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变成蝴蝶飞走了 by 绿窗的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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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变成蝴蝶飞走了 by 绿窗的雾(2)
·小女孩连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上去慌的不得了·鱼蛋的肚皮和腿肚子被烫红了一片,闻声赶来的大姐看起来也被吓到了··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动,鱼蛋因为烫伤感染而躺在床上。
他的父亲大牛喝了酒回来,得知这件事后骂骂咧咧地开始狂打二女儿,他听见姐姐的求饶声和哭声,母亲站在门口却不敢上前··“他爹你别打了,月月只是个孩子,当时月月正在做饭,也顾不过来……”·“顾不过来”大牛酒劲上来了,踹了月月一脚,将她踢开一米多。
他正值壮年,这一脚怕是成人也要吃痛的,更何况小孩:“明明知道鱼蛋在厨房里玩,还煮什么饭先把弟弟看好了才是要紧事,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妇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月月倒在地上,被那一脚害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抱住女儿,没料到大牛发疯似的一棍子抽到了她的身上··“还有你,没事出去买什么东西一个妇人家,连孩子都看不住·”大牛发起酒疯来根本没有理智。
而鱼蛋眼前的大姐正害怕的发抖,她害怕自己的父亲突然想起她来,也要将她拖出去一阵毒打··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今天每天二更·因为追小说追的天昏地暗,等更新等的抓心挠肺。
然后我一码字,满脑子都是那篇小说里的内容……于是智商跟不上手速,从七点到现在,只码出了一章╮(╯_╰)╭,所以只能明天补上惹··第17章 梦魇·时光轴飞速地转动着,苏澜宇一睁眼发现鱼蛋偷偷摸摸在他父母的房间里翻来翻去,最终在他妈的枕头下边发现了荷包,他抓了好几个铜钱出来,显然已经是惯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鱼蛋拿着这钱斗蛐蛐去了,最后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剩下,两个姐姐正站在他爹他娘的面前·他娘- yin -着脸道:“去哪玩了”·“和大壮哥哥……去河边玩了。”
鱼蛋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大牛:“你娘最近放在枕头下边的钱你有动吗这几天少了一大半·”·“没……娘的钱丢了吗”·两夫妻顿时又将视线转到两个女儿身上,妇人的目光落在二女儿发间的一根簪子上边,并没有什么宝石点缀,但看的出来也是略值点钱的。
她将女儿的发簪摘了下来,没好气地问:“哪里来的”她丈夫平常除了耕地就是做些杂工,哺育三个孩子长大,日子也过得很吃紧·再者说也不能助长这种偷窃的行为。
大牛接过那只发簪看了看,然后将这个小小的发饰拍在桌子上··“这东西哪里来的”·月月的姑母是临街县令家小女儿的奶妈,有次她去给姑母送东西的时候,恰巧碰见这个小姐。
富贵人家的女儿的打扮,自然让她看着眼睛都发直··那小姐和她差不了几岁,一边练着古琴一边撇嘴,想来是觉得无聊至极,于是她便让这位奶妈的侄女留下来陪自己一起玩。
因着年纪相仿,月月又生了个温柔的- xing -子,包容这位小姐的任- xing -·在征得姑母同意后,月月陪着这位小姐玩了一个时辰,小姐最后拔下脑袋间的发饰就要赏她:“你头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这个簪子送你吧。”
她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一下子愣住了:“小姐使不得,您赏我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是我能戴的·”·小姐没体尝过穷人的生活,但稍微换位思考一下,还是能理解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赏了月月一点碎银子,然后又将一只府上丫头戴的簪子塞到她手上:“这个不值钱,你家人应该不会说什么的·”·月月活这么大都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忙向这位小姐连连道谢。
