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 by 温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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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笼 by 温涌(2)
·突然——脑中白光一闪,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样,手竟握不住栏杆,陈礼身子一软,倒在了笼子前··他的意识还很清醒,清清楚楚地看见奎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既有兴奋,又有些渴望,看着他的眼神又有几分怜悯。
奎把手伸出笼子,把他的身子略显粗暴地拽过来,手伸进他的胸口摸索着什么··他想拿钥匙·不能让他拿到陈礼想要奋力挣扎,可是他浑身软绵绵的,只有眼珠子能动,于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奎从他的心口摸出了他藏了三年的钥匙。
那是守笼人的责任啊……·奎成功拿到钥匙,轻而易举地开了锁,跨出笼子的他露出兴奋的笑容,他终于得到“自由”了··随后,他低下头,对上躺在地上的陈礼浸润着水光带着哀求的眼神,轻轻的笑了一下,俯视着他。
“谢谢你的钥匙·”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不过,你还真是好骗呢·”·他甚至还弯下腰来摸摸陈礼的头:“还是个小孩子呢,稍微温柔一点就被迷惑了吗”·他直起腰来的那一瞬间,仿佛蜕去一层无用的死皮一样,眉间全不见被关着时的死气,意气风发的他更加具有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就跟……就跟他的幻境里那个说“我也喜欢你”的奎一样··躺在地上的陈礼在一片水雾朦胧中,心口疼得厉害,好像把钥匙拿走了,也把他心里的一部分给挖走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奎双手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一阵热浪从他如玉的手漾开,石门内的温度渐渐升高,顶上的冰棱开始融化,他们脚下踩着的路也开始融化,连路的两旁蓝幽幽的水也开始咕嘟咕嘟冒出白气。
陈礼隐隐听见龙吟声,奎显然也听见了,结印的手松开,热浪反而越大了,他们脚下的路已经融化了,奎弯腰拽着陈礼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悬空起来··石门内已经完全融化,融化的水也在一瞬间蒸发了,空荡荡的,像是被凭空挖去一块似的,只有一个空了的笼子在那里。
除去这个笼子,跟幻境里的简直一模一样··原来幻境里的真的会成为未来的一部分啊……堂主没有骗他·陈礼朦朦胧胧地想着,不论是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奎,还是这个石门。
龙吟声震耳欲聋,石门里剧烈摇晃起来,光秃秃的顶上突然坠落下来几块大石头,破开了一个大洞,一只布满红色鳞片的肥胖的龙爪子伸了进来··石门里更加炎热了。
奎提着陈礼往后飞了十几步,一头巨大的龙拍打着翅膀从破开的大洞里飞了进来··这头龙有点儿像放大了很多倍的蜥蜴,确实像奎以前描述的一样有一个练武场那么大,全身布满流畅漂亮的红色鳞片,闪着粼粼的光泽,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奎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个米粒一样渺小,可气势却完全不输给它··奎唇角一翘:“鲁特,你总算是来了·”·巨龙鲁特口吐人言:“奎,你总算是出来了,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你的召唤。”
它说话的时候,张开的龙嘴有时会喷出小火苗,就跟唾沫星子差不多··鲁特看见被奎拎在手上的陈礼,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这小子是谁要不要杀了”·杀了陈礼茫然地动了动眼珠子,杀了……也好,他丢了钥匙,丢了心,他已经没脸再去见堂主和父亲了。
奎看着手里提着的软绵绵的陈礼,唇角噙着笑意,摇摇头:“不,鲁特·这位可是我的仇人呢,我要带回西陆去·另一位仇人现在咱们要抓住还太麻烦,就先拿他凑个数吧。”
鲁特还想说什么,奎摆摆手道:“好了鲁特,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你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待会儿该有人来了,要脱身就有点儿麻烦了·对了,顺便把这个关了我这么多年的笼子也一起带走吧。”
说着,他带着陈礼飞上鲁特的背··鲁特拍打着翅膀,掀起巨大的气流,龙爪里抓着那个笼子,离开了练武场··飞上了高空,周围都是苍茫的夜色,鲁特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的样子。
奎盘腿坐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少见的浮夸:“自——由——啊——”·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说完,他和鲁特都笑了起来。
奎笑得低下头来,不期然看见怀中的陈礼死寂的眼神,他收起笑容··“唉·”他突然轻轻叹了口气,“我说啊,小家伙,你也真是太好骗了吧虽然我很感谢你这几年来的照顾,但是没办法啊——关了我这么多年,我总得找个人报复吧”·他肩头散下来的银发有些落在陈礼的脸上,痒痒的,陈礼想偏头躲开,可是没有力气,只能静静地盯着奎。
“我这样做可能是恩将仇报了,不过你们东陆不是有句话,叫——父债,”他笑着捏了捏陈礼的脸,手劲很大,把陈礼的脸都捏红了,“子偿嘛。”
他眼角眉梢飞扬的神采衬得他的脸精致得炫目,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似乎也放着夺目的光芒··*****·当堂主和忘华大师携着一干武学堂师生急匆匆地赶到武学堂的时候,见到的是满目疮痍的练武场,几乎整个练武场都毁掉了,露出能看到地下的大洞。
练武场地下竟还有这么一个洞,人群骚动起来,梁昂和李雪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那次陈礼脸色慌张带着食盒的时候,要他们保守秘密,这个秘密看来已经差不多要公之于众了。
洞里空无一人,用来压制火元素的冰天雪地都消融了,本该关着一个人的笼子也不翼而飞··堂主清冷的脸上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他转过身去,朝着一干师生问:“陈礼呢”·人群骚动着,却不见了那个少年。
