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病的时候很撩我[快穿] by 海京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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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治病的时候很撩我[快穿] by 海京鱼(下)
第57章 第三梦(十一)·看见太傅, 蒋澜这才放了手, 直接一推, 将宇文翡推到了后面不知道谁的怀里··“这次就不予计较了, 但还是提醒你们一句, 我蒋澜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悠悠然地用目光转过每一个人的脸,似笑非笑:“蒋宁没提醒过你们么”·“胡闹简直太胡闹了”太傅走进来,真切地环视过一塌糊涂地上书房, 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哪几个挑事的, 都给我出来”·除了蒋澜, 没有谁是站出来的。
唐颂想说是怎么回事, 宇文郢却先他开了口:“老师, 都是学生们太玩闹,没想到蒋小姐会当真, 学生自愿与蒋小姐一起受罚·”·太傅点头:“今天一整天的课,你们两个就都给我站着听,四皇子再抄一百遍今天上的课文, 至于你”太傅是重文,是真的看不过蒋澜在课堂上动粗,他用手指着蒋澜, 厉声道:“给我抄一百遍女戒没抄好就别来上课了”·宇文郢弯腰应是, 而蒋澜虽然不情不愿,但到底没反驳。
宇文翡还捂着眼睛在哭, 嘤嘤切切, 好不委屈, 她的贴身宫女已经随着太傅进来了,正在哄着,还时不时地白一眼门口的紫苑··太傅挥挥手,放了她一天假··让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待在学习的地方,简直是有辱圣贤。
蒋澜是个心大的,她体质好,站一天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时不时还给唐颂扔个小纸条,说个悄悄话··唐颂跟她急,叫她别闹了··她一看唐颂搭理自己,甭管搭理的内容,总之闹地是更欢腾了。
“阿逸,阿逸,你答应我,我就不闹了·”蒋澜笑嘻嘻地轻声道,潋滟的凤眸里尽是粼粼波光··唐颂拿着手中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娶我”两字占满了篇幅。
“好不好啊”她悄悄朝他挪了一点距离,伸出脚,越过过道,碰到了唐颂的小腿·后者被他吓得整个人往另一边倒,桌椅与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蒋澜”正在讲课的太傅发火了,他指指门外:“你给我出去听课·”·待她出去,太傅才重新拿起书卷,咳嗽一声:“上课。”
休息时间,蒋澜依旧不被允许进上书房,她也不恼,就笑吟吟地趴在门框边看唐颂··里面唐颂正和小孩笑着在说什么,整个面部都是柔的,就算苍白,那也抵不住上面的柔光,蒋澜越看,就越是喜欢。
“蒋、蒋小姐·”那个被扔到门口角落的小公子,小心翼翼地与蒋澜搭话:“你、你的武功真好·”·“是吗·”蒋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那个被自己抢了位置的人,她大发慈悲地多说了一句话:“多练练你也可以。”
“真的吗”小公子神情惊喜,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对方的一腔心思都摆在了前面风光霁月的七皇子身上,他恹恹地趴回桌上不说话了。
几日后,太子离开了上书房··每个到了年龄的皇子与王孙贵族,若要子承父位,或是想在朝堂谋个一官半职的,都需要进明庆书院进修··地位不同,进修的时间也不同。
而这明庆书院,自然是替不能进上书房的贵族子弟准备的,毕竟这天元国里当官的不知凡几,也不是谁都能挤进上书房,与皇子皇女共享教育资源的··太傅教的东西单一却实用,而明庆书院,教的东西就杂了,也更注重学生的德智体美劳,比较倾向于学生全方面发展。
因此,冲着这方面,不管是谁,都要在步入仕途前,拿到一张明庆书院的证明··当然,靠自己的实力,通过考取功名或者立下战功的,那就不需要明庆书院的证明了,毕竟能在这么多人里脱颖而出的,本身就足够优秀了,并不需要其他东西的陪衬。
当初太傅给傅冬生的建议,也是叫他进明庆书院,而不是陪着七皇子在上书房蹉跎,过一天上课,一天不上课的日子,如此这般,再好的苗子,也得被养废··但这书院没有建立在燕京,而是在燕京隔壁的宁北城,坐马车赶路也要个一天一夜,傅冬生不想离开唐颂,自然不肯。
但他更明白,离开了皇宫,他才有机会壮大的实力,充实自己,所以他给自己立下了期限,一年后再走,在这一年内,他就想黏在哥哥身边··蒋澜的出现,又叫他犹豫了。
他放不下心离开··他害怕待在明庆书院的他,接到哥哥的来信说,他要成亲了,他要娶蒋澜了,他要抛下他了··他太自私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做那个被抛弃的人。
他抗拒着离开这个让他复杂的地方,但最后,事实教会他,实力,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依仗··一年不到,傅冬生就踏上了去明庆书院的路程,临走的时候,是夜晚,黑幕将整个构造华丽的皇宫笼罩,盈盈月光白纱似的,在黑幕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唐颂将他送到了城门口··城门吏见了小安子出示的令牌,很快就给开了城门,外面黑压压的,像是黑海的浪翻涌过来,要将人吞没··唐颂以为小孩会哭,但其实那双眼里一滴泪都没有,小孩只是牵着唐颂的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抿着唇,仰头望他,深邃的目光锐利地要刺进他的心间。
“哥哥,等我好不好·”·唐颂不知道对方要他等什么,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小孩说什么,他都要哄着他,所以他点头说好··得了满意的答案,小孩就展颜,即使年级还小,但面容已经初具风华,一勾起唇角,就有了常人难有的出众气质。
“小生,哥哥会想你的,也会去看你,你好好学习,想哥哥了就写信过来,这些东西,你先拿着·”唐颂从小安子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放到小孩的怀里:“就算是学院,我知道那也需要上下打点的,哪里都能用得到银子,这里面的你先用着,先紧着自己的吃穿,若是不够,提前写信回来,哥哥会叫人送去的。”
·“我家的小孩,哪里都不能别人差·”·小孩抱住包裹,将自己埋进唐颂的怀里,轻声说:“我会回来的·”·唐颂没听见,在笑着拍他的背脊后就推开了他:“路上小心,玉静会跟着照顾你,金文金武只能护送你到那边,其他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月光逐渐黯淡,只有马车四角挂着的灯笼还有微弱的光辉··哒哒的马蹄声,踏着那夕阳色的灯笼光芒,一步一步离开了燕京城··小安子知道唐颂心里的惆怅,但他更在乎对方的身子,夜风吹久了,又会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大病,所以等傅冬生坐的马车一走,他就说道:“主子,我们也走吧。”
“恩·”唐颂点头,踏着小凳子,被小安子扶上了马车··坐上车的他没发现,出了城门的马车,在城门快关上的时候,撩起了帘子··傅冬生想最后再看一眼唐颂,但真正映入眼底的,只有与他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最后就连马车的背影,都被冰冷的城门替代了,他能看到的,只有马车踏过的草地。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肯放下手里捏着的窗帘,一双黑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哥哥,一定等我··自小孩走后,唐颂唯一的乐趣也没有了,宇文捷见他不开心,就从宗室里要了个小孩送到了他宫里。
送来的小孩浓眉大眼,长得很是端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及其有神,见着唐颂,也是一口一个“七哥哥”,喊得十分亲热··唐颂还蛮喜欢他的,但他对于宇文捷的做法不敢苟同,这么小的孩子,当然是承欢父母膝下最好,哪能因为他的心情,就被剥夺了这个机会。
所以他又将小孩送了回去··到时蒋澜还没放弃他,时不时就约他出去游玩,唐颂能推就推,推不了找宇文捷当借口也要推掉··但每次他一推辞,蒋澜就能找到宫里来,她正大光明地进不了,就夜夜晚上潜入宫。
唐颂有多受宠啊,这天寄宫的宫里宫外,明里暗里,保护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功夫再好,也差点被当做刺客就地杀了··但蒋澜就是不记打,第一次这样,下一次还能摸着黑过来。
宇文捷为此还找了蒋显弘,但后者除了锁门,还能干什么打也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打着打着,就衍生成两个人练武··“皇上,臣也不能时时盯着这丫头啊,她入宫也没个章法,臣实在是没辙啊”·宇文捷气:“你给朕把她带回边城去”·“皇上,依这丫头的- xing -子,臣把她逮回去,她也能再跑回来啊,到时候臣在边城,那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谁不向着自家孩子啊,蒋显弘观望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自家女儿是真的对七皇子有意··他也不嫌弃七皇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了,反正他们蒋家还有男丁呢,传承蒋家也不靠这一个嫡女,·“皇上,臣相信以蒋澜的执着,定能打动七皇子的,您就给她个机会吧。”
宇文捷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没给过机会婚都差点赐了·他挥手指着御书房的大门口:“你给朕滚·”·“臣遵旨。”
蒋显弘就当宇文捷答应了,语气欢快地退出了御书房··蒋澜已经及笄了,将军府的媒人络绎不绝,但她就死活吊在唐颂这棵树上··偏生自家那个庶弟还要与他作对。
蒋宁是看不得蒋澜得意,蒋澜约唐颂,他也递帖子·而每次,唐颂两个都推不了,自然就为了让蒋澜死心,而应了蒋宁的邀··这一来二去的,蒋宁与唐颂的关系出人意料地好了起来。
气得蒋澜直接冲进了蒋宁的院子:“蒋宁你给我出来”·    ·第58章 第三梦(十二)·蒋宁一看到蒋澜气急败坏的样子, 就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正在看书, 因为说起来, 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通俗来讲,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聪明人·太傅没讲过的东西, 他完全没有知道的可能, 太傅讲过的东西, 他要反复琢磨好几遍, 才能看懂大概的意思。
为了让自己不落于庸俗, 蒋宁对自己的要求很高··蒋显宏没时间教他武艺, 他小时候在意,但长大后意识到在意是没用的,他便将这些在意都放在了心里头,若无其事得, 请蒋显宏的副将教他些拳脚功夫。
蒋澜学的东西,他要一点不落得学到蒋澜没学过的东西, 他也要能学多少是多少·可以说, 蒋宁对蒋澜的敌视,是从小被忽视, 一点点得积累起来的,直至发展成现在的水火不容。
“姐姐,找我有事么”蒋宁放下书卷, 起身给蒋澜倒了一杯茶·即使心里再不喜, 表面上的工作, 他还是做得一滴不漏的,即使对方对他的真实想法心知肚明。
蒋澜与他正相反,最不屑的就是做表面功夫,她一把挥开了蒋宁递过来的杯子,冷声道:“你也不用和我假惺惺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吧,你干嘛要和我作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总还是你姐姐吧你刚刚还叫了我一声。”
她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还挺多的,考虑了会,她拿过蒋宁还捏在手里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血缘关系总是断不了的吧,你说你干嘛把我当个仇人似的居然还想要坏我姻缘你到底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姜澜坐在了凳子上,自顾自得说:“我就当你没听过,那我现在讲给你听,行不这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但凡有点良心的,也不会做得这么狠。”
“姐姐都知道我没良心,又何必再来说这番话”蒋宁接过蒋澜的话头,唇角的笑意不减:“而且,任谁说话那都得讲三分理吧我是做了什么了,让姐姐恨不得将所有不好的词汇都扣在我头上。”
“不是你约的阿逸”··“约七皇子出宫游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我绑着七皇子来的,是他自己坐了轿子出来的,姐姐与其这般气冲冲得来找我算账,不如想想自个儿,有哪儿是值得七皇子喜爱的”·蒋澜- xing -直,哪里说得过他,最后是气得拿了鞭子出来,直接擦着蒋宁的耳朵轮廓,在地上甩出一道深刻的印记。
蒋宁依旧唇角生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即使耳朵被劲风扫到,红了大半··“姐姐这般来我院子胡闹,是真的看不起我蒋宁”他说这话的时候,冷了脸,笑意消弭。
有些长开的脸上,已经颇有威慑人的味道了··蒋澜不吃他这套,握着鞭子的手用力到泛起青筋,她勉强压制着自己,没有将鞭子甩到蒋宁的脸上··“啧,蒋宁,做人做到这么假的,也就独你一份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这一趟,算是白来了,不,应该是帮她看清了蒋宁,对方是真的非常讨厌她,那么日后,她要提防的名单里,便多了这个,与她同姓的人··“等等。”
蒋宁叫住她:“给你个忠告,离七皇子远些,他不是你能染指的人·”·蒋澜头也不回··整个燕京城银装素裹,淅沥的雪花落得洋洋洒洒,有钱人家都披着裘衣,拿着暖炉,穷人家则穿了身打着补丁的棉衣棉裤,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天气冷得人直发抖,但集市上,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每年的这段时间,集市都是最热闹的,因为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年,买年货了·尤其是大户人家,要买的东西多,有时候东西店铺里少了买不到,便会到外面的摊子上凑。
唐颂优哉游哉得在各个摊贩之间穿梭,身上的裘衣是纯正的白狐狸毛,肩上还披了间斗篷,偌大的带毛滚边帽兜将他的脸衬得又白又嫩,肌肤水灵灵的,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里被娇宠的小公子。
唐颂是偷偷跑出来的,先前宇文捷给他的出宫令牌他一直没交上去,期间也借此溜出宫玩过几回,宇文捷知道他无聊,因此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他是出来给小孩买衣服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也分开了许久了,小孩走的时候,正是秋意最浓之时,到如今,银雪遍地··他收到过小孩寥寥几次的书信,有几封信里言语之间透露出忐忑,不安,对未知环境的恐惧,但有时候,书信里又体现了小孩能完美把握当下,又有展望未来的自信。
他一点点反复咀嚼,每次看信,眼前都恍惚得出现小孩的身影··集市里的东西很多,唐颂一见到精致的,好看的物品,都要停下来买了做小孩的礼物··不知不觉间,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双手都拎满了东西。
金文是最先察觉到身边情况不对的··那些人隐隐有包围他们的趋势,而这个地段的街道,也是几个萧瑟集市之一,本来路过的行人三三两两的,现在一下子一起涌来那么多,肯定就是有问题了。
金文金武的手已经放到了身侧的武器上:“安公公,等会我俩托住他们,你带着主子先跑,记着往昌北街跑,那里有我们的人·我已经放了暗号,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在这之前,坚持住”·“行”小安子顾不得什么规矩,已经握住了唐颂的手,他功夫有一点,但在这上面,完全不够看。
距离越来越近了·再不突围恐怕就难跑了··金文金武并肩作战多年,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叫他们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矫健一的身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同时打乱了对方有序的阵型。
小安子看准时机,拉着唐颂就冲了出去··唐颂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难免有些慌乱,他不敢说话,只跟着小安子的脚步·奈何体力跟不上,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
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很快就被后面追来的人跟上··接应的人却还没到··追上来的人不多,四个,他们都没蒙面,想来是不怕被人发现身份,或是他们极度得自信,认为即使露面了又如何,没人会或者出去举报他们。
“哟,跑得还挺快·”他们嬉笑着围上来·手上的刀剑都沾了些血迹,还在往下淌··唐颂的心一紧··与小安子握在一起的手已经出了汗,粘嗒嗒的。
“主子,记得往我们刚刚跑的方向跑·”小安子侧头对唐颂说完,一把推开他,自己缠住了那四个人··但是他一个人哪托得住四人··唐颂没多久,就被抓住了。
“别乱动,我这剑可是不长眼的·”控制唐颂的人冷言道,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冷漠··他鹰爪似的手牢牢抓着唐颂,其他几个人也控制着金文金乌以及小安子。
清冷的小巷里,凛冽的风愈加寒冷刺骨··那人给唐颂喂了颗东西,又在他手上划了一刀,尖锐的疼痛叫唐颂皱紧了眉头,眼泪不由自主得就落了下来··唐颂整个人开始瘫软下来。
“主子”小安子紧张得想过来,却被后面的人压制住了··那人放开拖着唐颂身体的手,任凭后者软泥似的倒在地上,他刚刚有闻到空中的香气,想来是对方求救的信号,此地也不宜久留,反正这人的命,确实没得救了。