“那你下次还要来陪我玩,天天被逼着学琴棋书画,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月月点头如捣蒜··回到家里,母亲原本还责备她怎么去了那么久,月月将这事向母亲一说,又将碎银子上交,看到这么多钱,妇人自然没话好抱怨了。
只道:“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月月动了点小心思,她想,既然钱都给母亲了,那么这发簪就藏着吧·因为把簪子交出来,说不定也会被转卖,用来给弟弟凑学堂报名费。
毕竟月月还是小女孩子,对漂亮的东西丝毫没有抵抗力··鱼蛋的目光落在月月身上,这个女孩低着头·她平常是不敢戴那只簪子的,今日有闲暇的时间了,想着去找找姑母,和那位慷慨的小姐说说话,于是在路上就将簪子偷偷戴上了。
穷人向往变成富人,月月对这位衣食无缺的小姐自然也充满了羡慕之情·虽然说这份向往只是无稽之谈,而月月只要听她讲那些自己没经历过的事,也会觉得快乐。
至少,对今后的生活有了期待··月月抬起头,不敢接触到父母审视的眼光,她忘记摘发簪了,怎么办权衡轻重之后她打算还是全盘托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母。
“县令的小姐我看是你胡诌的吧,人家凭什么要送你东西·”大牛显然有点不信,打算去两个女儿的房间搜查一番··妇人站在一边教育孩子:“现在是小偷小摸,长大了就指不定要去偷什么了。
现在偷家里的,是,爹娘都不会报官,那你们想想以后偷其他东西,被抓进衙门,那怎么办”·大牛搜了两个女儿的房间,一无所获·转而又要走去旁边儿子的那架床。
柜子里藏着他偷钱买来的小玩意,要是被发现了……·鱼蛋吓得手都在发抖··他知道二姐在注视着自己,他有一次进爹娘房间的时候被她看见了·父亲在翻动着自己的枕头,鱼蛋的脑子转成了一堆乱麻,脱口而出:“爹”·“我看到了……是二姐,我看到二姐进了你和娘的房间。”
“你胡说”月月显然没料到这位弟弟居然诬赖她,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错事:“明明是你·”·大牛转过身,月月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释,他爹一准是更相信这个儿子的。
“爹爹,真的不是我,前几天我看到弟弟鬼鬼祟祟地进了你们的房间,但是我没敢说·”月月红着眼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误会,于是月月这一段话喊的有点激动。
鱼蛋也不甘示弱,大牛打起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就是二姐,她就把钱藏在床底下的旧鞋子里·”·月月怔了怔,妇人已经找到了藏在鞋垫下面的十几枚铜板。
她母亲不由分说的一个巴掌就盖过来了,脸上写满的是对她的责备:“偷了就偷了,还诬赖给弟弟,我平常怎么教你的”·自从弟弟出生之后,她爹娘会在除夕的时候一人给她们塞两颗铜板,虽然弟弟的永远是最多的,但是月月觉得有钱都是好的。
她不像姐姐和弟弟,舍不得去买零嘴,于是将钱一年又一年地攒了下来··“这不是……”·“什么不是,现在还学会说谎了”·大姐小心翼翼地上前:“爹,娘,这钱真的不是妹妹偷的。”
大牛:“依依,你还帮着你妹妹说谎她一个小孩,哪来这么多钱”·大牛没有给她以解释的时间,原本他们就在为鱼蛋的学费发愁,这份苦闷堆积起来无处发泄,人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了。
他将女儿拎起来,不顾她的解释和哭喊,将她丢进了柴房·平民家里的柴房自然大不到哪里去,和茅厕是旗鼓相当··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极易滋生蟑螂和老鼠,月月一边哭一边大叫,她被关在这里边整整一个晚上,也就一个晚上都没敢合眼。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也许就是这一次,破灭了女孩的所有希望,让她不想再和生活和解了··苏澜宇面前历历闪过小女孩的过往,她是这家的第二个女儿,生来看见的就是父母的丧脸,这个家庭本来就不欢迎她。
第二个女儿,恰恰是最不被父母喜欢的·她穿的衣服是姐姐旧衣服改小了的,好吃好喝的都被堆到了弟弟眼前·她努力干家务,却无法博得父母的称赞··就连样貌,她也是不及姐姐的。
怎么都是让人记不住的脸,也没有姐姐那么会说话·她文静,从来不要求什么,总是唯唯诺诺听着父母的话··以至于这个委曲求全已经成了习惯,如果有一天她稍微逾矩,那么在别人眼里,就是她变坏了,不听话了。
责备,也从来是对这个可有可无的自己更好出口··她的父亲嗜酒,稍有不慎就对她们和母亲动辄打骂·而她弟弟犯错,她娘也骂着骂着就拐到她身上··痛苦都是她的,亲情只是父母高兴时才愿意分给她一点点的奢侈品。
紧接着苏澜宇一睁眼,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河边·少女灿烂至极的笑容,他仓惶落入水中,四周的景色被搅乱,最后在他眼里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鱼蛋又再一次被溺进水里,冰凉的窒息感淹没过他的头顶——这个他生命里最深的恐惧。
