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梨花我似雪 by 一袭落花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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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似梨花我似雪 by 一袭落花风(4)
·“云哥哥·”·出了天音宫门,火萤停住脚步,朝着云涵的背影忸怩喊道·虽然云涵没有向玉萧真人提出收她为徒,她感到开心,但是这开心仅仅是一闪而过,因为她知道云涵此刻心里想的都是那个风弈,以致于对她的连叫几声都充耳不闻,径自向前走去。
火萤嘟着嘴,一跺脚跑上去,拽住云涵的袖子,正要一本正经地生气,看到云涵的眉心颦蹙在一起,眼中满是迷惘而忧虑,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心中犹如针刺,声音也一下子变成带着关切地柔和:“云哥哥。”
“怎么了火萤·”云涵似乎刚刚从思绪中出来··“云哥哥,你在想什么”·“我们的行踪魔尊一清二楚(云涵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火萤,将目光转向树林),现在噬魂剑不见,大概也与魔尊脱不了干系。”
顿了顿,又道,“玉萧真人说地界唯一的玄霜之象显示在妖界‘鸳鸯潭’……”·火萤心如玲珑,云涵那一眼中闪烁的不信任让她倍感伤心,她看着云涵,神色异常平静,道:“云哥哥,自从火萤遇到你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才知道活着的意义。
云哥哥,你去救风弈,我去魔界帮你找回噬魂剑·六月,若木花开,火萤在若木林中等着云哥哥·”云涵尚沉浸在谋划之中,火萤已消失在视线中··夕阳中的山风沁凉如薄冰,天音宫上空气势宏大的阵法之光在落日的余晖中时隐时现,完好如初。
云涵没有追上去,他知道火萤是魔族之人,而且魔尊的目的如果是引自己前去,断不会伤害火萤,等救出风弈再去找火萤,毕竟去妖界一样路途险恶,福祸未知·眼下最重要是救出风弈,多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念及此,云涵已御风而起··脚下是清风浮游,是天曲山翠碧如海的竹林,从山上一直蔓延到山麓,山麓西北的那间竹舍隐约可见·云涵想起与幻影的六日之约,他没有出现在天音宫,想来应该去炎云城等自己了,距离约定之日还有四日,火萤此去也许还会带去自己去妖界的消息,他那边就暂时搁下吧。
至于那只小白,其作用无非是带来风弈遇险的消息,既然它那么爱睡觉,就让它在天音宫的屋脊上梦游三界吧··天风激起他的衣袂,远方浮云朵朵压群山,他知道,即便未来的路再艰难,他也一样会披荆斩棘,永不放弃。
第41章 第41章·魔族日息谷,异族十方洞,妖族销声壑·虽然云涵知道妖界在销声壑,但是他并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他有点后悔把火萤支开,若是她在,找到妖界所在地定然不费吹灰之力。
天色已大暗,地上似有剑芒冲天,云涵低头看去,是笑傲阁原来不知不觉已到潞州,云涵忽然一拍脑门道:“咦,我怎么现在才想到·‘济世医馆’的偏堂之中不是有挂着一张《九州地志图》”心中一激动,也不管身处何处,趁着夜黑风高,身影一顿,往就近的屋脊处轻轻落脚。
待落定,云涵发现檐下庭院地面有烛光投- she -出来的三个虚晃的人影··云涵笑了笑,竟然有些羡慕这屋中之人··沉浮一生,不若平淡··昼而作,夜而息。
听庭院雨骤雨疏,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星浮星沉··一阵风起,灯光拂照下的庭院中,一树桑叶刷刷作响,给焦躁的心以一种无由的抚慰·云涵不由想起济世医馆中的那棵桑树,碧天阳光下,从它身上透出来的是无限的蓬勃生机。
云涵在庭院中帮林映岚晒完草药,总要在树下休憩一会,闻着草药香看看蓝天·每当桑果熟透的时候,林映岚也总会叫他上树采摘,林映雪则会在一边耻笑他不是猕猴胜似猕猴。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痴楞了半晌,竟翻身越入庭中··这……不是去年他从十里山挖来送给林映岚的忘忧草吗庭阶上摆一个简易的竹篾做成的花盆,花盆中的忘忧草在风中晃动着两三个含苞待放的花蕾。
云涵环顾了下庭院——那桑树的确是那棵桑树,虽然不像以前那般茂盛——此地,正是济世医馆·那么屋里·这时屋内有人言语,声音清晰可辨,云涵闪身入了墙根- yin -影处。
“姐姐,你别傻了,他要是喜欢你,当初就不会离开·”林映雪的话让云涵不由一阵羞愧,潞州这三年,林映岚的心意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觉得自己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给他幸福。
现在好了,身世是知道了,但是前途更加凶险,自己的小命倒是不要紧,怎么能连累她呢·“只要他事情一做完,就会回来的·”·“姐姐,现在血魅姑姑死了,我也拿到解药了,无需再靠女娲石镇压我体内的灵魅蛊。
我们不用再待在潞州守着那个破医馆了,离开销声壑那么久,难道姐姐不想回去吗”·销声壑难道她们是妖·林映岚惨惨一笑,道:“想当初我还不愿离开销声壑,血魅姑姑泄一己私恨拿你要挟我,才来到这人界守着潞州,守着云涵。
殊不知,世间束人之物,唯情而已·你们走吧,这一世,我虽然不能跟云涵厮守在一起,但是我会一直守在我与他的初遇之地,等候他·”·血魅是谁原来这一切都是有目的……·“姐姐,血魅姑姑为报仇不择手段,现在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你不是一直希望自由吗现在我们自由了·”·“映岚,人妖殊途,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 yin -阳结岌岌可危,要是再不解开,九州将万劫不复,销声壑虽然最终也在所难免,但妖王之力毕竟还可维持一段时日。”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是风慕,他是妖没错,那日天曲山下不告而别,他竟和林家姐妹认识·- yin -阳结那不是日月阁吗早听说- yin -阳结需要- yin -阳之体格才能解开,目前也只有那个日月阁少主风弈,如今风弈被魔尊关在玄霜幻境,难道魔尊的目的是整个地界云涵感到思绪一团糟。
“慕哥哥,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的·我不想云涵出事,要是没有解决之法,日月阁主肯定会想尽办法杀害云涵的,不行,我要去找云涵,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躲得远远的。”
林映岚突然很激动··风慕一把拽住林映岚的手,道:“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日月阁主已经得到冰雪灵珠,只要再得到赤炎精魂,- yin -阳结或许还有一解。”
云涵懵怔,难道风弈接近我,是为了赤炎精魂云涵又马上否定了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要是他真为了赤炎精魂,我早是他的剑下游魂了,何必要一次又一次地舍命相救,我怎么如此忘恩负义,他现在还生死未卜,我还在此随意猜度。
三人还在屋内争执,然而已无新的内容与意义··云涵思定,不再犹疑,向西北角漆黑一片的偏堂蹑行而去··妖界,销声壑··高高低低绿色的丘陵犹如拱月般从中央的鸳鸯潭一直向四周绵延开去。
丘陵上,茂树秀木,长藤修萝,奇花异草随处可见·疏疏离离的丛林中,萦绕着淡淡的青翠色细雾香气,吸一口,心脾顿时清凉如洗·偶尔有奇怪的鸟鸣远近应和,间或几声悠然的狐鸣猿啼,一派祥和宁静之境,想不到妖界销声壑竟是个世外仙境。
在这日精月华之地,这些通灵之物修炼成人定是事半功倍·林木之中冷不丁冒出个还未修炼成形的半人妖,看到突然闯入的人族吓得堪堪回避··连夜赶至销声壑,又在这丛林丘壑间走了近两个时辰,一丝丝倦意向云涵袭来,然而他却并未停下脚步,他要尽快赶到鸳鸯潭一看究竟。
也许是这仙境消除了云涵的警觉,忽然,他感到脚下的泥土变得- shi -软,是一片碧油油的草潭,此刻他深陷其中,整个人已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云涵大骇,捏诀欲纵身向上。
然而他的脚刚离开地面,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藤蔓犹若游蛇般缠上他的脚踝,云涵暗叫不好,没有噬魂剑,“云梦剑诀”根本无法施展·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脑中灵光闪过,云涵倏地从腰间抽出那把寒铁短匕,劈将下去,只听“叮”的一声,那藤蔓竟如精钢锁链般坚硬,就在一迟疑间,他的两只胳膊也被凌空而来的藤蔓缠缚住,短匕把握不住,掉落在地,很快被那- shi -软的草地吞没不见。
此时,云涵整个身子四肢大开,悬挂在空中,犹如一只不慎落入网中的昆虫··原来仙境里也与陷阱··林中响起桀桀怪笑之声,这声音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是谁。
很快一个人影落在十丈之外··是念竹··“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云公子”念竹笑道··“念竹姑娘,那日留宿之恩,云某还未相报,看来今日还要另加救命之恩了。”
一顿,又道,“对了,那日分别之后,你和幻影为何没有如约去天音宫”·“你就这么确定本姑娘是来救你的”念竹轻笑,并没有回答他第二个的问题。
“念竹姑娘貌若仙子,必是心地善良之人·”·“云公子难道没听过人不可貌相吗其实咱们妖也一样·”话音刚落,念竹目光一凌,右袖拂空,一条藤蔓从她袖中窜出,直绞云涵的脖子。
云涵怎么也没想到念竹居然出手如此狠辣,趁藤蔓还未缠紧之间,挣扎着吐出一句:“念竹姑娘,你……你总不能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吧”·果然,脖颈间的藤蔓褪去。
云涵被突然涌入的空气呛得连咳数声··“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本是与火萤连理同枝的涅血藤,我与她虽然不同根,但是心灵相通。
那时我们在日息谷同沐星光,共迎晨光,做任何事都形影不离,情同姐妹·然而百年之前的有一天,魔尊却突然将她点化成人,斩断我与她之间的情丝·只是魔尊怎么也没想到,他将法灵输送到火萤体内的时候,部分法灵也流入我体内。
不费吹灰之力,我也修成人形·我一直潜藏在日息谷内,想救出火萤,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直到后来火萤被送出日息谷,我也跟着出了日息谷,但是我寻遍整个九州却找不到她的踪迹,直到前些日子,我偶尔在若木林中看见了你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知道你们要上天曲山,于是我就提前到此候着你们·可惜火萤已经不认识我了,本来我想既然你要送火萤上天音宫修仙,那么我便陪着她一起修炼,也算得偿所愿了。
谁知道魔尊又派人毁了天门大阵,杀了羽曦真人·”·念竹的目中突然寒光乍起,云涵知道不妙,连忙道:“可这一切都是魔尊造成的,与我无关呀”·“哼,他一次又一次的坏我的好事,我只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念竹姑娘,此话怎讲”·“你以为玉萧真人果真知道玄霜幻境”念竹冷笑··“你的意思是”·“不错,是魔尊故意引你到鸳鸯潭。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我知道你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我杀不了魔尊,只能杀了你来泄恨·”·云涵又觉脖子一紧,那藤蔓犹如绞绳般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拧下来。