也不知道找上他的人是什么心思,恨这人那为什么不让他直接一刀结果了他,还要用这种药,死的好看些他看起来可不见得,明显这药丸要让人痛苦得多。
待他们走后,小安子忙扶起唐颂,金文金武已经昏过去了,他也顾不上他们,只能先抱着唐颂,超昌北街走去··一盏茶的时间,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赶到··唐颂的脸色已经不是寻常的白能形容了,呼吸也变得非常缓慢,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一般。
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低气压··宇文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春节临近,暴风雪却越来越猛烈了,这宫里人人自危,生怕这暴风雪什么时候把自己卷了进去···日日沉迷争宠的后宫嫔妃也难得安分下来,开始想着怎么推开宇文捷。
全因为宇文捷走到哪个宫,哪个宫里就有要倒霉的人,或主子,或下人··唐颂表面上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实际上脑子还是清醒的,虽然睁不开眼睛,但他还能与糖果说话。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宇文捷每日都会来,他还贴了皇榜广召天下在医术上有造诣的人,通过考验后,就会被请来给唐颂看,但基本上都是一句话,药石无医。
天寄宫被彻底封锁,就算是能夜探皇宫的蒋澜,也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宫殿束手无策··唐颂本来该死的,但不知什么原因,或许是他脑子还清楚,又或者因为他里面的灵魂不是人,反正到最后一直是没死,成了植物人一般的模样。
傅冬生放假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第59章 第三梦(十三)·唐颂在床上生死未卜, 宇文捷除了用尽办法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也没法子可使。
他躺在傅冬生十分熟悉的床帏里,双目紧闭着,浓密的睫羽投下一片剪影,看起来脆弱地宛若细嫩的花苞轻轻一碰,就会在枝头掉落··傅冬生原本是抱着欣喜的心情回来的,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叫他措手不及, 来不及做些什么, 那人就要离开他的生命了。
他无措, 不知道该如何,被那棒子打得晕眩的时候, 他日日趴在唐颂的床边, 像是失去丈夫的妻子,日日以泪洗面,为伊憔悴··半个月里, 他白天一直哭, 晚上就沉默地睁着眼看唐颂,替对方擦擦身子, 说说话, 盼望能够将对方唤醒。
·唐颂拼命的想睁开眼,但那眼皮宛若千斤重的巨石, 压得他纹丝不动, 只能干着急··明庆书院的休假时间是一个月, 傅冬生颓废过后就是振作,哥哥还没死,总能救回来的,小安子的医术不足以救回他,这天下医术出类拔萃的人千千万,他总能找到救哥哥的人。
至于害哥哥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等哥哥醒来,他不会放过那人的·还算有丝清明的眸子里终于被黑暗尽数堙没··在这之后,傅冬生的日程里,又多了一个计划,就是求医。
明庆书院的每次放假,他就赶到燕京,默默地在皇宫门口站一会,看看没有白绫后,安心地离开··宇文捷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唐颂··春节事务繁忙,各个藩王都会进宫,亲自献上贡品,参加宇文捷举办的宴会,也会有偏远地区的官员、镇守边疆的将士进京述职,而宇文捷在这个时候,会忙到几天之内都难以跨进天寄宫的宫门。
他没想到傅冬生还真会回来,看守天寄宫的都知道七皇子很宠爱千凤国的质子,因此也以为皇上是允许对方照顾七皇子的,也便没有多疑··傅冬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守了唐颂一个月。
但等后来,宇文捷空下来,天天往天寄宫跑,且一待就是大半天的时候,傅冬生便没有机会接近唐颂了··他只能远远地站在皇宫门口··每年都是如此。
唐颂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就算只是躺在床上,他也依旧能从宇文捷口中了解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比如他听到宇文捷查到害唐颂的幕后黑手是太子,所以太子和皇后都被废黜了,蒋澜被御史家的小公子提了许多次亲,但依旧固执地要等唐颂醒来。
“这丫头也算痴情,小七你再不醒过来,朕可就真的给你们赐婚了·”·“没想到就连蒋家的一个小小庶子,都有不亚于朕的皇子的魄力,朕记得你与他关系不错,既然他自己也有能力,朕就多提拔他些,以后也好当我们家小七的左膀右臂。”
“太子没了,能做储君的,也就你四皇兄了,朕一直知道他的野心,朕只希望他能善待你·”·……·“还记得以前给你作伴的小孩么,朕也是刚刚得了消息,他回到千凤国了。”
“八年了,小七,你还不醒么,朕等得头发都白了,也等不到你醒来的那一刻了吗·”·宇文捷叹息,他握着唐颂冰冰凉的手,仿佛刚从雪地里捞上来一样地寒冷,他捂了许久,也暖不热这双手。
又是一天快要过去,今日大概也不会醒来吧··宇文捷从床沿上站起来··他的背影是真的开始佝偻了,风华正茂的君王,短短八年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逐渐弥漫沧桑。
唐颂的眼终于掀开了一个细缝·他请转过头看着宇文捷的背影,这八年来,他听到的,全是对方的絮絮之言,到现在都犹如耳畔··“父皇……”·他张开口想喊一声,嗓子里却发不出多大的响声,轻的可以忽略。
但宇文捷听到了··他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盼了那么多年,如今心心念念的事情真的成真了,他反而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迟迟不敢回身去看唐颂一眼。
这样过了良久,直到唐颂又是一声嗫嚅:“父皇·”·宇文捷才像回过神一样,大跨步地走到床边蹲了下来,在与唐颂黑黢黢的眼眸对上的那一瞬间,有透明的东西在他眼里氤氲。
“朕的小七……总算是醒过来了·”·“是啊,我没事了,父皇不要但心了·”唐颂朝他笑笑,他还想说不要难过了,以后他再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说起来八年前的那次刺杀,如若不是他任- xing -偷跑,怎么会被人趁此机会··昏迷这么久是对他的惩罚,但陪着他受过的,或是最难过的,莫过于在乎他的人了。
“朕先把太医叫来,你躺好,别乱动·”·宇文捷宣来的太医是个生面孔,唐颂没见过,他知道以前眼熟的太医,在给他下了无药可救的结论后,就被暴怒的宇文捷斩杀了。
·而这些人的灾难源头,是他··【他们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糖果感觉到唐颂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劝道:【这里本来就是梦境,看起来再真都是假的,你经历的梦境成千上万,不该被它魇住。
】·【可他们曾经活生生地与我说过话·】·【那又如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只是傅冬心给他们的设定而已·】·【让我自己安静会。
】·【嗯·】·唐颂也只是乍然睁开眼后,被陌生的世界怔住了,但只要他静下心来想想,就知道糖果说的,直戳中心··他是比较乐观的,想通了,就不会再钻牛角尖。
而当务之急先把亏损的身体尽量养好,至少得走路吧,唐颂坐在一个简易的轮椅上想··这是宇文捷遍寻能工巧匠给他做的代步的工具,他的腿即使小安子一直有给他按摩,但他摊在床上那么久,腿早就僵硬没那么灵活了。
等他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时,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他问了宇文捷关于小孩和千凤国的具体消息··“朕总算是明白千凤国为何送了质子过来,行事为何比以往更加嚣张了,那小子一回去,就开始搅混水,整个皇室都被他搞的不得安宁了,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
宇文捷将之当做谈笑说出来··言语之间难掩欣赏,他是真的挺佩服对方的,在一个女子为尊的国家里,还能搅得所有人都惶惶不安,这足以证明该子能力出众,心机远超常人。
“朕知道你还挺喜欢他的,也调查到他不少事情,他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叫傅冬心,不过感情实在不好,以前是傅冬心受宠,处处压着他,欺辱他,但他之后回去,那叫傅冬心的,也就不好过了。”
“两兄弟虽说同父同母,但一个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星月,一个就是地底的烂泥,要我说那个傅莘脑子也不清楚,自己的孩子再不喜欢,但皇子就是皇子,该有的尊卑还是得有的,她居然任凭自己的孩子过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这个国家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是我天元的。”
“等等父皇,你刚刚说傅冬心……”·宇文捷给唐颂见底的杯子倒上茶后,才继续说道··“说起这个傅冬心,朕当时知道傅冬生受宠,点了名要这个皇子来当质子,本来活得连普通宫人都不如的傅冬心,居然一跃代替了原本傅冬生的地位。”
“后来想想,那个傅冬生受宠大概是模糊我们天元国眼线的假象,用来保护傅冬心……”·宇文捷皱了皱眉,他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唐颂,拍了拍他的头顶:“这么多年的事了,现在说起来也是疑点太多,不过那小孩回去都回去了,也与我们无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阿逸我来看你了”·未闻其人,先闻其声··唐颂转过身子,果不其然,正是巧笑倩兮的蒋澜。
八年过去,她只是相貌越发美艳,身姿越发曼妙,而- xing -格,一点儿也变··蒋澜等了唐颂八年,御史家的小公子就等了她八年,两个都是固执到不行的人,不撞南墙心不死。
本来这两年蒋澜已经有些松动了,但哪想到唐颂一点征兆都没有就醒了,之前所有的松动犹豫一下就被推翻了,又恢复到了八年前的状况··蒋澜成熟了许多,不再干翻墙的事情了,但进宫的次数一点儿也没减少,只要有空,就必然进宫。
宇文捷看重她的这份情谊,只有蒋澜,以后才会对他的小七不离不弃,照顾小七一生,因此他极大限度地给蒋澜开了绿灯··这次一看蒋澜过来,他就起身离开了。
“今天感觉如何”蒋澜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茶,拿起核桃酥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唐颂说:“记得。”
    ·第60章 第三梦(十四)·“原来你还记得啊·”·“当时也是这么一壶茶, 茶点也是核桃酥·”蒋澜不笑的时候,异常严肃:“当时你叫我小公子, 跟我说,强人所难不好。”
唐颂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恍如昨日,历历在目·这期间的八年,就像是不存在的一般·他知晓蒋澜是打算与他谈心摊牌,因此也收敛笑意, 认真得听蒋澜诉说。
“我当时听了心想,是谁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要让他明白明白管闲事的后果其实当时我是捏了拳头转过头来的·”说着说着, 她自己便笑出了声, 嘴角旁边还有两个小梨涡,既- xing -感又可爱:“但是我一看到你, 手就不由自主得松开了。”
“你也没有那么好看啊, 顶多叫人看了舒服, 就连四皇子都长得比你好看,可我一看到你, 就觉得浑身都沐浴在阳光底下,还是春天那般温和的暖阳·我吼你,只是想欺负欺负你,引起你的注意, 我以为你看我死缠烂打, 一点素质都没的样子, 会反驳我,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就不想理我了。”
蒋澜托着腮,望着眼前的人,感叹得说:“就连你现在坐轮椅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吸引我·”·凉亭的一侧是枝繁叶茂的花树,另一侧是清澈明亮的人工湖,能清楚得倒映出岸上的景色。
蒋澜已经没有看看唐颂了,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发一言,可能是在整理思绪,又或者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唐颂想说些什么,又怕伤着她,表□□言又止,修长的指头握着茶杯,在杯口无措得摩挲。
“我们,真的没可能么”·轻到可以忽略的声音,载着风,吹到耳畔··唐颂虽然犹豫,但他还是说了嗯··蒋澜面朝湖泊的眼里忽得掉落一滴泪,转瞬即逝。
“阿逸,我不小了,等了你八年,这第九年我撑不下去了,也没有任何希望能支撑着我再等下去,你昏迷的时候,我还想着你醒来后发现我这么痴情得等你,会感动到娶我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宛如现在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我成亲的时候,你会来参加的吧·”·说了放弃,就是真的要放弃了,但蒋澜是真的想让唐颂看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她知道这对她未来的丈夫不公平。
但至少,在还没有拜堂之前,能让她再自私固执一会··而那之后,她希望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唐颂想拒绝得干净些,但对方决绝的样子,又叫他难过,他知道这是蒋澜现在以及以后,唯一想他做的事了。
“会去的·”他这样说道··这样一份纯粹的喜欢,即使是在梦境中,也值得人珍惜以及,留恋··说起这个,唐颂还是有些难受的,现实生活中冷清孤单日子过久了,叫他格外得喜欢傅冬心的梦,或许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好吃了,更多的,是梦境里面,感受到的所有真情。
蒋澜成亲的日子有些赶,大概是怕她又反悔,那小公子想努力先绑着她再说··那天大半个燕京都铺上了红地毯,长长的迎亲队伍在燕京百姓欣羡,祝福的目光中,从将军府绕到了御史府。
新郎官坐在高头大马上,眉目疏朗,自有文人才子的风流韵味,他俊秀的五官,无一不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悦··马蹄声声,载着他心悦的女子,进入他们未来的家。
唐颂是在宴席上,又一次见到了以前的旧人··所有人都彻底褪去了旧时稚嫩的模样,气质沉稳而卓越,四皇子见着他时也没了那咄咄逼人的味道,见到唐颂时,能笑着上前与他打招呼。
做了太子的宇文郢一席暗紫色锦衣,袖口绣有同色系的暗纹,显得更奢华矜贵,浓密的乌丝被羊脂白玉簪子拢住,露出他饱满的额头,俊美难以企及的容貌··“自我出宫建府后,已是很少入后宫了,父皇也不许我等探望,故才今日能与皇弟见面,皇弟不会怪为兄吧”宇文郢笑着说。
话语之间只有寒暄客套,甚至还有丝丝亲热,全然没有那冷嘲热讽的感觉了··“不会·”唐颂也朝他笑笑··“皇弟身体好些了么”·“嗯,好多了。”
两人一问一答,待宇文郢找不到话题时,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正当两人尴尬时,忙完的蒋宁过来了··已经在军中有了职务的他,气宇轩昂,挺直着背走过来时,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他还绷着嘴角,看起来颇为严肃冷酷。
“蒋宁·”唐颂看对方站在自己身旁站定,也忍不住起身与他面对面··“宇文逸”蒋宁试探得叫了一声··嗓音带有男- xing -特有的磁- xing -。
·“是我·”·唐颂刚说完,就被搂进了一个怀里,硬邦邦得很难受,但是很温暖··“我在边城听说你醒了,马不停蹄得赶回来了,结果皇上不让任何人看你。”
他的声音带了丝梗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唐颂的腿虽说能偶尔下地走路了,但一直站着还是有些承受不来,而且今日来的宾客很多,已经有许多人已经若有似无得看过来了,他不动声色得推了推身前的蒋宁。
“等等来书房找我,我有事情要与你说·”蒋宁最后贴着唐颂的很多,放低了声音说道··唐颂与他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知道了··蒋府的宴席结束后,就有个不起眼的小厮过来,说少爷在书房等着他。
唐颂以前应蒋宁的邀时,也去过他的书房,很干净简单,没有一般小孩喜欢的志趣杂文,也没有太傅说要研究透彻的书卷,那书柜上驾着的一排排的书籍,基本都是关于兵法的。
被放得整齐规整,没有一本书是带有褶皱的··蒋宁其实从小,就喜欢排兵布阵这类的东西,所以在看到蒋显弘只教导蒋澜时,才会那么讨厌或者说是嫉妒她··明明他才是男子,他才是该上阵杀敌的人,他才是继承蒋家的最佳人选。
但他又偏偏是被忽略的那个人··唐颂被领到的时候,对方正低着头看手上的输,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听到声音后,他放下书,抬起头露出了第一个笑容:“等你好久了。”
“先坐那吧·”他指了指一边的太师椅··唐颂坐下后,给他引路的小厮手脚利落得倒好茶,然后站在了门口守着··唐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蒋宁,后者坐到了他旁边的太师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才说道:“知道前太子被废的原因吧”·唐颂点头,他听宇文捷提起过,说是那天来刺杀他的人是太子派来的,那些人没隐藏自己的真面目,根本就躲不过朝廷的追捕。
江湖人士拿钱办事,但是很少会参杂到朝廷中来,那人能听从太子的安排,也是无意中被太子救过一次··“但太子生- xing -懦弱,连与皇上说话都不怎么敢,这足以说明他怕极了皇上,又怎么会有胆子去动皇上的逆鳞,也就是你呢”·唐颂看他:“你什么意思”·蒋宁示意他稍安勿躁,拿起桌上的杯子递给他后继续说:“皇上不傻,他反而是精明的,太子什么- xing -情他怎么会不知道,但他还是治了太子的罪。”
“这其中的原因有那么几点,第一是他听到你的噩耗,脑子混沌,没了平日里该有的理智·第二就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并且有了太子对你有敌意的证据。”