韩君平发现苏澜宇的呼吸再一次急促起来,一颗心悬了又沉,才见这苏澜宇的意识渐渐回寰,一双桃花眼总算又睁开了··“他是不是曾经溺水过”苏澜宇捏了捏韩君平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妇人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鱼蛋他半年前跑到河边玩,一不小心就落水了,被救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后来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澜宇留意到站在妇人旁边的月月脸色不大对劲。
但鱼蛋是救回来了,后面的发展他不知道,或许是鱼蛋运气好,有人路过搭救了他;又或许是应了那句“人之初,- xing -本善”,月月最后还是舍不得杀死自己的弟弟,血脉相连的牵动让她去喊了人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苏澜宇都并不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道长……真的看见他的梦了吗”月月小声地询问道··苏澜宇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看向韩君平道:“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梦,他在梦里有强烈的意识,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梦魇般的记忆,却醒不过来。”
“用‘游梦’这个词,听起来似乎会美好一点·不过,关于他醒不过来这件事,我更倾向于——是他不愿意醒·”·第18章 地藏佛·“您说鱼蛋不愿意醒”妇人问。
“嗯,如果我强行把他从梦里拉出来的话,极大可能他会变成一个傻子,毕竟普通人的精神力是经不起拉扯的·”·妇人捂住了脸,有种欲哭无泪的痛苦:“那怎么办我的儿子该怎么办他现在醒不过来,也吃不下东西,那不就是等死吗”·说到这里她突然拉着两个女儿,“扑通”就跪在了苏澜宇和韩君平的面前。
苏澜宇并没有觉得这个礼太大了,虽然他没那个能力把他儿子救回来,但是只是年纪摆出来,也够受这一礼了··韩君平将人扶起来,依旧是冷冰冰的腔调:“你就算如此我们也救不了你儿子,方才侵入他的梦已实属冒险。”
苏澜宇犹豫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现在只能将他自我意识和梦境全部压制住半个时辰,但是他醒过来就和木头人一样,不过人的本- xing -饿了就会吃饭。
他只能像僵尸一样撑完半个时辰,你只管将他喂饱了再说·”·“谢谢,谢谢道长·”妇人连忙将儿子扶了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依依,月月,你们去厨房做些吃的来,快。”
韩君平:“侵入他的梦境已经消耗太多精神力了·”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太急,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可以吗”·“废话,你当我从前是随便混混就混到他们的头了”被韩君平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一百岁的人瞧不起,苏澜宇还是有点窝火的:“会有点吃力,不过没问题。”
韩君平一个纯剑修,侵入别人梦境这种事尚且做的到,但压制别人意识这高难度的- cao -作他是没有办法完成的,要不然他真的恨不得自己上··苏澜宇:“一会我一将他唤醒,你就可劲喂了。
能撑几天是几天,我们这位景山君肯定要为了天下苍生去查这案子,到时候找到破解的方法了,说不定你儿子还有救·”·既然已经和韩君平摊牌了,他也不端着,抛弃了天真可爱,说起话来就带了点挖苦的味道。
妇人点了点头,两个女儿将原本做来招待和尚的饭菜端了出来:“母亲,都是素的·”·妇人看向苏澜宇,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苏澜宇说了一句:“素菜就素菜,吃的饱就行。”
紧接着他的精神力再一次强行入侵鱼蛋的脑袋,这个梦魇显然隐含着什么其他东西··几分钟后,苏澜宇满头大汗,终于是将那股力量压住了,鱼蛋睁开眼睛,双目无神,不过在嗅到食物的香气后,机械- xing -地开始进食。
“怎么了”韩君平知道苏澜宇的能力,就是内力只剩下一成,将普通人的意识压制住还是抬抬手的事,怎么可能吃力成这样··苏澜宇试图站起来,眼前黑了几秒钟,他晃了晃就撞进了韩君平的怀里。
韩君平的心脏又骤然一紧,低下头看怀里的苏澜宇,怎料到这苏澜宇抬头要笑不笑道:“景山君干嘛这么紧张我”·韩君平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变相调戏了一把,他松开护着苏澜宇的手臂,没说话。
