦恼的是,他并未为此松口气,他心中此刻流动的是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可陈绎心低下的眸光里,一双指节修长的手缓缓抬起,而后捧住了他的脸。
“你笑得好看,真的好看·”所以不用失落,他反应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反应··闻人离的手落在陈绎心的脸上,完全不敢用力,怕是一不小心就会弄疼了陈绎心似的,而他的语气和眼神都说明了他话语的认真和郑重。
“我是太玄第一美人,当然好看,”陈绎心不太适应这种被捧着脸说话的感觉,可他对上闻人离的眸光,他又忍住了挣扎的冲动··“你不会笑没关系,以后我教你。”
陈绎心说着抬手也摸了一把闻人离的头发,他放下手,闻人离也缓缓收回了手,但再接着他轻轻一拥把陈绎心拉到怀里抱住了··“好,”他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了勾,不算是真正的笑,可比起平日过分僵硬的表情,已经算难得了,只是陈绎心被抱了满怀,根本就没看到这样的难得。
陈绎心靠着闻人离的肩头,眼睛轻轻眨了眨,嘴角的笑变得很淡,神色却依旧安宁得很,他轻轻地抓住了闻人离的手,就这样握着,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迷离,但即刻又变得坚定起来,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也是时候放下了。
三个月后他们要出门前的一个傍晚,闻人离带陈绎心飞到魔宫附近的一个山巅,他们在那里散步消食,南境的夕阳比之北境更红更热一些,夕阳绚烂,江山如画··今日是陈绎心提议让闻人离带他来的,他们两个并肩走着,陈绎心偶尔还一眼天边的景色,闻人离的目光则全然落在陈绎心身上。
他没有掩饰,不懂掩饰,也不需掩饰他对于陈绎心的这份不同一般的关注和特殊··“当初为何要去镇海陈氏提亲”·陈绎心停下脚步,看向闻人离,问了这话。
闻人离却没停下脚步,他拉住了陈绎心的手腕,带着他多走了两步,走到一个避风口的地方,手一挥,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长长宽宽都够一人睡觉的木凳子,然后他拉着陈绎心一同坐下。
陈绎心到来魔宫已经有八个月了,这两百多天里,他就是这么被闻人离照顾着,无微不至,全心全意,便是石头心也该被捂热了··“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陈绎心不得不再提醒闻人离一次,比起他刚到魔宫时随时可断命的模样,现在的他打过一两个凡人壮汉是没什么问题的··“我知道·”·闻人离回了话,同时,他的目光终于从陈绎心身上移开,看向天边灿烂的红霞。
“你之前就认识我啊……”陈绎心却不打算让闻人离这么就糊弄过去了,他主动抓住闻人离的手,然后摇了摇··闻人离抿住唇,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绎心瞅着闻人离又变得僵硬的神色,他无奈摇了摇头,而后他拉开闻人离的手,身体一歪,他就枕到闻人离的大腿上,“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说了·”·指不定是闻人离什么时候巧遇了他,然后一见倾心,惦记上这么久,再逮着机会把他弄回魔宫来了。
陈绎心以前是很反感这么想的,可现在这个角色替代到闻人离身上,他居然觉得有些高兴,有些想笑,他抿了抿唇,让自己的笑更矜持一些··陈绎心侧过身体,目光看向天边只剩了半日的黄昏,闻人离也跟随他的目光一同看去,等红日完全不见,闻人离才收回了目光,却发现陈绎心不知道什么就没再看景色,而是又专注地看着他了。
闻人离眸光里带出点疑惑,他的食指还未抬起,就被陈绎心按住了··“我不渴也不饿,更不困·”·“哦……”闻人离轻轻颔首,继续低着眸光和陈绎心对视着。
被陈绎心发现他的疑惑为何,闻人离一点都不奇怪,陈绎心心思细腻,本来就是世间难有的绝顶聪明之人,不像他突破化神也需要耗费个千百年的时间··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你喜欢我”·陈绎心眸光抬起,神色里多了些严肃,他仔细辨析着闻人离他这被突然问话能有的全部反应。
闻人离眸中的诧异更多了些,然后他迟疑着摇了摇头,他嘴巴张了张,还没说什么话,陈绎心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咬牙道,“你不喜欢我”·难道这么长久以来,全是他会错了意,可若是闻人离不喜欢他,又这样照顾他,这样全意全意待他,他不是魔君,是圣人了。
这一次闻人离没有迟疑,他很肯定地摇摇头··“哼……”陈绎心瞅着闻人离,冷哼了一声,手一伸拽过了闻人离的衣领,同时他们也更贴近了一些,“那你是什么意思,摇头又摇头的,说清楚。”
喜欢还是不喜欢今日全说清楚,被闻人离弄得心绪这般起伏,陈绎心自己也没想到,但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闻人离必须把话给他说清楚··“我想等你修为完全恢复了,再告诉你,我喜欢你……”·闻人离扶住了陈绎心的肩膀,他感觉到了些许挫败,他还想继续对陈绎心好上十年百年,等他在陈绎心心中变得重要了,再告诉他这话,那个时候,陈绎心便是不能给他想要的回应,就也不会完全推开他了。
“阿容,我喜欢你·”闻人离看着陈绎心坚定地道··陈绎心的道号是戮心,但百多年前他还给自己取了个表字,容止,容貌的极致就到他这里为止了,可不是一般的自恋,这个表字被陈绎心几个师兄弟笑闹了一阵,热闹过去,却基本没有人这么唤他。
可闻人离这声“阿容”相当熟稔,也是,他们相处这么久,闻人离从未直接唤过他名字,在闻人离心里,他陈绎心一直被亲昵地唤作“阿容”的··陈绎心的脸上多了些热气,他也没料到闻人离这硬邦邦的话,对他这种脸嫩其实心格外“厚实”之人会有这样大的影响。
“阿容,我能继续喜欢你吗”闻人离看陈绎心不说话,他心又凉了些许,他皱着眉头,有些后悔自己真这般说了··陈绎心继续看两眼闻人离略为紧张的模样,然后他下颌一抬,而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阿容,谢谢你·”·闻人离应着话,眸光在陈绎心过分美丽的脸庞上扫过,他手一伸想要把人拥到怀里··陈绎心却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他明明很多次都觉得闻人离想要亲他了,最后他又都能将那些忍回去。
现在明确地知道闻人离是喜欢他的,陈绎心就不会再觉得那些是他的错觉了··他主动往前倾去,然后头一偏快速地在闻人离脸颊上吻了一下,再偏头靠到闻人离的肩头,感觉到闻人离身体快速有的那些僵硬,陈绎心的脸上多了些幸灾乐祸的神色。
“再僵硬试试你自己喜欢了我,我是男的,能有什么办法”·第007章 ·陈绎心将闻人离的僵硬当成是,正常男- xing -被同- xing -亲昵时会有的生理反应,他觉得他和闻人离都不能算是天生喜欢男人,而是他们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的罢了。
“嗯,”闻人离应了一声,但神色里全是恍惚,他拥住陈绎心,又片刻,他偏着头脸颊蹭蹭陈绎心,然后语气僵硬地问道,“你刚才……亲我了”·陈绎心咬住唇矜持片刻,就没能矜持下去了,他揽住闻人离的脖子,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闻人离,你还是不是化神修士了你……”·陈绎心的话未完全出口,闻人离偏头过来,他带着些许凉意的唇,印在了陈绎心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柔软又带着草木清新的味道,闻人离心中狠狠一顿,然后就这样停住。
陈绎心的唇缓缓合上然后蹭上了闻人离的唇,他脸颊红了些许,神色也没比懵懵的闻人离好哪儿去··鼻尖相触,四目相对,又这样沉闷了片刻,闻人离才从陈绎心唇上离开,但他又贴上了他的额头,两相抵着,却是比之前更加亲昵更加暧昧的氛围。
“阿容方才亲我了·”·闻人离的语气已经变得肯定了,他眼中的晶亮迅速燃起,他的头微微一偏,又再次倾来,亲在了陈绎心的唇上,轻轻的还带出点暧昧得让人耳朵发痒的声响。
陈绎心眼睛微微瞪圆,直视着闻人离,他没有灵力,便是想克制也无从克制,他再不能忽视他心中为闻人离这一吻而有雀动,大概,他真栽上了··他眼睛微微闭了闭,又再睁开,眸中的温柔和惊愕都消失不见,他直视着闻人离的眼睛,语气慢了些,神色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闻人离,你喜欢了我,便要一直喜欢我,我不容许有背叛·”·景芝华背叛他,他愤怒却未有过什么情感上的伤心,可一想到闻人离也如此,陈绎心此时就觉得不能接受了。
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在前面··按说,他不该这么快就和闻人离挑明了的,可一旦从魔宫离开,很多事情他必然要重新面对,在那之后,他未必还有这个勇气和闻人离说这些。
而且,闻人离救了他的命,他要报恩,用- xing -命相还不大可能也不够,眼下这种发展算是他放纵闻人离,放纵自己的结果··“我喜欢阿容,只喜欢阿容。”
闻人离说着偏头蹭蹭陈绎心的脸颊,然后他一把抱住了人,他们瞬间消失在山巅,却也不是回到魔宫的任一宫殿里,而是陈绎心全然陌生的地方··远处有点点银色的微光,以陈绎心如今的眼力是瞧不清楚的,但他继续揽着闻人离的脖子,让他抱着他快速靠近那个微光。
狭窄的甬道渐渐变宽,他们来到一个封闭大殿中央的祭台前··“这是魔宫底下·”·闻人离和陈绎心说着,缓缓将他放了下来··陈绎心四处看看,可他除了祭台中心那截泛着银光的断木,其他依旧看不清楚。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再一挥手,祭台四周的长明烛光全部点亮起来,就是他们的脚边也点有一节节青色的蜡烛·陈绎心认得这些蜡烛,它们被称为仙人泪,不仅仅是照明的作用,还能有助于安定入神。
在揣摩功法的时候,若能得到一截,便是元婴修士也会觉得欣喜难得··可在这魔宫的祭坛底下,闻人离却将它们当简单的照明用,当然,在魔宫住了这么久,陈绎心也知道闻人离的富有了。
漓傀魔宫的漓傀域有十二州,每个州都有三两个魔宫完全掌控的仙城,光是修士每日进出仙城每日提交的费用,就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收入,更不用说一些未暴露在明面上的生意。
陈绎心未能多想,闻人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带着他走上了祭坛,他手再一挥多出两个蒲团,他跪下,陈绎心看看闻人离,也跟着跪下··“吾,闻人离在此发下魂誓,我与阿容,生同在,死同归,永不相弃。”
闻人离话落,他的眉心飞出一缕银光,一分两缕而后迅速没入到断木和陈绎心的眉心中··陈绎心心中忽的多了些感应,他看看断木,又偏头看看闻人离,他拽了一下闻人离的手,让他继续跪着,而陈绎心的右手抬起,三指对天。
“我陈绎心在此发下魂誓,我与闻人离,生同在,死同归,永不相弃·”·陈绎心无法不相信闻人离的诚意,在太玄修仙界修为越高,魂誓对修士的约束就越大,轻易不会有人敢发这样的誓言,可既然闻人离敢,他陈绎心就也敢。
陈绎心发魂誓的时候,闻人离偏头看着他,他的修为还在,他的神识和听力都没有问题,可陈绎心的话,还是让他有一种如坠梦中的虚幻感··夙愿得偿了,他居然不敢相信。