唐颂想起那天在上书房,太子难得的一次发声,而那句话,怎么说都是带了一丝呛声的感觉,即使不能算上敌意,但若是有心人专门利用这一点,在不清醒的宇文捷耳边撺掇……·而且那天上书房的人那么多,随便一问,都能了解当时的情况。
气头上的宇文捷就算知道可能这是诬陷,但他还是迁怒于无辜的太子身上··蒋宁没打断唐颂的沉思,在唐颂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他阻止了唐颂的话,让他听自己说:“那之后那么多年,皇上从打击中反应过来,他当然不会容许有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更何况,那个人,就是真正要害你的人。”
·“他要杜绝你所有的危险,自然会竭尽所能将这背后的人挖出来,他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是处于权谋这个漩涡的中心的人,真心想查真相的话是轻而易举……”·“所以这个人,是谁”·听了这么久,唐颂大概也听得出来,蒋宁是想告诉他真正想害他的人是谁。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蒋宁站起身,绕到唐颂的身后,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除掉你,除掉太子,真正获利的人不是很明显吗”·“四皇兄”·“真聪明。”
蒋宁弯腰,在唐颂的耳边夸赞道··他凑得极近,谈吐间的温热气息,全数喷洒在唐颂的耳蜗处,勾起一阵痒意,难以言喻的暧昧蓦然在空气中弥漫··唐颂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想躲开些,蒋宁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却使了力道,轻声说:“别动。”
两人的气力悬殊,唐颂根本拗不过他,没一会,就只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了··“我还没说完呢·”蒋宁贴着他的耳朵,字句清晰道:“皇上查到了幕后的人是四皇子,奥不对,现在应该叫他——太子了,其实皇上很欣赏现太子的心计,但他又怕现太子对还尚且活着的你不利,因此提拔了我,他希望借着我的手来与现太子抗衡。”
“你是想要我感谢你那我现在就与你说谢谢·”·唐颂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着的感觉,连带着语气也不好起来··蒋宁没把他的讽刺当一回事。
“皇上还找我密谈过,甚至拿了给暗卫的□□给我吃·”他手上使力,再一次将要起来的唐颂围在那椅子上,语气却转化得及其柔和:“其实他哪用得到那些手段,保护你,我心甘情愿啊。”
他这话一出来,唐颂就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鸡皮疙瘩开始从被蒋宁搭手的肩膀开始蔓延,直至遍布他的全身··太莫名其妙了这种感觉··蒋宁还在说,“逸,阿逸,你不用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四皇子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不过那需要时间,等我完全取得皇上的信任,拿到他手上剩下的兵权后,我就给你报仇。”
唐颂忍不了他肉麻兮兮的语气,终于一口咬在了那双桎梏他的手上,发狠了的力道,那钳子似的手终于松了松··等蒋宁吃痛收手后,他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但又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还是蒋宁反应迅速,扶稳了他。
“小心·”·“别碰我”·唐颂一把甩开蒋宁的手,出乎意料得好甩··“蒋宁,你今天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过,你顾好你自己的仕途,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以后也别让我见着你,不然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唐颂说完,就想离开··但从外面进来的人,又叫他愣在了原地,脚像是生了根似的,迈不出去··“怎么样是不是一模一样。”
蒋宁很是自得··“他……”唐颂伸出手指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同样的容貌,身形高度,就连服装发饰都丝毫不差,现在能肉眼看出不同的,也就两人眸子里的神情不同。
一个满目惊骇,一个坦然自若··“他会代替你回宫去,你就留在这陪我好不好”·“不好蒋宁,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变态,脑子有病我宫里现在还有很多神医,我把他们叫来给你治病。”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保护我,你不能……”·但蒋宁准备了那么久,哪会让他跑掉·一个眼神,另一个“宇文逸”就直接出手,敲在了唐颂的后颈上。
蒋宁顺势揽过倒下来的唐颂··“记得别露馅,做什么都要不动声色,还有,你的身体应该十分十分虚弱,别忘了吃药维持你的假脉,”·“宇文逸”点点头,下一秒,他的神态便与唐颂如出一辙,或者说,他比唐颂更像是原版的宇文逸。
唐颂醒过来时,周遭很亮,荧荧的夜明珠与烛火宫灯将整个封闭的环境都照得透亮,他掀开薄纱珠帘下床,赤着脚踏在厚厚的毛毯上,脚上的触感十分柔软,环顾四周,一片奢华景象。
雕琢细致的金丝楠木桌上放了香炉,缭绕的香气腾腾升起,浸入鼻尖时,带有令人迷幻的味道··这个密室的摆设,比他的天寄宫还要精贵华美··就连这周围的墙都被玉石覆盖,偌大的夜明珠不要钱似的悬挂在顶,镂空的宫灯上镶嵌的宝石随便一颗都是价值斐然,除去这些,床上的薄纱,地上的毛毯,无一不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蒋宁这是抢劫国库了吗】·【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不过他现在做了将军,打过仗,收缴过财物,有钱也是正常·】·【也是哦。
】·唐颂走了一圈,越加肯定这就是一个铁笼,只是不知道这笼子的门在哪里,钥匙又是什么,他自己又该怎么逃出这个固若金汤的笼子··不知道多久过去,唐颂才隐约听见了脚步声,他循声望去,正好与进来的蒋宁对视。
后者手上拿着食盒··唐颂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但他的余光却依旧时刻关注着蒋宁的动静··蒋宁十分自信,肆无忌惮得将手放在一块凸起的玉石上,被他打开的石门又重新阖上。
最开始的那一眼,叫唐颂见到了外面层叠的楼梯,他猜测这应该是个地下密室,就是因为在地底下,所以一点儿都透不进光,这里才要布满那么多的夜明珠与宫灯··“阿逸。”
蒋宁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在桌上,“过来吃些东西吧,你身体不好,要是再饿一下的话,身体会撑不住·”··唐颂本来就没想不吃东西,他从来就不会和吃的过不去,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这个世界连傅冬心都还没见上一面啊啊啊啊啊啊·蒋宁带来的都是唐颂爱吃的,又不会对他身体不利的食物,食物的香味混合了熏香,融合出一种更加沁人的香气来。
只不过在色香俱全的珍馐之前,那碗黑色的药汁就格外夺人眼目了··“这是萧四从宫里送出来的,应该就是你平时在吃的药·”·唐颂:“……”·他以为没了宇文捷,就不会有人逼迫他吃药了,哪想到这蒋宁还颇得宇文捷的真传。
唐颂看见药后就没了说话的**,但蒋宁以为他是恨自己,不想与自己说话··“阿逸,我知道这么关着你不好,你放心,等我去了边城,我就把你一起带去,现在这燕京各色人物的眼线太多了,不把你藏得严实点会多生事端。”
“蒋宁,我知道你从小与蒋澜的关系不好,许多她喜欢的东西你都要争抢一番……”唐颂最厌烦的就是没有自由,他企图让蒋宁清醒一些,能够放了他。
“不是”蒋宁很是激动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响:“我承认,一开始邀你出来是存了气蒋澜的心思,但我确实也不想你和蒋澜在一起”·吼完后,他冷静了一下,冲唐颂说了句抱歉后又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都是真心的,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与我在一起。”
典型的强盗心思··短时间来看,是不可能逆转他的想法了··唐颂安静下来,开始拿起筷子吃东西··蒋宁见他乖巧的样子,心情多云转晴,时不时就给他夹菜,虽然唐颂假装没看见不存在。
吃了饭,蒋宁收拾了残羹后离开:“阿逸你忍忍,最近边城那边的小部落很不安分,皇上很快会派我过去的·”·唐颂躺回了正中央的那张大床上,转身背对着蒋宁,不过是从小点的囚笼换一个大了点的有限空间,本质都一样。
粉黑色搭配的诡异宫殿里··傅冬生坐着宽大的椅榻,高高在上,没了小时候软嫩嫩的模样,轮廓硬朗,半点无千凤国皇子该有的娇俏柔媚的样子,就连声音,都是正常男子的厚重磁- xing -。
“醒了”听了台阶下跪着的属下的汇报后,他一改维持多年的波澜不惊,严肃稳重·激动道:“你确定,他醒了”·“是的,七皇子在两个月前,就自己醒过来了。”
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来,赫然是唐颂赐给傅冬生的玉静··“那他醒了后如何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提起我”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但又不给玉静回答的机会:“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也不知,哥哥是否还记得我·”他低低道,声音轻若似无,下一刻又转为狠厉:“宇文郢也该为哥哥睡去的八年偿命了”·    ·第61章 第三梦(十五)·从千凤国快马加鞭, 少说也要半个月,傅冬生几人跑死了两匹千里马,风餐露宿,专拣近路,勉强用了十天才抵达天元国。
他是以千凤国的皇子身份来的,光明正大得以出使的名义, 进入到皇宫··两个国家内里就算再不友好,表面上却都要装装样子的,更何况如今傅冬生才是千凤国真正掌权的人。
他一到,就指定了要七皇子宇文逸接待他们··宇文捷不肯,派了宇文郢去,却被傅冬生当场直言说后者不配接待他,硬是让宇文郢当着许多人丢了脸面··傅冬生看着对方红着脸, 双手紧握, 却逼迫自己忍耐的样子不由得露出冷笑,这么快就受不了,那以后可就会更有趣了。
“本宫都纡尊降贵, 不远千里得从千凤国赶到天元国,陛下就这么接待我的吗”傅冬生拿着手绢,擦了擦刚刚被宇文郢不小心碰到的衣袖,然后甩给了身后跟着的侍从。
“皇上也知道千凤国的国情,这千凤国的男子与天元国的男子, 还是要避避嫌的, 七皇子从小照顾本宫, 那他招待我,是情谊,皇上现在找了太子,是想让本宫记起以前被强迫换女装的事情,好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傅冬心冷声说,神情有些刻薄,吝啬到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宇文郢。
他这说话的模样,很矜贵,但没有一丝沉稳,而说出来的话,让人觉得他被保护得十分纯洁,难听点应该说是蠢··按理说这才是正常的,但以前听到的消息全是这傅冬心如何手段雷霆,如何扳倒自己的母皇,将之变为手里- cao -纵的傀儡。
现在一看,这传闻的内容还真是有待商榷··明明就是个任- xing -骄纵还脑子没有的皇子··那些本来眼里都是敬畏的宫人,一瞬间都变成了嘲讽··玉静等长时间跟在傅冬生身边的人是都知道,自家主子在白天与晚上的- xing -子是不同的,白天的- xing -格即使假装得再嚣张沉稳,都难掩其中的害羞,温和。
但夜晚的主子,即使不说话,就单单站在那,都有让人忍不住膜拜的气场,宛若一个天生就该站在顶端的王者,做事雷厉风行,对于自己想做到的事情,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不容许其他任何人的置喙。
他们都以为主子是因为七皇子遇刺的事情受刺激了,脑子分裂了,一个是在七皇子身边的- xing -格,另一个才是后来经历过事情后,真正形成的- xing -格··实际上,傅冬生早就因为小时候的事,出现了人格分裂症。
宇文捷拗不过傅冬生,他近几年精力本来就不怎么好,而且千凤国在傅冬生的手里已经逐渐枪强盛,隐隐有赶超天元国的趋势,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矛盾,太不值当。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小七确实还记着这个傅冬生,一醒过来就找他问了对方的状况··如今傅冬生不顾一切得赶过来,也算是有良心,而且这明显是张比蒋宁更有保障的护身符··宇文捷开始思考若是小七能活得比他久,那么等他死后,让小七去千凤国也未尝不可,总归还有傅冬生照着。
但在实施之前,他要看看这个傅冬生,是不是真的会对小七好··蒋宁将傅冬生来天元国的事情告诉了唐颂··在见到唐颂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后,他酸溜溜得问:“你们除了领养关系,还有别的不正常关系吗”·唐颂看他就来气,语气很冲得说:“关你什么事”·这话给了蒋宁很大的歧义,他觉得对方这是变相承认了与傅冬生的关系。
“你喜欢他那样的”蒋宁想起早上见着的傅冬心的模样··水色的直襟长袍,外面还罩了同色的纱衣,头上的簪子雕刻的纹路细腻繁杂,手上还捏了把纸扇,看起来十分骚包就是了。
“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唐颂不遗余力得想膈应死蒋宁··“他哪有我好”蒋宁站起身来,一米八几的身高站直了让唐颂十分有压力,“我这才叫男子气概,他那个娘娘腔哪能比我强”·唐颂懒得理他了。
蒋宁却自顾自得说,不断地贬低傅冬心用以衬托自己的优点,言语之间多有自豪,差不多一炷香后,他才转了话题,正经了不少··“七日后皇上派我去边城了,到时我就带你出去。”
因为多日没见着阳光,唐颂刚恢复血色的脸又白了不少,看起来很是虚弱,蒋宁有些心疼,却又不敢冒着失去唐颂的危险,只能盼望着快点到去边城的日子··唐颂与他的想法正好相反。
他不能被蒋宁带去边城,离了燕京,那就真的天高皇帝远了,到那时蒋宁随便寻个地方就能将他关起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他要陪着小孩去千凤国··他要去找傅冬心。
他不能被蒋宁关一辈子,还要时刻担心后者会不会突然丧心病狂,他这样的身体素质,到时候恐怕真得英年早逝··偏生到现在为止,蒋宁都从容得不行,这代表那个假扮他的人做得很好,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而他,只能被动得待在这个地下宫殿里。
啊,好想哭··唐颂吸了吸鼻子,勉强忍住了差点夺眶的眼泪··【你真是越来越有怂样了·】·【还不是你!我现在要是身体好点,练个武功能被困在这】·【行行行怪我,真是,离开这地方说不定还好跑点,而且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去千凤国了,也不用费尽心思想着要和宇文捷找什么理由。
他身边也有个小七哄他开心,多好,两全其美·】·【那你告诉我怎么跑】·【跑不了·】糖果想了想所有可能- xing -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不过它很快又说道:【那我们来做另一个可能- xing -。
】·【刚刚蒋宁是不是突然提起了傅冬生并且说他是娘娘腔】·唐颂回忆了下,说道:【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傅冬生来天元国了并且还与蒋宁见过,那么他来天元国是干嘛呢不用说肯定是因为你,而他和你朝夕相处那么久,肯定能发现宫里那个冒牌货的不对劲的。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他·】·等着他·唐颂咀嚼着这三个字,脑子浮现的是将小孩送去明庆书院时的场景,对方一再强调,要他等着他,他会回来的。
所以,他现在真的是,回来找他了吗·但过去了这么久,小孩真的还认得出来他吗真的能发现,在宫里的那个是假的吗·唐颂想着,这时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可以的,他能认得出来的·与此同时,距离蒋宁带他去边城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当他想让时间走得慢些的时候,时间却总是与他作对,乘了火箭似的过得飞快。
他还是没见着除了蒋宁之外的任何人··蒋宁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明显,唇角一直带了钩子似的弯弧,对唐颂也是越来越温柔,好像是真确定了唐颂就是他的未来伴侣。
他甚至还提了千凤国让男子怀孕的方法,说得唐颂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背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得落,身子由于惊吓发冷,愈发虚弱··他急得直拍蒋宁开石门时摁的开关。
但明明蒋宁的手一放上去,就会开的石门,在他的手底下,却是纹丝不动··蒋宁在外面说:“你没内力是开不了的,不要白费力气了,明日我就带你出来,别闹。”
明日,明日·唐颂急得坐立不安,半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心里开始迁怒傅冬生··白白照顾了他那么久,居然没发现真正的他不见了·第二日蒋宁见着他眼底明显的黑眼圈,调笑道:“太开心了睡不着”·“蒋宁,你放了我吧,我不想去边城……”唐颂实在没别的法子了,他只能放低姿态,开始奢求蒋宁良心发现。
但等他看到蒋宁手里拿着的东西,便住了口,蒋宁是铁了心要带着他了··“戴上它·”蒋宁将手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放在唐颂面前,与蒋澜相似的凤眸里是显而易见的不容拒绝,虽说面上带笑,但那笑容里分明是带了丝强硬。
“时间紧迫,阿逸,我不想再打晕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真被打晕了,逃跑的机会就更少了··唐颂不情不愿得拿起来拿着薄如蝉翼的面具。