妇人那边还在喂儿子,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两人走出门,发现守着和尚的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晕了,院子里只剩下散落地上的绳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绳子是韩君平绑上去的,一断他就感应到了,但因为苏澜宇还在鱼蛋的梦里,所以他没有立即追出去。
但是他在将那个领头的和尚踹到地面上的时候,就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做了标记了··韩君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事吗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客栈。”
“没事,只是刚刚差点被鱼蛋的梦魇给反噬了,这股力量有点诡异·”苏澜宇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要追到那些和尚的老巢,请务必带上我谢谢。”
“……”·苏澜宇以为他不同意,便又补充道:“之前有人传闻长明教也炼魂,你说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是我会干的吗但是我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我教有人零零散散地失踪,似乎矛头也指向了这件事,我想查一查。”
这世上除了苏澜宇,还能有谁把好奇心,编得这么冠冕堂皇的·韩君平叹了口气,苏澜宇又接着道:“再说景山君那么厉害,有你带着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虽然知道苏澜宇这人就是随便说说,但这个马屁还是拍的韩君平通体舒畅,被喜欢的人信任是一种很好的体会,哪怕对方只是说说而已··“行吧·”韩君平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说了。
他们也没给人家打个招呼,韩君平一个传送阵,两人就一同到了韩君平标记的所在地,此处是一片荒郊野岭··韩君平燃了一张符,那张符就飘在他俩的前面,权当是照明用。
左边是个巨大的山洞,苏澜宇摸了摸下巴:“你确定标记在这里”·“不会错·”·苏澜宇望向山洞,韩君平一向求稳,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出错。
可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苏澜宇神色一凛,人没在地上……难不成跑地底下去了·“进去看看”他瞧着黑漆漆的山洞,偏头询问韩君平的意见。
韩君平一点头,又燃了两张照明符,山洞口被一缕缕照亮,看起来是偌大的一个地方·在看清洞内摆着的东西后,苏澜宇无意识地抓住了韩君平的手臂,喊了一句:“妈呀。”
只见山洞两侧摆满的都是一个姿势的地藏佛,它们长的不像寺庙里的那些佛像一样憨态可掬,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似笑非笑地盯着来人看,苏澜宇每每见到这种东西,都要被他们诡异的笑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这辈子见识过无数的死人,再夸张再血腥的死法都见过,诡异的事件看见或听闻的也不少·连苏澜宇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恐惧点都这么诡异·说实话他觉得寺庙里那些观音、菩萨、佛像也可怕,盯久了也让人不寒而栗。
但没有这地藏佛让人这般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苏澜宇甚至生起要把它们都炸了的念头··韩君平并不知道他害怕这玩意,不过看他的反应也能猜出个大概·越是往里走,他们都发现这地藏佛的表情在发生变化,嘴角和眼角在渐渐向下垂,目光也开始从一开始的诡异化为- yin -毒。
“韩君平·”苏澜宇快被这些巨大的佛像压地喘不过气来,他刚刚差点压制不住心里的烦躁,想要一剑将那佛像砍倒:“我受不了这个,我就不陪你了,先走了再见。”
然而还没等他往回迈出一步,那些佛像的头徒然转向了他们,石头移动的声响在山洞里回荡·苏澜宇心里不痛不痒地“咯噔”了一下··数不清的流矢从佛像的嘴里冒出来,朝他们尽数- she -来。
韩君平捏了个诀,他们面前便竖起了一面近乎透明的墙,流矢再碰到这面墙之后,就瞬间失去了攻击力,折落在地上··苏澜宇眼疾手快地劈向其中一个佛像,他没有信仰这回事,将内力压在剑上将地藏佛劈开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
佛像霎时豁了个口子,最后整个倾倒下来,韩君平抓住了苏澜宇的衣服,愣是把他扯了过来·流矢并没有要停息的意思,不过韩君平的那道墙还是能挡一会儿的··佛像骤然开裂,两人都十分冷静地看着里边滚落出来的东西。