梁昂和李雪晴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身上,堂主的眼神更是像刀子一样锋利··堂主寒声问:“你们知道陈礼在哪”·梁昂顶着大家的目光,说:“堂主大人,我并不知道陈礼在哪,不过我能问一下……陈礼他犯了什么事了吗”·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应该要虐陈礼儿了·第17章 关押,惩罚·堂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得想把陈礼抓出来一把捏死的心情,指着练武场的大洞,道:“练武场下面,本来关押着一个罪人,钥匙由陈礼的家族保管,可是罪人现在已经逃出来了,陈礼也不知所踪。”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问:“那个罪人是谁既然已经抓住他了,为什么不干脆将他杀死”·堂主答道:“那个罪人是史书上出现过的‘火’的首领,他……很强,而且杀不死,有无尽的寿命,所以只能选择暂时关押他。”
他又看向梁昂和李雪晴,冷冷的道:“只有陈礼一个人拥有钥匙,那罪人无法自己逃出来,要么就是陈礼帮他逃出来的……”·梁昂心里一惊,顾不得什么,脱口道:“这不可能”·堂主没理他,继续道:“要么,就是那罪人使用强迫手段从陈礼身上得到钥匙,如果是这样的话,陈礼现在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这话仿佛千斤大锤砸在两人心里,梁昂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李雪晴捂住嘴,后退了两步,双手都在颤抖··堂主也不管两人心里是如何的惊涛骇浪,而是转身面对着那个大洞,叹了口气:“追不上了……”·忘华大师站在一边,一直都沉默着,这时突然开口道:“这事必须禀报给陛下。”
堂主无力地点了点头··梁昂见他们半点没说到要去救陈礼,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道:“堂主大人,陈礼呢他生死不知,要怎么办”·这种语气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堂主被这事搞得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宽容,冷冷的道:“是他把罪人放出来在先,生死不知也是他咎由自取。”
梁昂恨得咬紧牙根,李雪晴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拳头用力捏了捏··这一捏,好像把他的力气给卸了,梁昂肩膀无力地塌下来,“是·”·“散了吧。”
堂主一甩手,跟着忘华大师走了··人群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也各自散开了··梁昂和李雪晴慢慢的往回走,此时的他再没有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的气势了,李雪晴在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梁昂突然回过头来,狠狠抹了一把溢出眼睛的泪花,红着眼睛对李雪晴说:“说到底,还不是我们不够强,我一定要努力修炼,他们不去救陈礼,我去”·李雪晴抽噎了一声,哽咽道:“那我也去”·*****·从东陆到西陆要穿过一片大沙漠,就算是以鲁特的速度也无法在两个时辰内赶到,奎便先给陈礼施了个沉睡咒语。
等陈礼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想要坐起身来,却明显感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起来,行动间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敲击声,陈礼用力挣了两下,却发现锁住自己的锁链坚硬无比,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一线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粗,伴随着的吱嘎吱嘎的声音让陈礼知道,这是一扇门——他被锁在一个房间里了··门后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光,面目隐藏在- yin -影之下,显得极其- yin -森。
陈礼戒备地往后蹭了几下,缩在角落里··那个人往房间里踏进一步,咔嚓一声,房间里亮了起来,照亮了那人的面孔——是奎··陈礼戒备地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除了被锁链锁着之外,还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外面是一个极其华美的房间,墙上镶着许多西陆的感应夜明珠。
只是……这笼子似乎有些眼熟··陈礼抬头冷冷的问他:“这是当初关你的笼子现在用到仇人身上了,你心里很痛快吧”·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奎果真开心地笑了起来,应道:“对啊,实在是太痛快了。
我一百多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他张开手臂,带着些炫耀道:“你看我对你还算可以的吧我在东陆的时候,你们给我的是无尽的寒冷,我现在可给了你最华丽的房间;你们以前关押我的时候把我打成重伤,耗费了我三十多年的光- yin -才完全恢复,我抓你来的时候可没伤到你一根汗毛,不仅如此,我还不会阻止你修炼噢。
怎么样”·陈礼对此报以一声冷笑··奎也并没有在意,他甚至打开锁,站在笼子外面冲他招招手:“来,看看你能不能跑出去·”·陈礼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人,只觉得他现在面目可憎极了。
奎没趣地“啧”了一声,走进笼子里,在陈礼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来扳住陈礼的下巴,眸子对上陈礼写满了拒绝的眼睛,“你喜欢我吗”·……然后他敏锐地发现陈礼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是刚过成人礼的少年冷冷的吐出一个字:“不·”·奎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完全无视了陈礼的否定,只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见让自己更加开心,他拍拍陈礼的脸:“喜欢就好,不喜欢了的话就不好玩了。”
陈礼被他这句话激得用力挣了一下锁链,发出铮的一声响,偏头想去咬奎的手··奎缩回手,哈哈大笑地站起来,似乎很是愉悦地转身走了··把笼子锁好后,他隔着栏杆看着少年:“这条锁链的距离只到房门口哦。
对了……”他又慢慢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千万不要试图逃跑哦,你不会想知道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那个美人带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走出房门,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陈礼仍然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在黑暗里仍然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刚刚与奎对峙时的冷漠,反而盛满了哀伤和脆弱··他对于奎的一腔真情,竟然只是他一个“好玩”的玩具……·奎刚刚顶着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露出那种他看了三年的温柔笑容,问他那个只有在幻境里才会出现的问题时,他的心还是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起来。