云涵正暗暗叫苦,思索对策,忽然感到体内真元团聚于后颈天柱- xue -,周身的气流恍如赤炎燃起,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抽紧他周身的气团,四根被绑在巨树上的藤萝绷得“咔咔”直响,怀抱粗的枝干居然呈现肉眼可见的内倾之势。
念竹骇然大惊,左手捏法印,运作全身法力,试图定住身形,却依然被手中的藤萝牵制而去,眼见要落入草潭之内,忽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念竹只觉右手一麻,手中的藤萝一松,整个人被凌空带起,并迅速后退,落在一棵树上。
·此时,云涵眉心的赤红焰印有规律地忽显忽灭,仿佛神秘的召唤,周身的赤红色气焰膨胀,有玄青色裂纹隐现,最后轰然爆裂,五根藤萝瞬间碎成齑粉,连同周围的落叶飞石纷纷坠落下来。
若不是刚才有人相救,自己此时也只怕化为灰烬·念竹思及此,侧脸看去,一个白衣男子淡如一缕晨风,静若一朵白花,舒然站在身侧,这一看不要紧,念竹只觉胸口一窒,一种要命的美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转过脸,倾世一笑,时空瞬间凝固。
云涵已落在草潭之外的空地上·他心中疑难:这……难道是赤炎精魂的力量··白衣男子如风下树,念竹也紧随其后,落到云涵跟前··云涵这才回过神,道:“念竹姑娘,魔尊手段非常,你杀了我也不能解决问题。
不如你我联手,一起对付魔尊·”·念竹心中一哽,方才还要他的命,如今他又要与我联手,就不怕我再次害他不过他真元力如此强大,我想害也未必能得手,既然他有心对付魔尊,那我不妨与他联手,见机行事。
于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道:“如何联手”·“实话告诉你吧,我此番来鸳鸯潭,是想救一个朋友·只有救出了他,我才能毫无顾虑地对付魔尊。”
一顿,又道,“你也看到了,你自认为杀不了魔尊,难道你认为杀得了我”·念竹暗自掂量了一下,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火萤已前往日息谷,你速去若木林将她拦截下来,然后将这片涅血藤叶给她,她自然会听你的话。
等我救出此人之后,便会去若木林与你们会合,到时我们再共商计策,对付魔尊·”·“好”念竹接过云涵手中的那片涅血藤叶,心道:这可是火萤的随身之物,这傻丫头,居然连这都赠给了这小子。
如今也不好发作,只得应了声,又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白衣人身上··云涵这才注意到身边另有他人,瞟了一眼,暗忖:此妖应是妖界第一美妖吧问念竹:“这位是”·念竹一脸尴尬。
那白衣人则淡淡吐出两个字:“离华·”谈吐如梨花清香··云涵心下大惊,将目光认真地落在那人脸上·难道此人就是小白的主人难道此人就是羽曦真人愧对千年的太初天尊九子离华神君想不到他竟然美到无度,举手投足,俊逸出尘,就连谪仙人风弈都有逊几分。
他和风弈既然千年之前就认识,关系定然匪浅,如此关心风弈,又在这妖界出现,必定也是为了风弈·只是天、地、冥三界既定,私自越界者必然灰飞烟灭,既然他是天界神君,又如何来到地界·离华似乎看出了云涵的不解,右手虚空拂面而过。
云涵几乎要跳起来,念竹也微微怅然地望着他··他的眉心竟然泛着淡蓝色魔印,双瞳湛蓝如洗··他是神还是魔·“我是魔,但是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我来此地,也为救人·”·“你也是来救他的”虽然早就料到,但是听他亲口说出,本来多了份助力应该高兴才是的云涵,心里还是不免微微失落。
“不错·”·他的目光温柔中带着坚定、恳切·云涵思绪流转,想想还是救人为上,便对念竹道:“念竹姑娘,事不宜迟,你先去若木林与火萤姑娘会合吧。”
念竹颔首,又看了离华一眼,转瞬消失于此间··第42章 第42章·未等云涵开口,离华突然正色道:“玄霜之境设在风弈的抹雪剑中,现在剑在妖王龙鹰手中。
魔尊引你来此的目的是要杀了风弈,然后将风弈的- yin -阳体格通过妖族的‘继生之法’融入到你体内·”·云涵听了一头雾水··离华的目光突然变幻莫测,凝视着云涵道:“看来你真是他的‘情殇劫’。”
“为何你说的我都听不懂”·“风弈本是天界梨园的凌白神君,被贬下地界接受‘十衍劫’,此生是他的最后一劫,此劫正是应在你身上的‘情殇劫’。
如果安度此劫,风弈便可重返天界,若遭难此劫,他便魂飞魄散·”·云涵像是自言自语道:“他果真也是天神转世·”一顿,又坚定地道,“你放心,只要他安然无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可知九州- yin -阳结”离华微微诧异地看着他,风弈毕竟没有看错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个自然知道,- yin -阳结百年一解,千年一劫。
如果- yin -阳结不解,地界将- yin -阳失调,逆行错道,颠覆众生·”·“那你可知日月阁的- yin -阳结需要- yin -阳体格与命格合一的人才能解开。
当下正是- yin -阳结的千年之劫——- yin -阳体格与命格错生·现在的- yin -阳结靠着吸噬阁主的‘金盾寿’的力量维持- yin -阳平衡,如果不尽快解开,地界岌岌可危。
然而,现在- yin -阳体格在风弈身上,而命格却在你身上……”·“你说我身负- yin -阳命格”云涵截断离华的话··“你在日月阁待那么久,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此事”离华讶然。
我在日月阁待了很久难道我的另一段记忆果真和日月阁有关怪不得总觉得风弈似曾相识·那么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何我的记忆仅仅停留在潞州三年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在日月阁待过你和风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云涵想知道更多,关于那段记忆,关于风弈。
离华好像刻意回避问话,随意带过道:“我曾经亏欠过他·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是救出风弈,妖王已经算准你今晚会去找他,只怕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今夜是晦朔之交,- yin -阳平和,是施展‘继生之法’的最佳时间。”
“到底什么是‘继生之法’”·“就是将风弈的- yin -阳体格融入到你体内·这样你便可以解开- yin -阳结,拯救九州苍生。”
“那风弈会……”·“会死”好看的唇齿间吐出两个令云涵瞬间冰冷字·离华紧盯着云涵,似乎想从他的眼中透- she -到他的内心,并从那里找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我绝不会让妖王得逞”云涵想也没想,撇开脸,冷冷望向远方的鸳鸯潭··“如果你们二人必有一死,你将如何选择”千年的等待与孤独将离华的心磨得平静无波、淡若梨香,也许他也早已习惯这样的心境,这样的自己,所以对于自己此刻的咄咄逼人之势,竟让他的双唇微微泛白,犹如雨露中的两片梨花落瓣。
云涵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更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眉间轻蹙,决然道:“我不会让自己处在两难之境·”·“你想得太天真了。
如今只有- yin -阳体格与命格合一才能解开- yin -阳结,你们二人注定要死一人·不然魔尊为何要引你来此”·云涵思绪飞转,想起昨夜风慕之言,微微迟疑道:“我曾听人说起可借冰雪灵珠和赤炎精魂之力解开- yin -阳结。”
离华淡然而笑,道:“心若怜爱,何须自欺·”·……·(如果你们二人之间必有一死,你将如何选择·我会选择我死。
为什么··看着他死,我会比自己死更痛苦……)·鸳鸯潭青色流波在夕光下脉脉流光,如琉璃玉石般让人炫目·潭中一岛,名曰婆娑岛,岛上草木葱郁,姹紫嫣红,掩映翠亭青阁,长廊扶梯。
有各色蝴蝶丛飞翩跹,百鸟喈喈争鸣·正真是个灵气充沛的地界仙境·然而为何不见妖影半个·云涵的双脚刚刚触碰到婆娑岛,就发现十丈之外的矮丘上站着一个人,斑驳的树影疏疏落落描绘在他的白裳上,竟如天工刺绣般巧妙绝伦,如雪的长发流云般服贴垂落,惹得几丝余晖似烟融,给人万般迷离惆怅之感。
那个人背对云涵,似乎并未发现他的到来,只是呆呆地向西而立,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又像是在沉思什么··风……弈·云涵差点大叫起来。
这光景,云涵竟似着魔般挪不开步子了,这个背影竟如此像风弈·不过,理智在这一刻却像一根针挑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如果这不是幻觉,便是陷阱·果然一切都掌握在那妖王手中。
他踌躇了半晌,林中的空气渐渐暗下·就在他决定要上前弄个明白时,那个背影突然转过身来,抹雪剑在他手中闪过一双寒冰似的深不可测的金银双瞳以雷霆之势破空而来——毫不留情。
是风弈可他为何云涵来不及晃神,旋空翻身避过一剑·还未站定身,却见对方手中剑光大作,七把七色抹雪剑横空而来,影随剑动,气势逼人,直如电光坼空。
云涵暗叫不妙,没有噬魂剑,连寒铁短匕都弄丢了,果真如一只手无寸铁的待宰羔羊·他身子一晃,气贯脚心,猛然飞踹起地上数枚碎石,那碎石在真元气的流注下已非寻常石子,竟然毫无虚发,如数弹- she -在七把抹雪剑剑身之上,那剑本是真元气虚幻所致,此刻被更强劲的力量所噬,纷纷破碎。
云涵被自己这不可思议的一脚诧得愣在原地··抬眼望去,见风弈已瘫软在地··云涵大惊,顾将不得,飞身掠去··这才瞥见土丘这边还有一人,绛紫色大氅,目似剑光,鼻如鹰勾,嘴角噙着一□□惑般的浅笑。
云涵顿觉眼前一黑,右手紧攥,坠落在风弈边上··婆娑岛,积雪台··四周石柱灯台上火光摇曳,照彻整个积雪台,台中并排躺着云涵和风弈,四个年轻小妖环侍而立,面容清秀,双目炯炯如火。
妖王龙鹰向南而坐,目光平静,但身上自带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气··“妖君,子时已到·”只听其中一个小妖垂首禀道··妖王龙鹰抬头望了望天中,站起身走向台中,神情复杂,目光停驻在风弈脸上。
“神族的十衍劫,兆亿年来,从没有一个神能渡过此劫·他,本就是被神族抛弃之神,现在北冥玄霜之力已摧毁他的神脉仙轮,没有神脉仙轮,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任谁杀了他,都不会遭受天谴,况且你将他的- yin -阳之体继生在- yin -阳命格上,也算是大功一件,天帝绝不会因此而责罚你们妖族。
为了地界,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是魔尊亘天最后对他说的话,他不知道魔尊为何要这样做·- yin -阳颠覆于魔族丝毫无害,他不可能为了解开- yin -阳结如此费尽心思。
难道他果真为了地界安宁·认识他之前,他从众妖口中得知,他是个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认识他之后,他才知道他把自己藏得很深,他用冷酷与残忍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不想让任何人摸透他的心思,进入他的内心——他独守着内心的空城。
龙鹰知道自己如何费尽心思,也休想进入他的城··龙鹰又想起几百年前,竞逐妖王尊位时,在最后一场法生界斗法时,若不是魔尊出手相救,自己早就被一只蛇妖陷害。
在法生界的岩洞中,这个捉摸不透的魔尊亲自替他疗伤,并赋予他“无名之法”,助他登上尊位,自始自终,魔尊都没有要求他回报什么,是以自己才坚持向他许下“赤铃响,必相赴”之约。
这个缠绕了他几百年的谜团——当时为何要相救——即便亲口问他也不可能得到谜底·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魔·“妖君,子时过半”那小妖清亮的声音之中带着谦卑,丝毫没有催促之意。
不管怎样,我龙鹰有恩必报,愿让我龙鹰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以恤天谴··龙鹰手结法诀,瞬间一个巨大的紫色气团将云涵、风弈卷裹其中··“你要记住,只要你进了婆娑岛,就如入了妖王布下的局,此时你若拼命反抗,反而对你更加不利,不如以逸待劳。