那是密密麻麻的人类残肢,几乎都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苏澜宇扫了一眼,肯定这些都是孩童身体的一部分··“啧,真恶心·”苏澜宇收起了剑:“走吧,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这种做派一看就是魔教的,他们正派、邪教、魔教……以及各种野鸡教派,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没有正派的就一定要把那些歪门邪道怼得无路可走的道理。
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对立面,和这个对立面相互依存,才能维持一个平衡··当然,如果你正撞见哪个歪门邪道行凶,看不爽你可以动手;再比如你看见哪个正派的比你帅,还贼嘚瑟了,你可以把他往死里打,也没问题。
这些小恩怨,并不会上升到教派本身··同样的,朝廷也畏惧正派的力量,他们既有老百姓的信任,也有足够的实力·那么,也就需要这些对立面的门派来互相压制。
·乱世,乱世·其实没有一个朝代是完全和平的,这其中的暗流涌动是不会暴露在阳光下的··韩君平消了那透明墙,一路打飞流矢,带着苏澜宇出了山洞。
山洞的外边依旧是一片寂静,两人彼此都心照不宣,这种事情追查起来关联甚大,而他们当今主要任务是——先找出干旱的源头··但苏澜宇知道,韩君平虽然嘴上不说,可正事办完后,还是会回来给这些枉死的孩童一个交代的。
这世上越是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么必然也会有人为国为民··第19章 东水村·韩君平接到通知,说是大旱三年之后某些地区又开始下暴雨,一开始人们大喜过望地以为这是“久旱逢甘霖”,没料到却是“久旱逢洪涝”。
第二天一早,这些弟子被分为几批去各地捞民众·整个下山历练的破计划被打乱,留在韩君平身边的只剩下苏澜宇、穆余以及兰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届弟子的改革也变的糊里糊涂,总之就是放出去溜溜,天下和平之后,愿意回昆仑就转正,不乐意也随你自己。
这和从前大相径庭的作风,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因为有昨天那个壮汉带路,四人很轻易地就来到东水村口,不过到了这里壮汉就不敢再带路了,传闻进入这个村子,也会患上“游梦症”。
“道长……我听别人说,进去后也会受到这个村子的诅咒,你看你们如果……还是三思一下·”壮汉道:“我还要去上工,就先告辞了。”
韩君平朝他一点头,紧接着四人走进了这个村子·本来韩君平要求留下的只有苏澜宇一人,但穆余执意如此·韩君平想着他也算是这群弟子里的佼佼者,大抵也不会惹麻烦,所以就答应了。
这个村子确实安静异常,虽然不至于荒草丛生,但是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的规模,其中竟没有一个人走动··是没有生气的荒凉··病源在这里,而且患病人数还在不断扩大,苏澜宇知道这种比较严峻的问题,韩君平不但不会闲麻烦,反而是非管不可了。
“天黑下来之后是他们的活动时间,因为没有外来人在这个村子里住过,所以他们在行尸走肉的状态下具不具有攻击- xing -还是未知数·”苏澜宇道。
穆余发现苏澜宇就这一两天以来,只要韩君平往他身边一站,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了·像刨下柔软外壳时候,露出一个坚硬不好亲近的躯体··“嗯。”
韩君平应了句··几人分开打探了这些人家里的情况,无一例外的,这些人又都以一个姿势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平静地睡着了··有些村民并没有锁门,苏澜宇一推就进去了。
他们的症状和鱼蛋那孩子一样,一切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韩君平转了一圈后回来,四人聚在村长家里,因为除了村长家,其他人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寒酸得很。
“都看过了吧,全村人都是一个症状·”苏澜宇出发之前已经和穆余讲过“游梦症”的大致情况了,眼下这个传闻被证实,还是有点令人不寒而栗的。
毕竟一夜之间这东水村便成了一个“鬼村”,偌大一个地方丝毫没有人气··苏澜宇见众人都不说话,便继续道:“这样干坐着是不会有线索自己跳出来的,不如我再进入一遍他们的梦境……”·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韩君平打断了:“我来。”
苏澜宇心里的疑惑就又加深了一成,更加确信这个韩君平就是口嫌体正·说什么为报恩才对他这么好,苏澜宇还是更相信与对方垂涎于自己的美色和人格魅力。