闻人离闭上眼睛,他迅速在他命魂里找到属于陈绎心的那缕魂誓神念,然后用尽他能有的所有温柔将它缓缓包裹住··陈绎心偏头看过来,瞪了闻人离一眼,他们靠得太近,他的修为差得太多,他无法没有感觉,但除了瞪一眼闻人离之外,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魔君大人,适可而止啊……”·陈绎心身体微微发软,怒瞪已经不管用了,他只能疾言警告一句了··然而闻人离不仅没有适可而止,他缓缓侧过身来,没被陈绎心抓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了陈绎心的脸颊,他缓缓靠近,唇在陈绎心的嘴角脸颊上摩挲着,轻轻柔柔,小心又亲昵。
“阿容,我真高兴·”·陈绎心看着闻人离不见半点笑意的高兴,心中正想吐槽,就见眼前的人突然弯了弯眼睛,勾了勾嘴角,那一直被藏着的酒窝露了出来,居然有几分可爱之感。
陈绎心咽了咽口水,完全忘记吐槽了··“高兴便好了……”陈绎心说着,脖子也感觉到些许的僵硬,又片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欺上了闻人离的唇,他嫌弃地道,“你可真笨。”
作为魔修,闻人离居然连什么是接吻都不知道·随便凡俗间走一遭,就只是房梁顶上站上半个时辰,灵识随意扫过几个有人家的住处,也该弄明白了吧··只是陈绎心理论和见闻都算不错,在实践上也没多少经验,他咬了咬闻人离的唇,并未深入就退出来了,他一脸淡定地站起身,但其实他的心跳就没缓下过节奏。
“这是什么”陈绎心看了一眼蒲团前的断木,又看一眼脸颊红红的闻人离,知道他比他还不淡定,陈绎心就真的淡定了·嗯……还需要好好调教。
闻人离看着这断木眸中溢出些许的柔和,他对着断木再一躬身,才站起身来,回答了陈绎心的问题,“它是我娘·”·“我是鬼王和无名树妖结合生下的……魔胎,”闻人离说着又偏头看陈绎心,并未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惊诧或者嫌弃的神色,他心中稍定,继续往下说。
“我娘为护我,遭天雷重伤而死,只留下这截遗蜕给我·”·以陈绎心的见闻不可能没说过“魔胎”这一词,不同于逆天而行的魔道,魔胎从出生是为天道所不容,为天地所排斥。
不管闻人离本- xing -资质如何,他从出生便是魔道之人··当然,这也能解释为何闻人离的情绪这般少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闻人离身体里一半树妖的血脉,要他动情,实在为难。
可现在闻人离就是一心喜欢上他陈绎心了··陈绎心嘴角缓缓扬起淡笑,他拉着闻人离走近那截断木,然后他也鞠了一躬··“娘,我是陈绎心,是……阿离的道侣。”
闻人离继续抓紧了陈绎心的手,在陈绎心回身看他之后,他语气期待地问道,“这趟回来,我们就举行双修大典,可好”·“好,”陈绎心点点头,人他既然收了,双修大典也没什么不能办的。
他们又一同站了一会儿,闻人离就抱着陈绎心回走魔宫··“你将娘亲放到在祭台上,是想她有一日能复活吗”·陈绎心问着,心里也琢磨起来一些他在玉鼎宗翻阅过的玉简古书,他既然承认他是闻人离的道侣,那么帮闻人离想一些主意,也是应该的。
·然而闻人离却摇了摇头,“我娘的妖魂已经消失在太玄了·”·即便那截断木逢春复生,再踏妖途,也不是曾经那个用命护他的树妖娘亲了。
第008章 ·“消失”陈绎心轻轻疑惑了一句,在太玄修仙界,任何生灵一旦踏上修真之路,只要陨落,就只有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下场。
然而闻人离还是又轻轻摇了摇头,“是他告诉我的·”·那个“他”是闻人离的父亲鬼王,这是他留在闻人离神念里的一道讯息,闻人离至今没有见过他。
“或许还会有转机,”陈绎心说着,偏头偎近闻人离的颈侧,他的手也将闻人离抱得更紧了些··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这样的痛苦他曾经刻骨铭心地体会过一次,时光蹉跎,世事轮转,如今这样的局面,谁人能预料。
闻人离将陈绎心放到床上,他起身坐好,打算和往日一样在床尾打坐调息,却被陈绎心拉住了手,“阿离,你陪我睡·”·陈绎心眸光淡淡,像是在说一个极其平常又合理的事情一样。
闻人离低眸看过来,这一眼似乎看到陈绎心心底里去了··闻人离没有再迟疑,他按照陈绎心的意思,躺到床上,侧过身来,再伸手将陈绎心揽到怀里抱住·他在这魔宫也住了有几千年了,可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床上只是睡觉,而不是修炼,而他身边还有一个他最是喜欢最是重要的人。
闻人离的心意,陈绎心是不怀疑了,可他身体的僵硬还是让他挺无奈的,关键是他自己对于闻人离的接触完全习惯,可带给他习惯的这个人还自个儿僵硬个不停··“僵硬什么怕我对你做什么”陈绎心眉梢挑起,脸上多了些恼色。
他一介凡人能把化神大魔给强了,想想陈绎心自己都觉得刺激呢··闻人离看着陈绎心,神色全然无辜,“不是,我怕……伤害到你·”·他化神修士的气息放出来,普通凡人直接能被他的气息压成血沫儿,他怕他稍微一激动,没控制住就伤害到陈绎心了,那时候他才悔之晚矣。
当然,控制不好气息对于他这种程度的化神修士来说,是个可能极为渺茫的事情,可再渺茫,闻人离都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哦,”答案和陈绎心想的相差甚远,他眨眨眼睛,脸上恼色直接变成纯净明媚的神色,看着比闻人离还要无辜上几分。
他又往闻人离怀里挪了挪,闻人离刻意保留出来的距离就完全没了,他戳戳闻人离坚硬的胸膛,语气里带出点儿笑意,“那魔君大人便继续僵硬吧·”·陈绎心话落就心情甚好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熟悉了这僵硬膈人的感觉了,完全不妨碍他入睡,甚至被闻人离这么抱着,陈绎心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同时也因为有人给他不断调整姿势,这一晚他总算没再满床翻滚了··闻人离基本没睡,他沉淀了一晚上的心情,才终于恍然过去的这一日对他意味着什么··第二天一大早,闻人离和陈绎心坐上那顶再稍稍改造了一番的红轿,便从魔宫离开,往西境而去,随行还有两队十六人魔卫,分别是邬飞和楠轲为首,此行一共是三十四人。
“离焚天幽府开启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我此行先到乱魔城去·”·闻人离身上是金色暗纹的黑袍,头发披散,多几分狂傲气势,正经的魔门魔君打扮··他身侧的陈绎心是银色暗纹的淡黄色广袖长袍,他的头发完全梳起,尤甚凡俗皇族里精细养出的皇子,贵气凛然,不敢侵犯。
陈绎心看看自己的装扮,倒是挺满意的,他和过去彻底脱离,月牙白裳穿着也太不像是魔修了,可无论是黑色还是暗红,他都不大喜欢,一番抉择之后,他就让楠轲给他准备黄色系的衣服。
“嗯,你做主便可·”·陈绎心说着对闻人离展颜一笑,笑得闻人离耳根和脸颊都一同发热,只是他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并不容易让外人看出来··但陈绎心眼多尖呢,他看着闻人离这模样,他心里也莫名发痒。
而他如今也是正经魔修一枚了,就也要有些魔修的样子,害羞什么的,他是不会有的··他轻轻拂开些闻人离的头发,然后缓缓凑近,在闻人离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阿离秀色可餐,实难忍耐。”
所以陈绎心就选择轻薄一下害羞的魔君大人了··陈绎心轻薄得高兴,可他忽视了一个男- xing -在这种事情上的学习力,闻人离以前只是不懂,而不是不敢,眼下他的忍耐是因为他怕伤害到陈绎心,等这些顾忌都没有的时候,就不会再是眼下这种相处模式了。
闻人离仔细思索了一下,他点了点头,“不用忍耐·”·陈绎心想亲他,那就亲好了,他相当愿意··突然被反调戏了一下,陈绎心眉梢微微一挑,当真扑上来,在闻人离脸上乱吻一通,看着闻人离一脸懵懵的神色,他总算又露出开怀的笑容来了。
“哈哈哈……”·笑声清扬伴随一路山水风云,绝尘离去··“魔君魔后感情真好……”在停下的一个湖泊边,邬飞笑眯眯和楠轲说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让闻人离气息这般缓和的人族或者修士。
楠轲目不斜视,他点了点头,“嗯·”·应话完,他继续清理手上的猎物,他们现在要给陈绎心准备午饭··其实闻人离的储物戒指里放了好些魔宫大厨准备的美味佳肴,就是拿出来也是热乎鲜美的,可行经此处,听说这里的特产,时间又不赶,弄点野味儿尝尝,也未尝不可。
他们继续准备的时候,闻人离先下了红轿,然后他牵出了陈绎心,一黑衣一黄裳站一起倒也莫名和谐··魔卫们眸光看过来的时候,陈绎心也在看闻人离,他眉眼带笑,神色和煦如暖阳,在一堆凶神恶煞的魔修里相当另类,邬飞虽然也爱笑,可平日里还算俊朗的笑,在陈绎心面前多了几分猥琐之感。
好几次被鲜明对比出来后,邬飞早决定在陈绎心在场的时候,他要跟着楠轲他们一起凶神恶煞了··“我十六岁筑基太早了点儿,不然我肯定能再长高·”·陈绎心说着,踮了踮脚,他足足比闻人离矮了一个头的高度,除非坐着或者躺着,否则他想要轻薄人,还真有那么点难度。
陈绎心可不仅仅是筑基太早的缘故,他曾经还食用过一种定颜定形的神奇果子,容貌和身形都停留在他食用下果子的那一刻··也幸好是如此,他如今修为全失,也不会是一副人老枯黄的模样,倒是为他保有最后的体面,可这最后的体面,依旧有人想借闻人离之手,将它毁了。
只是他们怕是没想到闻人离早就喜欢上陈绎心,别说羞辱,就是凶都不舍凶陈绎心几次,完全将人捧在手心里宠了··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阿容这样就好。”
闻人离说着抬手揉揉陈绎心的头发,他们相差这个高度,他无论是抱陈绎心,还是这样摸头都十分方便,当然,陈绎心真给自己找到办法长高,他也不会介意的··和闻人离相处这么久,陈绎心已经能够从他略为淡漠的神色里发现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了,他闻言又仔细瞅了两眼闻人离,然后鼻息间轻哼一声,拉着闻人离继续散步。
他们一路走到小湖对面去,陈绎心踢踢石头子儿,借闻人离的化神气息,欺负欺负一些低阶妖兽,看到湖边一个平整点的石头,他一屁股坐下,不愿意再走了,“我乏了。”
闻人离俯身下来,想要抱起陈绎心回去,却见他摇了摇头··陈绎心让闻人离背过身去,他伏到他的背上,“你背我·”·闻人离点点头,这就将陈绎心背起来了。
“乱魔城有什么事发生”陈绎心伏在闻人离的肩头,轻声问道··他如今修为全无,可要论起心机,普通魔修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没去过乱魔城,可却听说过这个地方,南境与北境西境的交界处,三不管地带,魔修散修汇聚··当然,以闻人离化神期的修为是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的,可那样混乱的地方,若无特别之事发生,还受不起一个化神修士亲自到来。
“无大事,十君一会罢了·”闻人离语气平淡地道··陈绎心沉默片刻,悄悄斜睨了闻人离一眼··对于闻人离这种修为层次的人来说,自然能说是“无大事”,可对于一般修士,十个化神修士汇聚在一个城里,可是个惊动太玄的超级大事了。