……他还是喜欢他·就算是知道他一直在骗他,他也还是喜欢着奎··可是……是他把奎放出来的,他是整个东陆的罪人……他对不起父亲,对不起堂主,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梁昂,对不起李雪晴……他对不起所有人。
陈礼双手圈起膝盖,把头埋在里面,在一片黑暗中无声的抽噎着··哭累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红肿着眼睛再次醒来的时候,奎正站在笼子前看着他,他本来还惺忪着,被他一吓就完全清醒了。
他满脸戒备地把自己缩在角落:“你要干什么”话一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奎微微一笑,他以前在笼子里常年穿的一袭白衣已经换成了镶满各种装饰品的华丽礼服,看起来更加高贵美丽。
“现在,你总该知道被人关着的滋味了吧”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陈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啊……这可不是被关押着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啊……”奎似乎很是苦恼地挠了挠头,不过他很快又笑了起来,“或许我该尝试着惩罚你一下”·陈礼仍旧紧盯着他,眼前这个美人虽然还是那张脸,但是已经不复往昔的温存。
明明他们昨天还那么和谐,并且他还为自己送上了成人礼的祝福,仅仅过了一天,便恍若隔世··见陈礼沉默着不置一词,奎自言自语地点点头:“也对……不过我的惩罚不会太过严重的,毕竟你也算是,嗯……给过我温暖的人嘛。”
“那不如先……七天不管你好不好”奎微笑着说出了仿佛一点儿也不严重的话··七天不管他……岂不是七天都没有人给他送水和食物尽管他有内力,但是也撑不了几天,估计等到七天过去,他早就奄奄一息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陈礼也沉默又固执地一言不发··奎这回总算感到没趣了,敷衍地说:“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这样了·”·美人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但是,这一次,这黑暗持续了七天。
陈礼发现,七天之内不管他,并不只是不给他送食物和水,而且包括他日常的生理问题也没法解决··锁住他手脚的金属锁链的长度只能到达房门口,这个房间里竟然没有茅厕,以至于陈礼除了运用内力抵御愈演愈烈的饥饿和干渴之外,还要分心处理自己的排泄问题。
在一次控制不住的失禁之后,陈礼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无论是谁,只要有人,出现一下吧……·七天里周围全部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陈礼根本无法判断外界到底是过了多久。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带来的还有心理的恐惧,这种恐惧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陈礼的内心,以至于他看到在一片黑暗中猝不及防出现的光芒,几乎生出一种不由自主的依赖来。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再过几章就能完结了·再悄咪咪地把正剧改成悲剧·第18章 杀意,软肋·不吃不喝七天,再加上生理问题,这个时候的陈礼十分狼狈,笼子里也搞得乱糟糟的,铺在笼子里纯白的地毯也被弄脏了,房间里甚至散发着臭味。
奎一踏进来就捂住了鼻子,虽然眉头是皱着的,但是眼睛里却实实在在地闪烁着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陈礼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和依赖。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他带着点儿类似胜利者的得意洋洋,俯下身来瓮声瓮气地道:“我会安排人来清理一下的·那么现在……你觉得一个阶下囚该有的态度是什么呢”·陈礼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奎也不在意,把人叫来将这个房间还有脏兮兮的陈礼清理了一遍,还叫人把食物端上来·陈礼没有力气自己吃饭了,他便蹲下来一口一口的喂陈礼··陈礼低着头机械的张着嘴吞咽食物,饥饿感渐渐消失,力气在一点一点的回来。
他面无表情,垂着眼睑,奎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不过看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他还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即使陈礼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将一些易消化的流食喂给他之后,奎便离开去换衣服,让其他人继续清理。
本来奎亲自喂他这种事,如果是在以前,足够让陈礼兴奋好几天·但是他现在一边咀嚼食物,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麻木,以及茫然··自从度过了初到陌生环境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的阶段之后,陈礼就一直在想着该怎么逃出去。
尽管有奎的威胁在先,但是陈礼毫不犹豫的将它抛在脑后··他首先想到的是像奎一样利用感情,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先给了自己一个冷笑·呵,现在这个已经毫不掩饰自己恶劣本质的人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单是锁着自己的金属锁链他也不能扯断,更别说逃出去了,就算侥幸逃出去,他在西陆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况且就算是过了一百三十多年,奎在西陆肯定也还保留有自己的权利,抓他一个小蝼蚁一样的人不也是轻而易举么。