凡是妖族,晦朔之交时妖力最为虚弱,此刻妖王再施展如此耗费法力的继生之法,定然不堪一击·你只需用这两枚星芒针打中他的左右曲垣两- xue -,他便会在短时间内无法施展法力,到时,你可用御风之术将风弈带至安全之地,我来善后。”
云涵又想起那白衣离华的话——当你感觉如坠冰水之中,冷彻全身,胸口疼痛窒闷之时,便说明妖王施法开始,这一瞬间的运法结界,是妖王最脆弱的时刻,切莫失了良机。
云涵确认现在是动手最好的时刻,霍然睁眼,隔着气团,他的目光与妖王对撞的瞬间,紫气混蒙中,气贯针体,两道针芒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指尖弹出··妖王龙鹰目光一凌,让他惧怕不是星芒针,而是星芒针上那股奇特的力量,难道这就是魔尊所说的赤炎之力晦朔之交,妖力本就孱弱,龙鹰不得不中止继生之法,腾空而起,紫色气团瞬间破碎,与此同时,两枚星芒针没入夜色之中。
·这一过程,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发生,恁是四个小妖目光再精锐,反应再机敏,也没看清整个过程·直到气团涣散,台中之人腾跃而起,四只猫妖才嚯得亮出猫爪,八只爪刃在火光下反- she -着可怖的冷光,围住云涵,剑拔弩张,就等妖王一声令下。
妖王龙鹰以与生俱来的矫捷之态稳稳落在身后的台柱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扰乱他的心神·不屑地瞥了一眼台中突然弹跳起来的低估了的对手··两针落空,云涵知道先机已失,正待起身与之硬拼,蓦然发现他与风弈所处之处不知何时已显出地裂之状,毫无规律,每一道裂缝都闪烁着诡异神秘的荧荧绿焰。
“云城主,你可知道‘八方裂神阵’·”火光跳动在妖王的脸上,- yin -影随之变幻莫测··也不知道第几感在告诉自己,云涵此刻居然一动不动·“看来云城主还是有点见识,此阵一开,无论人、神、妖,凡在此中者只要一动,被妖焰灼蚀,虽不致死,但是容貌却会尽数毁去,且永远无法修复。
云城主考虑考虑吧只要完成这继生之法,我保证你毫发无伤地离开妖界·”·这……这可是比杀人还狠说我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肯定是假的,况且这九州第一美男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九州第一丑男,如果被他知道是我害的,还不被他剥皮抽筋这妖王这么难对付,那个什么离华说得那么轻巧,真是害死我了。
正当他进退不得时,天中突然一道白光划破天际,整个婆娑岛瞬间雪亮,九州风格的亭台楼阁,山丘树影在云涵光影般眼中闪现·远处的销声丘壑里百鸟仿佛被白光惊起,扑拉拉漫天旋飞。
四个小妖同时咋呼:“白羽流光”·第43章 第43章·云涵不明白他们口中的“白羽流光”为何物,只知道那白光泯灭之际,地上的阵法忽然消失不见。
妖王龙鹰以妖力孱弱的自身为阵眼,如今阵法被破,阵法之中的反噬之力像闪电一样劈向他的五脏六腑,尽管他极力用真元力镇压,嘴角还是溢出一丝血来·云涵见状,只道有贵人相助,来不及发愣,一把打横抱起风弈,凌空而起,居然身如轻燕。
四个小妖惊得面面相觑,八只爪子一直在空中尴尬地保持着蓄势待发之状··妖王神色复杂,却也不曾追去·一来,他知道即便不是晦朔之日,凭他的千年妖力也没有胜过这个年轻城主的把握——这小子连“镇魂术”都奈何不得,加上赤炎精魂的力量,只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二来,白羽流光乃天神降世之象,这白光突然在妖界上空出现,又破了‘八方裂神阵’,必定是为了风弈而来。
这么一闹,族里的那些长老怕是已经知道此事,明日婆娑岛又该踏破门槛了··亘天,不是我不帮你,我尽力了·妖王龙鹰身子不由向前一倾,一口淤血喷涌而出,从台柱上摔落下来。
刚才在妖力脱虚时还强行运法设阵,又被阵法之力反噬本体,几乎可以要了他的命·那道“白羽流光”正是来自等待在鸳鸯潭畔的离华,他本可以亲自去救风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婆娑岛,他总有一种可怖的压力,致使他的法力迅速流失。
只能借云涵之力救风弈,可是子时过去大半,迟迟不见云涵出来,于是他便不得不施展这犹如雷霆行法震慑妖魔的   “白羽流光”——神体出窍,气贯长虹,这最后残留在他体内的高贵的天尊神脉,在此刻消耗殆尽。
如今的他已经和普通的魔族没什么两样,弑杀之念随时可以吞没他的心——然而他无怨无悔··见星空下,一道黑影蓦然掠起,他终于微微一笑,迅速离开。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仙林小筑··清晨,- shi -凉的空气夹着青竹的气息与斑驳的晨光随着竹帘卷起,一下子涌进屋里··云涵转身向竹榻走去。
竹榻上的美少年银丝凌乱,紧闭着双目,清瘦的脸庞白得如一张宣纸,让人心生怜惜·他真的是天神转世云涵用手覆住他的额角,还是那么冰凉。
现在唯一让云涵心安的只有他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翕动的鼻翼,而这在云涵看起来更像是瑟缩在寒风中两片蝶翼··为什么还不醒输送了一夜的真元气居然毫无起色,怎么办·一种莫名的恐惧顷刻揪住云涵的心,双眸因不安而颤抖,一把抓起风弈的手,道:“风弈,你可千万不能死”·云涵的脑中忽又闪现火萤的话——云哥哥,你喜欢他他的身上依旧带着迷离的梨花香,云涵不觉心中突突猛跳,将目光投注在这张让人窒息的俊脸上,带着神秘的魔力,使云涵不禁地渐渐贴近它,无可挑剔的轮廓,自带迷离朦胧之气,轻薄细腻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中晶莹剔透,这该是让天下所有女人妒忌的脸吧真是奇怪,为何他眉心轻蹙,难道他心有忧伤·怎么办云涵定了定神,忽然,灵光一闪,一段几乎遗忘的记忆神奇地窜上心头。
洛长洵的掌中是一个豆大的青色药丸,药丸四周竟然微微团聚着氤氲之气··洛长洵在药炉前,一脸的憔悴瞬间被惊喜的笑容冲淡,道:“涵儿,过来,看,还生丹。”
此刻云涵正坐在院中竹- yin -下,竹篾犹如灵蛇在他手中灵巧舞动,一个新药篓即将完工·闻声转头撇了撇嘴,不屑一笑,继续手上的工作,道:“还生丹呵呵……洛伯伯,我记得去年我发烧的时候,喝了你特制的秘药后,差点烧死。
哦,还有上个月,我跌伤了手,喏,就是这只右手,敷了你调制的草药差点废了·”·“你这个小子,可别小看了此药,洛伯伯可是研制了十年,十年只此一颗你给我听好了,若是将来你……呃,洛伯伯只是假设,如果你重伤不治,你就拿它保命。
听到了没”看着云涵有听没听,心不在焉的样子,洛长洵吹起胡子,顺手- cao -起一个药杵子“呼”的一声,扔向院中,居然正中云涵后脑勺。
“唉哟”痛得云涵忙抽出一只手搓揉,道,“洛伯伯,涵儿迟早被您打得重伤不治”·“你这小子顶嘴倒是不用我教你听好了,这药丸放在洛伯伯房间北墙,从左至右数,第十二根竹子,再从上往下数的第十二节 ……喂……你干嘛去你听到了没”洛长洵从屋子里追出来。
“上山采药”云涵头也不回,甩了甩手,溜得飞快··可亏得自己过耳不忘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啊如果风弈是马,那也是匹骏马啰!要是有两颗,我还可以以身试药,唉!洛伯伯你在天有灵,可千万保佑!想到这里,云涵倏地起身,窜出房门。·屋里卷了一半的竹帘微动,一道白影轻盈落在风弈卧塌前。
仙林小筑内的竹楼是由成根挺直的毛竹搭组而成,这些竹子根根都有手臂粗细,外壁用了两层竹子,十分牢固··匆忙的步子踩得露天竹梯“哒哒”作响。
洛长洵的房间在第二层,二层只有两间房,一间是洛长洵的寝室,一间是藏书室·洛伯伯的房间从未进去过,一来洛长洵不许,二来自己也不想,毕竟一个老头子的房间有什么好瞧的。
可是这藏书室,他采药之余每天都要泡一两个时辰··自洛长洵死后,一开始,云涵是怕睹物思人,远避仙林小筑·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之后,根本连好好住下的机会都没有,至此洛长洵的寝室,真正是第一次踏足。
果然,洛伯伯的房间也同其他房间一样寻常·一张竹榻、一个竹案、两张竹椅、两个竹柜而已,西墙有幅意境辽阔、不似人间所有的月下梨花林图,算是陋中修雅。
北墙·从左至右数,第十二根竹子,再从上往下数的第十二节 ……呃……怎么是个窗户·云涵一拍脑袋,大呼不好。
那天、那天话只听了一半就溜远了·云涵卷起北窗竹帘,向外望去,窗外一片六月的浓翠·楼下是一片数十畦菜,如今挨挨挤挤的野草齐膝高,开着黄白两花,有青菜萝卜一流夹杂其间。
过去是一片不大空地,空地上有几个土堆,横七竖八倒着几根毛竹,也有野卉野花零落各处·再过去就是无边的竹林了·并无异样··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一阵风起,竹帘上一串铜铃发出清脆的,云涵不由看去,四个铜铃,在风中相击相扣,真是精巧玲珑,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那串铜铃,那竹帘“啪”的一声垂落下来。
难道还生丹在竹帘上可是这竹帘这么薄,风都吹得起来,哪容得下什么药丸·那么竹帘上有机关,可以打开暗格什么的·想到这里,云涵细细勘查起竹帘来,研究半天,果然有所发现。
这竹帘果然不同其他房间里的竹帘,虽然也用细长的竹丝编织,但是用的却不是这片竹林里的青竹,而是东海紫竹,因为削得细,再加上风雨的摧磨,几不可辨·难道暗示着不是北墙,而是东墙·东墙没窗,紧靠着墙壁的是一张竹案,两把竹椅,竹案上摆着一套并不奢华的茶几和一个十分不显眼的旧木盒子。
开什么玩笑难道放在这盒子里·云涵一把打开那盒子,里面居然有一封羽信,信上写道:·阿涵,等你看到这信的时候,大概是在找还生丹了。
如你所料,其实洛伯伯没有研制出还生丹,但是洛伯伯可以告诉你最后的保命之法,看到北墙上的紫竹帘了吗去把它烧了,再从灰烬中挑出七粒启阳珠,研磨成粉,兑水喝下,你体内的赤炎精魂之力就会助你修复重创之伤。
什么嘛·云涵真是哭笑不得,扔下羽信,正要跃出房门,猛地收住脚步,目光又落在那幅月下梨花林··真是奇怪,洛伯伯房间会有这样一幅格格不入的画云涵想着,脚步已挪至画前,看这行若流水、意引气运的骨法用笔,不是洛伯伯的手迹。
那会是谁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不由得取下画帛,画帛后面竟然是一个壁龛,壁龛里有一摞叠放整齐的羽信·好奇心驱使着云涵抽出其中一封来读,然而他的目光一触到字,身如电击,浑然一颤。
“洛伯伯:·弈儿代涵哥哥谨以问安……”·弈儿难道是风弈日月阁我果然在日月阁待过,原来洛伯伯也瞒着我,他的房间藏了那么多秘密,怪不得洛伯伯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可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云涵将那摞羽信放在竹案上,一封一封读起来··云涵不曾注意的是,当他打开最后一封羽信,羽信中一道符印一跃而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进入云涵的神庭- xue -。
一幕幕关于他的记忆就像开启的水闸似的,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涵的脑中··“哇,这香囊真特别,送给我的吗这是用玉石雕的吗里面有梨花沫,怪不得有梨花的香味。”
“流星流星,涵哥哥,快看,弈儿要许愿,弈儿要一生一世跟涵哥哥在一起,不,永生永世·”·“堂堂天下第一阁日月阁,没有能力解开- yin -阳结,没有能力守护地界,就只知道滥杀无辜。
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来呀谁要是想杀云涵,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云涵,你在干什么……蚀骨丸……是阁主逼你的吧我去找他算账……”·“云涵,你相信宿命吗我从前不信,但是现在又不得不信……”·“云涵,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开心、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云涵,如果有一天我不得已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云涵,……”泪已- shi -眸心已碎……·(你还能记起你的前生吗·不。