这十君说的就是包括闻人离在内的南境十大魔君,而他们这一会的目的,陈绎心也大致猜出来了,定然和四个月后开启的焚天幽府有关··正道十大仙门里的龌龊自然少不了,可在这些大事面前,经常抱团为战,魔修普遍- xing -子火爆,各自为战都是常态。
这一次他们显然是意识到这种劣势,才有这一会的提议··但就陈绎心预测,效果不大,就这十个魔君之间,就有几个历来不对付,强行合作,只怕适得其反··闻人离脚步一顿,偏过头来,他的脸颊擦着陈绎心唇滑过,两个人同时一愣,闻人离的脸颊迅速泛起些红润之色,“阿容……”·陈绎心抿了抿唇,又好笑又无语,明明闻人离自己擦过来,却弄得他故意轻薄他似的。
第009章 ·陈绎心心中吐槽的同时,他的手抚上闻人离的脸颊,带着他继续偏头过来,然后他又在闻人离微红的脸颊处,轻啃一下,完全坐实了“轻薄”之名。
陈绎心亲完,继续贴着闻人离的脸颊淡笑,看起来分外正经,“阿离唤我做什么”·闻人离脸颊的微红已经蔓延到了耳边,他脚步一抬继续走去,这才回话,“阿容不用担心,他们对我无碍,此行主要是顺便和他们要点东西。”
这次聚会并非是闻人离提议,只是恰好能省却他一些麻烦罢了,他要彻底除去陈绎心神魂里的咒术,还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辅助··作为化神修士,这些魔君的收藏肯定少不了,便是没有,也可能会知道一些相关的信息。
而在与他们打交道方面,闻人离也有自己的一套法子··总之,他漓傀魔君在外是不会吃亏的··“那便好了·”·陈绎心说着蹭蹭闻人离的脸颊,又在他略微僵硬胸膛戳上几下,这才放过。
他们回到红轿的地方,楠轲等人已经将午饭弄好了,荤素水果搭配,看起来相当美味·楠轲他们这一手艺,还真让邬飞那一队的魔卫们刮目相看··“不错,”陈绎心尝一口之后,轻轻颔首,而对于邬飞夸奖全无反应的楠轲等人,立刻涨红了脸色,略激动地点了点头。
要得到陈绎心这句“不错”,可真不容易,那一路从北到南,他们不知道被嫌弃了多少次,当然,陈绎心也不是直言说不好吃,而是一旦不好吃,他就各种吐血给他们看。
这次回到魔宫,他们日常修炼之外,几乎那一队的每个魔卫都私下去学习了一番厨艺,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经过魔宫大厨的指点,他们根据自己的灵根,还找到各自擅长的菜品,这一路陈绎心完全不用担心会吃腻。
“阿离尝尝吗”陈绎心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妖兽肉,送到闻人离嘴边··闻人离眸光从陈绎心的嘴角,移到被他夹着的肉上,没有迟疑,他张嘴咬住了。
陈绎心打量着闻人离的神色,也见他慢慢咀嚼着,也没什么表情,可陈绎心的心情莫名就更好了,他扬起了笑脸,笑得眼前风光都失色几分··陈绎心自己一个人吃完了一大盘的肉,他挪挪自己挪到闻人离的怀里,拉过闻人离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上,让闻人离帮他消化,然后才懒洋洋的问道。
“是这个好吃,还是妖丹好吃”·陈绎心问着,顺便抬手给闻人离擦了擦嘴角,但其实那里什么油渍都没有,只是陈绎心调戏人调戏上瘾了。
闻人离是鬼王和树妖的后代,出生便是魔胎,只怕这些年根本就没吃过这种烹饪之后的妖兽肉··闻人离轻轻揉着陈绎心的小肚子,灵力渗入,用极慢的速度将食物的杂质剔除,同时让他着迷的还有这揉陈绎心肚子的触感,他想一直一直揉着。
但陈绎心的问话,他也得回答,他扫一眼陈绎心,又扫一眼光溜溜的盘子,说了实话,“不知道·”·对于闻人离来说,没有好吃不好吃这种说法,只有吃了有用没用这种区别。
“嗯,”陈绎心感觉肚子好受些了,他自己侧过身来,直接偎到闻人离怀里,闭上了眼睛小憩··闻人离出生便是魔胎,不同于一般魔修,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在他看来,闻人离就只是闻人离,出生并不能决定什么,也没有资格为闻人离决定什么。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抱着陈绎心,那种手足无措的僵硬感,一瞬间又涌了上来·不是排斥,而是他太过清楚怀里人对他的重要,这才让忍不住担忧,甚至到担忧自己会伤害陈绎心的地步。
·他一直抱着人,等陈绎心彻底睡沉,他才带着人回到红轿上,行程继续··走走停停,他们一个月后才抵达了乱魔城,加上闻人离,南境十大魔君已经来了八位。
邬飞已经派其他三十人到落脚的宫邸安置,他和楠轲继续跟着闻人离和陈绎心,他们在逛乱魔城的仙坊··乱魔城临近乱魔鬼域,内有数以千万计的幽鬼,便是最低阶的幽鬼,也有几率在击毙它之后,得到一些幽珠,这可是治疗神魂之伤,最重要的主药之一。
甚至丹云宗还有用它为主药炼制增长灵识,巩固神魂的七品丹药·他们常年高价收集幽珠,无论是为财还是为了什么神魂受伤的人,这个乱魔鬼域每年都会吸引数万,数十万的中低阶修士到来。
“幽珠,收购幽珠,品阶不定……”·“护身符箓,一品到三品不等……”·仙坊里收购和叫卖的声音不绝,往来的修士也极多,但服装却相当统一,全是黑漆漆隔绝灵识探视的斗篷披风。
陈绎心和闻人离走来,他那身淡黄色的长裳,就像是暗夜里- she -入了一道明光,还是金灿灿的明光,相当之显眼··这是衣着,等陈绎心偏头过来,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露出来,他所看到的地方,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声音和动作都慢了许多。
“幽~珠~,收~购~幽~珠……”·陈绎心对于这种场面倒是见怪不怪了,他回头看闻人离,却见脸上没什么情绪的人,瞬间捉住了他的手,再牢牢握紧。
陈绎心回握住闻人离的手,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带出点儿不一样的笑意来·面瘫是病,得治·他附到闻人离耳边低语一句,然后才放下脚跟,继续看着闻人离。
又片刻,闻人离全无情绪的脸上,扬起一丝丝不大熟练的微笑,他笑看着陈绎心,带着点银灰色的眸子,露出很是不同于平日的情绪,那是专注和深情··陈绎心的心忽地动了动,他的笑意散去,回以闻人离一样专注的眼神。
“啪”一声,一个屋顶上瞧热闹的老怪,直接歪了身体,啪叽一下掉地上了··他站起身来,甩甩灰尘,看着微笑的闻人离,嘴巴张得老大。
“魔……魔君,你吓谁呢”·不笑的闻人离已经够可怕的了,这笑起来就更可怕了··闻人离的笑意渐渐淡下,却是不理会那老怪的叫嚷,他拉着陈绎心继续逛坊市,可老怪那句“魔君”已经将闻人离化神修士的身份暴露了,他们周身迅速清理出一片空间,也包括一些买家。
“阿容可有想要的”闻人离的神识迅速扫过一遍,却是没发现什么能入眼的东西,但他看不上眼,不代表陈绎心也看不上眼··陈绎心除了是剑修之外,还是一个符箓宗师,只是他如今没有灵力,所画之符,对付练气一二层的小鬼冤魂,还能有点用,练气三层往上,他的符箓连他们的防御罩都突破不了了。
但这只是陈绎心眼下的情况,只要他重新开始修炼,一切又都将不同··陈绎心眸光扫过那个在他们眼前抓耳挠腮不停的老怪,这个华神修士他是没见过他,可看神态穿着,他已经猜出是谁来了。
陈绎心眸光收回,偏头和闻人离低语,“我们先回去,我列个单子给楠轲,让他带人去买·”·闻人离点点头,牵着陈绎心回走,在路过那个老怪时,他才开口给陈绎心介绍了一句,“他是黑羽魔君。”
同时闻人离目光扫去,那黑羽魔君立刻端正了神色··“黑羽见过魔君,见过魔后·”·黑羽魔君虽然没有躬腰,可他的语气和姿态都摆得极低,他们同为南境魔君,可闻人离明显比他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否则不会让同为化神修士的黑羽这般姿态。
闻人离眸光微微一凝,那黑羽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跟,而闻人离继续牵着陈绎心往乱魔城中央的宫邸走去··陈绎心一边走,心中不由得多些思索,但到目前为止,他对闻人离和南境的了解都有些片面和单薄,甚至仙道十门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够全面。
“红霓见过魔君,见过魔后·”·他们才到宫邸的门口,就有四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化神魔君在等着他们了,一个身姿妖娆的红衣魔修眸光一扫到这边,立刻抛一个媚眼上来,顺便作揖问好。
“紫檀,褐鬼,青狞见过魔君,见过魔后·”·闻人离偏头对他们微微颔首,就带着陈绎心继续进到里面,丝毫没有要和他们多寒暄的意思,而那三男一女四个魔君也跟着松下一口气,他们也不想闻人离找他们寒暄。
他们继续之前的争吵,一路吵回各自的宫邸去,这乱魔城的街道才渐渐恢复了些该有的热闹··至于来到宫邸暖厅的陈绎心和闻人离,好久都未开口说话··陈绎心看着闻人离,左看看,右看看,研究什么似的,而闻人离乖乖坐着让看,还莫名被看出几分羞涩来了。
“他们为什么怕你”·陈绎心自觉不该也不想在闻人离身上有什么不必要的揣测和算计,他问了,说不说还是在闻人离自己··“大概因为我活得比较久……”闻人离说,微微抿了抿唇,语气里多了点担心。
“多久”陈绎心想过各种答案,还真没想过这个,在他觉来闻人离顶多就是三千来岁,难不成还能比三千岁更久·“三万年了……”闻人离再次捉住了陈绎心的手,他的担忧不再掩饰,“阿容嫌弃我老吗”·他三万岁,陈绎心才一百三十一岁,连他所活岁月的零头都不到。
陈绎心的眼睛微微瞪圆,确实是有被闻人离的话惊到了··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但随之他脸上浮起不是嫌弃,而是稀罕,他抬起手,摸摸闻人离的头发,又摸摸他的脸颊,甚至还钻到闻人离胸膛的衣服里摸上几把。
这三万年的老古董啊……·第010章 ·闻人离被摸得一愣一愣的,又见陈绎心弯着眼睛,直接上嘴在他脸颊啃了一下,然后四肢并用,将他牢牢抱住··“阿离是我的。”
活了三万岁的老古董闻人离是他陈绎心的··陈绎心嘴角弯起,笑得略矜持,可这就是他捡着大宝贝时才有的笑,越是矜持越是说明他心中的高兴··闻人离眼睛轻轻一眨,这回不用陈绎心给好处诱惑,他自己就笑了,很淡却很真切,他轻轻贴着陈绎心的脸颊,认真地保证道,“我是阿容的。”
·陈绎心闻言终是矜持不住,靠着闻人离“嘿嘿嘿”地低笑,乐得不行··闻人离的神色在陈绎心的低笑里更柔和了几分,他的手移到陈绎心的大腿根处,轻轻一托,就将人这般抱了起来,然后往寝殿走去。
陈绎心被放倒在床铺上,他的眸光重新对上闻人离的视线,他才恍然自己被抱到哪儿了,可便是恍然了,他的手脚依旧牢牢地挂在闻人离身上··“阿容说话要算话。”
“自然算话,”陈绎心点点头,然后手一移揽上了闻人离的脖颈,拉着闻人离靠近,他们鼻尖轻轻一碰,闻人离的瞳孔微微放大,陈绎心嘴角一勾,然后啄上了闻人离的唇。
啄不出什么滋味儿,陈绎心唇瓣微张,舌尖一探,舔了舔闻人离的唇,一种清新带着草木气息的滋味儿,干净又好舔··“阿容……”闻人离轻轻唤了一句,他眸中的炙热一点点燃起,与之相应是他身体越来越明显的僵硬,陈绎心抱着他的感觉,真的像抱着一根大树杈。
可方才还轻薄得一派自然的陈绎心,在闻人离的这声轻唤,悄悄红了耳朵,他要求道,“闭眼·”·闻人离闻言乖乖就把眼睛闭上了,可陈绎心忘了,闻人离还有化神修士才有的神识,整个乱魔城在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陈绎心勉强压制住雀跃的心跳,继续吻上了闻人离的唇··“阿容笑了,回去我便亲你·”·这是陈绎心在仙坊时附在闻人离耳边低语的话,闻人离笑给他看了,他自然也要践行诺言。