陈礼咬着牙,可恶,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不过,就算无法逃出去也不能沦为他的所谓“玩具”·下了这样的决心,陈礼还是觉得有些茫然,尽管现在看到奎还是会下意识地悸动一下,但是自己真的还喜欢现在的奎吗明明他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正想着,房间已经清理干净了,奎也再次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他走进笼子里,盘腿坐得和陈礼靠得极近·陈礼浑身还没什么力气,只是把上半身往后仰了仰,靠在笼子上,静静的看着美人,等着奎先开口。
“我说啊,你的胡子该刮一刮了,真丑·”奎先说了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搞得陈礼一愣··饿了这么多天,并且陈礼正处于新陈代谢旺盛的时候,在这几天里他的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也瘦了很多,再加上他苍白的脸色,显得很是憔悴。
尽管奎的仆人帮他清理过了,但是奎没有吩咐要把胡子刮了,他们也就没有帮陈礼清理··陈立沉默的点点头,没有了几天前那副冷漠又戒备的神情,奎很是满意,甚至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陈礼刚洗过的头,像是对待宠物一样:“这才乖嘛。”
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凑近了去问陈礼:“我惩罚了你,你会不会恨我啊”·问出这句话,他深邃又漂亮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陈礼,陈礼静静的和他对视,良久,才说:“恨。”
奎有点儿意外的稍微睁大了眼睛,又问他:“那你还喜不喜欢我”·陈礼见他这么轻易的就问出这句话,因为这几日的折磨变得无力的心里突然涌起几分烦躁,奎究竟把他当什么了,他又把感情当做什么了·于是他的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似乎要恶意激怒奎似的道:“谁还会喜欢一个神经病”·奎的脸色没有像陈礼想象中那样- yin -沉下去,而是继续微笑着问:“这么说,你现在就不喜欢我了那我再亲亲你你是不是又会喜欢我了”·陈礼听见他后面那句话,顿时想起成人礼那天晚上那个欺骗- xing -的吻,恼羞成怒的愤恨道:“不可能你这个人……你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陈礼说出这句话后,奎的反应却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他一边笑一边说:“哎,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心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心。
要不然,你摸摸”·说着,他抓住陈礼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陈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看见奎戏谑的笑容,便不再挣扎,专心感受——自己手掌下的是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自己掌握着奎的生命··这个认知不知怎的让陈礼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他脑子一热,不假思索的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转化为内力狠狠地冲击手掌下的心脏,还没碰到,便被一道白光反弹了回来,反作用在陈礼自己身上。
陈礼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尽数溅在与自己距离极近的奎身上··奎的脸色在陈礼攻击他的一瞬间变得- yin -沉无比,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杀我”·陈礼本就虚弱,再加上这一波攻击更是雪上加霜,但他还是不肯在奎面前露怯,虚弱的嘲讽道:“为什么不”·“你想要再被惩罚一次”奎- yin -沉道。
陈立无所畏惧的看着他··奎却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我不罚你,你一下子就轻易的死了就不好玩了,我要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陈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然而奎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地砸碎了他的无所畏惧··“啊,对了,你在东陆是不是还有一个母亲”·“你,你要干什么”奎这句话精准的抓住了陈礼的软肋,他瞪大了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用力的挣扎着,金属锁链被扯得铮铮作响,“你别,你别伤害她”他想要抓住奎,可是奎一闪身就到了房门口。
“拿别人至亲威胁别人的事我也不乐意做,不过你不配合也不能怪我啊·”奎耸耸肩,故意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配合我配合你别对我的母亲下手”·听着陈礼的求饶声,奎愉悦地笑起来:“真乖。”
他又话锋一转,“不过……”·陈礼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不给你些教训终归是不太好的。
所以……你的母亲就姑且算是一个让你乖乖听话的教训吧”·“你……”陈礼疯狂的挣扎起来,歇斯底里,“我跟你拼了我要杀了你”·锁链牢牢地限制住了陈礼,即使他冲出了笼子,也冲不出房门。
奎就站在他面前,精致的脸上满是得胜的笑容,欣赏着眼前疯狂的少年的歇斯底里··欣赏够了,他一挥手,几个战士就进来架住了陈礼,奎走了之后,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房门外隐隐能听到房内传出的悲痛至极的嘶吼。
还是……还是不够强……·如果自己有奎那么强,强到危险已经抵达心脏都能够给予反击,他也不会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了……·伸展着四肢,陈礼躺在纯白的地毯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开始修炼吧··等陈礼醒来,便盘腿坐好,内力开始运转,昨天受的伤还隐隐作痛,但是当逐渐壮大的内力流淌过经脉时会慢慢修复··修炼时,陈礼强迫自己心无旁骛,不要去想母亲,不要去想奎,变强,变强,然后逃出去,这就是目标。
好一会儿陈礼才顺利进入修炼状态,内力还没运转一个周天,笼子就被人踹了一下,陈礼险些走火入魔··他睁开眼,是一个奎的仆人,端着食物,看见陈礼睁开眼睛,又粗暴地踹了一下笼子,用西陆话对他叽叽歪歪了好一通,表情带着些轻蔑和嘲笑,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应该是在骂陈礼。