苏澜宇:“前辈,顾全大局还是我来吧·万一你进去的时候,这外面有什么变故,我撑不了场面的·”·韩君平刚刚查看了一番回来,已经在这间屋子附近布下阵,如果结界被强行破开,他会立即被强制拉出梦境。
“我已经布完阵了,这个不是借口·”·其实苏澜宇也没什么非要自己冒险的理由,总之就是觉得堂堂教主,万事都畏畏缩缩的太没面子·特别是在美人面前,不耍耍自己的两把刷子,就像孔雀白瞎了自己华丽丽的尾巴一样。
“阿,行吧·”苏澜宇道,韩君平这人倔得很,打定主意不让他进去,就肯定不会让他进去··他话音刚落,韩君平悄没生息地一偏头,人就失去意识了。
苏澜宇有意调戏这位“睡美人”,但碍于目光炯炯的穆余和兰儿在场,韩君平只好长成了他眼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荷花··没意思,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这里等太没意思了。
苏澜宇一挑眉,打算见缝插针地挤进这位村长的意识,可惜韩君平的神识席卷的面积太广,村长的脑子里实在容不下三个人的意识,最后可能会落得一个脑浆迸裂的下场。
没办法硬闯,苏澜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韩君平和村长之间的意识联系撬开一条缝,这点韩君平应该感觉不到,毕竟苏澜宇的麻痹意识和蛊惑能力一流··韩君平所看到的景象通过苏澜宇的能力虚化,飘到他脑袋上空。
兰儿眼疾手快地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包瓜子,给两人手中各倒了一把··“你……出门历练,带什么瓜子”穆余问道··兰儿:“以备不时之需,像这样偷窥别人的梦境的机会不多,不嗑把瓜子就太浪费了。”
穆余把头转向苏澜宇,只见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韩君平脑中的景象·穆余临到嘴边的一大串问题只好又咽下去了··他想说:“你为什么会这种我从没见过的术法”·“为什么这两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到底有什么满着我景山君知道吗是景山君和你都知道的秘密,而我却不能听吗”·穆余紧了紧拳头,没由来开始愤怒。
直到怀里的小猫“喵喵”叫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苏澜宇注意到这边,朝着小猫一招手:“猫儿,过来我抱抱·”·穆余将小猫放在了他的腿上:“你就叫人家猫儿我第一次看人养宠物,就叫人家这名的。”
“挺好的,它不就是猫吗”苏澜宇几百岁的人了,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正经了些,但还真没什么童趣··苏澜宇轻轻挠着小猫的耳朵,穆余继续道:“我还以为你给它取好了,我就没敢给它取名。”
·“嗯,你感兴趣的话就你取吧·”·可能是因为此处是“游梦症”的发源地,韩君平一进入村长的梦境,就一下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给覆盖住了,致使他并没有顺利和门里的村长融为一体,而是单独进入了自己的梦。
从韩君平的梦里可以很直观的看出来,并不是所有“游梦症”一开始都是梦魇,韩君平似乎就一直处于幼年时·画面一幕幕闪过,苏澜宇看见了自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朦胧的,最后晃了一晃才终于看清。
可能是因为苏澜宇突然出现救了韩君平,给这个孩子心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影子,苏澜宇觉得他回忆中的自己比真人还要好看,蒙了一层光一般耀眼··坐在一边嗑瓜子的两人看得神采奕奕,而在看清那人面貌之后,就不断向苏澜宇投来阵阵目光。
他们年纪尚小,没有见过真正的苏澜宇,从来是道听途说,于是也并不知道韩君平回忆里那人是臭名昭著的长明教主··只是……兰宇和里边的人,长得也太像了吧,甚至精细到了连一颦一笑的地步。
“兰宇……”穆余念了句··苏澜宇“嘿嘿”一笑道:“景山君好歹一百多岁了,说不定这是我的前世·”·穆余和兰儿想了想,如果说他前世是韩君平的恩人,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韩君平对待他那么特别了。
这个问题迎刃而解,穆余居然有点庆幸··苏澜宇看着也挺开心的,在那孩子眼里,他的形象可谓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不过画面转到他一时兴起在路上给韩君平吹埙,就不太好了。
只见小时候的韩君平皱紧了眉头,埙声一出来就惊动了整片森林的鸟,甚至连妖兽都离的远远的·偏偏那时候的自己还很得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吹的有多……难听。