他的舌尖继续从闻人离唇里探入,轻轻地舔着,不经意间缠上了闻人离的舌,两个人身体都微微一颤··陈绎心睁开眼睛,急于从自己失控的心跳里找回自我,他亟待退出,却不想原本安安静静让吻着的闻人离紧缠而来,缠绵的战地从闻人离的嘴里,换到了陈绎心的嘴里。
三万年老古董的学习力是不能怀疑的,他学着陈绎心那样的吻,又还能根据陈绎心的反应,自己探索方法,轻舔,交缠,共舞……·“嗯……哼……”陈绎心的鼻尖发出些许细碎的轻哼,似难受,又不是。
闻人离可以不用呼吸,他却不行,而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他唇瓣和舌头都微微发麻,更可怕的是这种酥麻遍及了全身,有些反应不可避免就出现了··可陈绎心却不知道他们这一门之隔外的宫邸都快被闻人离给折腾翻了,受他气息影响,宫邸里的草木迅速成长,就是玉砖缝儿里也坚强开起了小花,以寝殿为中心,蔓延而去。
“好了,阿离……不要亲了,要亲坏了……”·陈绎心坚定了意志,终于推开了闻人离些许,然后说着这话,他眼波迷离,两颊绯红,唇色艳丽,全然动情,这是陈绎心一吻开始完全没想过的结束。
他比他自己以为的栽得还要深……·闻人离气息稳定,可他的眼中的炙热完全点燃,他又再低头舔舔陈绎心的唇,那些被吻出的微红尽数消失不见,“没坏……”·陈绎心感受了一下唇,又再瞅瞅闻人离,他轻轻拍了拍他身侧的织云。
闻人离又盯着陈绎心的唇看了两眼,然后才侧躺到一边,他对于和陈绎心的吻,全然意犹未尽··陈绎心被闻人离紧紧揽着怀里,他也没有意见,他脚和手都搭在闻人离身上,还在缓和那一吻带给他的刺激,不知道又琢磨了些什么,陈绎心眼睛微微瞪圆,看向闻人离。
“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生灵”·太玄大陆里可不仅仅只有人族修士,还有普遍千娇百媚的妖族,海族,甚至不世出的一些上古灵族。
闻人离活了三万年,对于只活了一百来岁的陈绎心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岁月·便是玉鼎宗也才只有七千年的历史,闻人离出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玉鼎宗的存在··世事变化,沧海桑田,陈绎心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介意什么。
闻人离轻轻抚着陈绎心的脸颊,然后点了点头,“是,我只喜欢阿容·”·过去和现在,从未变过,将来也不会变··“三千年幼儿,三千年幼童,三千年少年,快一万岁,我才从练气进入筑基。”
而且从那之后,闻人离的模样就没再变过,他识海里的灵种依旧是个小树苗的模样,他化神修为,全靠岁月堆积起来的··陈绎心听着心中微微一涩,他感觉到了心疼。
闻人离如今的- xing -格或许有受妖血的影响,但更多还是他的经历决定的··三千年幼儿,三千年幼童,不老不死,辗转凡尘,被当妖或者当仙,都不是什么好体验,情感淡漠,是闻人受过太多的苦和伤后,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你天生魔胎,不可能是资质原因,是太玄没有适合你的功法吗”陈绎心一语中的,揭破了闻人离后来两万年的窘境··“嗯,”闻人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少变化,但他的手依旧贴在陈绎心的脸颊上,他越来越着迷这种触碰的感觉了。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我去过很多地方,学过很多东西,五千年前开始我才在南境漓傀域住下·”·当然那个时候漓傀域还不叫漓傀域,当时魔道未分十域,只有一个魔皇,以及他一个不管事儿的魔君,后来魔皇被无上宗宗主暗算,双双陨落在无极海,魔道一片混乱,是闻人离钦点几人,才渐渐形成现在十域十君的规模。
陈绎心点点头表示知道,又主动扬起脸,在闻人离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弯了弯眼睛,“我会好好修炼,然后一直陪着阿离·”·陈绎心说这个话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确定,他活着,报仇不再是他的目标,闻人离才是,修炼到极致也不是为了成仙,而是为了能永永远远地陪伴他喜欢的人。
“嗯,”闻人离点点头,手在陈绎心的下巴处一点,他又主动迎了上来,温柔的吻一点一点地变得浓烈,也变得愈发不可收拾了··而寝殿外,才把一茬疯长的草木清理完的邬飞楠轲等人,又亲眼看着比之前更加疯长的草木花田,他们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一同被草木挤到角落里,然后呆呆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寝殿的门打开,闻人离牵着陈绎心出来,两个人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了愣,闻人离抬手,就要将它们挥去,却被陈绎心拉住了手··他拉着闻人离继续走去,那些将邬飞等人挤得没地儿站的草木,在遇到闻人离时,自动伏低而后向两侧倒开。
“阿离高兴,它们才这样吗”·今日比较起在魔宫时的不同,就是他们接了两个过分缠绵的吻,他激动得不成样子,闻人离却淡定得让陈绎心斜目,原来闻人离的高兴是体现在这儿了。
闻人离看看这些花,又看看陈绎心颜色比往日更加好看的唇,略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嗯·”·陈绎心闻言笑得更开怀两分,他摘下一朵花,眸光转了转,然后送到了闻人离面前,“这是什么花”·“月明花,又叫月光草,自动收集月光,会在新月和残月夜散发出光芒,为妖族最爱,同时也是清灵丹等灵丹的辅助药材……”·漫长的岁月里,闻人离修炼不了,其他东西是学了很多,这炼丹必然是其中一项。
同时他还是如今硕果仅存的医修之一,否则陈绎心的伤不可能好得这么快··“阿离真厉害,”陈绎心夸了一句,然后继续拉着闻人离走去,让他给他介绍了一遍院子里疯长的所有草木,然后才邬飞让等人继续清理了它们。
陈绎心和闻人则去参加隔壁黑羽魔君举行的晚宴,除了霸血魔和幽若两位还未抵达乱魔城的魔君,其他魔君尽皆出席,可就在今日之前的任何一场晚宴,人就没这样齐过。
“见过魔君,见过魔后·”·陈绎心和闻人离落座之后,包括做在上首的黑羽魔君,都恭恭敬敬地问了好··闻人离轻轻颔首,他们才各自落座。
黑羽魔君一挥手,魔侍们将美酒佳肴摆了满席,闻人离偏头看陈绎心吃得开心,他才看向其他带着两分小心神色的魔君们··“我要年份超过一万年的哆哆果,你们储物戒指和魔宫宝库里的,我全要了。”
闻人离语气淡淡,可话里意思霸道之极,不仅他们身上的宝物要了,就连他们魔宫里储存的也不放过……·陈绎心塞了一枚果子到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欣赏众魔君们的神色,他不露一点儿笑意在外,但他若有个尾巴,此刻不知该摇得有多欢了。
第011章 ·“魔君要我们自然就给了,”黑羽抬了抬酒杯,他一点头,其他魔君也跟着点头了,万年份的哆哆果虽然难得,可对于他们这些化神大能来说,连出血都不算。
而且哆哆果除了滋味不错,只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有用,他们留着本来就不是给自己用,多是拿来奖励属下,或者炼制丹药的··黑羽的目光往陈绎心身上飘了飘,很明显,这是闻人离准备给陈绎心用的。
哆哆果又称哆嗦果,喻称一哆嗦修为就有了·除非是异种灵根,或者特殊功法,否则金丹期之下,每突破一层只要一枚哆哆果就够了··但基本没人会在练气或者筑基期用哆哆果,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他们手上的这些哆哆果,可以省却陈绎心数百年的修炼时间了,等个百来年再听说陈绎心结婴了都不奇怪··闻人离点点头,却并未就此收敛,原本松一口气的众魔君们,再次如临大敌。
闻人离目光扫过一圈儿,看向了红霓魔君,他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要你手上的白凰真羽,上古梧桐木三段,我用一滴凤血和你换·”·哆哆果是他要来给陈绎心当零嘴的,接下来要的,就不是开口就能有的,但他三万年的积累,他们觊觎他手上东西的只怕更多。
“凤血”红霓轻叫了一声,然后眉毛就皱到一起了,一副为难之极的模样··凤血是她不能拒绝的诱惑,可白凰真羽是她娘留给她的镇宫至宝之一,这么轻易就给出去……·“魔君用凤血和你换,已经够意思的了,据我所知,你红霓宫的真羽也是从魔君那儿得的,”黑羽嘿嘿低笑着说,他一眼就看破红霓的装模作样,她心中肯定乐死了。
整个太玄大陆,手上能有凤凰真血的人就那么几个,换做其他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拿出来换的,红霓为了寻找凤凰真血,这些年出入多少秘境仙府都不得,今儿绝对算她意外之喜了。
“啧,我有说不换吗”红霓斜了一眼黑羽,然后对着闻人离扬起了笑脸,语气里也多了些急切,“魔君说吧,什么时候换”·“现在,”闻人离话落,一滴指节大小的红色凤影就向着红霓飞去。
这是货真价实留有真魂的凤血啊,众魔君眼睛都直了··但随之他们心中是更加怪异的感觉,要知道数千年来,漓傀魔宫的作风都是只进不出,能抢就不会换的,现在闻人离愿意交换,甚至明显便宜他们……·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别是有更大的坑,在等着他们啊。
黑羽等人心中诧异的同时,目光又忍不住多往陈绎心那边扫了扫,漓傀魔宫作风变化该不会也和这魔后陈绎心有关吧··陈绎心自然不知道闻人离作风前后的差别,可他的眼力和见识还在,自然能甄别真羽和真血之间的价值差别,可他看出来了,也没有开口打断闻人离和他们的交易。
甚至接下来,闻人离继续大手大脚地换一堆明星啊价值不等的稀珍和灵药,陈绎心也没有打断·而在场几乎每个魔君都乐开了怀··“阿容可是困了”闻人离偏头过来,轻语问了一句陈绎心。
陈绎心不笑也不说话,该是觉得这晚宴无聊了吧·闻人离这样觉得,才有此一问··陈绎心摇了摇头,缓缓伸过手去,捉住了闻人离的袖子,再被闻人离将手握在手心,他回握住闻人离,同时眸中溢出了点笑意。
他相信闻人离,不用特殊说明,他就是相信闻人离··闻人离眸光微微一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陈绎心额边的头发,似在温柔地安抚人··“我再和他们说句话,我们便走。”
陈绎心点点头,随着闻人离的目光看向众人··“我需要冰灵和冥月魂,你们若能为我寻来,漓傀魔宫宝库里的东西任选三样,若知道确切消息,可得今日所换同等价值之物一样。”
所以方才闻人离并不是真大方,让他们占这样大的便宜,而是要给他们展示一番魔宫的积累,否则要让化神魔修亲自出动为他找东西,可不容易··闻人离说完,大殿静了静,那些魔君还在仔细思索闻人离的话,而说了这话的人已经牵着陈绎心从大殿离开了。
“你是为了我”·陈绎心停住脚步,问了这话,他心中虽已确定,却还是想要再听闻人离说上一说··闻人离点了点头,“嗯,我要给阿容最好的。”
这世间未必真有多少事物算得是最好,可闻人离愿意给他能给的最好,他就是这般坚定地认为,他的阿容值得他倾尽所有··陈绎心心中微微一动,他抬起手抚上闻人离的脸颊,他的笑从眼中溢出,一样美得晃人眼球,又似乎和他往日的微笑都不一样,“阿离,这话真好听。”