陈礼盘腿静静看着他,那人本来还想再骂两句,陈礼突然开了口:“我知道你懂东陆话,所以请你把食物放下之后就给我滚,别耽误我修炼好吗”·那人脸色变了又变,再开口时用- yin -阳怪气的东陆话说道:“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囚犯,要不是大人吩咐不能动你,我们早就……”·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伴随着锁链的哗啦声,他手上的食物被一股巧劲夺走,而他自己也被压制在地毯上,他刚刚轻蔑的对象正用膝盖抵住他的脖子。
“你说……你们早就什么”陈礼低下头,在仆人耳边低语道··作者有话要说:·之后奎应该会持续虐陈礼儿,不过作者偶尔给他几个炮灰让他放松放松嘻嘻嘻·第19章 黑化,♂·因为有锁链限制住自由,所以这个牢笼基本形同虚设,上次奎离开的时候没有锁上,所以他才能这么轻松地压制住这个仆人。
呵,奎他打不过,难道他连一个仆人也制不住了吗未免也太小看他了吧··陈礼慢条斯理地把食物放在一边,把粘上油腻的手在呼吸困难憋的脸色青紫的仆人的衣服上擦了擦。
“求求您……我错了,放……放过我……”仆人脖颈上青筋暴起,断断续续地求饶··“你还没说呢,你们打算干什么呢”陈礼放松了一点膝盖上的力气。
仆人以为这是个机会,想要挣扎开陈礼的钳制··陈礼不想对浪费自己时间的人仁慈,内力灌注在手掌上,给了仆人一巴掌··仆人的脸留下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迅速肿了起来,他的喉头喷出一口血,咳嗽了半天,吐出来一颗牙齿。
“大人,我错了大人……我不敢了……您放过我吧……”仆人含糊不清地求饶,脸上泪水口水和血水融合在一起,淌在纯白的地毯上,留下一滩浅褐色的痕迹。
陈礼听着他的求饶声,感受着膝盖下从仆人颈侧大动脉上传来的规律的颤动,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正掌握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生命··他无能为力得太久了,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感受到的美妙,他的心里没由来的涌起一股残暴的施虐欲。
——反正这个人没有我强,我怎么对待他……都好吧·——怎么样都好吧·陈礼把仆人翻了个面,看着他充满恐惧的眼睛,感到一阵的热血上涌,又一次运起内力,在仆人脸上、身上狠击了几下,锁链哗啦啦的响动让他兴奋得癫狂。
仆人杀猪一样的惨叫和从未停止过的求饶仿佛是最美妙的乐曲,陈礼满足地叹息一声,黑暗里他的眼睛亮的惊人,他深深沉迷于这种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快.感··这种感觉简直美妙得让人上瘾,怪不得奎会那么着迷于折磨他……·……慢着。
陈礼突然清醒了,他看着脸肿得想猪头一样的仆人,恐惧感蓦地笼罩在他的心里··我在干什么这是我做的吗·随意地运用自己的能力去伤害比自己弱小的人,这种行为……这种行为和奎折磨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区别·陈礼停下了动作,身子晃了两晃,从仆人身上摔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仆人挣扎着爬起来,手臂撑到一半又软塌塌地摔下去,他也不敢发出声音,怕刺激到陈礼,所以他挣扎了很久才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房间。
陈礼冷眼看着仆人的挣扎,就像一只低微的蝼蚁一样·可他何尝不是如此·他今天的行为是否已经证明他的本- xing -已经被奎的折磨给残忍的扭曲了他是否有一天也会为了追求那种让人神魂颠倒的快.感而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他在这一时间感到从未有过的茫然。
他定了定神,爬起来,抓起食物塞进嘴里·现在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能浪费,他的父亲说过,修炼能让人静心,修炼是现在解决所有问题的唯一途径··把食物都吃完了,陈礼慢慢走进笼子里盘腿开始修炼。
他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也有了一丝像当初被囚禁的奎一样垂垂老矣的死气··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几个仆人悄悄推开门,收拾好陈礼吃剩下的东西,清理了地毯上那一滩浅褐色的血迹,做完这些,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或许是近些天来的糟心事太多了,让陈礼的心境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成人礼前卡住他修为的瓶颈竟然很是轻易地就突破了··当陈礼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奎正端着一盘食物站在房门口,他银色的头发被束在脑后,将他那张绝色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正看着他若有所思。
陈礼身体紧绷,条件反- she -的就想要扑过去,但是奎是站在房门口的,他够不到,所以也只是缩在笼子里冷冷的看他··奎打量了他一下,笑道:“你把我派来送饭的仆人给打成重伤了”·陈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脸上却仍是冷冷的。
“我去看过他的伤了,挺严重的,牙齿都被你给打掉了呢·”奎弯腰把食物放在陈礼能够到的地方,手指在餐盘上的手帕上捻了捻,漫不经心地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 xing -子软的孩子,没想到,手还挺黑的。”
陈礼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你也想像我打他那样打掉我的一颗牙齿吗”·奎失笑地摇摇头:“不不不,我怎么舍得呢。”
后面那句话他故意说得暧昧又含糊,陈礼的心跳漏了一拍··奎继续说:“毕竟那只是我的仆人,我要多少有多少,可是你……”他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是我独一无二的玩具噢。”
陈礼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看他伸出粉色的舌头在猩红得有如染了血的嘴唇诱惑般的一舔,又迅速收回,沾上水光的嘴唇挑起一个邪恶的弧度··他莫名觉得嗓子干渴得不行,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悸动在他体内冲撞。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别开了眼睛,掩饰般的冷笑一声··陈礼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奎的眼睛,他黑沉沉的眼珠子转了转,将调皮的贴在脸颊上的几缕银发别在耳后,这种动作要是一般人来做肯定会显得很娘,但是奎的美丽是不辨雌雄的,做出这种动作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走近笼子,陈礼不知怎的却突然生出一种恐惧感,以至于他下意识往笼子角落又缩了缩··奎挑眉,摊开手,一步一步地走近:“你在怕什么呢”·他又眯着眼闷闷地哼笑一声:“你还是喜欢着我吧我知道。”