过了奈何桥,喝了忘川水,人怎么可能记起前世之事··那是因为在你前生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什么能深入你的灵魂,那一世,你只不过像蜉蝣蝼蚁一般活着死去,没有真正爱过,也没有真正恨过……如果你还不明白,那么我就说地明白点,有一种深入骨髓融进灵魂的东西即使忘川水无可奈何,或许你暂时忘却,但是终有一天,那些记忆也会以属于它的方式重新回到你的生命里。
)·第44章 第44章·这一刻,离华运法完毕,将风弈轻轻放倒在竹枕上,又幻出一颗赤红色药丹,将它放进风弈的嘴里·然后用纤秀的修指缓缓滑过他梨花瓣般冰凉的脸颊,眼眶泛红,目光瑟然浮现凄凉,喃喃道:“凌白,我来看你了。
你还记得我吗”·记忆如潮涌起……·十世浮华,云烟纵横··每一世,你都生于梨花月··每一世,你独钟爱梨花。
你可知,在每一个梨花盛开的夜晚,我都为你踏月而来,在你的视线之外,默默和你一起感受着千里清风,万顷月华··你一笑我安然,你难过我则心如刀绞··这一世是你轮回在世的最后一世,我本应留守梨园,等你归来共花- yin -仙酿。
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怪我不听你的话吧·凌白,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要记得你来的地方,在那里,有一个人已等你千年··思绪迷离间,门外猝然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之声。
离华身影一晃,掠至窗前,湛蓝色的瞳孔如秋波微澜,匆匆那最后一瞥,光与影俱消失于竹林之中··枝织白锦月织冷,白锦无纹香漫迷··造化参差皆定宿,此生无恨唯别离。
魔界震天宇,承乌殿内··戮岫道:“尊主,离华君上动用了‘白羽流光’,耗尽了体内仅余的天尊神气,他可能再也回不去天界了·”·“他为了他连神籍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个凌白非死不可” 魔尊亘天紫瞳盛满怒意与妒意,指尖一抖,一把捏碎了手中由魔界寒火烧制的紫玉杯,指缝瞬间溢出一道淡紫色得血痕,然而他却感觉不到痛。
“是”戮岫慌了慌,连声应答··“异族那个老妖怪现有什么动向”亘天沉吟片刻,稍稍缓了缓语气问道。
“伏宗练成‘九息挫生术’出了十方洞,同幻影一起在找炎云城主·”·“哦”魔尊饶有兴味地看了戮岫一眼,“‘九息挫生术’,难道他还在妄想把地界搞成异界”·“据属下所知,魔尊练此术已久千年之久。”
魔尊亘天冷笑道:“既然他不想安守自己的老巢,你就趁此机会去十方洞给本尊搅和搅和·”·“是·”戮岫的目光依然垂落在地。
“继续给本尊盯住他们·”亘天的紫瞳熠熠生辉,道,“一场说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一顿,又问道:“炎云城主现在怎样了”·“炎云城主自离开天曲山之后,便与火萤分道,只是炎云城主体内的赤影魔还未苏醒。”
亘天的脸色变了变,于是,戮岫又补充道,“不过属下有另外的法子能让炎云城主体内的赤影魔苏醒过来·”·“哒——哒——”的下楼声,云涵的脚步显然比上楼时显得沉重。
向西的日头似乎不堪重负似的要坠落在竹稍间··竹林出奇的静,然而满腹心事的云涵似乎并未发现异样··推开门,差点吓得云涵大跳起来·风弈的榻前站了三个人,一个威仪赫赫、眉目含慈的老者,一个冷若冰霜、目光冷淡的女子,还有一个是他认识的狐妖——风慕——云涵被唤醒的记忆只是关于风弈的那部分,所以眼前的日月阁主风天禄与凌蓉,他并不认识——即便如此,凭云涵善于分析与推断的头脑也已经将遗忘的那段人生猜度个十之八九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老者的手坐在榻前,一手搭在风弈的胸前,一手搭在风弈脉搏之上,气运法疗,氤氲的赤气缠绕在风弈周身··云涵知道他在救治风弈,这才愣愣站着,眼睛带着揣测对着眼前三人上下打量起来。
这老者气度不群,必定就是日月阁主·边上那个定然是风弈信中所指的冷面女凌蓉那个风慕,一脸肃穆,眼中却满是担忧·风弈不喜欢他们,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想要杀我转移- yin -阳命格·他们如何知道风弈在此难道是这个风慕天曲山下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隐藏得很深,他明明是只妖,风天禄还收他为义子,其中事由果然曲折难解。
良久,风天禄缓缓起身,也不管云涵心里作何猜想,欠身施礼道:“老朽多谢云城主救小儿之命·”·云涵讪讪笑道:“阁主无需多礼,风弈他也救过我好多次。”
风天禄突然扑通跪了下去,凌蓉与风慕随即也跪了下去,吓得云涵一把扶住,道:“阁主何须行此大礼,在下可担当不起·”·风天禄虽然跪着,然而依然气概非常,也许胸怀苍生者皆如此罢。
他目含忧戚与殷盼,道:“- yin -阳混蒙,九州危难,老朽代天下苍生跪求云城主与小儿一起解开- yin -阳结·”·“风老阁主,您先起来·”难道只有我死了,才能将- yin -阳命格转移到风弈身上云涵一脸为难。
“云城主,现在跪在你跟前的不是老朽,是天下苍生·难道云城主能一个一个搀扶起匍匐在云城主脚下的万千苍生吗”·“可是炎云城……”·“- yin -阳颠覆,地界颠覆,守护炎云城的意义又何在”·“这……”以我之命祭- yin -阳,以我之命换苍生,可矣可是,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看着他死。
风弈,我死之后,你也要好好地活着·也许我会转生为一棵梨花树——你喜欢的梨花树——到时你一定要一眼认出我·爹,洛伯伯,自从九州有了天阵七星宿,炎云城存在与否于人族已无任何意义。
爹,洛伯伯,恕孩儿不孝,等孩子死了,你们再痛罚孩儿吧·云涵深深看了安然昏睡的风弈一眼,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道,“好吧”·风天禄目光中忽然蒙上薄薄的水汽,道:“老朽就知道云城主深明大义,请云城主随老朽上日月阁。”
风慕起身去扶仍在昏迷之中的风弈··“风弈怎么样了”云涵急切问道··“多亏云城主的‘还生丹’,他已无碍,只是他体内天生的- yin -阳修复术被摧毁,且无法复原了。”
风天禄道··“还生丹”云涵咋舌·一边将手摸向怀中,这羽信真真切切的,不像是做梦呀,哪来的还生丹难道是他·“魔尊心狠手辣,等- yin -阳结一解,老朽定报此仇。”
“离先生,东西可曾寻得”·离华将一绿瓷小胆瓶和一赤瓷小胆瓶递了过去,道:“有劳段阁主·”·“这是哪里话,若魔剑出世,不光九州,天、地、冥三界都必遭殃,况云城主,经骨通天,脉心连冥,再加上赤炎精魂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先前在剑中设下伏魔灵,竟也被异尊轻易毁去,若再不以情灵之力解封此剑,异尊定又会趁机而入·”·“段阁主,事不宜迟,动手吧·”·段天睨一扬手,那把虽然锈蚀得不成样,却依然剑锋行厉的噬魂剑悬空横贯在他面前。
这把被上古神力缠缚封印的剑身上,锈裂隐隐而动,透出可怖而压抑的赤红剑光,似要挣脱满身的束缚,一见天光··段天睨将二胆瓶中的血倒入左手手心,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血融合的瞬间,金光一闪,离华看得清楚,血液中闪烁着粼粼金银之光·暗忖:果真他们二人只有合二为一才是天命所归的- yin -阳之神··段天睨眼中闪烁着疑惑,问到:“不知云城主属意何许人也这血怎的这般奇怪”·“段阁主只管试试这血能不能解封此剑。”
段天睨目光闪烁,终究一颔首,施法将血抹过剑身·只见那噬魂剑触血之后,剑锷上本自发黑不起眼的一块玉石蓦地亮起,赤光流溢,却虚无如幻,是血佛玉,传说只在三界之外的渡虚界才产此玉。
洞中的空气瞬间抽紧,四壁上的长明灯一应熄灭,随即,剑身上的赤光似乎更烈更甚,将段天睨整个人笼罩其中·离华感到地面颤动,洞壁有细细地碎裂之声,他不得不运法护身。
眼见那剑身不住震颤,铮铮作响,锈裂之处不断扩大,竟似眦欲目裂一般··段天睨结气运法,翻转掌心,上下钳住剑身,只听“砰”的一声,锈裂尽碎于无形,赤红光芒顷刻泻涌而出,整个洞- xue -犹置火海,离华只觉那剑光附着着强大的灵力翻涌,直如辟地开天,崩山决海之势,那被封存了千年,喑哑了千年的骇世之剑终于重见天日。
段天睨一脸激动,剑身上一条条细长诡异的赤红线条犹如人体经脉一般,连接剑锷上的那块血佛玉·再细看,那血脉一般的赤线,如同活的一般自血佛玉而出,在剑身上游转一周后,又复回玉心,如此循环蠕动。
翻转几下,龙吟声起,几可斩空断影,不由钦叹道:“笑傲阁尽藏地界旷古神器,这剑中第一当属此剑·”未等语落,虎口一麻,那剑竟脱手飞出,越洞而去。
离华一惊,正欲追去,段天睨道:“它认主,现在怕是寻主人去了·这次多亏离先生出手相救,噬魂剑解封,一解潞州之危,二收魔族之野心·只要炎云城有后人在世,这魔族再有通天彻地之术,也无法胡作非为。”
一顿,又道,“老朽虽年事已高,尤心明眼亮,耳通八方,离先生是否听老朽一劝”·离华心下一顿,道:“不知段阁主所指为何”·“魔尊狂傲不逊,心狠手辣,不可一世,十年前灭了炎云城之后,因忌惮天阵七星宿,隐忍不发。
不过,难保他日后不侵犯九州,届时人族与魔族定是水火不融,刀剑枪戟,交战难免·离先生天人降世,若不嫌弃,我笑傲阁之门永远为先生敞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多谢阁主美意。
魔尊虽目中无人,傲睨万物,但其并非人族所想的恶魔·”·“看来离先生似乎很了解魔尊·”段天睨捋着胡须,不可思议的神情中竟有几分信任在其中。
“有一件事,九州之人或许并不知晓·”·“何事”·“十年之前火烧炎云城,其实并非魔族所为·”·“哦”·“魔族虽处日息谷,手可摘天火,但魔尊亘天一直不喜用火,自他上位之后,曾下禁火之令。
魔尊铁腕雷霆,魔界之众皆俯首听命,从令如流·且他傲慢清高,绝不屑于偷袭下药之劣行·当年炎云城的若河被下药,使得城内之人皆无法使用法术逃生,而被活活烧死。
火烧炎云城绝不是魔尊下的命令·只是我一直没有查出是谁居心叵测冒充魔族行此恶行·”·“这些云城主可知晓”·“云城主心- xing -纯良,他不但从没怨恨过三阁九楼当年袖手旁观,而且一心只想复城守界。”
段天睨一脸惭色,“当年炎云城被覆灭,九州之人皆以为魔族所为,本来三阁九楼已想好合纵对抗魔族之计,只是那魔族之后就没再有动作,于是了地界安宁,人族也未再为难魔族,大家便相安无事至今。
况且这炎云城本就不属于人族十二盟,且九州有天阵七星宿,所以炎云城的存在与否对人族并无利害关系·”·“你们难道忘了万年之前,九州还没有七星宿时,魔族践踏九州,赤血千里,炎云宗主以一己之力,噬魂万魔,将魔族逼入日息,设城守界。
炎云城有难,你们人族居然可以熟视无睹,冷眼旁观·若是炎云宗主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段天睨闻言更是措颜无地,连声叹息·离华也深知旧事多说无益,只得道:“段阁主,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六月的和风妩媚如妙龄女子的气息··夕阳的光芒在河面粼粼折- she -着淡淡的光晕··护城河蜿蜒而去,消失在青山的转角处··就在这里,离华望着光怪陆离变幻莫测的水面足足一柱香时间。
“即便你觉得再真实,它也是虚无的·就像人心,捉摸不定,瞬息万变·”离华背后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但是我依然相信这三界中,一直有恒久不变的东西。”
“痴人”轻斥之声··离华并未转身,只是摊开右掌,掌心处的玫瑰色印记绽放着比夕阳更加红艳绚烂的光芒··是他来了·第45章 第45章·暮云四合,星宿列张。
日月阁内珠灯玉火次第亮起,恍若天宇中无数星辰的倒影,璀璨在天地之间,璀璨在这蜿蜒无尽的群山之中··膳后,风慕穿廊绕阁,引云涵去往浮星楼··一路无语。
“日月阁不愧是日月阁,即便是夜晚,也如日月中天,光芒四- she -·”你瞧瞧,这烛火点得跟不要钱似的,云涵言不由衷地赞叹着··见风慕依然一语不发,快他一步,云涵快步跟上,笑道:“唉,风慕兄,怎么说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必如此冷目相对吧。”
“我与你似乎还没有到称兄道弟的份上·”·“你是风弈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况且你那么关心风弈……”·后面的话被风慕冷剑似的的目光给戳得个粉碎。