闻人离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甚至语气都相当生硬,可这就是他听的最动听的话了··闻人离似乎嫌弃陈绎心还不够感动,他将人拉近,唇贴近陈绎心的耳边,再次给他确定道,“阿容值得最好的。”
陈绎心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偏头在闻人离的脸颊处啃了一下,要在闻人离脸上留下印子,只怕很难,可多啃几下,肯定会弄出点不一样的颜色来··闻人离眼睛轻眨,任凭陈绎心在他脸颊和脖颈处乱来,他揽住了陈绎心的腰,灵力里卷着飞花和绿叶的幻影,慢慢飞回他们在乱魔城的宫邸去。
闻人离的脸颊被啃红了,陈绎心自己隐藏在夜色中的脸颊也有些些发热,想想他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能一高兴就抱着人亲个不停呢··可他不亲了,依旧抱着闻人离不撒手,就是抱着闻人离会有的这种膈人的感觉,也变得略为奇异起来,嗯,闻人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陈绎心眯着眼睛,心情好得不行,闻人离被他这样抱着,心情一样好··他们回到宫邸,邬飞和楠轲已经带人将疯长的花木恢复原样了,他们一路直接回到寝殿,陈绎心还没开始修炼,必须睡觉。
他睡着,而被他抱着腰的闻人离则在摆弄他们之前换回来的东西··乱魔城外,有七人小队正在靠近,他们看起来和一般成群结队的散修并不无不同,可再仔细看,会发现他们彼此的距离过于靠近了些。
在乱魔城这样危险的地方,拿身边队友当垫背的事儿时有发生,经常出入乱魔城和乱魔鬼域的修士可不会这样将信任完全交付出去··“五师兄,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来乱魔城啊。”
问话的人黑斗篷加身,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起来相当灵秀,愈发和乱魔城附近经历过生死和血战的修士不同了··“师傅的交代自然有师傅的道理,我们听从便是。”
被问话的人没回答,倒是他们身侧的另一个人开了口,他话一出来,队伍就再没人敢吱声了··许久过去,问话的青年才嘟囔了一句,“芝华师兄总是那么凶,如果九师叔……”·“林安”景芝华偏头过头,眸光把林安吓了一跳,如此他才恍然自己失言了,从一年前开始有关于陈绎心的一切就再不能在玉鼎宗提起了。
“好了,我不说了·”林安脚步一顿,自觉落到最后去,不再碍景芝华的眼··景芝华眉头微微一皱,他也才恍然自己的失态,短时间之内,他怕是还摆脱不了陈绎心带给他的- yin -影。
“乱魔城的危险,不需要我和你们多说了,谨言慎行,惹了麻烦,宗门长老也救你们不及·”·萧哲金丹初期,修为比筑基后期的景芝华,筑基初期的林安等人都要高,此行自然是他为首,但例行警戒众人的话说完,他还是看向的景芝华,意在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好补充的。
由此可看,景芝华在玉鼎宗的地位不同一般,或者该说是,今时不同往日,在他自己和很多人看来,他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景芝华未对萧哲的示好有什么反应,他被林安一句“九师叔”弄乱了心境,全无虚与蛇尾的心思,他带头往前走去,萧哲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是又一笑,然后挥手,让众人跟上景芝华。
他们进到乱魔城里,还未住下,就听闻了南境魔君到乱魔城的消息了,有说来了一个,有说来了两个,还有说十个都来的··“长发黑衣的是漓傀魔君……可他身侧的大美人是谁呢”·议论的人话一出口,回想起今日在仙坊场景的那些人都微微一愣,修仙界里美人不少,可真正出名的美人却不算多。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我听说镇海陈氏将昔日玉鼎宗第一美人嫁去漓傀魔宫了……是他戮心真人”·“嘭”一声景芝华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而其他六人包括萧哲和林安都选择一言不发,他们或有想过和陈绎心再遇的场景,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会就在这群魔汇聚的乱魔城里。
陈绎心自然也没想到,不,应该说,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想关于玉鼎宗的一切了,他勾着嘴角,抱着闻人离的腰,睡得相当好··“阿离……”·“嗯,”闻人离应着,手上的真羽消失不见,他侧过身来,将陈绎心拥住,然后缓缓靠近,在陈绎心的额头落下一吻,“我在。”
第012章 ·陈绎心似有所觉,他偏头蹭蹭闻人离,然后睡觉的姿势一换,直接枕在了闻人离的肩侧的胸膛上了,四肢并用将自己缠在闻人离身上,看起来黏人又霸道。
闻人离脸颊微微红了红,但看着陈绎心的眸光愈发柔和了,他抬手轻轻抚着陈绎心的后颈,语气无奈又纵容,“阿容的睡姿可真一点没变……”·他又继续给陈绎心抚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缓缓入睡,心神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阿容,阿容……”·陈绎心的眼睛忽地睁开,目光四处扫着,除了一个睡觉的闻人离,并没有其他人,方才那般悲切的呼唤,并不是闻人离··他心中稍定,就见闻人离也睁开了眼睛。
“阿容做恶梦了”闻人离问着,然后轻轻抚了抚陈绎心的头发,灵力缓缓渗入,安抚下了陈绎心神魂里的躁动··陈绎心摇摇头,“不算……”·梦终究是梦,他此刻连声音的感觉都开始模糊,又何必多追究一个梦呢。
陈绎心轻轻笑了笑,然后在闻人离的唇上轻轻一啄,他便要坐起来了··可在陈绎心的视线之内,闻人离的眸光变得略为羞涩起来,他拉了拉陈绎心的手,低声道,“阿容可以继续亲……”亲多少下,他都愿意。
·闻人离这是嫌弃他亲的少了……·陈绎心淡笑从嘴角蔓延到眉梢,他再次欺近闻人离,声音也跟着低了些许,“当真愿意”·闻人离的眸光抬起,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眸光也落到陈绎心的唇上,而他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心跳,猛然加快。
寝殿外的邬飞和楠轲看着院子又开始躁动的草木,目露无奈……大概以后,他们日常里都要多添一个锄草坎木了吧……·陈绎心没再靠近,但闻人离贴近,他也没有避开,两个人的唇缓缓碰到了一起,陈绎心的嘴角再次勾起,他轻轻一推闻人离,再一翻身跨坐在闻人离身上。
“那我便亲阿离了……”·他话落再次俯身,吻上了闻人离的唇,不再是一触即分,而是相当深入,相当缠绵地吻,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在闻人离命魂的魂念一样被紧紧纠缠着。
“嗯……哼……”陈绎心的鼻息间多了些不一样音色的轻吟,他所有的气力都在这个吻里消耗干净,他挪开自己已经亲红了的唇,然后伏在闻人离身上继续喘着。
明明是他轻薄人,可怎么反应全在他身上展现,利用神魂乱来的闻人离实在太犯规了··又不知想起了什么,陈绎心突然起身跳下床,跑到窗台前推开了窗户,寝殿之外果然是一簇簇疯长的草木,陈绎心笑了笑,他这心里才平衡了些许。
闻人离也跟了过来,看陈绎心乐个不停的模样,他也跟着笑了笑,再接着他手一挥,所有疯长的草木化成淡绿色的光点,再一点点往闻人离这边汇聚,再不到两息的时间,光点被凝炼成了一颗翠绿色的珠子。
闻人离将这颗珠子放到陈绎心的手心,“阿容先玩着·”·“好,”陈绎心捏捏珠子,然后对闻人离继续笑··草木被提炼了精华,却还有残渣枯枝留存,邬飞和楠轲等人的清理工作已经不能免了。
吃过早饭之后,闻人离到炼丹房去,陈绎心则在书房里练字,练完字,他就在院子里练剑,连续数日他们都是这么过,直到姗姗来迟的两位魔君幽若和霸血到来··南境十大魔君里有道侣的并不只有闻人离,但只有他时时刻刻把道侣带在身边,便是这商讨合作事宜的宴会,他也将陈绎心带上。
十大魔君各自为政,利益面前,彼此针锋相对的次数也不算少,甚至门下弟子之间的仇怨也结了不少,这要完全放开芥蒂合作,便是闻人离也做不到··漓傀魔宫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现世的秘藏,宝物功法无数,魔门行事无所顾忌,真设个套联合仙道暗算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连续三次大会小会商讨下来,依旧没什么定论,倒是闻人离又借机和霸血换了不少东西,至于幽若这个近百年才上位的化神魔君,闻人离没找她··“哼,”陈绎心怒哼一声,然后拉着闻人离往他们的宫邸走去,那个幽若当他是个透明的呢,当着他的面,就在明晃晃的勾引闻人离。
“阿容怎么了”完全没感觉到被勾引的闻人离自然不知道陈绎心是在怒什么了,但他也乖乖被牵着走,陈绎心生气就生气,能记得拉着他一起走,那便好了。
陈绎心回头瞪一眼闻人离,然后继续抓紧闻人离的手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他们简单牵着的手,变成十指相扣了··但他依旧没有回答闻人离的问题,他此刻不仅仅是吃飞醋那么简单,他还感觉到了憋屈,幽若是化神大能,他如今是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作为男人,他不想凡事都让闻人离给他出头,他更不想为此让闻人离和一个化神大能结仇。
所以即便他在宴会里生气得要命,他还是忍住了··“我什么时候能够修炼”·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认真地问向闻人离,越是相处,他越不想去利用闻人离,那么他想报仇也好,还是想赶跑情敌也罢,都得先有了修为再说。
“等我们从焚天幽府回来·”·闻人离自然能明白陈绎心的这种急切,他也一样急切,现在的陈绎心无半点自保之力,他护得再周全,也依旧不够··“好,”陈绎心点点头,这时间依旧算快的了,他怒意和醋意一同散去,脚步也慢了下来,然后敦敦地给闻人离叮嘱起来。
“阿离以后除非必要,不准多看别人,他们都没我好看·”·“嗯,”闻人离点点头,表示认同,“阿容最好看·”·陈绎心闻言神色更缓和几分,他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继续道,“更不许除我之外的人抱你亲你,就是牵手也不可以。”
“嗯,不可以·”闻人离应着眸光更温和些许,如此他终于恍然陈绎心是在生气介意什么了,他拉停了陈绎心,郑重地道,“我不喜欢幽若,我喜欢阿容,只喜欢阿容。”
“嗯,这是当然的,”陈绎心被闻人离郑重的神色和话语取悦,眉梢的笑意终于掩藏不住,他下颌扬起,神色倨傲而霸道,“可便是如此,你也不许被占了便宜。”
闻人离的便宜只能他陈绎心占,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嗯,我听阿容的·”闻人离脸上露出点微笑,点了点头··陈绎心看着闻人离脸颊上浅露的酒窝,他心头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痒,他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那酒窝,他又仔细摩挲了一下指尖的触感,然后才转过头,拉着闻人离继续走去。