他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陈礼面前,高大的- yin -影已经笼罩住他了··他弯下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陈礼的脸,痒酥酥的,手指上仿佛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从脸上的肌肤一直传进他的心里。
陈礼不适地偏头想躲,奎的手指轻轻一滑,掐住他的下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吻住他的嘴唇··陈礼瞪大了眼睛,他要干什么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成人礼那天晚上那个所谓“祝福”,他现在这副模样就是拜他所赐,他还想怎么样·陈礼觉得自己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在这个吻中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愉悦,他奋力挣扎起来。
他刚想合上牙齿,眼前熟悉的白光一闪,他又一次的感受到该死的无力感,只能任凭奎软滑灵活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肆虐··他们亲吻了很久,奎才放开他的嘴唇,看着双颊通红的陈礼,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耳语:“教你做些大人做的事怎么样小家伙”·陈礼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只能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拒绝,奎贴着他的嘴唇:“反对无效。”
·镶在墙上的一颗感应夜明珠悄悄亮起,将两人紧紧贴合的的影子映在墙上,奎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银发和黑发散落在纯白的地毯上,亲密无间地纠缠着。
陈礼醒来的时候,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还是有羞耻的酸痛感··陈礼坐起身来,按了按腰,尽管不知道奎昨天发什么神经,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但是此时陈礼心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
也许奎嘴上不说,实际上就是想用这种行为来惩罚他打伤了他的仆人··而且现在再来埋怨昨天的事,还不如修炼来的实际··接下来的日子,送饭的仆人都是三两个结伴进房间的,那个被陈礼打伤了的仆人直到三个月后才重新出现在陈礼面前,他们的态度都恭敬得不得了,在陈礼进食的时候也候在一边,不过陈礼对于这种变化都无心关注。
在闲暇的时候,他也会通过仆人的对话学习一些西陆话··倒是奎,自从那天过去之后就一直不见他的影子,半年过去了也再没来过,陈礼也乐得清闲··直到陈礼在一次用餐的时候,两个仆人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用西陆话闲聊,陈礼耳尖的听见了“殿下”——即他们对奎的敬称。
出于好奇,陈礼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聊天··由于西陆话只学了一点点,所以陈礼听得很是艰难,大致就是有一件关于奎的大事发生了,而且对于他们来说是件好事,陈礼还隐约听见“女主人”之类的词。
奎这是……要成亲了·陈礼一愣,眨眨眼睛,想道,这关他什么事呢,于是继续默默低头吃饭··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再虐一次,然后再虐一次,应该就可以完结了^O^·第20章 人渣,营救·结果那天晚上,消失了半年的奎就过来了,他似乎是想看看陈礼的反应,一踏进房间就单刀直入地来了句:“我要结婚了。”
陈礼正试着用内力把刚洗过的头发烘干,听见这话,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哦·”·奎本来还十分期待陈礼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结果是这么个……相当于没有的回答,“你就没什么反应吗”·陈礼拨了拨一缕头发,觉得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来:“你觉得我要有什么反应生气吗”·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还是不够,只是烘干这么一点头发,他的内力就几乎要用完了。
陈礼一边郁闷一边静静地看着奎··他也不是完全对这事没有反应,他对于奎将要在一起的对象,以及奎对那位的感情感到好奇……还有嫉妒而已·他只不过是渐渐学会不把情绪表露得那么明显而已。
“你也起码得问问是什么时候吧”奎对他这种敷衍的态度有点儿不满··“那什么时候”·“下个月举办婚礼,可惜你不能去,你只能乖乖待在这里。”
奎带着点儿得意宣布道··“哦·”陈礼看起来仍然很平静··没看到想看的,奎有点儿不高兴,追问道:“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好奇吗你难道就没有别的问题了吗”·真是幼稚,陈礼心里想着,一百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居然这么幼稚。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是因为爱她吗后面那句陈礼没有问出口··奎立刻得意洋洋地回答:“因为她的家族能够给我更大的权力以及更多的财富。
而我只要陪她一百年……或许还不到一百年,我就能得到她的家族起码三百年的支持,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啊·”·买卖陈礼在心里嗤笑一声,却又不由自主地问:“没有感情,难道也能共度一生”·“是她的一生,不是我的一生哦。”
奎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我的寿命几乎无穷无尽·”·“况且……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奎意有所指。
陈礼被他这句话冲击的晃了两晃,这个把“你是不是喜欢我”挂在嘴边的人……竟然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那我呢他的嘴唇动了动,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又咽回肚子里——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奎却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又添了一句:“……包括你·”·心口没由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像从心头破土而出的小芽又被人狠狠地连根拔起一样,带出来一大块血肉,鲜血淋漓。