摸起来很凉,很滑,手感很好,但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寒意··面具的透气- xing -很好,唐颂戴上后,没有半分不适··蒋宁彻底将唐颂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小厮,又点了他的哑- xue -后说了句“乖乖的”,便带着他出了这地下宫殿。
唐颂身体不好,但行军打仗除了粮车,就没有士兵是坐马车的,蒋宁在燕京内不好太引人注目,便只让唐颂跟在自己身后···他在前面骑着马,唐颂被人架着在后面走。
“将军让我们转告您,就累那么一会,燕京十里外已经备好马车了·”·两边看着他的人说道,这两人贴着他极近,唐颂根本不能做任何小动作··蒋宁将防止他出幺蛾子的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但是千防万防,总是防不住意外··正当这大队人马快出燕京的城门时,有人叫住了他们··唐颂回头看去··最前面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多年未见,但依旧能一眼认出的小孩。
    ·第62章 第三梦(十六)·蒋宁见着是傅冬生, 握在缰绳上的手倏然用力,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不知千凤国的皇子殿下拦下臣的军队有何用意”·傅冬生冷冷得盯着他, 一言不发, 他身后跟着的玉静却直接甩了个人上来。
从皇宫一路被马拖到了城门口, 萧四早已灰头土脸, 身上的华服被磨得不能再破, 血迹斑斑, 本来细嫩的手被绳子勒得深可见骨, 一开口,就是一顿咳嗽声, 还有血沫蔓延出来。
“可还认得此人”傅冬生问蒋宁··两人都骑着马, 但偏偏傅冬生就是有股居高临下的味道··蒋宁抿着嘴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傅冬生这么明目张胆得拦他的军队,肯定是经过宇文捷的首肯,他囚了真正的宇文逸的事情, 败露了。
见蒋宁不说话, 傅冬生冷笑出声:“我哥哥在哪”·他□□马,脚碰到趴在地上的萧四时, 又是狠狠的一踹,后者是“手艺人”, 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一口血喷出来后, 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还踹什么,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的快去找他·】·【用你说】·傅冬生走到蒋宁的马下,环视一周,眼神停在那靠得异常近的三人身上,唐颂被其他两人遮在后面,焦急的探着唯一可以动的头。
“慢着”·眼见着傅冬生的手离唐颂越来越近了,蒋宁忍不住出声阻止,但他这样焦急的样子,明显是告诉傅冬生,后面有猫腻··他理也不理蒋宁,伸手就推开了控制着唐颂的人。
全然陌生的脸,但一看那眼神,傅冬生就知道,这才是他思了那么多年,迫不及待要见到的,哥哥··周围的老百姓在窃窃私语,他们看不懂事情的发展,却看得出那少年将军惨白惨白的脸。
唐颂被傅冬生扶着上了他的马,后者将人围在自己怀中,掉了马头,往来时的方向回去,唐颂的身体不好,他就控制着马慢悠悠得走··唐颂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蒋宁。
还没见到呢,就被傅冬生用手包着脸又转了回来··“哥哥都没好好看看我,看他做什么”傅冬心委屈得说,他眨巴眨巴眼,嘴巴翘得能挂水壶。
【丢人现眼·】·【你那是嫉妒】·唐颂的注意力立马就被他吸引回来了,他扯下傅冬生还贴在他脸上的手,“等等就好好看看你·”·唐颂说道。
他现在被迫靠在傅冬生的胸前,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肌肉,他的头顶堪堪够到小孩的下巴,奥,他已经不能将对方称为小孩了,对方看起来就像是他的哥哥了·马走得很慢,唐颂无聊,就问傅冬生是怎么发现宫里的人不是他的。
“许多小习惯都不对,最重要的是,他见到我居然愣了一下后才表现得惊喜,看着就很敷衍,身上的气息也很难闻,他一凑近我我就想吐·”·傅冬生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全是千奇百怪的理由。
“那我记得,刚刚我见到你也没有十分惊喜·”·“那不一样,哥哥我一看就能认出来·”傅冬心很是得意··两人一路聊一路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回了皇宫。
宇文郢和宇文捷正等在御书房··在见着傅冬生带了唐颂进来后,宇文郢就知道自己和蒋宁的计划失败了,甚至看傅冬生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怀疑对方可能连他俩的计划都知道一二。
看他父皇高兴的样子,宇文郢的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身上穿的蟒袍有朝一日会被扒下来··当初蒋宁找他合作,便是捏准了他想宇文逸离这燕京远远的,明明都是成年了的皇子,却不封王,依旧心安理得的住在后宫当中。
迄今为止,不管前朝还是今朝都没有这样的例子··蒋宁要宇文逸,正好合了他的意··谁知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傅冬生居然能把唐颂认出来·但随后几人的话,又叫他提起的心掉落下来。
“哥哥会随我去千凤国的,对吧”傅冬生问唐颂··后者懵懵懂懂点头··唐颂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宇文捷:“父皇”·“朕想着,一直闷着你确实不好,你昏了八年,该去外面散散心,去千凤国正好,还有人照顾你,朕也能放心。”
宇文捷轻声说,他早上亲眼看到傅冬生,扒拉下了坐在他身边的小七的面具,底下陌生的面容给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他没有认出来,发现不对劲,对方却轻而易举得做到了。
这说明了什么这个问题他想了许久··但最终想出来的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唐颂终于能去千凤国见傅冬心了,虽然说挺舍不得宇文捷的,但总归他没忘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
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过幸福指数涨一丁儿点··但他在这里都快十年了·再呆下去,指不定到身体撑不下去了还见不到人··傅冬生原本并不想这么早走的,但宇文捷赶人了,且他也想尽快把他家哥哥带到自己的地盘上,顺水推舟得,他也就没有拒绝。
·但是宇文郢和蒋宁,他也没打算放过,留了点东西,打算叫这两人自己去狗咬狗··    ·第63章 第三梦(十七)·千凤国的繁华程度相比起天元国来, 丝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街上本该是男子出来做生意的, 均变成了女子。
大街上吆喝的女子都生得高大威猛, 随便一个站出来,就能与唐颂一较高下,而其中更多的,是比唐颂要强壮得多的··唐颂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神奇的国家, 满眼睛里都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种男人能生子的地方, 他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
傅冬生坐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时不时就问唐颂:“哥哥饿了么”·“哥哥累不累”·“哥哥渴不渴”·“……”·直到唐颂一句闭嘴, 他才稍稍委屈得瘪了下嘴, 眨眨眼, 就氤氲出了晶莹的液体, 泫然欲泣。
“小时候哭就算了,怎么长大了还这样”唐颂无奈地说, 大概是还没直面过千凤国的男子, 他想象不出来,男子真的能哭得梨花带雨的画面, 傅冬生小时候又是他养过的, 潜意识就没把对方和女子划上过等号。
他拿出帕子, 替面前的人抹了把眼泪, 动作很是轻柔··“哥哥凶我·”十分控诉的语气··“好好好,我以后跟你说话轻一些好不好”唐颂特意放软了声音,本来就温柔的嗓音,如此听起来,与泉水流淌无异。
看到唐颂哄着他的样子,傅冬生的心里划过一丝得意··【看到没有本事你也叫哥哥哄你·】·【傻.逼】·脑子里的声音森冷而不屑。
傅冬生不理他了,笑嘻嘻得与唐颂说:“前面是玉同镇,地方很小,但是景色很美,做的食物也很有特色,我们在这里歇两天再走”·唐颂一听到有好吃的,哪会不点头,当下就应下来了。
他们这一行人,别说唐颂与傅冬生,就连身后跟着的小安子、玉静以及其他人,个个都看起来细皮嫩肉,长相周正,一走进客栈,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哟,客官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小二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店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招待人的小二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贵客··“住店·要五间最好的厢房,挨在一起的·”玉静说道,又指指门口的马匹:“安顿好它们,再上一份菜单过来。”
“好嘞”小二欢快地应了一声,又引着他们落座后,开始忙活去了··这家可客栈的分工很明确,他接待了客人后,接下来就没他的事情了。
唐颂几人堂而皇之得坐在了大厅,引来不少的侧目相视··玉同镇庙小,但慕名来游玩的大佛小佛却不少··其中也不乏好色之徒,冒了光的眼神恨不得一直黏在他们身上不下来,更想着要是自己的手,碰到这些个细皮嫩肉的美人……·唐颂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这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奔放而不露怯的女子,看起来比男人还要像饿狼。
扯扯坐在旁边的傅冬生的袖子,问道:“这客栈有没有吃饭的包厢什么的”·“没有,这镇上没有一家客栈是有包厢的·”·傅冬生回答。
他自然能感受到那些满含恶意的目光,但他目不斜视,只当做不存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唐颂身上··只是这些人让他的哥哥不自在了,而且眼神还愈发得肆无忌惮起来,他的脸色也就随之低沉了。
“叫他们准备几个屏风,把这围起来·”·很快,他们坐的一角就放置几个十分漂亮的屏风,但是屏风是半透明的,隐隐还能露出影子来,叫外面的人看着里面美人的举手投足,心里更加抓耳挠腮得痒痒。
“你们看,那三人哪个更好看些”·孙黎因从一开始就关注到他们了,她也正好是那有些背景的大佛·她从唐颂等人一走进来,眼睛就没挪开过,心心念念的都是美人,以及美人妖娆曼妙的身段。
同她一桌的几人算是与她臭味相投,很快就讨论开了··“最白的那个,长得符合我心意,而且你们看他啊,走起路来弱柳扶风,十足病美人,我就爱这款儿。”
“这样的有什么好的,一点不得劲,我喜欢最高最强壮的那个,啧啧,这样的货色超难得的,在床上啊也肯定最带劲·”·另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子道,她盯着屏风中傅冬生的投影,还有个理由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这样强壮的男子,生出来的孩子底子也更好。
至于提出这个话题的孙黎因,眼睛就没从唐颂身上离开过··“不过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好惹,我们呐,还是想想就算了·”·普通的富贵人家也养不出那样的玉人。
她是玩惯了的老手,富家的少爷,楼里的公子,府里伺候的小厮,哪个的皮肤都没里面那个白嫩,一看就是天上与底下的区别··嫩的能掐出水,说的就是那样了的吧·这话要让宇文捷知道,那肯定能自豪的昂起胸说,他家小七,自然是锦衣玉食,矜贵得被他捧在手心里养的。
但孙黎因不肯,她家里看她玩得野,催婚催的急,年前就给她订了门她不喜欢的亲事··两家门当户对,她不好直接下人家面子去退婚,但里面那个肯定是上襄来的,也就从上襄来的,才能有这般气质。
她若是能娶了这样的人,不仅自己娶了喜欢的,还能轻轻松松得退掉婚事··毕竟,没有大家族会委屈自家的公子去给人做小吧·“他们人这么少,这玉同镇乃至整个宝宜城都是我们的地盘,扣下他们轻轻松松。”
·孙黎因是宝宜城的少城主,说这话的时候,也确实很有底气··“可是……要是他们家里来人了呢”那个喜欢傅冬生的女子很是犹豫,她只是孙黎因旁边的一个小跟班,以往抢抢那些普通庶民也就算了,这今天的一看就不是简单的角色。
一不小心,别说自己的命没了,家里还会收到牵连··“来人之前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好了”孙黎因看唐颂他们吃完朝客栈外走去,不耐烦得说:“你们不乐意就算了,他们指不定明天就走了,不早点行动就来不及了。”
唐颂傅冬生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唐颂听傅冬生说了这的吃的很有特色,正兴致勃勃的吃完主餐,拉着人找饭后点心吃呢··还别说,味道的确很独特,有些点心甚至融合了两个不同的味道,放在一起吃虽然奇怪,但让人又吃了还想吃的味道。
傅冬生前几年每次来返燕京与上襄,都要从这经过,慢慢的,就对这个小地方熟了不少··“镇的东边还有树林,都是花树,种类比起御花园来都不遑多让,而且这儿的树都很结实高大,是真正经历过风雨的。”
傅冬生牵着唐颂慢悠悠得往东边走去:“你会喜欢的·”·从客栈走到镇东,中间需要走过一条商业街,很热闹,但傅冬生一想到自己国家的状况,还是派了玉静去买了两个斗篷。
他知道唐颂不怎么爱戴这个,觉得很变扭,看东西也朦朦胧胧,不方便··但他更不愿意让那么多女人无所顾忌得看哥哥,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被这么看,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似的。
“远不远啊,我有些累了·”走了一刻钟,唐颂就有些吃不消了,嘴唇泛白,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傅冬生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唐颂,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目光,放稳了脚步,走得无比平缓。
“都怪我忘了哥哥身体不好·”·傅冬生有些自责,他应该让哥哥骑马或是坐轿子的··“这有什么怪不怪的·”唐颂安心得靠着傅冬生的背,两只手圈着脖子,脚在两边晃啊晃:“吃了那么多,走一会也挺好,其实我就是有些累,缺乏运动罢了。”
“我认识一个神医,现在应该已经在宫里了,到时候就让他给哥哥看看,能不能彻底治好病根·”傅冬生陡然转了话题··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哥哥陪了他没多久,又要闭上眼叫他无望得等。
崩溃过一次的心脏,可经不住再一次的摧毁了··“好·”·回了一个字后,唐颂便不说话了,他知道这身体怎么治都好不了,若是用对症的药吊着,勉强还能多活几年。
脚下的路已经逐渐被草地覆盖了,上面有细细小小的浅紫色花朵,探着头,迎风招展··远处有个明显的小山坡,傅冬生背着他往那上面走去··走到一半,他挥挥手,叫后面跟着的人停下,人太多会打扰到他与哥哥的。
山坡有些陡,唐颂怕摔,硬是从傅冬生的背上下来了··好不容易爬上了,站在山坡上往下俯视,就是一片令人难以忘怀的景色·色彩缤纷的花朵竞相绽放,藤蔓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阳光给所有的花朵镀上了一层金色,泛着琉璃般的色泽。
唐颂深吸一口,萦绕在口鼻之间的,就是馥郁的芬芳花香,他拉着傅冬生的手坐下来··“这里真好看·”·“哥哥喜欢吗”傅冬生自然而然得揽过唐颂的肩膀问。
唐颂正好累了,也就没有拒绝··“喜欢·”他回道··抬着头看有些刺目,唐颂眯起了眼,午后人总会犯懒,尤其是吃饱喝足后,这里还不仅有温暖和熙的阳光,更有醉人的熏风,唐颂眯着眯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日薄西山,天色渐沉··两人正想起身回客栈休息时,花丛中却猛然扑出了一群人··    ·第64章 第三梦(十八)·那些人一上来, 就把手里准备好的粉末撒了过来。
傅冬生没料到这一手, 一不小心就吸了一口进去, 这粉末单独闻效用不怎么大,可和花香混合在一起, 那就让他受不住了··脑袋一蒙,人就往旁边的草地上倒去,连带着唐颂都摔在了草地上。
他这个身体从小好药吃着, 药浴泡着,这么一点东西还真对他没什么影响··“小生”唐颂用尽力气扶起他。
话刚落地,脖子后面就挨了一记手刀,身体软下来,被来人接住··傅冬生全身没力气, 只能咬牙切齿得看着唐颂被人扛在肩上带走, 心里暗恨, 眸中弥漫黑雾··山坡地下的玉静等人什么也没察觉到, 直到看到自家主子跌跌撞撞得从半山腰下来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主子身边,没了七皇子的身影··玉静与另一个跟着的侍卫玉琪连忙上前扶住他:“主子”·“去查, 到底是哪个人这么大胆”傅冬生为了保持清醒一直咬着自己的舌头, 如今一说话,就有血液顺着嘴角流出来。
将他的脸显得尤其狰狞··玉静等人心里一个咯噔, 差点以为自己是看到了晚上的主子··她们也不敢问什么, 心惊胆战得回了个是··看上唐颂的另一个女子到底没与孙黎因一起, 她不是胆小, 她是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不像是会局限在谁夺了他的初夜,他就会死心塌地得跟着的层面上。
惹上他,到最后一定会粉身碎骨··文文弱弱的女子听了她的话,本来被孙黎因说动的心思也沉寂了下来··强壮好生养,长得又好看的男子又不是没有,她何必冒着全家的生命危险去作死。
·最开始看透的女人是真心喜欢孙黎因的,她劝孙黎因,不要太想当然,也不要太小看他们,但后者眼里心里早就被自己畅想的未来蒙蔽了,哪里能听得进她的话··很是不耐烦得打断她:“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也没逼你们,但是我的事情,你还是少管吧”·“我这是为你好”·“不用”孙黎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转过头不欲多说。
这个时候门刚好被打开,走进了扛着唐颂的人,孙黎因的眼睛瞬间泛起光芒··“阿因,你不要后悔·”·孙黎因理都没理她,全身心都被勾到唐颂身上了,她站起身踹了脚扛着唐颂的人:“谁叫你扛着过来的不能温柔些”·她边说,边接过唐颂,放到了屋子里的床上。