果然被我猜中了,他关心风弈,却不让风弈知道,真是个奇怪的人··道路依旧环环曲折,似乎没个尽头,这日月阁到底多大,那浮星楼到底在何处·当穿过一个月牙门洞时,风慕突然收住脚步,云涵跟上去一看,发现这个小园中站着一个黑衣人,眉心一道冰冷的魔印,紫瞳熠熠。
奇怪的是风慕还是没有开口,仿佛他天生都不主动开口说话似的,真不知道那天在天曲山下所见是否同一个人··那突然闯入的魔族也不发一言,两只紫瞳紧盯着云涵,云涵起初还觉得奇怪,然而很快就发现那紫瞳诡异非常,只是已经开不及抵抗,一股巨大的吞噬之力将他包裹起来。
·万法虚无,诸象皆空··天地一转,四周的黑夜瞬间倾倒,淹没在泥土里··白,堆积如山的白,是梨花··云涵接过风中的一朵梨花,闭上眼放在鼻尖轻嗅。
他的心一阵颤抖,这种熟悉的香摄了他的心魄··“云涵,来,这壶青岚酒,我在花下埋了三年,特意等你来了一起饮用·”花下是那个熟悉的白衣少年,目中满是温存的笑意。
云涵微笑着缓步而去··“小心”天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绚丽的虹光,黑夜迅速从裂缝中渗入这个白色的空间,将云涵推向现实空间。
云涵这才发现阁主风天禄与那魔族已斗成一团,气韵激荡,震得墙角的树木枝折花落,二人腾挪飞旋地激斗数回,不见高下·那魔族也不恋战,趁个虚档,身子一扭,消失在夜色之中。
风天禄落在风慕身后,指尖拂过其印堂、人中、承浆数- xue -·那风慕才浑然清醒过来··“慕儿一时疏忽,还请阁主责罚·”风慕眼神一慌,好像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你的错,这魔族竟然能破阵闯入日月阁,还能在七星宿下施展如此强大的法力,必然得了什么法宝·这次他们冲着云城主而来,定是知道云城主是解开- yin -阳结的关键。
事不宜迟,等弈儿醒来,我们必须马上解开- yin -阳结·慕儿,你先带云城主去浮星楼·”风天禄忧心忡忡··“是·”·浮星楼地处日月阁西北首,楼前庭院宽敞,花香弥漫,楼后青峰数座,隐约有潺潺水声相送,虽然夜晚只能了解个约莫大概,但是此处绝妙的景致用鼻子闻都能闻出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夜已深,云涵悄然推门而出,抬头看见日月阁上空一圈白光隐约流离,知道是风天禄为防魔族再度闯入日月阁而重新排布的阵法·云涵也不及多想,向右穿过檐廊,到了一堵花木繁茂的墙边,密密的草叶间,隐约可见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云涵一喜,弓身费力钻过。
过了那洞门,眼前是一丛假山,这假山齐墙高,与这墙有一尺来宽的距离,将这墙洞遮掩得严严实实·出了假山,有潺潺水声入耳·云涵往园中一扫,园中粼粼的湖泊因灯火的辉映而光芒流溢,向北有飞瀑一小帘,不断向湖中涌送清流,然这湖泊却似乎永远充盈不满似的,甚是让人费解。
挨着墙根行了十几丈,到了那瀑布边,有一小潭,潭南一小渠通向园中之湖·小潭边有青石数块,惹得飞珠溅玉,清冽的水汽逼得云涵一阵清爽,好不畅快·他深吸一口气,痴立了一阵。
“涵哥哥,你看,有鱼”这是小风弈的声音··“你要你等着,我去抓给你·”小云涵脱了鞋子,捋起裤腿和袖子,撩起衣摆,一脚踩下潭,潭水才及膝深,沁凉的感觉一下吸尽额头背上的汗水。
小云涵心中一喜··“涵哥哥,你小心·那儿,它游到那儿了·”小风弈兴奋地踩上一块青石,手指绷直,直指潭中··此刻,小云涵的心神都在那尾鱼身上,一步一步靠进潭心,却未发现水渐渐齐腰。
小风弈见状,心中一跳,似觉不好,慌忙叫了声道:“涵哥哥……啊”·就在小云涵应声回头的瞬间,小风弈脚底一滑,掉落潭中,涌起一朵巨大的水花,顷刻将矮个头的小风弈给吞没了。
小云涵吓了一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将小风弈拉出水面,搂在怀里··“弈儿,醒醒”小云涵惊慌失措,摇晃着他瘦弱的肩膀,就是不见小风弈醒来,他几乎要哭了, “弈儿,你不要死啊,涵哥哥不允许你死弈儿,醒醒你若是死了,涵哥哥同你一起死。”
突然,一种出奇的平静与坚毅在小云涵浮现在脸上,周围的奇花异草,高阁悬楼,瀑布的激流之声,百鸟的啁啾之声渐渐淡出他的视觉与听觉,他闭上眼,缓缓屈身蹲下,任由潭水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脖子……·小风弈突然睁开眼,大叫道:“涵哥哥,别呀弈儿是逗你玩呢”·小云涵闻得此言,喜极而泣,像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一把将小风弈搂紧,道:“你这个坏孩子,以后别吓哥哥”·想到这里,云涵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揪紧,眉心随之一皱。
他抬头看了看天中如织网般的阵法,绕过瀑布往山背后的枕雪楼而去——·他想再看他一眼,或许明天他就要为九州苍生葬身- yin -阳结之下了··枕雪楼,在日月阁最北端。
日月阁其他各处四季如春,暖峰围绕,碧树擎天,其间奇花异草举不胜举,偶有奇珍异兽探头露角,更有紫气缭绕仙风弥散·唯独这处,三面三座嵯峨陡峻之山,山上是终年不化的雪。
这偏安一隅的枕雪楼虽是日月阁少主之所,却与正殿,与其他阁楼相离甚远·此刻,相较于灯火辉煌的日月阁,枕雪楼仿佛被星海抛弃的一颗星子,孤而幽·云涵暗想,也怪不得他孤傲漠然的- xing -子,这枕雪楼终究给人一种薄凉疏离之味。
熟悉的路径引领着云涵到了枕雪楼前··此刻虽然夜已深沉,但是庭院之中的风灯与楼后的雪山交相辉映,虽然多了几分清泠之气,但也平添了几分明丽··枕雪楼内没有一丝灯光。
难道风弈还没有醒来要不要进去看看他·云涵正在院中迟疑,忽然看懂主楼内紫光明灭··里面有人·云涵顾不得多思,追风逐电般腾地而起,跃至楼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云涵心下大骇。
与此同时,只听“啪”的一声,有人跃窗而出·云涵本能的要追上去,步伐却被一声虚弱的喊声扯住,那声音从风弈锦榻前的地面上艰难地浮上来:“云……云城主。”
云涵一惊,跃至那人跟前,是风慕,他躺在地上,夜光下的他苍白如一张纸,而他的身下是一滩还在渐渐扩大的血迹··那种眼睁睁地看着至死去时的那种悲痛而惊恐的情绪复又出现。
云涵慌忙扶起他上身,用右掌托住他的后背心,将体内的真元修复之气汩汩传输给他,他要让他活下去,无论眼前这个人是谁··春风般和煦的真元气似乎让风慕忘记了疼痛与死亡,他挤出一丝笑,道:“你放心,他在偏阁沐香轩内。
也幸好我有所防范,总觉得方才在映月楼前出现的那个魔族依然潜伏在日月阁内·”·魔族云涵觉得他的话似乎不可信,日月阁是什么地方,阁主是什么人第一次也许因为疏忽被魔族趁虚而入,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得手·夜光下,云涵瞥见他脖子上有四道清楚的血痕,不像是兵刃所伤,倒像是兽爪之类的抓痕,心下更加犹疑。
风慕见云涵沉默不语,自嘲一笑,道:“云城主,无需耗费真元,我妖丹已碎,命不久矣·”·云涵虽然不知道风慕为何拜入日月阁,也不知道为何他和林家姐妹要在潞州监视自己,更不知道关于他的曲折坎坷的人生与经历,他只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一心只想保护风弈。
有此一点,他也就不必追究其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说出现在这些话,他都应该被原谅··“小时候,只要看到他笑,我就会很开心,虽然他从来都不曾对我笑过。
有时他偶尔看我一眼,我就兴奋得好几天睡不好……呵呵……”风慕忽然自言自语起来,顿了顿,又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开始躲在角落看里他对你真心的笑,听他跟你说坦诚的话。
云城主,那时候我不知道有多羡慕你,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取代你……不过现在,我知足了,至少我能替他死——替我保密,我不想因此而成为他的负担。”
又自嘲一笑,道,“姑姑曾说,我们妖族不能对人动情,一旦动情必然万劫不复·我一直记着她的话,但是我却选择了万劫不复·”·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云涵突然觉得心中波澜起伏,情状难言。
“再求你一件事……”风慕气息已变得十分短促,仿佛无形的绳索马上要扼断他的脖子似的··“你说……”·“不要……不要让阁主知道我的死。
如果……如果阁主问起我……你就说我……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回销声壑了……阁主……他会明白……”·第46章 第46章·翌日,初升的暖日将山巅之上的日月阁笼罩在一片祥和与宁静之中。
风弈还是没醒来,但是阁主风天禄已按耐不住,亲自从正殿来到浮星楼请云涵一道乾坤谷··风天禄并没有发现身边少了谁,也许这个阁主的心里装的只有九州,只有- yin -阳结。
这多多少少让云涵感到一阵失落··穿山转壑,一路无语··须臾就到了乾坤谷前,云涵被眼前奇景震慑,两边山陡如削,草木迷道,高不知其高,云雾如带。
谷口狭隘仅可通单人穿行而过,步行数百步,方豁然开朗·云涵只是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把守··“云城主,这便是地界之中,司掌- yin -阳的- yin -阳结。”
云涵抬头看去,暗暗惊叹·四根擎天巨柱气势夺人,雕饰繁复,均是上古神兽仙兽之类·柱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兽,交错相衔两根巨链,强大的气息光晕萦绕在巨链上,然而正中交错之处却如团茧缠缚,隐隐震颤,似有爆破之势。
“自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之后,为维系地界的- yin -阳平衡,上古诸神合力并设此- yin -阳法阵,只是这- yin -阳两仪,需经百年一解,历千年一劫,地界方可安生万世。
然这乾坤谷内除了金盾寿之体,和天神转世的- yin -阳之身,其他生灵一旦进来都会灰飞烟灭·”原来如此,怪不得可以不用人把守,但是你好歹在谷口写个告示,提醒人家不要误入其中,不然死得不明不白多冤枉。
“风阁主,晚辈要怎么做才能解开这个- yin -阳结·”·风天禄的掌心不知何时幻化出一颗四周不断氲生出小雪片的冰珠子,道:“这个是冰雪灵珠,是极- yin -之物。
而这世上的极阳之物就在云城主身上·”·原来阁主并非想要杀我,听他这么说,那么那日在医馆听的传言是真的了仅仅只牺牲赤炎精魂就可以解开- yin -阳结,那还有什么好犹豫呢·于是,翻手为诀,大运真元,将依附在天柱- xue -上的赤炎精魂逼出体外。
气海翻腾,犹如天助,云涵只觉后颈一紧一松,赤炎精魂已离体而出,悬浮在云涵面前·奇怪的是,这赤炎精魂不似之前能言能语的火焰之形,而是变成了一颗弹丸般的小球,四周绯红流光氤氲,甚是好看。
风天禄激动地一把掌握在手,道:“老朽替天下苍生谢过云城主·”·也不待云涵回话,引身跃至- yin -阳结之下,那- yin -阳结似被什么触动了似的,剧烈颤动起来,力量通过巨链传输给巨柱上的四兽,紧接着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晃动起来。
风天禄目中凛然,瞬间将掌中的白晶色灵珠与赤红色精魂一起抛掷头顶,捏诀施法,袖动风起,两掌覆天,同时运送金盾寿之力··那两颗珠子悬浮于- yin -阳结之下,各自周遭的光芒愈甚,几乎要吞没整个空间的那一瞬,光芒倏地消失,与此同时空间瞬息安静下来。
云涵再定睛看去,却已不见那两颗珠子,而安静下来的- yin -阳结依然纠结如初··风天禄则仰头看着- yin -阳结,眼中流转着忧虑、不解、难过,最后是一丝冰冷的杀意——- yin -阳结吸噬了万年极- yin -极阳之物居然纹风不动,难道真的只能将杀了云涵转移命格弈儿,你不要怪爹心狠手辣,天意难违·一念及此,风天禄运足真元,翻手为掌,急急向云涵破空而去。
一时,空间中的气流似乎风天禄的双掌劈开,瞬间发紧··云涵大惊,本能的想运气对搏,却发现气海真元空荡,直如无缚鸡之力·闭上眼,脑中只闪过四个字:必死无疑。
风弈,不要怪我,更不要怪自己·轮回不休,死即是生·你放心,奈何桥边,我不会再饮忘川水··想到这里,云涵的脊背不觉更加挺直,凌然视死如归。