陈礼急速喘息两下,忍住了自己想要捂住心口的动作,只是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奎很是满意地看着陈礼对于这句话激烈的反应,陈礼对上他带着欣赏的目光,心头火起。
“人、渣”他一字一句地骂,眼睛紧紧盯着奎,狰狞得似乎随时会扑上去咬下奎的一块肉来··被这样死死仇视着的美人没有丝毫的负罪感,耸耸肩,轻松自如地跳到另一个话题去。
“话说,武学堂好像要来找我开战呢,理由是我无故残害了东陆的子民·”·武……武学堂·陈礼一听到这个词就清醒过来,紧接着一愣,残害东陆子民难道是……·“你……你真的……”他哆哆嗦嗦地,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奎弯起嘴唇,笑得很是柔软,说出来的话却像利刃一样:“对啊,我真的杀了你的母亲·”·陈立嘴唇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锁链的敲击声哗啦啦的响起,陈礼已经将站在他面前的奎扑倒在地,他死死的掐着奎的脖子,眼睛暴凸得染上了血丝:“你……你个人渣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他的手毫不留情的越收越紧,奎的喉结抵着他的手掌,他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已经将奎的脖子牢牢地笼住,他的皮,他的肉,他的血管,他的神经,好似都被自己掐成了细细的一束。
可身下的美人,尽管脸色已经青紫了,他依然还勾着唇角,就像是对他的嘲讽··他为什么还在笑·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手掌下的喉结颤动起来,美人带着似乎得胜的微笑,轻而易举的宣布了他的无能为力:“我说你啊,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贯到一边去,狠狠地撞在笼子上,过长的锁链也因为惯- xing -抽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贯穿整张脸的血痕,因为抽中了鼻梁留下的生理- xing -的泪水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脸上流淌,微咸的泪水流过伤痕,他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掉了,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他没办法再爬起来了。
奎慢条斯理的站起来,优雅的理了理凌乱的衣袍,即使像天鹅一样优美纤长的脖颈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掐痕,也无损他的美丽和优雅··“开战前的这三个月,我就都不过来了哦,免得你看见我心烦。”
他掏出一根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起来,“还有啊……武学堂堂主很快就会来这个笼子跟你一起做伴了,你也不用感到太孤独哦·”说完,他还笑了两声,似乎看到自己大仇得报的那一天,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陈礼用胳膊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身上每一块骨头似乎都在嚷嚷着疼痛,心口也像堵着什么东西似的,连呼吸都不顺畅··陈礼颤颤巍巍的吸了两口气,突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那种梗塞的感觉才算好些了。
他原本以为奎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因为他之前从未见过奎杀人,之前他说要杀母亲,他后来也只是以为那是在逼他就范的威胁,当时有那么大的反应也只是在乍一听血凉了一半下不理智的行为而已。
他始终天真的相信,那个美人,即使是把他关押起来,折磨他,变态般的欣赏他痛苦万分的样子,骨子里也还是保有当初在东陆他表现出来的温柔··可是……他太天真了……·都是他太天真了,才会害了他的至亲……·三个月之期转眼即到,这三个月内,奎果然没再出现过,陈礼却萎靡不振了好久,甚至一度绝望的想要死去。
但是奎吩咐给陈礼送餐的仆人警告他,“你在东陆是不是还有两个要好的朋友如果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话,你的两个朋友会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哦。”
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连梁昂和李雪晴也成为了奎威胁他的筹码了吗可他抓陈礼的软肋还真是一抓一个准,被他这么一威胁,陈礼还真的不敢死了。
到了开战那一天,奎特意过来了一趟,获得了陈礼砸过来的一个餐盘,得意洋洋地抱着必胜的信心奔赴战场··这些年来西陆和东陆一直都很不太平,大的战役没打几场,小的战役倒是接连爆发。
奎随便在东陆杀人这事可大可小,可他偏偏那个是把陈礼抓走的人,陈礼的家族偏偏是几代人为武学堂乃至整个国家做出贡献的,奎杀的平民又偏偏是陈礼的母亲,这么叠加下来,就可以给奎定一个侵犯东陆荣誉和稳定的罪名,武学堂就可以代表东陆顺理成章的向奎宣战。
只是堂主和奎,这场战斗算是小的,但是堂主和奎都是东西陆的精锐,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今天,奎的仆人护卫们都跑去围观他们的殿下,只留下少数人守卫。
这么绝佳的逃跑机会,陈礼却只能错过,因为他扯不断锁住他的金属锁链·这锁链虽然不是特殊材质做成的,但是却很粗,又很坚韧,非得那种在东陆削铁如泥的武器才能砍断,寻常的好一点的武器都得砍上个百八十下的。
陈礼对于堂主和奎的战斗没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他巴不得奎死在战场上才好,他现在对奎恨之入骨,几乎恨不得能亲手除掉这个空有一个美丽皮囊的人渣··但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沉下心来修炼。
“陈礼,陈礼我们来救你了!”·“陈礼儿,醒醒了,别修炼了”·恍惚间,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呼唤他,还有利刃砍在金属上的铿铿声。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梁昂和李雪晴正站在他面前,用武器砍着锁链··这是梦吗陈礼眨眨眼··“愣着干嘛这链子要怎么才能砍断”梁昂看他发着呆,推了一下他的脑袋。
陈礼被他这么一推倒是给推得清醒了,这不是梦这不是梦他们真的来救他了他们还没有放弃自己·陈礼高兴得几乎要放声大哭,却忍住了这样的冲动,尽量平静着声音道:“这条锁链只能用蛮力破坏,不能取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的觉得奎太渣了……渣到我好想把他写死啊=_=·下章完结吧,应该·第21章 短小,完结·“啧,真麻烦”梁昂烦躁地挠挠头,继续把内力灌注在武器上,狠狠地劈下,铿铿铿的声音不绝于耳。