床很大,足够三四个人打滚,周围全是绯色纱帘,营造出靡丽旖旎的氛围,这是南离阁最好的厢房··南离阁,是玉同镇最大的南风馆,里面的男子也是姿色妍丽,各有千秋,宛若那叫人迷恋忘返的盛世花景。
一直在劝的女子看了眼被纱帘锦被衬得十分可人的唐颂,摇头叹息,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孙黎因了··“等等,与他一起的另一个公子呢”·既然说服不了,她也只能断断后:“另一个公子你们没一起绑来”·“小姐说只要这位长相白净的公子。”
扛着唐颂来的人说道··话音刚落,她就吃了个耳光··许凤君气急,主子做事不考虑后果,做下人的脑子也不清楚,绑一个留一个,那留下来的那个能安静地善罢甘休吗·“现在,立马给我回去看看那另一个公子还在不在,若是不在了,那就给你家小姐祈祷吧”·她说得有些严重,就连孙黎因都被她说得心狂跳不止。
“没那么……严重吧”·“怎么没那么严重”许凤君反问:“上襄来的权利到底多大,我们也不知道,手长些的,未必这里没他的人,到时候,满大街都该是找人的告示了。”
“可这是宝宜城·”·“宝宜城也是属于千凤国的一部分·”·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另一个女子开口了,她向来在孙黎因与许凤君里不太插得上嘴,现在说话,也是怕孙黎因身上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那侍卫也知道自己做事做的不够干净,给小姐留了隐患,在许凤君说完后,立马出了门赶往绑人地方··她心里一直侥幸得想着,迷药的药- xing -那么强,那人应该还昏着吧·可惜,山坡上早已清清冷冷,半点人的影子都没有,她带人寻了半天,花都摧残了不少,就是什么都没有。
“完了·”她嘀咕一声,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南离阁··往日里笙歌漫漫,热闹非凡的街上今日也格外冷清,叫她本就踌躇的心愈发不安起来,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傅冬生随便一查,就查到了孙黎因的身上,此时此刻正黑着脸,待在城主府的大厅里,身边是诚惶诚恐弯着腰,不断擦着冷汗的城主大人··这实在是太好查了,孙黎因干这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强抢貌美的庶民入府,做事情无法无天,这是整个宝宜城都知道的事情。
而当时白天,孙黎因又刚好一同在客栈里,保不齐是见色起意了··他也不是没猜想过可能是宫里那几个看不惯他的人,忍不住就下手了,可那些人的目标也该是他,而不是掳走了哥哥,将他一人放在原地,不闻不问。
至于天元国的人,蒋宁和宇文郢现在也该互相猜忌,哪有时间来找他们的麻烦,动作也没有这么快··排除来排除去,还是算到了孙黎因身上··现在得知孙黎因不在府上,让傅冬生周身的气势陡然冷酷肃杀起来,看着城主的眼睛里黑压压的满是杀意。
“一炷香时间,找不到人,这府里的人都不用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已经握了一把剑,在城主惊心胆颤的目光中,猛地插入后者身上··城主疼得青筋都暴出来了,但她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呼痛声,只能说:“臣明白,臣明白。”
“还不快去把少城主找回来”她转身对身后的管家呵斥··傅冬生见此,面无表情得将剑从城主的大腿上抽出来,无视剑锋上的血迹:“哥哥有什么损失,你们就都去死”·包括他自己。
哥哥现在的身体哪能欢爱,那女人若是饥不择食,给哥哥下药来满足自己的兽.欲,后果他根本不敢想··城主府里的人,互相都有传递信号的东西,跟在孙黎因身边的侍卫一看到信号,就知道府里出事了,顾不得孙黎因的吩咐,敲了敲门后,直接闯入了那厢房内。
“小姐,城主出事了,现在让我们赶紧回去·”·“什么”·还坐在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得朝床上还昏睡的唐颂看了一眼。
脸片刻就白了··“凤君,你帮我看着他,我先回去·”·“好·”·在傅冬生限定的时间内,孙黎因终于是赶到了··城主一见着她的身影,就厉声问道:“你这畜生,被你绑的人呢”·孙黎因在看到傅冬生的身影时,就知道自己算是逃不过了,她现在只后悔先前为什么要犹豫,直接要了那人的身子,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问你呢被你绑去的公子呢”城主见她不说话,又看到傅冬生的手已经握紧了剑,不由得急道:“你没对那公子做什么吧”·孙黎因心里盘算片刻,她也看到了傅冬生的动作,心里一横,“母亲,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傅冬生闻言,哪还忍得了,满脑子充斥的都是哥哥痛不欲生的脸,心里像是被虫密密麻麻得啃着,眼里逐渐被血腥气覆盖··逐渐干涸的剑锋又沾染了艳丽的颜色,而这次,它是被傅冬生从孙黎因的胸口处拔出来的。
“救活她,扔到红帐子里·”·红帐子在千凤国的意思,与天元国里青楼的意思如出一辙··玉静一听就知道自家主子这刺激是受大了,除了宫里那些姓傅的,以往谁惹了他,哪个不是被干干净净处理的,虽然死得快,但好歹没什么痛苦。
如今这个,怕是活着还不如死了··孙黎因还是不死心,她狼狈得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喊道:“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以为这样不贞洁的人以后那个大家族还会要他……”·“闭嘴”·傅冬生红着眼,一脚踢在她的伤口处,十足十的力道:“他在哪”·孙黎因早就被他踢晕过去了,哪还能回他的话。
另一边的城主哆哆嗦嗦:“臣立马派人找那位公子·”·到最后,还是许凤君待在南离阁,越待越不安,直接将人送到了城主府··唐颂还没醒过来,或许因为后颈的疼痛,睡得一直不安稳,眉目紧皱。
傅冬生看着自己怀里安然无恙的人,破碎不堪的心又自己拼凑起来,他轻轻地撩开唐颂的额发,仔仔细细得看了半晌,幸好,哥哥没事··他低头亲亲唐颂的额头,眼角泛酸,努力想将眼眶内的眼泪憋回去,却还是有一滴液体掉落。
“哥哥,对不起·”·【以后你若再敢弄丢哥哥,我迟早有办法杀了你·】·那双还留有泪水的眼睛内,情绪万千,有对唐颂的爱意,愧疚,心疼,也有对身体里另一个人的满腔恨意。
唐颂是在这样的目光下醒来的··还没反应过来的他,突然就撞见了这样的眼神里,心里一惊:“小生”·“哥哥·”傅冬生搂紧了他,不让唐颂看到自己现在的眼神:“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抱得太紧,说话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唐颂脑子里蓦然划过一个念头··“小生……是不是喜欢哥哥”·    ·第65章 第三梦(十九)·“哥哥怎么这样问”傅冬生心里一怔, 他还没有弄清楚哥哥对断袖之癖的看法, 如今听到唐颂的问话,开始反思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
“你只回答是, 或是不是·”·唐颂的表情与语气尤其认真,他是为了傅冬心而来的,若是傅冬生真喜欢他, 为了以后,他也不能再与对方待下去了··傅冬生看出来他的想法。
即使多少有些不甘,他面上还是装作很是轻松又不在意得道:“弟弟喜欢哥哥不是很正常么哥哥难道不喜欢我”·不知是他演技太好, 还是唐颂潜意识就觉得这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相信了··傅冬生心里酸涩,却依旧强颜欢笑,他现在的想法, 是只愿哥哥安康欢愉··不喜欢他没关系, 心里有他就好··他不娶,他不嫁,如此这般在一起, 也盛却所有繁华光景。
只是他这样的想法,在唐颂接下来的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唐颂早就想问傅冬生关于傅冬心的情况了, 尤其是听了宇文捷的话之后··小生回到千凤国后,搅乱了那本就不怎么清的浑水,他能理解, 从对方将小生当质子送过来时, 他就知道小生在那皇宫里过得不好。
如今有能力了, 以怨报怨, 也是人之常情··但傅冬心不管怎么说,也是他要刷幸福指数的人,而且前两个梦境的相处,也叫他不忍心看对方过得艰难··“傅冬心”傅冬生提起这个名字时,目光就不怎么友好了,他问唐颂:“哥哥提他做什么”·“只是听父皇偶然提起过你有个同胞兄弟,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唐颂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说得更委婉了些··看对方的反应,大概两兄弟的关系并没有他原先想象中的那么好··“他没什么好奇的,活在别人- yin -影下的蛆虫而已。”
傅冬生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现在,他已经被打回原形了·”·唐颂的心,因为他这句话一下揪紧,听傅冬生这明面上的话,傅冬心显然过得并不好,甚至还可能非常非常差。
他想了想,还是等到上襄皇宫里再说,现在不了解情况,说多了反而会引起傅冬生的逆反心理··在玉同镇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几人自然没了玩乐的心思,安安心心得开始赶路。
途中唐颂因为坐久了马车,上吐下泻,昏厥过好几次,吓得傅冬生走走停停,比他原先赶到天元国的速度慢了三四倍··一个多月后,才堪堪抵达上襄··回了皇宫,唐颂休养生息了大半月,身体才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折腾了许久,盛夏的艳阳因为时间的消逝而失了灼热感,蜂蜜般金黄的色泽悄无声息得蔓延,吹拂在身上的熏风携带了一丝凉意··千凤国里的一切都是陌生又新奇,唐颂初到上襄,傅冬生为了不让人怠慢于他,便没有隐瞒他的身份,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怎么也该替宇文捷拜见一下这个国家的女皇。
与宇文捷与他讲的不同,此时坐在他上方的女皇傅莘哪有什么野心勃勃,生机盎然的样子,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显老,即使保养得再好,也抵挡不住她眉宇之间的疲态。
“七皇子不远千里而来,又初来乍到,老四便替朕好好招待吧·”·老四,到现在还是叫他老四··傅冬生的手紧捏片刻后又松了开来:“儿臣遵旨。”
反正不管是老四还是老五,他都是被抛弃的那个,干嘛要在这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上纠结··傅冬生将唐颂安排在自己的寝殿内,犹如先前唐颂养他时候一样。
这一次,两人的角色完全反了反··十八岁的傅冬生,已经有了成年男人该有的成熟魅力,也有不少的王公贵族,勋贵子弟追求他,奈何总是被毫不客气得拒之门外。
因为他明白,那些人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人,而是因为他手中握着的东西··而且,这千凤国的女子,尤其是有权有势的女子,哪个不是在娶亲之前就有侍君··这群人,趋炎附势又装模作样的本事比谁都强。
傅冬生早就将千凤国的实权握在手里了,根本不屑讨好那些所谓的朝中重臣,他如今没将女皇扯下来,只是还顾念着后者于他的生恩··唐颂在这边的后宫里,比在天元国的还要潇洒,根本没有人敢拘着他,随他在皇宫里到处走。
天元国的后宫嫔妃是女子,他要避嫌,这边的却都是同他一样的男子,根本就没有什么顾虑,他在这宫里兜兜转转,碰上的侍君,皇子都不少,甚至连皇女都有见过,偏生就是没有傅冬心。
他也找了不少人问··但所有人都支支吾吾,生怕说了就大难临头,他再迟钝,也知道这大概是与傅冬生有关了··“主子找那个五皇子做什么”一直跟着他的小安子实在忍不住好奇,他从小就被皇上派到七皇子身边伺候,基本上是形影不离,也没见七皇子与这个傅冬心有过交集。
·这个问题唐颂不好回答,只说了句:“想看看他与小生是否真的像·”·“双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都不为过·”小安子笑笑,觉得自家主子好奇心过重了:“主子好奇那未曾谋面的五皇子的模样,看看四皇子便是了,基本**不离十。”
唐颂敷衍得笑笑··他来这千凤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若再这么蹉跎下去,八成也是见不着人,他也该主动出击了··说做就做,待晚上见着傅冬生的时候,他只斟酌片刻,就说:“小生,为何我在这皇宫许久了,也没见过你的同胞兄弟,他是嫁出去了么”·【卧槽果果,他不会真的嫁人了吧】·这个可能- xing -他现在也就随口一提说了出来,先前根本就没想过。
替唐颂剥着荔枝皮的傅冬生,手顿了顿,荔枝透明的汁水延过他修长的手指,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他早就注意到唐颂一直在打听傅冬心的消息,原本还想看看哥哥想做什么,却没想到后者如此正大光明得问了出来。
他将荔枝递到唐颂的嘴前··唐颂不肯吃,执着得等着他的回答··傅冬生也举着手,双眼看着唐颂,大有你不吃我就不放下的架势··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到最后还是唐颂妥协,张口将那荔枝吞了进去··傅冬生放下手,借着袖口的遮掩,沾了唐颂口涎的食指与拇指互相摩挲着··他若有所思得开口问道:“为什么哥哥总要提起他这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我只是想见见·”·“他不在这宫里·”那个人早就被他扔到佛堂里去了··佛堂也不是普通的佛堂,总之那人在里面生不如死就对了。
“他去哪儿了”唐颂都已经开口了,自然非见到傅冬心不可了··“哥哥就不能当他死了么”·傅冬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异常冷漠,像是冰天雪地似的,让唐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抵着这料峭的寒意说:“冬生,我想见他·”·这场争执的最后,自然是唐颂赢了··但傅冬生生怕唐颂觉得他心狠手辣,将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傅冬心好好养了十几天,待人气色好看些了后,才让他去见唐颂。
只是十几天的日子怎么可能将亏损了好几年的身子一下子养回来,即使傅冬心的底子再好··唐颂见着他时,忍不住心里就泛起一丝酸涩··……·傅冬心那个时候还不叫傅冬心。
他叫傅冬生··傅冬生打小就受宠,与自己的同胞兄弟比起来,真是一个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一个是遭人厌弃的鱼目··从出生开始,他就一直压在傅冬心的头上,后者似乎就是做为他背后的- yin -影存在的,小时候,一人在父母面前卖乖承欢膝下,另一人只能躲在- yin -暗的角落里,忍受着宫里人的磋磨。
到了稍稍长大些,千凤国战败于天元国,天元国为了日后两国的合作外交,不好意思要那时候唯一的皇女,但又不想要个不受重视,本就可有可无的皇子,便指名道姓要那最受宠的傅冬生。
傅莘不舍得,又想到与傅冬生模样相同的傅冬心,二话不说,就将两人换了个身份··那时候,为了不让傅冬心坏事,她还唤人一直给傅冬心喂哑药,直到派去的人明里暗里被宇文捷找理由处死了。
可那个时候,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两国不可能真为了那么一件微末的小事再打起来,劳民又伤财··而变成了傅冬生的傅冬心,彻底对那个生了他的地方失望,更或者说是怨恨。
随之衍生的,就是分裂而出的人格··因为极度的自我厌弃与孤僻的- xing -格··傅冬心一直觉得自己没杀了傅冬生,已经算是仁慈了,毕竟那人,即使再痛苦,都想活在这个世上。
傅冬生本做好死在那地方的准备了,谁知天上掉落馅饼将他砸得晕晕乎乎··那些人给他沐浴,又给他穿上锦衣,太柔软的触觉叫他更加飘飘然,像是回到天堂一般。
·面前还备了上好的珍馐··日日如此··当他以为是母皇来救他时,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从梦中瞬间惊醒过来··“皇兄这几日可还好”·“傅冬生你还有脸过来”·傅冬心闻言嗤笑,那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淡如止水了:“傅冬生皇兄,你可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后者没了声音,脸色讪讪的,脸上情绪莫测,尴尬,害怕,或许还有埋怨,可就是不见一丝后悔或是抱歉。
“既然换了名字,我也没那换回来的打算,但是现在,你,才是那个被踩在烂泥堆里的人,所以皇兄千万别做我不开心的事情·”·傅冬心提前做了警告,傅冬生想让自己好过些,自然不敢造次,他又翻不过这人的手掌心。
而此刻唐颂见到的“傅冬心”,自然是温顺得不能再温顺的傅冬生··全然不见以往的骄纵跋扈··“傅冬心”唐颂看他。
总觉得有些变扭··“是本……我·”傅冬生差点脱口而出的本宫,眼尾余光一扫傅冬心,立马就转了个弯··……·见着了人,唐颂却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正在室内一片安静,他觉得十分尴尬之余,后边的傅冬心开口了:“哥哥见到了人,就没什么想说的”·唐颂拿过一颗荔枝剥着,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想了会后,说道:“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啊·”·    ·第66章 第三梦(二十)·唐颂找到了傅冬心, 自然就想要开始刷幸福指数了,他在这个世界待久了,会让他迷失的。
而在梦境中迷失的魇兽,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因为即使梦境结束, 魇兽也会制造一个相同的梦境,哄骗自己, 毕竟,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编织梦境了··唐颂曾经有无意中到过另一个魇兽的梦境,那是后者自己给自己创造的虚假世界,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女子, 然而女子却随着时间风华老去, 容颜不在, 最后化为了一捧黄土。
魇兽看着爱人的尸骨很痛苦,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唐颂所看到的,正是他回忆着与爱人的点点滴滴,在梦里与一个他幻想的爱人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同样的事情, 随着爱人的离去, 就是梦境又一遍的开始。
·太痛苦的自欺欺人··唐颂不愿意变成与他一样的行尸走路,活着, 却不如死了··所以他宁可爱那源源不断的美梦, 情愿为之付出一切, 但偏偏不愿意陷落。