一股劲风先掌而至,额前的头发张舞起来,目中尽是坦荡··只是这英雄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容易当,正当云涵闭目想着慷慨献身之时,忽觉背后也有一股强劲的力量袭来,而那股力量竟然越过他的身体挡在他的胸前,与他一起承受了风天禄的十分强悍的真元之力。
不过他还未弄清楚状况,就喉头一甜,昏死过去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风弈··激荡的真元力扬起他满头银发,金银双瞳以一种睥睨天地的漠然冷视着风天禄,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弈儿”风天禄失声道··风弈并没有理会他,一把抱起地上的云涵,横空掠去··这时,一道裂天般的赤光从天而降,在风天禄跟前一顿一折,直追风弈而去。
噬魂剑·风天禄神情复杂,却听头顶哐啷作响,- yin -阳结那搅和不清金银两链忽然如蛇身扭动起来,四兽的嘴似有感知一般,倏然开张,那巨链竟然徐徐退往兽嘴之中,顷刻间,那让风天禄担惊受怕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 yin -阳结神奇般解开了。
随着“砰、砰、砰、砰”四声兽嘴再次合齿咬住巨链的声响响起,风天禄不知是喜是悲,浑身脱虚般倒在地上,两颗已经发黑的珠子倏地掉落在他身边,像一双绝望的眼睛。
风天禄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他汲汲以求的结果·为了日月阁,为了- yin -阳结,为了苍生,付出了那么多,可又得到了什么风天禄痛苦地闭上眼睛。
室外荷香冉冉,屋内熏香袅袅,静,充满着宁和的静··一袭白衣,袖轻如水,盈盈而动·指如梅骨,搅动着盥洗盆里的白绢脸帕,温润的水汽萦萦绕绕,迷离他的眼,他的心。
轻绞白绢,清冽的水从指尖溢出,蜿蜒而下,在这静谧的早晨响起清泠的声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款步榻前,坐于床沿,白绢轻拭尚在昏眠之中的苍白之脸。
床榻内侧安静地躺着那把解封了的噬魂剑,就在昨夜,它仿佛有了灵- xing -一般,找到云涵之后,静静地陪与他一起躺在床上——阁主段天睨说,它是一把被旷世之爱唤醒的通情通- xing -的灵剑——风弈并没有深究这“旷世之爱”,也没有对如何解封此剑穷源竟委,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云涵能醒过来。
他又回想起昨日的情景··“云城主,这次只怕凶多吉少了·”段天睨把着脉,不无怜惜地道··“段伯伯,您一定要想想办法,即便以命换命也无不可。”
他的声音因不安微微颤抖··“原本赤炎精魂在他体内可以助长他的真元修为,云城主可以凭借他发挥超乎想象的真元力量,但是它非常强势,云城主自身修习的真元气会被它吞噬,所以一旦脱离赤炎精魂,云城主就几近常人,如此受‘太- yin -灭世’一掌,虽然弈儿你替他承了五分真元力,依然会让他经脉俱损,回天无力啊。”
段天睨摇头叹息··风弈目露悔意,本以为以云涵如今的真元气可以和他一起抗住“太- yin -灭世”,哪知一念之差,终成千古之恨··世无解忿忿然道:“这个心狠手辣的风天禄,爷爷我跟他去拼了。”
“等等”段天睨目光一动,按在脉上的手微一施压,疑惑问道,“无解,你这侄子小时候是不是练过什么心法好像不对……”·世无解暗忖:莫不是被他把出云涵的欲魔之力不行,以段天睨一心为九州,一心为苍生的个- xing -,要是让他知道云涵体内有毁天灭地的欲魔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一把拉开段天睨把脉的手,干咳了一声道:“他小时候呢,身体不是很好,跟他爹学过一些强身练体的心法·段老头,走走,我们还是去想想别的办法·”·“可是这不像啊……”段天睨困惑万分,“唉,你别推我啊你”·“云涵由这小子照顾呢,我们还是去想想别的办法吧走吧”·世无解推推搡搡的,与不明其意的段天睨一同出了屋子,临了,还似是无奈地回头看了风弈一眼。
想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风弈把手按向云涵的手腕··体内毫无真元气息·这使得一股在经脉之间游离的隐隐爆破般的元息越来越清晰··这是什么·他又想起洛长洵临终的话——“三年之前,我偶然发现城主体内蛰伏着一股无名的力量,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这股力量十分可怖,与日俱增,似乎在等待被唤醒,我怕到时城主会被这力量吞噬心智,坠入魔道。”
难道是传说中的欲魔之力·风弈一惊··“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云涵了·”世无解不知何时已站在风弈背后··风弈指尖一颤,目光一冷,薄薄地嘴唇吐出两个字:“不行”·“爷爷我都没说什么,你怎知道不行”世无解不觉怒起。
“欲魔还生,虽然欲魔之力可以修复受损经脉,激发体内的魔力以代替失去的真元气,但是云涵就会从此坠入魔道,万劫不复·”风弈不敢往下想··“魔又如何,人又如何只要内心至纯至善,魔亦有道。”
世无解想起那个月貌风姿的离先生·不错,他是个魔,是绝无仅有的魔中之仙,魔族之中如他者几何但是无论怎样,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侄死去,既然九州之人从来不在乎炎云城存亡,这傻侄儿又何必以微薄的一人之力去重建它。
当下又道,“炎云城的覆灭,九州之人族难卸其责·那天阵七星宿为何独独无法守护炎云城是九州抛弃了炎云城,才使炎云一族横遭此难。
我这个傻侄子不但不明其因,还一心想着复城守界·一心为九州,却又受天下第一阁阁主风天禄那个老不死的诓骗,落得个生死未卜·你这小子,今儿个若是再要阻止,休怪爷爷我不客气。”
说着,竟还撸起袖子,作势要斗,却觉眼前红光一晃,那噬魂剑竟然从云涵床头弹跳起来,护在风弈面前··世无解楞了一楞,指着云涵破口大骂:“你这死小子,事到如今,还护着他,我不管了。”
回头又无奈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风弈一眼,咬牙切齿道,“要他生,要他死,你自己看着办”·第47章 第47章·六月,若木花开,花硕如碗,红蕊吐火,远远望去,犹如红云落霞直铺天边。
这若木树高的有十来丈,矮的也有四五丈,花叶同生,树冠如盖,错综交葛·虽然如此,树与树之间的间隔倒并不是那么密集,疏疏落落的阳光直- she -到地面,林间弥漫着不仅有若木花的清香,还有九州树林常有的草木气息。
其间,一个翠衣少女坐在其中一棵若木树上,支颐凝望着一朵带着晨露的若木花,硕大的若木花在晨光中散发着淡粉的光泽,映衬着她可爱的脸蛋更加昳丽,然而她神情呆滞,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烦乱。
她并不是在赏花··许久,她开口道:“念竹姐姐,你不是说云哥哥马上会来若木林的吗云哥哥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带着一丝怀疑、一丝埋怨。
在她身后的念竹笑了笑,将手中一朵若木花放在火萤面前,道:“火萤,你看,好看吗”这花外看与其他若木花并无二致,然而花蕊中却闪烁着莹莹蓝光,恍若夏夜里停息在花心的点点萤火。
·火萤目光一亮,接过她手中的若木花,叹道:“真美谢谢念竹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看若木花开吗现在花开似海,不要辜负了这美好的景色。”
“念竹姐姐怎么知道火萤喜欢若木花”·“呃……这个……女孩子有哪个不喜欢花嘛”·“念竹姐姐也喜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是自然。”
念竹随手摘下一朵,别在发间,道,“好看吗”·“嗯,与念竹姐姐的粉衣正好相配·”一顿,神情又黯淡下去,道,“现在幻影哥哥也走了,云哥哥也不要我了,火萤没有心情看花。”
“幻影”·“嗯,本来他跟云哥哥约好六日之后一起赴魔界,杀魔尊,报仇雪恨·可是,云哥哥一直没来,于是幻影哥哥很生气,也走了。”
火萤叹了一气,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道,“念竹姐姐,那日上天曲山,你和幻影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为何没有来天音宫还有,后来我在炎云城外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不动地对着日息谷方向发愣。”
“那- ri -你们御风而走,你的幻影哥哥才不屑与我通路,御剑跟在你们后面,等我到天音宫门口的时候,发现他跟魔族右司法戮岫在一起·”念竹道。
“幻影哥哥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火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出于好奇,我就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才知道天音宫的天门大阵是魔尊派戮岫破坏的,而且幻影原来是魔界左司法聆夜的儿子 。”
“啊怪不得幻影哥哥想杀魔尊……”火萤若有所思了一会,又道,“想不到右司法戮岫如此厉害,竟能破解天门大阵。
当年我在魔族‘缥缃界’学习阵法,总觉得有高人在隐秘之处指点,该不会是他吧……对了,那右司法还跟幻影哥哥说什么了”·“他跟幻影说不要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好自为之什么。
大概是叫他放弃去杀魔尊·”·火萤突然脊背一挺,失声道:“我知道了,魔尊派人破坏天门大阵,是想故意引云哥哥去妖界……念竹姐姐,我要去妖界救云哥哥。”
“嘘”念竹使了噤声地姿势··火萤顺着念竹的目光看去·远处,疏疏落落的若木树间,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距离地朝这边走来。
虽然距这里还有不少的距离,但是火萤断定他们不是云涵··火萤思绪流转,这条路是唯一一条通向炎云城的路,她在这里都守了好几天天了,不仅不见云涵的影子,连鸟影都不见一只。
这会儿,会是谁来呢·火萤只觉得心里忐忑不安,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般,一朵朵粉红的若木花在她的视觉中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挤出这个空间··那两个人影越来越近,火萤终于看清来者的面目。
是幻影哥哥可是前面那个人是谁奇怪,那个人的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毁灭气息,他走过的地方,周围数尺之地的草木瞬间枯萎,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幻影哥哥怎么跟他在一起·二人一前一后,待至快到火萤所在那棵树时,前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相对··“九州果然多风景,就连这边陲之地,也是殊美绝伦。
若不是亘天多次坏我好事,这九州直如囊中取物,为我异族所有·这次本尊绝不会放过他”·“尊主,算算日子,云城主今晚便可到来,我们只需在此等候。
这次有赤炎精魂之力再加上噬魂剑,不怕魔尊不灰飞烟灭·”·原来那个是异尊·云哥哥和幻影哥哥只是为了报仇而对付魔尊,但是这个怪物是想侵占九州而利用云哥哥和幻影哥哥杀魔尊,要是异族占领九州,这九州将会变成什么样子这草,这花……。
幻影哥哥怎么那么笨,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噬魂剑虽已解封,却只是一把毫无用处的灵剑,无法为我所用·若不是本尊前些日子为练‘九息挫生术’,身不由己,无法出界,那个什么段天睨怎么可能轻易得手。”
异尊瞳孔一- yin -,手一扬,他身边的一棵若木树瞬息之间,枯萎至死·吓得火萤、念竹这两个涅血藤妖瞠目结舌··伏宗又神诡一笑,道:“幻影,只要你与本尊联手,这地界就是我们的了。”