他脸上全是甜蜜的笑意,完全无法掩藏,也无需掩藏,他如今是魔修,笑怒随心,天下间已经没有任何人和规矩能够约束他了··“九师叔……”林安看着前面的身影,这声敬称脱口而出,陈绎心便不再是玉鼎宗长老了,陈绎心这种称呼,他依旧叫不出口。
“芝华师兄,我们是不是换条路……”·林安问向一言不发的景芝华,小声地提议道··那是陈绎心,那么被他拉的人很可能就是魔道的漓傀魔君,那可是化神大能啊,一旦他们动了杀念,不仅仅景芝华,便是他也可能被牵连的。
景芝华自然听到林安的话,他也明白林安的提议是对的,可他的脚就是无法从这里挪开,甚至他的目光也无法从陈绎心的脸上移开··随着陈绎心和闻人离的走来,景芝华额头和后背都沁出了汗水,整个人从水捞起来似的,林安已经被压趴在地上,而他还死死僵直着脊背,不肯低头,更不肯弯腰。
·景芝华的目光始终执着,可被他看着的人却毫无所觉,他弯着嘴角,就这样亲密地拉着闻人离从他们身侧走过··倒是闻人离偏头过来看了景芝华一眼,眼神微冷,景芝华“噗”一声,直接吐了血。
“阿离看什么”陈绎心抿了抿唇,让自己的微笑更矜持些许,然后挑眉问道··“人·”一个让他很不喜的人。
这个回答实在太过简略了些,陈绎心无语的同时,也没继续深究,“哦·”·又走过两步,陈绎心脚步一顿,他回头看来,只看到两个相互搀扶着走远的黑袍修士背影。
“还真是人……”还是受伤不轻的倒霉蛋··“看他们做什么,阿离想看人,便看我·”·陈绎心回头轻哼地要求着,他这莫名地又吃起了飞醋。
第013章 ·“好,”闻人离点点头应了,手轻轻一抚陈绎心的头发,再揽过陈他的腰,一换姿势,将陈绎心背了起来,“阿容陪我去趟鬼域·”·“好呀,我早就想去乱魔鬼域了,可是我师傅警告我结婴前不能踏入。”
陈绎心说着揽紧了闻人离的脖子,他也不明白他师傅云崖子为何会有这要求,但这是云崖子闭死关前对他的嘱咐,他只能遵守··闻人离闻言眸色却微微冷了些许,那个老头子对于拆散他和陈绎心倒是始终执着无比。
“无妨,阿容忘了我生父的身份吗”·化神鬼王,在太玄修仙界是所有鬼修独一无二的王者··乱魔鬼域对于一般修士来说是危险的地方,可对于闻人离来说,却相当于后花园一样的地方,那些幽鬼只怕比草木精灵更听闻人离的话。
“没忘,阿离是三万年的老古董嘛·”陈绎心说着,往闻人离耳边呵气,手还在闻人离胸膛乱摸一把,他轻薄起人倒是愈发顺手自然了··闻人离低眸扫了一眼他胸前作乱的手,也没阻止,脚步一抬,背着陈绎心消失在乱魔城的街道里,数息之后,他们就到了乱魔鬼域的入口处了。
闻人离并没有放下陈绎心,他们身形只一现,又再次消失,入口处成群结队的修士里,无一人察觉··鬼域之外是艳阳天的下午,鬼域之内却是进入夜幕的傍晚,甚至陈绎心能感觉鬼域内的时间流速也不大同于太玄大陆,这是完全自成一界的鬼域。
他们一路往里去,遇到的所有修士都是向外走的·乱魔鬼域的夜晚比白天要危险得多,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夜里留在鬼域里··陈绎心眼睛四处看着,但随着天完全黑下,他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看不清楚鬼域里的情况,他就不再看,而是偏头认真看起了闻人离的侧脸。
又不知想到什么,陈绎心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偏头蹭蹭闻人离的耳朵··“阿离……”·“我在,”闻人离应着,飞行的速度依旧没有减缓,快速向着鬼域深处飞去,而他们所到之处,那些幽鬼全部为他们分道护行。
“阿离……”陈绎心又唤了一句···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飞行的速度一顿,托着陈绎心的腰反过身来,一条黑色的披风裹在了陈绎心身上,他们周身的灵力罩也散了去,一团团幽鬼汇聚成一个莲花状,闻人离和陈绎心落在幽鬼团上,然后被它们托着继续往里飞去。
“阿容唤我何事”·陈绎心轻轻摇头,然后一笑,“我就是想唤阿离·”·他解释完,又再唤了一句,“阿离……”·“我在,”闻人离应着,然后轻轻拥住了陈绎心。
陈绎心缓缓靠到闻人离的肩头,他的眉目放平,语气里多了些感慨,“总觉得我和阿离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一般……”糟糕的环境,却怎么也糟糕不起来的心情。
闻人离闻言眸光微微一凝,他没再吭声,但拥着陈绎心的手微微缩紧··陈绎心也没要闻人离回答他这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不到什么鬼气,被闻人离这样拥着,也感觉不到什么冷,甚至有一种莫名温暖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幽鬼团散去,他们缓缓落到了鬼域黑褐色的土地上,闻人离牵住陈绎心的手,带着他往里走去,他们走过一个吊桥,然后来到一片泛着蓝光的云海前··其实并不算是云海,而是孕育幽鬼的魂海,蓝光湛湛,美丽而危险。
可是陈绎心眼中浮起的不是惊叹,而是迷茫,他抓着闻人离的手微微紧了紧,“阿离,我应该是来过这里的·”·否则他的熟悉感无法解释得通,他一定是来过这里,或者是去到过一个和这里很是类似的地方,同时随着熟悉涌来的,还有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大概在这魂海里翻天覆地地寻找过什么,他大概遗失了什么,让他曾经痛到活不下去·但到底是什么呢,从镇海陈氏开始,一直到玉鼎宗的百来年,他清楚地记得每天发生的事情,他不该有遗失什么记忆才对。
闻人离没有去反驳陈绎心的话,却也没有应什么,他一招手,幽蓝的魂海里一团蓝光向着他们飞来,他抬起陈绎心的手,在他的指尖轻轻一点,一滴血珠飞了出来,然后没入到蓝光里。
“这是幽铠魂,它能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达到三阶就能挡住化神大能三招而不灭,同时它还能护卫你的识海不被入侵·”·“入侵”陈绎心的神色微微一顿,他想到一种可能,他并非是什么失忆,而是他的记忆被篡改了·闻人离稍稍一迟疑,他点了点头,他揽过陈绎心的腰,带着他快速从乱魔鬼域离开。
可还没飞离乱魔鬼域的入口处,陈绎心就叫住了闻人离,“停下·”·闻人离随陈绎心偏头看去,却是玉鼎宗的萧哲几人··“是他们……”·陈绎心的眸光微微冷了冷,偏头看向闻人离,闻人离点点头,随即萧哲几人说了什么,陈绎心也能听到了。
“萧师兄,虽说师傅叮嘱让景师兄不要轻易涉险,可就这乱魔鬼域也把他安排在外,也太过了点吧·”说话的是一个女修,姓沈,单名香,她觉得这样下去,被宗门宗主长老寄予厚望的景芝华就要被保护废了。
萧哲却是不理会沈香的话,他带头往乱魔城走去,“他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待不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沈香想到宗主和长老对景芝华超乎于常的看重和维护,眉头再次皱了皱,“这到底是为什么”·自从陈绎心被除名玉鼎宗后,关于景芝华的身份猜测就没停下过,有说他是宗主遗失在外的亲子,有说他是宗门哪个老祖的转世等等说法。
“不该你我知道的,不要多问·”·萧哲警告了一句,同时目光扫去,也不许其他同行师弟师妹的多问了··陈绎心和闻人离明目张胆地跟在他们身后,可那五人,甚至其他路过的人,便是看到,也只是简单路过,他们就比地上的石头块,还要不起眼。
“阿离,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吧,很喜欢很喜欢,我不知道我记得的那些还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我确定我是喜欢过一个人的·”·陈绎心轻声和闻人离说着,他到现在依旧在意着,但经历了景芝华和周琰的背叛,玉鼎宗的背弃,他将很多东西都看淡了,他也以为他应该是放下那段过去了。
可这突然再被牵起,有些东西,他似乎还无法完全释怀,特别是现在,他还觉得他记忆有很大问题的时候··“现在算是一年五个月前,天机门门主秘密公布一道七字讯息,天界遗珠,仙路现。”
这是说太玄大陆里有上界来的神君之子女,他能得道,是太玄修仙界的造化,或许就能改变太玄修士化神修为后无法再进一步的现状了··陈绎心作为最年轻的宗门长老,他自然也能知道这一消息,甚至他也帮助排查门中弟子可能是的人,但如何排查,他都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景芝华。
上界神子是谁,陈绎心都没意见,可偏偏是景芝华·“我在焚天幽府寻觅四十九载,才护得他一缕幽魂转世,可现在事实告诉我,他根本就不是我要护之人,根本就不是我在幽府里差最后一拜的未婚道侣。
我要护之人,或为他吞噬,或在转生时就已魂飞魄散,或在他为我挡劫时,就已身陨魂消了……”·如此,陈绎心怎么可能还和他维有未婚道侣之名,他直接告知景芝华,在他结婴之后,他们便解除婚约,他是天界神子,他不与他计较之前的付出,而这未婚妻之名本就不是给他的。
但陈绎心如何没料到,景芝华会因为这未婚道侣之名,对他怀恨久矣,即便他享用够了陈绎心给他真正未婚道侣的所有好处,他依旧恨陈绎心··说实在的,陈绎心对于景芝华的恨,并不看重,真正让他在这场劫难里受伤的,还是他喜欢之人早就死去的现实。
陈绎心低声和闻人离说着,他们就也跟着萧哲等人进入到他们落脚的客院里了,他站在小院之中,眸光抬去,景芝华推门出来,他们的目光撞上··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陈……绎心……”景芝华轻唤一声,语气莫名,眸光莫名,却是如今陈绎心看不懂的神色,而他也不需要看懂了。
“我还活着,让你们失望了,告诉周琰和邓老头,他们欠我的,我会亲自讨回来,至于你……用了我给阿花的东西,就悉数给我还回来·”·景芝华未应这话,他神色变换一会儿,随即冷笑出声,“你将我当成一个幽魂的替身,如今又找了化神大能当替身……噗……”·景芝华又再吐血了,他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在他不可思议的眸光中,他跪在陈绎心和闻人离身前。
即便景芝华真的是什么上界神子,眼下他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低阶修士罢了,闻人离便是让他跪了又如何··“我不是替身,”闻人离说着,眸光低低,看向景芝华,木然的神色里,露出了点嘲讽之色,“上界神子……呵……”·第014章 ·陈绎心略为诧异地看了闻人离一眼,不过想到他化神大魔的身份,知道这些并不算奇怪,但以他对闻人离的了解,他此刻的言语和神色都是分外看不起这个所谓的“上界神子”的,不,应该说是看不起景芝华。
陈绎心一样看不起,但现在无论是他还是闻人离都不宜对景芝华做太过分的事情,否则就是和整个太玄急于修为更进一步的化神修士为敌了··而这个“不太过分”在陈绎心看来,就是留着景芝华一条命,便是真想杀了他,也得挑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为了他,被整个太玄修士喊杀喊打,还真是不值得。
“景芝华……不,芝华是我给阿花的名字,景十三,你记住了,以后看到我和阿离就滚远一点,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让你区区下跪这么简单了·”·景芝华闻言面色微微扭曲,陈绎心还真是绝情,一确定他不是什么阿花,便是连名字也要收回,“我对于你陈绎心来说,到底算什么”·阿花阿花……陈绎心真心相待的阿花,在景芝华听来只觉得膈应,从过去到现在都是。