爱很美好,那是这个世界最最好吃的东西,只是他不想碰··因为一旦碰了,那可能为了这一时的快乐,失去的就是未来所有的时间··太不划算了,唐颂想,但同时,他又迷恋着在傅冬心梦境里的感觉,那是他在现实中所体会不到的,人世间的温暖。
父母伟大的爱,情人痴意的爱,路人善意的爱,太多太多,叫他流连忘返··也为了这些,,他在这个梦境停留了十年,都不曾厌烦过··“阿逸,我想出宫去。”
唐颂眼里的傅冬心,实际上的傅冬生对唐颂要求道··他不傻,反而精怪地很,在这皇宫待久了,傻子都能有察言观色的能力,这些日子他看多了,自然知道傅冬心喜欢他眼前这个气质温润的青年。
而这个青年,貌似对自己有求必应,为此不惜惹怒傅冬心,想到此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替傅冬心感到悲哀··傅冬生抬起眸子看唐颂··对方的眼神很清澈干净,没有爱意,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对他百依百顺,但只要是有利于他的就足够了。
唐颂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傅冬心已经下了命令,要满足唐颂一切需求,而这简简单单的出宫,自然轻松万常,就是暗地里跟着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上襄有专门的柳夜巷,是有名的花街柳巷,刚走到街口,就能听见里面男子女子混在一起的笑声,调笑之语- yín -.秽不堪,更有男子明目张胆地站在店门口,扭着腰肢招揽客人。
傅冬生面不改色,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其中一家··唐颂皱着眉头跟在他身后,在他揽上一名男子的肩膀时,说道:“你出来就是来这里”·后者转身挑眉:“不然呢”·好看的俊脸上一派邪魅,勾地他怀里的少年身子更软了些。
他抱着那瘦弱小倌往二楼走去,唐颂脚步踟蹰,但还是跟上了他,因为傅冬生还在说话,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里带出了多少信息出来··“你怕是不知道那傅冬生有多残忍,我在那佛堂熬了那么久,啥都不能碰,就连我自己用手解决,他的人都要窜出来,硬生生地把我吓痿过去。”
他前面说得咬牙切齿,随后却似云淡风轻··“也亏地我那里结实,惊吓,不然还真等不到来这快活的一天,这话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唐颂的脸红红绿绿,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傅冬心居然如此地恬不知耻,放荡不羁,说出来的话叫他一个字都回不上。
“好了,到门口了,逸公子不如去隔壁也住上一晚”·傅冬生跨进了房门,语气轻佻地对唐颂说,他口中的隔壁,自然是那花楼··在千凤国那儿是唯一一家女子青楼。
【我真想朝他脸上踹一脚】·【那就踹儿啊】糖果说:【不过我这可是一点幸福指数都没检测到,你要是一脚下去,保不齐我还能测到点。
】·【负数·】·唐颂看着眼前的门被缓缓关上,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酸涩,这人前两个梦境还爱他爱得要死不活,现在居然能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果然,梦就是梦,谁当真谁傻逼·唐颂愤恨转头,打算回宫去,却听见后面“轰”地一声巨响,那紧闭的门都被震地抖了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唐颂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开门进去··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先看到了那小倌脸上的惊惧之色,白嫩的脸上隐隐还有泪光闪烁,黑白分明的眼珠直直地看往一个方向。
顺着那视线看去··唐颂看到了地上滚做一团的傅冬心,他旁边是黑着脸的傅冬生,眼神幽深垂落,全是冰凉的杀意··这还是唐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傅冬生,叫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安静些,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但他的嘴巴跟不上脑子,一下子就发出了声音:“小生”·地上的傅冬生只觉得这两个字是散进他生命里的阳光,将那要他命的视线拉了过去,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自觉地缩到了一个角落。
傅冬心看着唐颂,眼神温和了不少,但相对以前,还是渗透着凉意,声音低沉:“哥哥来这做什么·”·“我……”唐颂一时想不好该如何回答。
说是陪傅冬心来的,看傅冬生的反应,怕是能大动干戈,但要说是他自己来的,总觉得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哥哥不说我也知道·”傅冬心的眼神又挪到了角落里的傅冬生身上,他其实什么都知道,问这句话,也不过是想看看哥哥的反应。
让他难过的是,哥哥在包庇傅冬生,他在维护对方·连日来的不甘嫉妒犹如被摔破的□□,溅落在心底的每个角落,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看得后者全身发冷,宛若被无数的蛇盯着,它们吐着信子,嚣张地朝他爬来。
他怕了,连声喊“我知道错了”··他千不该万不该,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傅冬心喜爱的人,却忘记了对方曾经诸加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既然知道错了,那总有受到惩罚吧”·傅冬生嘴角掀起一丝冰凉的弧度,腰间别着的鎏金匕首出鞘,以令人反应不及的速度,切在了傅冬生的□□,随着一声惨叫,那地方晕染开的就是一片红色。
傅冬生疼的昏死过去,傅冬心却无心理他,只是转过身,朝呆住的唐颂敞开了怀抱,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无垢笑意:“哥哥,随我回去·”·    ·第67章 第三梦(二十一)·唐颂知道自己若是不过去, 今天恐怕就不会安生了。
当年那个怯懦可怜的小孩, 已经在他没注意到的八年里, 破茧而飞, 成了那令人不能违逆的存在··他走过去, 被一把揽入炽热的怀抱中··那双桎梏着他的手臂, 前所未有的用力,箍地他生疼。
此时此刻, 他当然明白傅冬生对他抱着的感情, 哪是什么普通的喜欢··“哥哥,以后就待在宫里,别出来了好不好”傅冬心凑在唐颂的耳蜗边说道, 待后者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才算满意地, 带有奖励意味儿似的在那细白的脖子上低头一啄。
·冰凉地气息随着他的唇瓣袭来, 唐颂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却被一下擒着后颈,被迫仰起头, 呈完全等待敞开姿势··傅冬心在那柔软的薄唇上辗转反复, 但他并没有侵入那尚且还不属于他的领地, 只是带有惩罚- xing -的撕咬,很快, 唐颂的嘴角就破了皮。
【快装晕过去】糖果大概是习惯了, 从第一次的歇斯底里过渡到现在的冷静自持, 顺便还能教唐颂该如何:【你这个身体底子不好, 暂时还可以充当你的挡箭牌。
】·不然,看傅冬生的眼神,糖果真怕唐颂真栽在这个梦境··【哦哦哦·】唐颂被咬得生疼,此刻一听糖果的话,当即两眼一闭,身体瘫软了下去··果然,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就没了那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耳边是傅冬生担心的惊呼声:“哥哥”·唐颂依旧紧紧闭着眼。
但很快傅冬心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起初是关心则乱,后来仔细一看,就能观察到那浓密的睫羽颤动地频繁,呼吸也没有昏睡之人的绵长··这明显,就是装晕。
呵,真可爱·傅冬心仗着唐颂看不见,脸上的笑容肆无忌惮,眼里的浓烈的感情叫被痛醒过来的傅冬生看得心里发寒··变态··但同时,他心里又是畅快的,这世界哪有正常人能接受地了那么病态的爱意,这两人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感受着那令人能活活痛死过去痛苦,摊在地上的双手握拳,心里恨地巴不得把傅冬心千刀万剐,叫他不得好死··这强烈的恨意傅冬心感受到了,但他毫不在意,而且这个惩罚在他心里,是真的微不足道,那东西断了,不是还可以接么·他没彻底毁了,都算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了。
傅冬心最后瞥到那极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倌,手指微动,最后却没下杀手,只吩咐玉静处理好,别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他自己则抱着唐颂回了宫··唐颂被人抱着浮浮沉沉,不知道颠了多久,才被放到了一张熟悉的床上,寝殿里的熏香也是熟悉的味道,叫他稍稍吊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接下来大概就是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就会走吧·但很快,身上传来的重力以及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的- yin -影,让他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刚好与上方人的似笑非笑的视线对上。
“哥哥总算是醒过来了·”傅冬心依旧压在唐颂身上,没有下来的打算,反而得寸进尺地压低身子,垂落的眸光中暗不见底··唐颂讪笑,双手抵在对方那结实的胸膛上,心里暗戳戳地羡慕,面上却是温润雅致地紧:“快别闹了,下来。”
傅冬心说:“好久没与哥哥一起睡过了·”·唐颂闻言急了,手上的力道加了个十成十,却依旧撼动不了对方半分,语气微微妥协减弱:“这于礼不和。”
·“兄弟之间抵足而眠,这只能说我们感情好,于情于理,都合乎地紧·”·傅冬心不等唐颂拒绝,就自己起身宽衣解带,只留了白色的亵衣亵裤,头上缀了琉璃宝珠的玉冠被他随手拿下,黑色的长发随之飘落,不仅没有一丝女气,还给他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十分勾人。
唐颂推脱不过,武力值也压不过他,只能憋屈地裹紧自己身上的被子··到最后是连人带着被子都滚到了傅冬心的怀里··【这样的发展不太妙啊·】·半夜里,唐颂对糖果说:【我做了这么多,傅冬心的幸福指数是一点儿没长,偏偏傅冬生- xing -格越来越黑,照这样下去,我怕傅冬心会没命。
】·糖果十分赞同他的话:【而且不仅傅冬心没命,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具体怎么个不好法,糖果没说,但唐颂懂··他十分忧心:【所以我们怎么办】·糖果想了许久,道:【想办法带着傅冬心一起回天元国,这千凤国是傅冬生的地盘,你现在身边的人除了小安子也都是他的人,太被动了,在天元国至少还有个宇文捷罩着你,会好过些。
】·【有道理,不过我身边除了小安子,应该还有其他保护我的人吧,比如金文金武什么的】·【想多了,你以为傅冬生会任凭那些人跟着你】糖果一声嗤笑,好像在嘲笑唐颂的天真。
【果果你这是在嘲笑我吗你不爱我了】唐颂被糖果的语气伤到了,语气十分地委屈··【哎哎哎,抱歉,我无意识的,这世界还有比我更爱你的】·唐颂想了想,还真没有:【好吧,这次先原谅你了。
】·第二日,唐颂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凉透了··脚踏边是脸色难看的小安子,唐颂见着他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对方没说,他也就没问··小安子看着自家主子欲言又止,每次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又记起唐颂的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秀气的眉被他拧地像股绳··时间越往后,唐颂就觉得越不对劲,因为小安子千方百计地不让他踏出这宫殿,就连宫殿的门口,都拦着不让他去··为此不惜以下犯上,而这,在以往的小安子眼中,是最不可饶恕的。
谁都有逆反心理,唐颂也有,别人偏不让他去,他就越好奇,越想去··“主子,您就听奴才的劝,别出去了好么”小安子跪在唐颂的面前,垂着脑袋,说话的嗓音带着满腔的疲惫。
“我已经被你拦了六天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呆在这里一辈子父皇当初派你来,是让你来保护我,不是限制我的。”
唐颂这几天愈发地心浮气躁,语气也有些冲··“而且别以为我没发现你这几天的异常,每次晚上小生来的时候,你都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看着他,我知道,他最近的举动是欠妥当……”·“主子,想让您在这呆一辈子的不是奴才,是那狼心狗肺的傅冬生”·大概是憋不住了,小安子抬起头来的时候目眦欲裂,说到傅冬生这三个字时,更是愤恨非常,巴不得能生啖其肉。
这些狰狞的表情,硬生生地毁了他俊秀好看地面容··唐颂此刻一头雾水:“你等等等等,什么叫是那狼心狗肺的傅冬生他怎么了”·看小安子的表情,绝不是因为傅冬生日日过来夜宿这么简单的问题。
小安子叹出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在其中:“奴才这几日不让您出殿门,是因为那门口都被侍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您这是让他傅冬生给软禁起来了啊”·“想当初奴才就看他不顺眼,就您心善,若不是主子,他早就被宫里人磋磨废了,运气差点,现在坟头的草都该有半人高了。
您对他这么好,还送他去我们国家最好的明庆书院读书,可他呢就是这么回报您的”·居然将一个堂堂皇子,当做禁脔关在了自己的寝宫里·唐颂听了他的话,连忙往外面的走去,走近些殿门,果然就能看见穿着银色盔甲的侍卫,门神一样地守在大门的两边,前面还有人在来来回回地巡逻。
他又连忙往偏门走去··情况一模一样··唐颂不信傅冬生真会这么对他,他私心里希望,这些人只是对方派来保护他的,再差点,监视他的也行,总比是关着他的好。
【你走出去试试看·】·【好·】·“逸皇子,我们四皇子吩咐了,请您安心地待在这里·外面不安全·”·果不其然,唐颂被拦下来了。
拦着他的两人语气毕恭毕敬,就连行礼都是行的大礼,但偏偏将大门堵得牢牢的··看到这一幕的小安子险些又炸,但好歹还是忍住了,人在屋檐下,他自己没事,却不能连累了主子。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他只要一想到在天元国被皇上当做眼珠子宠的的主子,在这里受这样的委屈,就恨不得杀了那恩将仇报的傅冬生·夜晚,月光稀薄,星辰散淡,唯有各个角落上飘摇着的宫灯凸显了浓重的繁华之美,将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了温暖的橙色灯光下,倒映出斑驳的树影,以及傅冬生的身影。
“你来了·”唐颂坐在走廊上,看着那棵及其高大壮硕的槐树发呆··他在这坐了没一会,后者就过来了··傅冬生解开自己脖子上的斗篷,披在唐颂身上,随后坐在他的身边,将唐颂搂进怀里。
“我就是在一颗槐树下救的你吧当时你还那么弱小,只会怯生生地抓着我的衣角寻求庇佑·小安子说你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我不相信,小生还是当初那个小生,对吧”·他抬起头,看着傅冬生,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出后边的四角宫灯,色彩明艳。
傅冬生伸出手,摩挲着他的脸,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是的,小生没变,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哥哥,自始至终地,想将哥哥握在手心里·”··【看一下作话谢谢】·    ·第68章 第三梦(二十二)·“哥哥答应过, 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唐颂回想起傅冬生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太过严肃认真,执着地记着这句话, 不给任何人退路··哪怕伤人伤己··常华宫里随着落寞深秋的到来, 愈发显得孤冷, 即使有再明艳的珠宝装饰,都像被蒙上了淡淡的灰尘- yin -影, 掩去了其该有的光华,徒显表明的光鲜。
傅冬心想着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行事便没了顾忌,而且看唐颂略显淡然的反应, 似乎没有因此受到刺激,这也更方便了他的得寸进尺··一点一点,试探着唐颂最终的底线。
从暗处的眼睛到殿门口的守卫,再到明目张胆地跟在身边的侍女··“喜月做的点心很好吃,哥哥肯定会喜欢她的·”·傅冬心笑嘻嘻地说, 目光触及唐颂淡粉色的嘴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前几日我请到了个医术绝好的先生,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彻底根治哥哥的病根呢。
“·到那时他便不用日日提心吊胆地怕失去哥哥了··“哦·”唐颂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态度十分冷漠,看起来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转了转黑色的眼珠, 朝傅冬心道:“傅冬心怎么样了, 他没事吧”·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傅冬心就会想起小时候自己是如何被舍弃的,心脏宛若在被狠狠鞭挞,可偏偏挥舞着鞭子的人,是他放在内心最深处的哥哥。
“死不了·”只是大概生不如死吧·傅冬心想到那人在宫殿最- yin -暗的角落里,受尽折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哥哥这么关心他,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很好·”唐颂说··“很好昨日怎么又昏过去了”傅冬心收敛笑意,神情突然凝重,神经似地说了句:“哥哥,你逃不开我的。”