幻影深知异尊的为人,只怕事成之后,对自己也下杀手,于是道:“异尊,幻影忍辱偷生十载,只想报杀父之仇,从未敢他想·”·伏宗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突然纵声大笑,转身直向林木深处而去,所过之处,若木花刹那萎蔫。
待二人远去之后,火萤心神甫定,吁了口气,道:“他们去了炎云城·”·“这……是异族尊者伏宗”显然念竹的脸色比火萤更加苍白。
“嗯·三界之中最污秽恶浊的气息团聚而成,据说寄附在他身上的是恶神绮歌魂魄中的其中一魂··“绮歌”·“嗯,他原本也是很天界一神,只是后来因为情殇劫,修上邪法恶念,想篡夺天权,最终被天帝囚与枯云崖,用一种骇人听闻的手段来折磨他,直到他消魂灭魄为止。
只是难以想到的是,虽然他的二魂七魄灰飞烟灭了,但是尚留一丝残魂逃出天界,谁都不知道绮歌的最后一魂去了哪里·后来大家都渐渐把他遗忘了,只有天帝还忧心忡忡,暗中派神追查,才得知绮歌的最后一魂在地界做了无生无灭的异族尊者。
天帝忌惮他,怕有朝一日他又篡逆天道,于是就秘密派人来对付绮歌·”·“这些你怎么知道的”念竹很奇怪,按道理,她俩虽不同根,但藤蔓交错而生,心有灵犀。
她知晓的事,自己也应知晓才是··“唔……好像在魔族的缥缃界里,研究阵法时偶然看到过,具体我也忘记了·”火萤不以为然地道。
怪不得如此··“那天帝派了谁呀”念竹满心好奇··“既是秘密,我怎生晓得·”火萤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日渐中天,浮云白日,不甚晴明,心中一喜,便道,“听幻影哥哥说,云哥哥晚上就会来此,我们在此候着,可不能先让心机叵测地异尊看到他,听他的口气,他也要利用云哥哥。”
·话说以火萤的目力,却是无法看到青天浮云下的御风之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水……水……”云涵伏在风弈的肩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喃喃念叨。
风弈俯首一看,脚下千里如红云落霞,直到最西首的嵯峨连峰方止,知是到了若木林了,其间蜿蜒一条青碧色的长河,该是若河了··于是也不待细想,身形一顿,随意落于一处河边。
一股清泠的水气和着若木的清香迎面扑来,风弈心神一清,将云涵倚坐在一棵树边,用法术幻出九神龛,取出玄冰碗,去往河中取水··待他折返时,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正是十年前气宇宏伟的炎云城城门,如今已经凄凄惨惨,几近荡为寒烟。
他御风离地,俯视眼前的这片依稀可见当年繁华之容的废墟·荒草藤蔓连成一片,几乎要将它埋没·他突然觉得世无解说得很对,如果魔族是罪魁祸首,那么人族便有助纣为虐之嫌。
他的父亲口口声声扬言守护九州,守护苍生,可终究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守护不了··心下一阵叹息,又回落于地,刚要将水送往云涵口中,却瞥见碗中之水快速掠过一道黑影,清泠之水瞬间黑化腐臭。
风弈一惊,迅速运法护住云涵周身,起身相对··那道黑影落在他三丈之外·紧随而来的幻影··异尊伏宗·练了什么诡异的法术幻影怎么跟他在一起他们来此做什么无数个疑问在风弈脑中盘旋而过。
“风少阁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伏宗似笑非笑··风弈冷笑··“怎么,这么快把本尊忘了上次风少阁主为了炎云城主,独闯梦魇林,本尊一直对你心存三分钦佩,这三界之内,要说情坚胜金,生死相投,风少阁主只怕是当中一痴。”
伏宗冷冷一笑,扫了云涵一眼,又道,“‘太- yin -灭世’果然厉害,若是不救,怕是活不过今晚了·风少阁主这是想带他去找亘天”·风弈只是不语。
心下却暗惊:这伏宗果真厉害··异尊兀自一阵枭笑,道:“亘天未必能救他,不如让本尊来救他·”·“你”风弈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你是不相信本尊的能力,还是怕我害他”·风弈不是不相信伏宗的能力,以他的能力要云涵的命只需动动手指头,无须这般费思费神。
“风少阁主不会不知道,炎云城跟魔界一向水火不融吧·十年前,魔尊又曾灭他一族,现在,你竟要求他的仇人救他的命·且不说亘天会不会答应,这炎云城主岂会首肯”伏宗徐徐道。
风弈一心只想救活云涵,哪想了那么多,只想着若魔尊不答应,大不了一命换一命,既然那魔尊想置自己于死地,那就把命给他好了·可一向冷静谨慎的他,如今却乱了阵脚,听那伏宗一说,才知自己鲁莽非常。
只是这异尊也非善类,早在他们在十方洞的时候,他就一心想将这个炎云城宗主屠魔狂人云封的后人云涵收为己用对付魔尊·异尊心怀叵测,无论对魔族还是人族,现在出手相救,也绝非出于好意。
不管怎么说,只要云涵活着,谁救都一样··伏宗见他目有所动,循循善诱道:“万年之前魔族一直骚扰人族,妄图称霸地界,被炎云城宗主驱赶出界后,创立炎云城守护结界,至此,魔族再不敢越界侵犯。
如今炎云城毁,炎云城主又命在旦夕,只怕魔族早晚又将践躏地界·如果风阁主相信本尊,等本尊救活炎云城主,一齐联手对付魔尊,以助地界万世安宁,可好”·风弈知道,伏宗的话绝不能轻信,但是眼前最主要的还是要将云涵救活,与其去求魔尊亘天以忘- xing -忘情的“欲魔还生”之法救活云涵,不如就交给伏宗。
于是袖风一起,云涵周身的法界立刻消失不见··异尊心知现在统一四族无望,只想杀了魔尊以消心头之恨,但是他与魔尊的功法势均力敌,要是真的开打,便是谁也讨不得好处,最后只怕两败俱伤,于是他与魔尊想到一处,想借身具万年赤炎精魂之力的云涵杀了对方,便孤注一掷,动用了‘九天格生术’救活云涵,却意外发现云涵体内已无赤炎精魂之力,倒是血脉之中蛰伏着一股不亚于赤炎精魂的欲魔之力,这是坠魔之象。
当下思定:如果不为自己所用,也绝不能让他落入亘天之手··日已偏西,不远处的若河已笼罩在河对岸的若木林投下的- yin -影之中,若木花的清香也时断时续地从对岸飘来。
树荫下,阳光斑斑驳驳的落下来,带着几分生机,在云涵毫无血色的脸上跳跃,风弈担忧的双目中并存万缕情愫·这些年来,拼尽心力想护他周全,可是终究没能保护好他,风弈的心不由得一痛,将水送至他的唇边。
虽尚未醒来,幸好气息已匀缓有律,风弈知道已无大碍,正当起身道谢,突然感到周身升起一股压迫之力,与那夜在梨园客栈的内的一模一样··又是他·不远处的空地中,除了伏宗,又多了两人——·一脸倨傲、唯我独尊的魔尊亘天和谦恭默从的戮岫。
魔尊一现身,原本一直在若河边顾影神游的幻影,瞬间将目光凝聚在亘天的脸上,那目光直如猎鹰锁定狡兔一般,然而又多了几分杀之而够快的恨意和怒意·那蓄积了多年的复仇之念此刻又如岩浆般在他的胸腔内翻江倒海,无数个声音在他耳里盘桓:杀了他杀了他是的,这是万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能错过这一良机。
身随念起,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疾光扑向亘天··亘天却无视般坦然相对··风弈暗惊,想出手阻止,已为时晚矣··在他的手中之间离亘天的咽喉不过半寸距离时,亘天右侧的戮岫以目不可视   的奇异身法旋至其后,一根寒冰锥刺从他后背直直进入胸膛。
一时,风叶俱静,唯闻紫红色的鲜血汩汩流淌之声,沿着透明的冰凌滴落在地·夕阳的光芒映着远处的若木花林,绚烂一片,犹如童话··“爹,娘在哪里为什么我长那么大从没见过娘”·“看到那天边一片粉红了吗”·“那是什么”·“那是若木花,你娘就在那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真的我想去那里”·“那你要听话,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找他。”
“嗯,影儿听话·”·聆夜死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来炎云城找他的母亲,或许那只是他父亲给他编织的一个美丽梦幻,他不但没有找到,反而被当作异类,之后几年,一直心不由已,身心俱被复仇之念吞噬,苦苦挣扎,永无解脱。
然而此刻,他却突然感到一阵轻松,晚风中满是若木花的清香,那粉红一片之中,或许真的有哪一朵便是他的母亲·是母亲在笑,还有爹也在,原来他们一直在那片盛开的若木林中等他,他笑了,第一次如此舒心的笑,戾气从他眼睛散尽,落日的光辉带着无尽的暖意融入他渐渐扩散的紫瞳。
·戮岫心中一颤,扶住倒下的幻影,将他放在地上·他唇色微微发白,目中流露着沉痛和悔意·他亲手杀了大哥的儿子,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无法原谅自己。
“他中催心毒已久,无药可救,或许只有死才是他的解脱·”亘天不无怜悯地道,“你先带他回魔界好好安葬了他吧·”·“尊主。”
戮岫看了一眼一边的异尊,略略迟疑··此刻,异尊的目光中带着鄙夷,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叫你去你就去,何来那么多废话·”·“是。”
戮岫背起幻影,身影一纵,遁去无踪··几下清冷的掌声响起,伏宗刻意隐忍的脸上,挤出一丝假笑,徐徐道:“魔尊,这是特意赶来为本尊演戏的吗”·亘天目光一冷,并未搭理。
又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像一把利刃劈在风弈脸上,风弈凌然迎上·亘天的鼻息不屑一促,又将目光落在倚坐在树边的云涵身上,以神识探其内体,心下暗惊:赤炎精魂果然离体,幸而还有赤影魔为备。
他又将目光转到风弈身上,思量片刻,袖袍一动,右首不远处城门上的野藤杂榛瞬间如灰消烟散·城墙犹如白森森的骨骼□□在日光中,多数已经倾颓,唯这城门固若金汤,屹立不倒,数丈高的城门上赫然可见“炎云城”三个烫金大字,只是这城墙金字上尽是大火烧过的残象。
就在这袖袍一动带起的一股魔力,唤醒了云涵的神识,虽然还未醒来,但是却能清楚的听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伏宗不明其意,冷道:“魔尊这是何意”·“人族有几句话,不知异尊有没有听过。”
亘天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右袖口··“魔尊请指教·”·“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魔尊有话不妨直说,何须拐弯抹角。”
亘天冷冷一笑,道:“万物生灵皆修仙道,修道失败者则修魔道,魔道虽则狠厉霸道,却为天地所存,亦属三界之中·可是异尊修的既非仙道,又非魔道,终究会自取灭亡。
魔尊好记- xing -,应该记得万年之前,你为避情殇之劫,暗修破法邪道,逆天而行,妄篡帝位,最后被囚困枯云崖,魂飞魄散之事·”·异尊脸色一变,周身瞬间涌起一股可怕的氤氲之息,像是一只蓄力待扑的猛兽,然而他并没有扑过去,那黑色的气团也很快消退不见。
“异尊既然记得久远之事,当然也不会忘了十年前,派人假扮魔族火烧炎云城一事·”·伏宗凝视亘天片刻,狂笑起来,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你以为呢你大概也不知道你的手下从本尊这里盗走的魔灵珠被聆夜做了手脚·”·伏宗目光一凌··“你以为冰觉是因为强制唤醒而功亏一篑”亘天眼里带着冷笑,“几千年前,被月霜花之蕊蚀魄销魂的痛苦,想必异尊还没忘记吧。”
伏宗的脸色已变得非常难看·他也不是没有防过,司空叶如此轻易从魔界盗来魔灵珠,不是魔灵珠有问题就是司空叶有问题,只是他没有想到那魔灵珠中竟然有月霜花之蕊,这可是天界的禁物。
当日若不是魔尊羽信中那句“想不到伏宗手下都是如此不堪一击”,他也不会一气之下用魔灵珠之力去唤醒冰觉··“这些,你都是从何得知的”伏宗冷冷道。
“如果要对付一个人,连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又怎能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亘天玩味地看着伏宗扭曲的脸,等着他发作··不过始料未及,伏宗周身腾起的强大气劲又突然消退,以风弈与亘天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翻身凌跃至云涵跟前,在天中迅速画出一道金色的口子,扽起他,消失在那道金色的光芒中。
就在这一刹那,风弈白衣舞动,犹如一只突然从地面腾起白鹤,然而依然赶不上那道光芒消失的速度·他旋即落在地上,徒留夕照的惆怅与茫然··亘天这才将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他身上。