陈绎心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晦暗地继续微笑,依旧美得晃人眼球,他放开闻人离的手,抬步向跪地的景芝华走来,他稍稍弯下了腰,对上了景芝华看过来的视线··“我当你是阿花转世,全心护你成长,你却利用我的信任,在丹药里动了手脚,你说你算什么白眼狼也不过如此了。”
陈绎心话落直起身体,然后一抬脚将景芝华踢翻在地上,当然,他能做到这点是有闻人离的配合,他回头对闻人离一笑,然后再转头看向景芝华,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得冰冷而淡漠起来。
“你不是我的阿花,我自然不可能和你结成道侣,但我养你护你三十多年,是打算结婴之后,收你为徒……幸好没有,你这样的白眼狼,咬一口就够了,怎么还敢留在身边”·景芝华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愣怔,他是半点不知道陈绎心原本还有这打算,他只当他万般无情,一确定他不是什么阿花,便要从此一脚将他踢开……但一个师徒的身份怎么够·从七岁见到陈绎心开始,他就被告知他所谓过去的身份,陈绎心问他,可愿意和他再续前缘一个宗门最年轻金丹真人的“缘”,他怎么能不应。
他应了,从此他便是陈绎心的未婚道侣,一切功法丹药全是最好的,甚至他筑基时,也是陈绎心给他亲自护法,堪堪二十岁他便筑基成功,成为玉鼎宗有史以来仅次于陈绎心的天才弟子。
他一面不屑作为一个男人被当成“禁脔”般的存在,一面为陈绎心的特殊相待,心怀莫名的喜悦,在得知他是什么上界神子时,足以决定太玄命运时,他心中一直存在的妄念开始燃起。
·可陈绎心的反应比他以为的还要决绝得多,他直接就告知他婚约取消·可凭什么他委屈求全的这些年,全因为他不是什么阿花,就全盘否定了呢··一念生,万恶起。
周琰来找他,他们一拍即合··他也给过陈绎心机会,只要他愿意给他当男妾,便还可以留在玉鼎宗,用药养着吊命,等他修为有成,未必不会有助陈绎心再修行之日。
可陈绎心宁愿死,宁愿被送回镇海陈氏的小岛,宁愿被族里榨干剩余价值,送去魔宫做男宠,他也不愿意向他妥协··“陈绎心,抛去什么阿花不阿花的,你可对我有过什么情”景芝华执着地问着,话问出口,他自己又再愣住了,原来他对于陈绎心竟是这种不甘。
这个问题对陈绎心来说,一点都不为难,他眉梢一挑,神色冷然,“若不是将你误认,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原本还有的看护之情,已经被景芝华自己耗尽,景芝华如今对陈绎心来说就是个恶心人的东西,即便他还是什么上界神子。
“那他呢,他呢”景芝华的神色愈发扭曲,儒雅如仙的气质也荡然无存,三十多年陈绎心都对他没什么感情,那么这个相处不到一年的闻人离,陈绎心又能有多少感情。
陈绎心看着景芝华,目露嫌恶,“果真是一分阿花的秉- xing -都没有,这时候还想着离间我和阿离呢·”·“我告诉你,我对阿离有情,阿花是我的过去,闻人离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刻骨铭心地爱过,撕心裂肺地伤过痛过,又差点死过一场,不管放不放得下,他都该放下,都该重新开始··景芝华曾经算他继续修行的慰藉,即便不爱了,可他喜欢过的人还活着,如此便好。
而闻人离才是他真正的新生和开始,即便他不是他的阿花··闻人离款步走过来,握住了陈绎心的左手,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抚陈绎心的头发,然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景芝华,他手一伸,景芝华脖子处的玉佩便被他抓在手心。
再一挥,景芝华的储物袋也落到他的手心,“阿容看看,这里面哪些是你的”·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一件件物品飞出,陈绎心一眼辨别,凡是经他手的符箓和法器,全部收回,甚至还包括他曾经让人带去给景芝华的一些凡俗玩物。
他们在要回自己东西的时候,景芝华和周围伏地无法动弹的萧哲等人,全部一言不发,不,应该说是,他们便是想开口,也说不了话··萧哲倒是松下一口气,他看得出来,闻人离和陈绎心都不打算杀景芝华,如此他此行也不用为此担责了。
“就是这些了,”陈绎心说着又低眸看了一眼景芝华,他倒是识相,知道把他给的东西都放到储物袋里去··闻人离点点头,然后指尖对着景芝华一点,景芝华再次呕出三口血,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直接降到筑基初期,“阿容与你的东西,今日一并收回。”
景芝华继续呕血,陈绎心却转过身来对着闻人离一笑,“我们回去”·“好,”闻人离点点头,他牵着陈绎心转过身,慢慢走出这个客院。
他们离开足足一刻钟,萧哲沈香等人才会动,萧哲走过立刻将景芝华扶起,然后喂药疗伤,其他二三弟子也凑过去,倒只有沈香和林安没有近前··不过他们是何态度,对陈绎心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在这场变故里,背叛他的人并不只是景芝华和周琰,还有很多宗门长老的默许,甚至陈绎心怀疑他还在闭死关的师傅云崖子也是知情的。
甚至一开始他就想要利用他对阿花的感情,为景芝华的成长护行,为他的未来做嫁衣·但他陈绎心岂是那般好利用的景芝华他遇上一次,必要再讨一回债。
他们走出客栈,闻人离便揽着陈绎心直接飞回宫邸,他们回到寝殿,闻人离用灵力重新炼化玉佩,将景芝华遗留的气息全部洗去,而陈绎心则是盯着闻人离看··又两刻钟时间过去,陈绎心开了口,“阿离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关于阿花,景芝华都那般在意,闻人离按理来说不该这么淡定才对,当然,也可能是他心里在意,可太过面瘫,表现不出来,他便也看不出来了。
闻人离抬眸看一眼陈绎心,又低下头继续祭练玉佩,蓝白色的光华一闪而过,一根墨绿色的绳子穿过玉佩,他又伸过手来,拉近了陈绎心,将玉佩戴到了陈绎心的脖子上。
“阿容以后莫要弄丢了·”·这个玉佩是伴随陈绎心的出生而出世,对于陈绎心来说意义非凡,他要将他送给他最重要的人,可却送错了··陈绎心跟着萧哲等人到客栈来找景芝华,就是为了这个玉佩,否则他还真不想在修为没有恢复的时候,就见到任何玉鼎宗的人,包括景芝华。
陈绎心握住玉佩,低眸看看,又再抬眸看看闻人离,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靠到了闻人离的肩头,再抬手搂住了闻人离的腰,“我之前所言句句是真,我喜欢阿离·”·他喜欢过人,自然就也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他喜欢闻人离,这点陈绎心并无错认,这是他在景芝华身上没有的感觉。
“我知道,”闻人离应着话,神色浮现些许的迟疑,他抬手轻轻抚着陈绎心的头发,心中一叹,然后才道,“阿容,你不要着急,也不要自责,等到焚天幽府,我会让你将一切都想起来的。”
闻人离说着偏头在陈绎心的额头,轻轻一吻,“我们明日便启程·”·只是他告诉并不够,让陈绎心自己想起来,才是最重要的,陈绎心想起的同时也是他神魂的伤彻底修复的时候。
陈绎心的眼睫轻轻一颤,他点了点头,“好·”·闻人离将陈绎心从软榻上抱离,放到织云铺就的床上,然后他也一同躺下,他又伸手将玉佩放到陈绎心的里衣里去,手未离开,就被陈绎心捉住了,同时他也把唇印了过来,轻轻一下,然后陈绎心才把眼睛闭上。
闻人离低眸看着陈绎心片刻,然后他也轻轻靠近,也在陈绎心的唇上一吻,见陈绎心闭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他便也笑了··陈绎心敢爱敢恨,他的心- xing -也是他修为远超同辈之人的原因之一。
第015章 ·陈绎心睡着的时候,他还躺在织云上,枕在闻人离怀里,他醒来依旧是躺在织云上,枕在闻人离怀里,可他人已经不在乱魔城的宫邸里了··他们躺在一个半敞的云舟里,没有邬飞和楠轲等魔卫,只有他和闻人离相互依偎地躺着。
·“阿容醒了,”闻人离说着,轻轻一抚陈绎心的头发,灵力渗入,助他清醒··“我让邬飞和楠轲等人留在乱魔城,继续等他们商讨的结果,我们先走。”
等其他九位魔君商讨结束,邬飞和楠轲会按照他们来时的仪程继续前行,所以红轿就也留在乱魔城里··陈绎心点点头,然后鼻尖动了动,“阿离煮了什么”·“熬了点小粥,”闻人离说着,将陈绎心扶了起来。
他们身边没有楠轲那一队训练过厨艺的人,那么这个粥就是闻人离亲自煮的了,陈绎心瞅着闻人离倒是没想到闻人离还会厨艺,不过他会炼器,会炼丹,是医师,符师,厨师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阿离真厉害·”·陈绎心说着,目光就往咕噜咕噜煮着的小火炉看去,再回头看来,就对上闻人离略为期待的眸光,陈绎心意会一笑,然后拉近了闻人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闻人离抿了抿唇,眸中的期待变成了笑意,他偏头过去,要在陈绎心脸颊回吻,却见陈绎心也偏头过来,他们的唇瓣擦着撞上了··陈绎心的眸光微微一抬,随即眯起了眼睛笑,他落在闻人离肩上的手继续收紧,变成揽着闻人离的脖子,他没有半刻犹豫,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闻人离面对陈绎心的热情,一如既往感觉到有些无措,但这种无措不是排斥,而是彼此实力相差太多,他不得不如此控制··“阿容……”闻人离轻唤一句,捉住了陈绎心继续作乱的手,然后姿势一换,他反身将陈绎心放倒在织云上,“阿容……”·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闻人离又低唤一声,语气比之前更缠绵两分,已然被陈绎心撩拨到动情了。
陈绎心倒是不畏惧闻人离这样的语气,他的手继续揽着闻人离的脖子,微微斜睨过来,“阿离不喜欢我这样亲你吗”·“喜欢,”闻人离应着话,低头吻住了陈绎心,比起言语,他更愿意用行动让陈绎心明白他的喜欢。
陈绎心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放软,倒是享受起了闻人离温柔又专注的吻来了,他神色里带出点笑意,脑海中却忽的闪过一个画面,一片花海的中央,两个人依偎而立··陈绎心眉心微微一皱,他要再去追究依偎而立的另个人是谁时,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阻碍,同时,闻人离抚在他头发上的手,也渗入丝丝灵力,散去了陈绎心的不适。
陈绎心舔了舔唇,领口衣服在纠缠之时,已经被微微扯开了些,他感觉了一番,便评价道,“甚好·”·这个甜得腻人的吻,甚好·陈绎心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了。
闻人离点点头,眸光在陈绎心红艳的唇和微红脸颊上扫过,他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克制一次比一次艰难··他又陪着陈绎心继续缓和了片刻,才将人拉了起来,然后盛粥喂食,他在照顾陈绎心方面,已然得心应手。
云舟继续急速前行,他们吃住睡都在舟上,偶尔闻人离怕陈绎心觉得闷,便带他到路过的山川树林间走走,而后继续上路··一个月后,他们抵达了西境内的一个凡人小镇。