唐颂近来特别地嗜睡,即使他前一天睡得再早,第二日都得日上三竿才爬的起来,就算是这样,他也能在吃饭或是与傅冬心说话的时候昏睡过去··就跟得了嗜睡症一般,而且唐颂睡过去后,不管傅冬心如何叫,都没有任何反应。
傅冬心就怕这人哪次闭眼睡过去后,就再也醒不过来,这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那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只是比较嗜睡而已·”唐颂回他。
如今这般蹉跎过活,还不如任由这具身体自然死去,他也可以换个身体,到时候说不定既能没了傅冬生的纠缠,还可以重新接近傅冬心刷幸福指数··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默默地等傅冬心从这梦境中醒来。
总之,不管会如何,都要比被关在这里来得好··他脑子里这样想着,眼睫又开始缓缓垂落下来,宛若遮蔽白日的黑幕,最后,紧紧地阖在了下眼睑之上··傅冬心熟练地抱起他,将他放在内寝的床上,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那卷翘过分的睫毛顶端,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哥哥,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你别骗我。”
回答他的是唐颂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室内静地可怕··傅冬心看着他看起来了无生机的模样,心里生出几许恐惧的情绪来··“哥哥的身体会好的,神医很厉害,他能治好哥哥的。”
像是安慰自己般,傅冬心喃喃着,埋首进唐颂浓密柔软的青丝间,嗅着那独属于这人的清香,心底恢复平静,那丝恐惧暂时被他压了下去··他蹬下脚上的靴子,不管外面还弥留的阳光,躺到唐颂身边,搂着他一起睡了过去。
神医看起来很是年轻,二三十岁的模样,气质高冷,宛若雪山之巅的一朵高岭之花,但他说话的时候很是温和,清风明月般令人神清气爽,像是那高山顶上的第一缕阳光,容易让人忽略他面容上的冰冷。
他把在唐颂手腕上的手指更是白得不可思议,指尖冰凉··“如何”傅冬心迫不及待地问··“能救·”·只这两个字,就让后者露出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
“但是难救·”莫千寻从唐颂的床边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第一步,先让他保持心情愉悦吧,他会这么嗜睡,我猜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更具体些,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再详细点就是他不想看见你。”
进这常华宫时,他也看到了门口的情况,再看看床上之人淡如止水的眼神,大致也能了解些情况了··说是淡如止水,却更像是一滩死水,死水如何能救·傅冬心说:“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就见到唐颂的眼神微动,心里苦涩不堪,但他还是压着一口的苦味,手指温柔地摩挲了会唐颂的侧脸,最后甩袖而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唐颂看着傅冬心落寞的背影,有些不忍:【小生小时候其实很乖对吧,他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长歪了,好好掰一掰,指不定就掰正了呢。
】·【算了吧,而且你这其实也是为他好,带傅冬心回去天元国,不然你刷幸福指数的时候,就是拿着刀在往他心上捅,这样好歹眼不见心不烦·】·【有道理·】·后来唐颂从床上睡醒起来时,身边的喜月替他做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全是千凤国最有名的特色菜,特色小吃,菜的样式风格迥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这是奴婢最后一次替您做东西了,就想着把最擅长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您尝一尝·”·这是唐颂第一好好地正眼看喜月,他以往总觉得喜月跟在身边变扭,不愿意看见她,就把她当透明人。
也可能带了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喜月做得点心没那么合他口味···如今摈弃偏见,认真地看她,却发现对方长了双及其好看的杏眼,脸庞圆润,很是可爱的一个姑娘。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笋片,咀嚼咽下后,眉眼晕开:“做得很好·”·喜月圆溜的杏眼弯成了一泓新月··外面还有侍卫巡逻,但没了门口驻守的人,唐颂一脚踏出去,那些巡逻的人也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一切都在悄然发生变化,情况慢慢地在恢复原状··唯独傅冬生,还被傅冬心压着在治伤,带了盐巴的药粉一点点地撒在他的伤口,让他叫得撕心裂肺,满头大汗。
为了祛除他的疤痕,傅冬心让人挖开了他结痂的伤口,重新撒上药粉,这疗伤的过程,让傅冬生觉得还不如再来抽他几鞭子来得爽快··“傅冬心,你有本事杀了我。”
傅冬生咬牙切齿地说,被人控制住的四肢因为过分用力的挣扎,青筋暴起··他浑身都汗涔涔的,将他衣服上那干涸了的血迹重新晕染开来,触目惊心··傅冬心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容肃冷,目光深沉,在漆黑的地下室内,被晃动的烛火衬地尤其幽暗:“啧,你居然还有求死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过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如同狗一样趴在他脚边傅冬生:“可惜了,你不能死,不过前几日有人给了我一种药丸,你猜猜,这种药丸会有什么作用”·见傅冬生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他时,傅冬心陡然笑开了。
“听说吃了这药的人,会变成一个傀儡,药丸里参了谁的血,他就会听谁的话,堪比死士的存在,不,你会比死士还要听话·”·他边说边从袖口处拿出一个青花瓷的精致小瓶,从里面拿出一颗药来。
小小的药丸呈诡异的红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期待你变成一条忠心的狗的模样·”·“呵,这药真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给那宇文逸吃”傅冬生表情不屑,显然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且他这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既然对方并没有真的放过他的想法,何必还要活着做个让人逗弄发泄的玩具。
只不过临死前,他也不要傅冬心好过就是了,“说起来,那个宇文逸好像根本就不喜欢你啊,还对我百依百顺的,你说你有这么好的药,索- xing -就给他吃一颗,至少不用再像条- yin -沟里的臭虫,觊觎着真正的天之骄子,还能让他不那么犯贱地贴着我……”·“闭嘴”·“恼羞成怒了我刚刚说到哪了,哦,犯贱,那可不是犯贱嘛,你是没见到那天晚上,宇文逸见我搂着小倌时的眼神……”·傅冬生还想继续说,却死活都憋不出半个字,因为傅冬心正捏着他的脖子,用力到给他一种下一秒就会死去的错觉。
“我叫你闭嘴没听见”傅冬心有一瞬间,是真的想直接拧断傅冬生的脖子,但想治好唐颂的念头胜过了一切··等傅冬生抑制不住地翻白眼时,他才像甩恶心的脏东西似地将他甩到一边。
“给他吃下去,解决好所有问题,给哥哥送过去·”·傅冬心突然没了待在这的兴致,将药甩给身后玉静后,便出了这地下室··只不过刚出地下室,就收到了汇报:“天元国的人潜入了皇宫,应该是冲着逸皇子来的,他们正试图混进常华宫。”
“天元国”傅冬心蹙眉,想了想却道:“静观其变·”·“是·”·待来人走后,傅冬心看着身边槐花纷飞,想起他第一次在天元国的御花园里见着哥哥时的光景——犹如一道耀眼光芒,劈散破开了荆棘,神祗般降临在了小小的他身前。
或许,回去天元国,才会让哥哥真正地感到轻松愉悦··    ·第69章 第三梦(二十三)·唐颂以为傅冬生能给予他一定的自由, 不再将他拘在常华宫就算是退步了, 但当他一睁眼,看到眼前的这几人, 才知道那人放开地有多彻底。
“皇上已经知道您在千凤国的处境,特派属下前来接您回国·”跪在地上假扮成太监模样的男子沉声道, 从他说话时冷硬的神情来看, 确实很像是皇家死卫。
“我父皇是如何得知的”唐颂前些日子还被糖果因为这个嘲笑,宇文捷派在他身边的人,哪会被允许留下来··傅冬生又怎么可能这样容易就让人混进来除非,是他故意的·可他放这些人进来是做什么·“七皇子身边不是有小安子么就是他传出来的消息。”
唐颂冲站在床沿的小安子投去询问的眼神, 后者肯定得点了点头, 但眼中还是透着一些意外,他也没想到那消息真的能传出去··“那你们打算如何接我回去”·“今晚子时,是整个千凤皇宫最消极怠工的时候,也是巡逻侍卫交替换班的时间, 大概会有半个时辰可供我们行动。”
唐颂轻点头, 想起还被傅冬生扣着的傅冬心, 又说道:“我要带一个人走, 你们现在去查查看他现在在哪儿·”·待那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唐颂才若有所思地躺回床榻上, 怔怔地看着头顶明黄色的纱幔出神。
【果果,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我越来越看不懂小生了, 但总觉得他的行事给我一种熟悉感·】·【还记得那什么神医说的话吗说不定他就是单纯想让你开心, 当然了,肯定还有另外的可能,比如他只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离开这里的想法,又或者说,他的确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混了进来,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你可以忽视他。
】·唐颂听完惊呆:【你说要是他真的只是试探我,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没多大事,毕竟你身体不好,他不敢打你,也不会刺激你,你在治好病之前,安稳极了】··【那我就安心了。
】·安心的唐颂顺意身体的本能,闭上眼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过来,正对上床边一双死寂的目光··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太看得明白这是谁··“哥哥,你醒了。”
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手上端着膳食,面上的笑容纯粹干净,唐颂即使不能单靠自己认出来,但一看两人现在的处境,以及后来之人对他的称呼,也算勉强能弄清楚谁是谁了。
只不过,傅冬生脸上的笑容,叫他很是莫名其妙,且心惊胆战··傅冬心见唐颂一个劲地盯着傅冬生,心里不悦,面上却丝毫不显,装作毫不在意地说:“看到他,哥哥开心了吧。”
“小生……”唐颂斟酌着开口,心里是令他难以忽略的难受··“开心就多吃些东西吧”傅冬心阻断了唐颂的话,他端着碗坐到唐颂旁边,柔情似水地给唐颂喂食。
由于身体的缘故,唐颂都只能吃些没油水的东西,但是寡淡的食物哪能提起他的食欲啊,这饭量就日趋减少,直到最后每餐连半碗饭都吃不到了··莫千寻看唐颂的情况,亲自调配了不少药膳,味道意料之中的不错,但唐颂腻烦的速度比他研发的速度快了不知道有几倍。
傅冬心为了能让他多吃点东西,老妈子一样地- cao -碎了心··唐颂想着今晚若真能回到天元国,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与傅冬生的见面了,既然如此,多顺着他些也无妨,就当做是最后的,美好回忆。
他破天荒地温顺地吃掉了傅冬心喂来的所有食物··按以往的发展,这个时候,傅冬心也该上床搂着唐颂陪他睡了··但他这次没有,“母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定哪天就驾崩了,皇姐玩乐惯了,暂时还不顶用,所以我这几天大概都有些忙,就不能来见哥哥了,哥哥会想我的,对吗”·唐颂点点头,余光瞥见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的傅冬生,手指攥住了傅冬心的袖子,将他起身的动作又拉了回来:“冬心是怎么了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傅冬心笑着安慰他:“没事的,我单独关了他那么久,暂时还适应不过来,呆点很正常·”·“哦·”唐颂还是紧攥着傅冬心不放,他想找些话题与对方再说说话,却突然词穷,连说一个字都显得困难。
“哥哥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会很劳累的··傅冬心以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袖子从唐颂手中拉出,又给他掖好被子后,徒留一个被仕女宫灯倒映的背影。
唐颂将视线转到柱子一样的傅冬生身上,幽幽地探出一口气,心里有些怅然若失··【我觉得我有点犯贱·】·【怎么了】·【明明应该高兴的,但我就觉得很忧伤,惆怅地要死。
】唐颂苦着脸,是真的不太开心:【他先前还关着我呢,我都想好一条死路了,可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舍不得·】·【人之常情吧,毕竟你们在一起待了那么久,他又是真心对你好的,会生出这样的情绪也是难免。
】·糖果虽然不太高兴唐颂因为人类而难过,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梦境,但他早已经习惯将唐颂的情绪放在第一位了,此刻也是真心诚意地替唐颂分析着··【可我不是人啊。
】唐颂说:【我不该对一个现实里完全不存在的人,有这种情绪·】·太可怕了··【所以尽早离开,才是上上之策·】·那些人来得十分准时,子时刚过,就穿着夜行衣窜进了唐颂的寝殿。
“七皇子,换好衣服,属下会带您出去的·”·领头的那人递过来一个包裹,里面是成套的夜行衣,最上面那套套明显质地较好,摸起来十分地柔软,甚至在收拢的袖口处,还有由金色丝线所勾勒的暗纹。
小安子快速地接了过来,他先拿着好的那件伺候着唐颂穿上,之后又拿出一件黑色斗篷,将唐颂遮地严严实实,等唐颂收拾妥当了,他才给自己换··几人刚要走,唐颂却指指木头人傅冬生:“带上他。”
“主子,多一个人就相当于多万分的危险……”·“不带他走,我也不走·”·“可……”小安子还想说些什么,那领头人却已经斩钉截铁地说:“带”·唐颂没武功,带着他,本就很不容易了,如今还要带个一看就是累赘变数的傅冬生,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更是为了以防万一,将傅冬生捆地结结实实,嘴巴里也塞了东西。
领头那人武功最高,跪在地上对唐颂说了句“七皇子恕罪”后,便搂上了那被腰封勒地纤细的腰肢,脚尖一点,轻轻松松地上了屋顶··后面跟着抱了傅冬生的属下。
习武之人大都身轻如燕,走起路来没有半点声响,那些琉璃瓦片被踩过之后,纹丝不动,更没有发出互相碰撞的响声··所有人都很紧张,就连呼吸声,都尽量放轻着来。
真正的月黑风高夜,唐颂的斗篷被吹得簌簌响,被人搂在怀里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全身都冰冰凉的,露在外面的指尖更是像一块冰块··大约一炷香后,他们总算到了目的地。
那是个极度冷清的宫殿,乱草丛生,牌匾破败,蜘蛛网嚣张地布满了各个角落,随便轻轻地一走,就能激起万千灰尘··很难相信,如此金碧辉煌的皇宫,还能有这么一处连普通民宅都不如的宫殿。
唐颂被放了下来··那人轻轻地推开灰白的朱门,露出一条只供一人走过的缝隙,他率先进去查探了一会后,才小声地说:“请随属下来·”·唐颂跟着他进了那扇门,这大概是谁的寝殿,在门的左侧边上,是一张足够三四人打滚的大床。
掀开大床的床板,就是一条密道···密道很黑,领头之人从怀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荧荧绿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才探到了密道的尽头,打开那个石门,外面是一片宽广的树林,甚至还有清澈的湖水。
石门门口已经有人驾了马车等在那里了··马车上放了许多平民百姓的衣物,还有不少的乔装之物··唐颂时隔多日,又感受到了人皮面具凉丝丝的滑腻之感。
他闭着眼,任凭自己的脸被折腾,心头萦绕的,是说不出的怪异感和熟悉感··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心里再不安,他也只能强压下去,努力安慰自己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
【这是宇文捷的人,对吧对吧我做的没错,没错,没错……】·【别多想·】·凭借着这高超的易容之术,他们又伪装成了普通商人的一家老小外出游历,而且在千凤国,男子害羞,不欲让外人看到容貌,许多扭扭捏捏的动作也变得极其自然,很快,马车就驶出了上襄。
离开上襄,那其他城门的检查就不足为惧了··他们一路顺畅地回到了天元国··马车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唐颂提着的心终于落地,能这样正大光明驾着马车进皇宫的,那些人肯定是宇文捷的人。
马车最后停在了唐颂最熟悉的地方,他自己的寝宫——天寄宫,只是等在门口的人,叫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人也望见了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缱绻的笑容来,饱含隐忍的思念。
    ·第70章 第三梦(二十四)·“蒋宁”唐颂下马车的脚迅速地缩了回去, 与身后同样一脸不敢置信的小安子对视一眼,整个人都惴惴不安, 不知该如何了。
【作死啊作死啊】他在心里不住念叨着··外面蒋宁早已走到帘外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进来:“阿逸, 车内闷·”·明明是青年磁- xing -好听的声音, 传到耳边, 唐颂却觉得惊悚不已, 在惊悚的同时,心底有有个声音冒出来,这蒋宁为何在宫中也这般嚣张宇文捷呢·一触及到这个想法, 唐颂就更像是被胶水粘在垫子上,怎么也不肯动。