“伏宗的‘四海星移术’在这个地界没人能追得上·”亘天几步跺到他面前,紧紧盯着风弈的金银双瞳,诱惑道,“十方洞现在已被本尊掌控,异尊也绝不会回异界了。
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别说救炎云城主,只怕连他在哪都找不到·风少阁主如此聪明,肯定也不会指望九州三阁九楼那帮废物那帮鼠辈来帮你·”·没错他不会。
“十年前炎云城一夜之间城毁族亡,他们个个都像缩头乌龟,袖手旁观,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为炎云城鸣不平,本尊真是替云封感到不值·”·风弈的心突然一阵绞痛,人族,那些人族,没有一个不是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做着谋权牟利、抛妻弃子的事。
为孚众望收人心将亲生女儿穆玥眉自小寄养在折月阁的神机楼主穆鹤林如是,他的父亲亦如是··亘天嘴角挑起霜华般的冷笑,紫瞳在风弈的脸上逡巡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不如你跟本尊合作。”
风弈没有开口,只是将深陷在痛苦之中的目光迎上去,绚烂的夕照下,他那银色的长发随风舞动,白衣翩跹,却带着说不出的凄婉与哀伤··“伏宗已是强弩之末,苟延残喘,他想利用云涵孤注一掷。
只是这异族之类,三界难存·所以本尊不是要他死,而是要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紫瞳深不可测,他悠悠道,“你只要答应本尊一个条件,本尊一言九鼎,可保炎云城主一世无忧……”话未完,亘天突然袖风一动,伴随着“啊——”的一声,一只白鸟已被魔尊抓在手中,不远处的一棵若木树犹自絮絮落下几片花叶。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吓得在另一棵树上偷窥这一切的火萤念竹气都不敢喘,瞪着个眼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放开我,放开我·”小白极力挣扎着,大呼小叫,“凌白神君,救……”剩下的话连同它的身子被魔尊掌中幻出的紫色光团封罩起来。
小白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举起爪子戳了戳那紫色的光壁,弹力十足却怎么也戳不破,只得在里面徒劳地破口大骂起来··第48章 第38章·其实白天和黑夜一样,都是茫茫无际的。
只不过,白天我们能通过多彩的视觉得到灵魂的安生,我们总觉得天涯不过痴想,世界近在眼前·而在黑夜中,贯穿于我们的只有孤独与恐惧,没有光,我们无法确认几步之外的陷阱或是湖海,我们徘徊、迷茫,甚至因此亲近死亡,但是始终走不出黑夜的囚笼。
这时,不如坐下来迈开步伐走向内心深处,找到你内心深处的那盏恒亮着的灯,愿黎明之光顷刻降临大地··魔界,震天宇中的一处不见天光的暗室。
只有墙角一隅的石桌上的一盏骨晶灯上吐着幽蓝幽蓝的微光··在这里,空气和时间像凝滞了一般,没有任何生机··许久……·“风弈。”
黑暗中,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唤就在他的耳畔响起,“来呀”·是云涵·风弈心间一颤,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一阵砭骨的寒意将他包裹。
是雪,下雪了··风弈这才发现这里已不是暗室··目光所及之处,是漫山遍野的雪··有梨花落尽雪满山之美·他笑了,然而他从没看到自己摄人心魄的笑。
白雪衬着他的肌肤愈发的白皙清冷,金银双瞳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他伸出梅骨似的的修指,去接曼舞而下的雪,可是并没有一片雪愿意在他指尖停留,他徐徐抬头,这才发现头顶是山岩,而自己所处之处是一个山洞。
似乎有一股冥冥的力量牵引着他,他向洞内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愈往里走愈寒冷,他的真元护体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冷,洞的尽头——是一个洞室,洞室中央的冰池上躺着一个人——云涵,他的身边插着一把锈蚀斑斑的剑——噬魂剑。
风弈的金银双瞳不安而惊恐闪烁着,飞掠至云涵身边,把手向他脖颈间一探,已无脉搏……·“对,就是这样,”不知从何处飘出一阵循循善诱的声音,“让那把噬魂剑,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下去。”
“你死了就能救活他”·“你死了就能救活他”·“你死了就能救活他”·……·忽然,暗室之门哐啷一声开了,在死寂的空气中漾起巨大的声波,旋即从门口涌进一道并不刺眼的光。
风弈猛地惊醒过来,是梦,但是这个梦真实的让他害怕·他抬起头,睁开眼看去,还是被那道突然涌入的光照得眩晕了过去,接着感觉手臂被人紧拽着拉起来……·无色殿内。
金麒麟三足香炉里飘出梨花浮蕊香··锦榻上,风弈迷迷糊糊,如在梦境……·“多谢火萤、念竹姑娘出手相救,不过魔尊可能很快就会发现此事,我这里有两枚伏地灵,它们可以带二位姑娘去往天地交界之处的‘水云间’,魔尊魔力再高,也去不了那里。”
离华道··“离公子,说实话,火萤救他是为了云涵哥哥,火萤知道他对云哥哥来说,是天,是命,如果他死了,云哥哥也肯定活不下去·火萤不怕魔尊,也不怕死,火萤还要留下来和离公子一起救出云哥哥。”
“火萤·”念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火萤有点激动的拉住念竹的手,道,“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云哥哥,我怎么能安心离开呢也不知道异尊把他怎么样了。”
说着,泪水已夺眶而出··现在连魔尊也无法感应伏宗与云城主的位置,离华更加束手无策了·这一月来,他想尽各种办法救风弈与小白,一直徒劳无功。
今日好不容易趁看守风弈的魔族侍卫一丝松懈,救出了他,容易得令离华都以为这是个陷阱——为了他,他也宁愿跳进去··说也奇怪,风弈在梦中将他们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暗暗叫自己快点醒过来,可是无论怎么样,现实还是离他很遥远……·“好吧,那姐姐陪你一起留下来。”
念竹爱怜地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不好,外面的法界有触动,魔尊来了·”离华迅速将那两枚伏地灵塞在念竹手中,三步并做两步走至榻前,将榻前的骨晶灯往左转动半圈,锦榻突然陷入地下,地面又瞬间被移动的地锦石完美地复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破绽。
也就在这个时候,魔尊亘天目不斜视、盛气凌人地步至殿中,他只身一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场·他将整个无色殿环视一遍,然后扫视了一下殿中之人,最后将带着剑芒的目光落在离华纯净的湛蓝里。
殿内的空气一度抽紧,火萤暗捏了一把汗,气都不敢喘·她不得不佩服离华那淡若清风、临危不乱的气度··然而魔尊一言不发,冰雪覆盖的紫瞳下是正在燃烧的炽热的夏——他就用那样的目光凝视风弈片刻之后,便转身扬长离开。
饶是足智多谋的离华也猜不出魔尊此行的意图··火萤思索了半晌,忽然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个魔尊不像魔尊·”·一语点醒梦中人,离华目光一凌,道:“二位姑娘如若不弃,可先暂留在这无色殿。
风弈,先交给你们了·”·“离公子要去哪里”火萤焦急地问道··“我觉得魔尊刚才并不是为了风弈而来·”离华袖风一动,控制机关的骨晶灯旋即向右转动半圈,来不及看风弈一眼,向殿外飞掠而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锦榻在他背后缓缓上升,但是风弈已不知去向··念竹大叫一声“不好”··魔界,登仙台··还是那片霞光流岚下的日息山川,赤褐色的山岩在夕照中几欲燃。
魔尊玄黑色的衣裳在晚风中款款若飞,额前的魔印已不知所踪,光芒萦绕的黑瞳紧紧盯着从霞光中走上来登仙台的白衣男子··“和我一起回天界吧·”亘天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回天界”这个高贵而优雅的白衣男子似乎没听懂··“是,昨日天帝派人来过,说绮歌的最后一魂已经烟消云散了·天帝准我回天界。”
纯净湛蓝的目光颤抖了一下,问道:“那么炎云城主呢”·“赤影魔借他之体复活,本就是地界一大祸患,更何况他手中有解封的噬魂剑,他杀了伏宗之后,天帝趁他魔基未稳,就派人将他连同噬魂剑封印在了北峙山。”
“北峙山死亡之地”离华冷笑道·(注:传说在地界与冥界的交界处,有山一座曰北峙,万万年冰雪不化的北峙山四周是被冰封万万年之久的北峙海,传说北峙海中有眠伏万万年之久的巨兽曰伏鳞,一旦有生物靠近此处,它变会苏醒过来,并将其生吞,所以这里也被称为死亡之地。
)·“这也许是地界最好的结局,- yin -阳结解,异族除,三族安泰各方……”·离华继续冷笑,霞光留在他脸上的- yin -影越来越浓重。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也可以,只是你永远别想见到凌白·”亘天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天边··离华不再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没必要了,凌白要是失去了云涵,便是要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将来,将来的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再回天界——那里没有什么值得他流连··他缓缓转身,在绚烂的夕阳下留下一道孤寂而清寒的背影。
他心里透彻如镜,此刻他正在失去的不是凌白——却无力挽回··“失去你所珍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吗”亘天冲着他抛下的冷冷背影怒吼,一抹冰冷的紫光在黑色的瞳孔中乍隐乍现,可是再也唤不回一颗决然的离去之心。
第49章 第49章 尾声·尾声·“小白,你知道吗,我从没奢望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远远看着他,助他度过尘世的最后一劫··离华抚摸着奄奄一息的灵鸟小白,柔声道,“你可知不管凌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你总能找到他吗你整日无忧无虑,像个快乐的神仙,你可知这是为何”离华的湛蓝的眼睛里突然朦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灵鸟小白张了张嘴,却已发不出声来··魔尊亘天似乎早就料定离华神君不会跟他一起回天界,于是早就对小白施了“灭生咒”··“你是凌白身上的一束断发,凌白走之后,我才知道他为了陪我开心,还将他的一缕喜悦之魄注入其中。
他这么傻,没有了喜悦之魄,他的每一世只能在悲痛中度过,而我又怎么能够安心……·“是我的自私,将你幻化成一只灵鸟·我赋予了你生命,同时也让你尽尝人世的悲欢离合,对不起,小白。”
离华的声音已是不能自持的颤抖··灵鸟微微翕合着眼帘,摇了摇头··“离华君上,小白什么都知道·不要难过,你要小白做什么都可以,小白最怕你难过了。
笑一笑,好不好,小白会一直陪着离华君上·只是我现在,好累,离华君上,我先睡一会,等醒来再给你逗你开心……”·白光一现,星辰泯灭。
离华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束青丝——它再也不会醒来了··一滴眼泪从他俊美的脸庞滑至他的嘴角,像一颗流星划过孤寂的天空,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谁说天神不会流泪。
全书完·2017.8.2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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