尽管心里激动得不得了,但是陈礼在这种时候反而最不会说话,只能憋出干巴巴的一句:“你们……怎么来了”·李雪晴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解释道:“我们死皮赖脸的求堂主,堂主才肯带我们来这儿的,几天前就到了,只是这里守卫太过森严,我们只能暗中观察寻找救你的机会。
直到今天,抓走你的那人跟堂主打斗,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我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不过堂主说了,他们可能只在几十招之内分出胜负,时间还是很紧迫的·而且,我们这次来是秘密行动,被那恶人抓了,堂主也不能说什么,所以我们要赶快。”
陈礼之前心里就有了个主意,只是他不太敢去实行而已·但是他知道时间不多,容不得他优柔寡断,咬咬牙,对李雪晴说:“把你的武器给我·”·“你有什么快速解开锁链的办法吗”李雪晴问道。
“有,你先把你的刀给我·”李雪晴的刀是适合内力稍薄弱的女孩子使用,轻巧灵便·更重要的,是薄如蝉翼,虽然算不上削铁如泥,砍寻常物也是一刀就可以搞定。
李雪晴把刀递给他,梁昂在一旁看陈礼咬牙发汗的样子,拿刀的手还微微颤抖着,心道不对,叫了一句:“陈礼,慢着”·陈礼哪里会听他的,红着眼睛,大吼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刀砍断了自己的下半截小腿·鲜血喷泉一样地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李雪晴和梁昂的眼。
陈礼痛得低吼一声,冷汗涔涔,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前有些眩晕··他甩甩头,用力喘息几下保持清醒,白着脸勉强对两人扯了下嘴角:“铐在脚踝上的锁链就,限制不了我了,这样会……快一点……”·“这样你会死的”李雪晴哭着道。
·梁昂眼眶也红了,泄愤般的反手将手中的武器在锁链上劈了一下,用的力气太大,武器都被震飞了··他深吸一口气,命令李雪晴:“你帮陈礼处理伤口,我来……”他的声音微弱下去,“……我来帮他。”
李雪晴抹了把眼泪,握紧身侧的拳头,终究还是应了声,“好”·梁昂接过陈礼手中的刀,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大吼了一声,猛力砍了下去·几乎利刃顺畅地切入肉里砍断骨头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门口就爆发出一阵热浪,将三人都掀翻了。
陈礼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在这股热浪出现的时候瞬间变得惨白——奎回来了··为什么会这么快·奎出去的时候还是春风满面的,回来的时候衣服脏了,破了,眼睛红着,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一股黑气。
他再没有往日得意洋洋的自信神情,只是锋利的杀气锁定了梁昂和李雪晴,- yin -冷道:“我的东西,你们也敢碰”·话音刚落,他的周身迸发出更加灼热的气浪,甚至把陈礼脚上伤口流出的血给蒸干了。
陈礼疼得脸上的肌肉颤了两下,身处于奎杀意的直接承受对象的梁昂和李雪晴更是感觉皮肤上灼热无比,两人都发出惨叫··奎的嘴角这时才稍微扬起一个弧度,看着他们痛苦万分的模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陈礼挣扎着爬到两人面前,伸出手臂挡在两人面前,但是当他对上奎带着兴奋的眼睛时,他的血一下子就凉透了··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异世大陆·他熟悉那种兴奋,就像那天他将那个恶仆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那种掌握了他人生命的快.感,那种对强大的事物无能为力从而将所有怨气发泄在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的美妙感觉。
他无法阻止奎,他当初清醒过来只不过是脑内还有道德的束缚,但是奎完全没有顾忌·果然,奎并没有理会他无声的对峙,手一摆,就将陈礼掀到一边,再一抓,梁昂和李雪晴的身体就飞了过去。
陈礼伸出手想去抓,但是还是不能阻止两人飞出了笼子·“不别伤害他们”他奋力向奎爬去,一边爬一边哀求奎。
可是奎一眨眼就闪到笼子外面去,把笼子的门也给锁上了··“梁昂雪晴”陈礼抓着笼子门的栏杆,用力摇晃着,甚至把所有的内力都用出来。
可是这个笼子可是连奎都破坏不了的啊,陈礼的内力非但没有对笼子造成损伤,反而被笼子吸收,加固了它··……于是陈礼眼睁睁的看着奎把他最后在乎的的两个人给活活烧死了。
好友的惨叫在他耳边回响,两人连尸骨都没留下,化作两堆焦黑的粉末··霎时,他的太阳- xue -好像被一道利箭贯穿了一样,嗡的一声,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梁昂……雪晴……”陈礼喃喃道,眼神变得空洞起来,连一旁的奎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死了,都死了。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死去了……·那他活着,还有意义吗·他的身体晃了两下,渐渐向后仰面倒下·内力在身体里乱窜,疯狂的破坏着经脉,他的生机一点一点的被削弱。
已经感觉不到经脉被破坏和脚上的疼痛了,他睁着眼睛,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几个透明的人围绕在他身边·他……看到了父亲,母亲,梁昂,李雪晴。
父亲说:我不怪你··母亲说:快回来吧,孩子··梁昂说:陈礼儿,我们一起去烟火大会玩·李雪晴说:陈礼,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他们都冲他笑着,朝他伸出了手··真好啊,他们还愿意接受自己··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过,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跟他们在一起了,抱歉··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肘,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陈礼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也消逝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结啦~\(≧▽≦)/~没有大纲的处女作居然还有完结的这一天·处女作虐得很垃圾以及毫无道理,一切都是人设的错·emmmmm……应该还会有一个番外,解释一下渣奎的问题和结局。
以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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