外面的蒋宁等了半晌,伸手一把将那碍眼的帘子扯落··嗓音早没了先前带着哄骗的笑意, 透着一股嶙峋的寒意:“下来·”·唐颂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还不住地吓着自己, 此刻脸色苍白, 一口气没喘上来,昏了过去。
“阿逸”·蒋宁原本也只是想吓吓他,心里见到唐颂还是高兴的,他费尽心思,要的, 不过就是这人··但唐颂太过苍白的气色, 唇瓣更是宛若白蔷薇的花瓣, 好看, 却难掩脆弱。
“去传太医”蒋宁见他直直栽倒在小安子的怀里,什么都顾不上,便抱起他赶往寝殿··太医来得很快,他战战兢兢地替唐颂把这脉,不敢看身边盯着自己的蒋宁,就连汇报唐颂的身体情况,他都埋首小心翼翼地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对方,“七皇子没有大碍,会昏过去只是连日舟车劳顿,再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只需好好休息几日便可。”
“舟车劳顿,情绪波动太大”蒋宁蹙着眉,将话又重复了一边··“是的·”老太医的腰躬地更弯了。
“我不是叫你们行事多顾忌七皇子的身体吗”蒋宁一掌将身后站着的人击飞,后者重重地带倒了那饰物架,掀起一连串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想重新站起来,却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忍了忍,还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属下知错,主子恕罪·”·那领头之人不顾地上的瓷片,笔直地跪在地上,即使腿被扎地鲜血淋漓,却不敢发出一点儿的呼痛声··“自行去领罚。”
蒋宁冷声说··“是·”·那暗卫低低呼出一口气,好歹是捡回一条命了,他挣扎着从那一地的破碎瓷片上站起来,想退出去却又听到蒋宁叫住了他。
“等等,我听你传来的消息说阿逸还将那傅冬生带了回来”·“是的,但那傅冬生不知为何,行为举止很是奇怪·”暗卫想起一路上的情况,总觉得那人已经不像是一个人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蒋宁看着床上还昏迷的唐颂,也无心去理傅冬生,反正现在已经是在他的势力范围了,他也不在是当初被人掣肘的小小将军。
谅那傅冬生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抢人·眼前的场景,早叫那太医的冷汗簌簌地落下,一听到蒋宁将他们退下的声音,立刻如蒙大赦般,跟在暗卫的身后退了出去、·小安子还在犹豫,却被蒋宁充满压迫的眼神一看,心悸不已,这样的蒋宁,叫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主子的身边可以说只有他了,他不能出事。
因此他也退了出去··很快,寝殿内恢复了静谧··天寄宫自唐颂走后,先是宇文捷隔几日就来看看,每日都有吩咐人好生打扫着,后来换了蒋宁,他更是直接搬进了天寄宫住,因此,这宫殿还是一如往初地光鲜堂皇,甚至更加美轮美奂,世间难以匹敌。
“阿逸,你看,你还是回来了,当初好好地跟着我不好么,我说了我会好好爱你的,我们去边城,我也会给你一定的自由·”·蒋宁坐在唐颂的边上,握起那无力搭在锦被上的手,细细得把玩着,这是他做梦都想牵在手心里的,如今真的握住了,感觉比他午夜梦回中的不知好了几百倍。
而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开了:“既然给你自由你不要,那便在这宫里陪着我吧,我们一起在这宫里相伴白头,等我们老了,我还是爱你,你也不准嫌弃我·”·蒋宁似乎看到了他口中描绘的场景,紧绷的嘴唇缓缓地弯起了一抹弧度:“你若是比我先死,我就随你而去,我若是比你先死,你也来陪我好不好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唐颂的身子不好,要是没法根治,那也支撑不了几年了··“我总会治好你的,治不好大不了一起去死,反正总有那么几年时光给我们的。”
蒋宁抬起唐颂的手轻轻啄吻:“我听说傅冬生找到莫千寻,能治好你的病,但我宁可你去死,也不想你留在千凤国,你别怪我,好不好”·唐颂刚有意识,就听到了这番话,他眨眨眼想醒过来。
蒋宁还在继续说:“不过你怪我也没事,因为我会杀了傅冬生,做了这件事,你肯定要怪我的,怪一次是怪,怪两次也是怪……你醒了”·唐颂将手从蒋宁的手心中抽出来,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蒋宁也不在乎他的动作,笑着问:“你指的哪个啊,其实不说也没关系,因为我说的每件事都会成真的,比如,一起与你回来的傅冬生”·“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蒋宁便想起身,他有预感,对方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更可能会气得他使出些龌龊手段来得到这个人也说不定··“等等·”唐颂好不容易将人带出来,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前功尽弃,他一把拉住蒋宁,定定地看着后者的眼睛,十分认真道:“那不是小生,他是小生的孪生弟弟傅冬心。”
“知道了·”·蒋宁冷淡地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寝殿··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相信傅冬生确实有个孪生弟弟,但据他的情报显示,傅冬心是傅冬生的眼中钉,并且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傅冬生杀了。
死人会活过来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宇文逸给他甩的□□,想让他放过傅冬生··晚上··夜凉如水··殿内烛火幽幽··唐颂问蒋宁:“我父皇母妃他们呢”若是宇文捷好好的,决不会允许蒋宁这么嚣张狂妄,“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呵,我还以为你满脑子只有那傅冬生的安危,忘了皇上了呢。”
蒋宁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放心,他们好得很,只不过,有些东西和以往不一样罢了·”·唐颂还想再问什么,蒋宁却已不耐再提这些东西··“问这么多,精力很不错”·唐颂见对方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暗示意味,连忙闭上了嘴,来顺带扯了扯滑在腰间的被子,这一连串的动作换来蒋宁的一句“乖”。
又是几日耽搁,天气陡然冷了下来,料峭的冰冷空气伴着漫漫散散的雪花袭来,世界一片霜降,白茫茫一片··唐颂的身体养了几日,好了不少,蒋宁见此,便带着他到了一间暗室。
临进前,还喂他吃了个药丸··唐颂十分乖顺,他总想让自己过的舒坦些,在没踩到他底线前,乖点就乖点,反正还能好吃好喝··因此,这几日,蒋宁也对他越来越好,只是在两人和睦的假象下,蒋宁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总觉得这都是唐颂为了麻痹他,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来给傅冬生提供逃脱的时机。
这样的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让蒋宁寝食难安··傅冬生一日不死,他一日过不安生··只有叫阿逸亲眼见到傅冬生死掉,他才能彻底将这个人从阿逸的生命中拔除出去,断了后者想逃掉的心思。
唐颂对他的心思浑然不觉··等进了密室,看到被绑着的傅冬生,他才猛然回头看身边的蒋宁,目光带着愤怒,害怕,担忧……·“你要做什么”·“阿逸,我是真的很爱你。”
蒋宁用指腹摩挲着唐颂的鬓发处,轻柔又缠绵,语气也是说不出的缱绻味道:“在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爱你,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就是非你不可了。”
“这个人·”蒋宁伸手指着傅冬生:“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你为何将他看得那样重甚至比你父皇来得还要重要,他有哪里好”·“我没有……”·“别说你没有。”
蒋宁的声音温柔地诡谲:“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他,在你心里,还不是他最重要么”·“蒋宁……”·“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去死好不好,他死了,就没那么重要了吧,明明就是一个千凤国的怪物,他不值得你的重视,你难道还指着他给你生孩子”·“难道指望你生”唐颂破罐破摔,反正傅冬心死了这个梦境也就会醒来,看蒋宁的架势,傅冬心是必死无疑了,那他还怕个毛啊·这个臭傻逼,神经病·“你说,我是不是要指望你给我生你有脸说他是怪物么你怎么不去让看看大夫你的脑子,你有很严重的癫症知道不,你脑子有病你有病也别对着我发啊,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啊,神仙都没要求自己人见人爱呢,你以为你是金子,我就一定得喜欢你”·    ·第71章 第三梦(二十五)·即使早就知道傅冬心这次难逃一劫, 然而,当真的亲眼看见蒋宁的剑刺进后者的胸腔, 他的心还是随着那溅开的淋漓鲜血抖了抖。
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直面这么血腥的场景了,一时难以有些忍受地别过头吐了起来,直到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他才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蒋宁见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以为是他不愿意相信傅冬生死去的事实,便命人抬起了傅冬生死不瞑目的脸来。
上面的血迹斑驳狰狞··“看,他死了·”·“对啊, 死了……”·唐颂喃喃, 看起来深受打击··【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唐颂颤着声音说,脑子里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但那个猜测太刺激他了, 叫他说什么也不肯说出这个可能- xing -。
·【所以蒋宁认为的没错, 他就是傅冬生·】糖果倒是一下子就得出了结论··【那、那千凤国里的小生, 才是真正的……冬心】·【幸福指数 5, 当前总数为5。
】·【幸福指数 10,当前总数为15·】·【幸福指数 5, 当前总数为20·】·【幸福指数 5,当前总数为25·】·【幸福指数 5,当前总数为30·】·……·【幸福指数 5,当前总数为85。
】·【幸福指数 10, 当前总数为95·】·听到这唐颂刚想露出舒心的一笑, 紧接着, 糖果的声音接踵而至,丝毫没有停不下来的意思·】·【幸福指数-5,当前总数为90。
】·【幸福指数-5,当前总数为85·】·……·【幸福指数-5,当前总数为70·】·一片寂静··好半晌后,唐颂才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果果……】·【恩,我在。
】糖果的声音很是冷静自持:【降得不是很多,还可以挽救,你现在啥都别做,等着他来找你·】·【恩·】唐颂苦着脸,看得另一边的蒋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如锅底,冷地堪比寒冬。
自那日后,唐颂与蒋宁的温和假象逐渐消失,凝结成冰,而蒋宁看唐颂的眼神也越来越露骨,看得唐颂天天提心吊胆的,又时时盼着傅冬心能再一次地从天而降,如上次一般救他出水火之外。
“阿逸~阿逸~”·半夜唐颂正睡得模模糊糊的,却蓦然听见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他瞬间睁开了眼,打起精神,小声地回那道声音:“我在这里。”
来人看见他惊喜道:“原来你真在这里”·唐颂:“你是……”·“是我啊蒋澜”蒋澜一把扯落遮了半边脸的面巾,露出底下如花般娇艳的面庞,比之以前,更添一丝风韵。
唐颂看着她内心颇有感慨:“你怎么”·“嘘·”蒋澜上前,示意他别说话:“你听我说,蒋宁现在手握重兵,皇上被他完全架空了,四皇子也被他圈禁了起来,整个宇文皇室都被他捏在手心了,我们的处境很不好。”
“你说什么”唐颂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外面的消息,一时之间有些震惊··宇文捷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帝王,不该这么容易就被蒋宁挟住才是。
“皇上前些日子从蒋宁的眼皮底下逃了出来,现在正在郊外的一座庄园里,他听了你的消息,很不放心你,所以命我来查探一下,看你没事,我得马上走了·”蒋澜说的语速极快,可以看出她很紧张。
“你尽量与蒋宁周旋着,记住别惹恼了他,他与以前……很不一样了·”·唐颂说:“我知道了,对了,你能帮我联系千凤的傅冬心么,告诉他,蒋宁杀了傅冬生。”
蒋宁说:“我知道了·”·唐颂又道:“记着一定要是我的原话”·蒋澜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应下了他的要求。
“我得走了,蒋宁应该要过来了·”·说完,蒋澜便离开了,唐颂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突生一种在这个世界真累的感觉··蒋澜没走多久,蒋宁便来了,他环视了一边寝殿,冷声问唐颂:“刚刚有人来过么”·唐颂喏喏地说:“没有。”
听了蒋澜的话,他现在越看蒋宁,越觉得却是不正常,小时候的蒋宁那是意气风发的朝日,浑身都是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而现在的蒋宁,是在无间黑海沐浴过的冷月,只一眼,就能让人瑟瑟发抖。
“真的没有”蒋宁幽幽地问,望过来的眼神叫唐颂起了浑身的疙瘩··“没有”唐颂的声音陡然一响,他看蒋宁得寸进尺的模样就来气:“蒋宁,你那是造反知不知道趁早回头是岸”·“啧,还说没有。”
蒋宁放下手中托着的茶杯,从怀里摸出一根极长的丝带来,红艳艳地透着旖旎的味道··“这是我千金万两求来的,据说这丝带一旦成结,便再也打不开了,你越想解开,它就会收地越紧,直到——勒破你那漂亮白嫩的肌肤,断了里面的白骨,才能摆脱它。”
蒋宁笑着,一步一步地靠近唐颂,在后者剧烈地乱蹬乱踹中,拉过那纤细的脚腕··“哎呀,系在脚腕好还是手腕好都怪阿逸的手和脚太好看了,真让人难以抉择。”
唐颂努力地回缩着脚,他要真被困在这里,傅冬心该怎么办,“蒋宁,蒋宁,你别这样…你快放开我”·“放开你”蒋宁握着唐颂脚腕的手陡然收紧力道,看着对方难以忍受的模样,他轻声细语:“不绑着你,叫你和蒋澜跑”·“不……”·“奥,我忘记阿逸还去过千凤国了,以阿逸的魅力,大概将那傅冬生的弟弟傅冬心也迷得七荤八素了吧”·“我没有”唐颂见蒋宁已经拿着丝带在他脚上比划了,不住地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开蒋宁的桎梏,像钳子一般,叫他难以撼动。
蒋宁低头亲亲唐颂凸起的那块脚踝,柔情蜜语:“我最心悦阿逸的这里,配上这个,肯定好看·”·红色丝绸带着温热的触感,系在唐颂冰凉的脚踝上,朦胧的薄纱之下,隐约有一丝白色泻出,漂亮的结宛如装饰,将那本就好看的足衬地更加勾人。
丝带的另一头绕在那张红木雕床的床柱上,长度看看叫唐颂走到寝殿内的浴室,就连门口都够不着,这下,唐颂是真的恨死蒋宁了···这是他第一次冒出,要是世界上没这个人就好了。
那样自私,那样病态,如此令人难以忍受··他现在越看蒋宁心里的厌恶感便越重,浓重到引起他生理- xing -厌恶,哇地一下全吐在了后者华贵的锦袍上··蒋宁脸上的笑容也因此荡然无存,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黑。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动作轻柔地抱起唐颂,将他放入内室的浴池里··“就算是恶心我,你也得一直待在我身边,至死方休”·而另一边的傅冬心,说了要放开,就算心痛不舍,也没再做纠缠,心里不期然想着要派人去看看哥哥过得如何,却又硬生生地忍住,警告自己哥哥在天元国能过得很好,不需要他插手。
莫千寻的话更是时时在他耳边萦绕,保持心情愉悦是哥哥治好病的第一步,就算为了这个,他也要克制住自己·就算再想哥哥,傅冬心也只是看唐颂住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睹物思人。
但他以为蒋宁与宇文郢两人能斗地两败俱伤,偏偏没料到,蒋宁居然还背着所有人都藏了一手,他早已与草原上的部落联盟,一下压得宇文郢毫无翻身之地··更是暗算了没有丝毫防备的宇文捷,借着那些外族的手,以及自己手上的兵权,打得宇文捷措手不及。
将天元国牢牢地控制住了··在看到蒋澜派来求助的人时,傅冬心简直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那寥寥几人,身上血迹斑斑,更甚者,左边的臂膀已经缺失,却只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上面浓稠的血液低落在大殿上,蔓入傅冬心的眼底。
这是经历了多惨烈的缠斗··他不愿相信,却宁可信其有,若真如他们所说,哥哥回到天元国堪比羊入虎口,能做到那些事的蒋宁,原比以前心机深沉,心狠手辣。
“哥哥,哥哥不能有事”傅冬心眨眨眼,努力憋住眼里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此时此刻,他突然嫌弃自己这一动不动就多愁善感,懦弱无能的样子,他强迫自己冷静,与另一个自己商量了一下,对身后的玉静道:·“玉静,带些人,随我去天元国。”
“是·”·“等等·”跟着傅冬心的另一个女子道:“如果情况真如那些天元国人所说,主子去岂不是很危险,或许那蒋宁早就设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主子去了怎么办”·“去请莫千寻来。”
莫千寻能得个神医的称呼,自然是能力卓越了,不仅医术了得,毒术更是出神入化··他将研制好的药水给傅冬心等人涂上,很快,所有人都换了一张脸。
这与人皮面具不同,除了用特定的药水洗,否则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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