陈绎心灵力全无,此时就是一个凡人,闻人离的手段也足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凡人,他们在小镇外荒废的城隍庙前停下,再一起往小镇走去··陈绎心四处看看,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我还真来过这里。”
息广平原上经常会有金丹修士都畏惧的怪风出现,当年陈绎心和玉鼎宗门人才抵达息广平原,就被怪风分散了,他独自一个人途径过小镇,又在这个看起来甚是平凡的地方,找到了点线索,提前进入了焚天幽府里。
陈绎心说着主动拉过闻人离的手,带着他往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走去··“我记得那个小院里有个小树苗,一片叶子不长,只长一个花骨朵,他摸一下,它还会害羞来着,也不知道这百年过去,成精了没有。”
陈绎心说着话语一顿,这才觉得自己在闻人离面前说这些不大好,他偏头看看闻人离,低语解释了一句,“我就是摸摸,没做什么”·闻人离的眼神弄他好像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似的,就是一小树苗,还不让人摸了呢。
“嗯,”闻人离轻应一声,他神色更多是无奈和纵容··陈绎心是不知道他这一摸,就摸出了多少事情和姻缘来了··陈绎心十六岁筑基,二十岁来到息广平原,在焚天幽府待了十年时间,出来的时候便已结丹,他又继续滞留在焚天幽府,寻寻觅觅四十九载才归去。
世人都以为陈绎心是在里面寻得了什么大机缘,才滞留这么久,可其实他不过是在寻找他只差最后一拜的道侣罢了,如今看,他还寻错了人··“就是前面了,”陈绎心往前面的小院一指,眸光也四处晃悠,“这里一点儿没变。”
他话到最后,语气变得略为凝重起来,一点没变是当真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就连路边的石头墩儿摆放的位置都没变,迎面走来一个人挑着柴火的老头……也没变。
“林大爷……”·一百多年的时间,普通凡人早就死了,可这里的人和物就和过去一模一样··“是陈小哥啊,这是从平原回来了啊,你大娘还念着你呢,外面危险,别往外走。”
“林大爷,我走了多久”陈绎心问向挑柴火的大爷,他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在意些什么,这个小镇不同一般,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快半个月了吧,我和你大娘都担心着你呢,”林大爷说着目光看向了闻人离,他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两分,“阿离回来了呀,你和小哥一会儿安置好,到你林大娘家儿来,陪我们喝一杯。”
闻人离点点头,那林大爷又和闻人离寒暄两句,他才挑着柴火走了··陈绎心神色微愣,然后让闻人离牵着走到他曾经住过的院子里了··“阿离……闻人离,这个名字原来是在这里耳熟……”陈绎心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曾经会觉得闻人离这个名字耳熟了,他就在这个小镇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林大爷曾经告诉他,他住的院子原户是一位叫闻人离的人,他住着是不用收钱,只要每日将房屋打扫一遍便可,一个除尘术便可解决的问题,陈绎心自然应允住下··当然他当初选择住这里,主要是因为这是整个小镇子唯一算不错又清静的院子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闻人离的院子,他更没想到他们在一百多年就有过接触。
·他们走入院子,陈绎心拉停了闻人离,下颌扬起,“阿离就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闻人离没应话,他轻轻一抚陈绎心的头发,牵着他继续走到院子的主屋里,这才开口道,“阿容要我告诉你什么”·陈绎心沉默一瞬,面色微微冷了冷,“自然是全部。”
闻人离面上露出点无奈的神色,他拉近了陈绎心,让他靠着他,才再开了口,“百年如十日,十次一轮转,久百年后我们再来,小镇里的一切就会回到你曾经刚进入时的模样。”
“这里是焚天幽府的道场之一,你所见的所有人,其实都是被道场牵引而来的鬼魂,只是在这个地方,便是佛宗弟子到来,也发现不了,更伤害不了他们·”·陈绎心的神色在被闻人离轻轻一拉一靠时,就冷不下去了,他眸光微微抬起,故作些许冷意,“那阿离呢”·“我曾经来过这里,住了两千年,故而知晓这里的异常,我为魔胎,这里的道场能为我所用,我可以在这里留下魂印,也就是这客院和身份。”
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哦……”陈绎心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捏住了闻人离的脸颊,“你是没骗我,可你说的不够完整,阿离我相信你,不用我自己想起,我也愿意相信你。”
闻人离大概没料到陈绎心会对他说这句话,他所知道的陈绎心其实戒心极重,多思多虑,聪明缜密,正是因为如此,也才愈发难以相信人··两个人继续对视着,闻人离眼中是迟疑,陈绎心眼中却是毫无隐瞒的执拗。
闻人离正打算开口,陈绎心却又抢着先问了,“阿离是院子里的那个长花苞的小树苗”·闻人离的面色微微一红,他点了点头,“嗯,我不仅仅是你遇到过的那个小树苗,我还是焚天幽府里阿容喜欢的阿花。”
第016章 ·闻人离将陈绎心拥得更紧了些,他一直没有说出来,除了想要陈绎心自己想起,其实他也在害怕,怕陈绎心会怪他··“阿容,抱歉,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不管这其中是不得已,还是无能为力,他都欠陈绎心这句抱歉··陈绎心身体僵硬了数刻,他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是喜是怒,是悲是欢,他的阿花并没有死,闻人离就是他的阿花,他们重新喜欢上,重新在一起了。
闻人离低眸看着神色复杂的陈绎心,却不打算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指尖一点陈绎心的眉心,将他们相识相知的那些经过直接放给陈绎心看··“唉哟,还知道躲呢。”
一个白衣少年蹲在院子里唯一的小苗圃前,一根指头逗不够,两只手上前左戳一下,右戳一下,逗得甚是开心··“看样子你是开了灵智了,来,我们来聊一聊这个息广平原……你不知道呀,那我们说一下隔壁林大爷和林大娘的八卦,他们相识多久了……”·陈绎心絮絮叨叨,就是不肯放过这个已经将身子背过去的小树苗。
“喂,你再不回应我,我就把你的小花苞摘了呀·”·陈绎心笑嘻嘻地说着,突然低头亲在了小树苗的花苞上,然后肉眼可见的翠绿色的小树苗,直接变成了粉红色的了。
“哈哈哈……”·张扬的笑声回荡在小院子里毫不欢快,陈绎心继续在这小院住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他每天除了小镇里外四处晃荡,就是调戏调戏这个分外害羞的小树苗。
又两日之后,陈绎心突然跑回院子,收拾东西要离开小镇,他本来都走出院子了,脚步一转,他又走回到小院子的小苗圃前··“这个镇子太诡异,你在这儿说不定哪天就被吃了,跟我走吧。”
陈绎心话落,那小树苗一如既往转了个方向,表示不搭理陈绎心··陈绎心沉默片刻直接上手了,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灰扑扑分外陈旧的陶罐子,生生将小树苗给移植了。
“这是我宗门大比第一在宝库里挑的,本来以为能捡个漏,没想到唐唐仙门,爱真有弄个假盆子充数的事儿,只能用来养花了……”·陈绎心仔仔细细研究过这个陶罐子,除了养花养树之外,他还真不知道它还能做什么用。
陈绎心对这个陶罐子嫌弃得很,可闻人离的灵体树苗都要被惊呆了,自从两千年前,他根植在这里,误入小镇的人也不是没有,动心思带走他的更不少,可最后无不是无功而返。
陈绎心这个陶罐子绝对非同一般,闻人离仔细思索的时候,他已经被陈绎心绑到腰上一起带离了小镇··“城隍庙下有枯骨无数,我怀疑镇子里的都不是人……”·陈绎心一直到走出小镇很远,他才开口和小树苗解释了一句。
不是人,那定然是什么食人嗜血的精怪了,如此,他才担心这个好不容易开了灵智的小家伙会给吞噬了··他又低头看一眼小花苞颤颤的小树苗,然后轻轻一抚道,“别担心,我们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了嘛,等哪一日我们修为够了,再来回来度化它们。”
陈绎心倒是没怀疑过小树苗会是什么邪物,他除了是极品单冰灵根的修士外,还是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体质,这一点在镇海陈氏,他出生时就确定了,只是一直用一些特殊方法掩藏起来罢了。
这次遇险,陈绎心便主动把身上的封印解开了一层,仅仅是这一层就足够他提前感知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小镇的诡异,小树苗分外纯净的灵智等等··陈绎心和小树苗说着话,同时在研究手上的三分之一古佩,这是他在城隍庙低下一同发现的,总觉得有点用处,他便带出来了。
“看着像份地图,可惜只有三分之一……”·陈绎心说着又轻轻戳了一下小树苗,“阿花,你睡什么呀,再睡,我还摸你啊·”·他话落,原本耷拢下花苞的小树苗,立刻又精神抖擞了。
陈绎心扬了扬嘴角,这回没放声大笑了·他们周身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继续徒步向前,耳边是忽近忽远的风声,在息广平原上飞行,简直是嫌弃活太长了,只能步行。
陈绎心一直从天黑走到了天亮,可四周黄沙漫漫,看着和之前走的路并无区别,他找到了个背风的地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绸布铺到地上,然后才坐下··“我师傅有一拳头大的织云,我摸过,可舒服了,它要是再大点我就能带出来当坐垫用了,又干净又舒服……”·可条件简陋,他眼下只能坐在满眼黄沙地的绸布上了。
陈绎心嫌弃着,将小树苗从腰下解下,然后抱在怀里,这才开始打坐··数息之后,他脖子上的玉坠飞出,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灌入陈绎心的眉心,他又主动解开了一层封印,他的容貌未发生什么变化,可随着流光灌入,他给人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光湛湛,如仙临尘··一道光柱隐隐便要冲天而起,这时小树苗轻轻一晃,陈绎心周身的异象消失不见··甜文仙侠修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两个时辰后,陈绎心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两分慑人气息的眸光停留一瞬,便转为温和,他一低头又先非礼了一下小树苗,然后才勾着唇又恶劣又好看地笑着。
“找到线索了,看样子我们能提前进入焚天幽府·”·陈绎心说着将古佩一扔,黑红色的光团隐现,用它在前面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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