这是苏澜宇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听自己吹埙,感觉也能被震出两口酸水·而且他的形象被韩君平美化的有多厉害,这埙声就也被回忆扭曲和丑化话的多严重··兰儿连瓜子都啃不下去了,忍不住吐槽道:“原来那天晚上景山君的埙声是和你前世学的……你俩一人拿一个埙上战场,敌军还没开火就逃跑了,太可怕了。”
苏澜宇直觉面子都丢光了,为表达自己的怒意,最后选了符合自己昆仑弟子身份的语气词:“滚·”·画面里的苏澜宇头往下一低,扫到韩君平的脸上。
三人见识了一番孩童版的“变脸比翻书还快”,原本哭丧着脸的韩君平一瞬间撑开了一个天真可爱的笑脸道:“你吹的真好听·”·这话一出,穆余和兰儿“啧啧”两声表示鄙夷。
苏澜宇现在听到这句话,还挺不好意思的·但不由得在心里给韩君平竖了一个大拇指,接着越发觉得这小孩可爱··苏澜宇:还蛮可爱的嘛··穆余:没想到景山君是这种人。
作者有话要说:·韩君平:我以为我和澜宇独处的辛福生活就要开始了,那两个电灯泡为什么要跟来???·嗯下一章就是韩君平的回忆杀了,苏澜宇就肯定对方是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了。
第20章 “告白”·画面在一面雪白中变换,苏澜宇看见韩君平无数次来到长明教附近,但一直都是离得远远的,只是不断的望着,仅此而已··而他们每一次碰面,苏澜宇总是一副轻佻的姿态。
他属于只爱一盏茶的人,无非是被这个人的皮子给吸引了,然而这个时间过后,旁人再是媚眼如丝,也勾不起他半点兴趣了··苏澜宇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观察韩君平和自己相处时的神态和小动作,他的右手一直是扣在剑柄上的,指尖都被捏得发白。
而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直都在躲闪,不敢形成焦距·从前的苏澜宇一直以为这是高冷傲慢··苏澜宇张口就来的调戏,和称其不备飞快地啄在他下巴上的一个并不礼貌的吻,都让他的耳根并不明显地染上一丝绯红。
韩君平虽然还是拍开了他摸自己脸的手,但一转身,背对着苏澜宇的时候··那冷淡的表情一下子垮了,嘴角几乎是抑制不住的上扬·韩君平害怕被看见,于是强行压制,硬生生成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在场的三人:……·苏澜宇连忙停止施法,将这些画面直接引到自己的脑海里·他不好意思地朝两人尴尬一笑:“这就有点超纲了哈哈哈·”·万一再蹦出一个关于自己的春梦来……那岂不是教坏小孩·所以这种不好的画面,还是自己亲自来看吧。
其他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好去忙自己的事了·刻符的刻符,入定的入定,总之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了·这种大事他们难以消化,只好适时装个聋哑人。
苏澜宇期待的那种画面倒没有出现,不过韩君平的梦境并不是记流水账形式的·镜子里印着自己的脸,是他渡劫的那天晚上··昆仑掌门亲自下令,务必要把韩君平给困住。
韩君平这货就是个不要命的,若是让他赶去不夜城,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帮苏澜宇挡劫的傻事,到时候他们教的宝贝弟子,恐怕半条命都去了,这怎么行·然而韩君平还是跑掉了,昆仑的阵法他早就琢磨透了,尽管三个掌门弟子用术法加持。
但根本关不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他几乎是失去理智一般,直接燃烧魂力硬生生将阵眼冲破了··然后伤痕累累地往长明教跑··可惜……还是没来的急。
他在长明结界起效用之前闯了进去,然而只目睹到苏澜宇的肉身化作一堆齑粉,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差点崩塌,剑修的心魔出来作祟,他站在一堆长明教徒之中,隐隐有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如果没有看见苏澜宇的神识化作一群蝴蝶,韩君平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须臾,一个护法抬出一个骨灰坛,因为苏澜宇偏爱庸俗之美,所以他的骨灰坛整个是纯金的。
四个护法将苏澜宇的骨灰铲好,一整个长明教全体跪着恸哭,有真流眼泪的也有做做样子干嚎的··韩君平发现带在身上的埙没有失去光泽,上边的魂力也没有异样,这说明苏澜宇还活着,才勉强能松一口气,但这颗心还是吊着的。
接着趁四大护法准备办丧事时,偷偷溜进灵堂,将苏澜宇的骨灰抢走了··因为这时候结界起效用了,他们长明教的人追不出来·韩君平因为不是长明教的人,结界显然犹豫了几秒,然而就这几秒的时间,他就钻出缝隙,跑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等四个护法追出来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苏澜宇心道你可真牛逼,居然闯进我长明教偷骨灰·不过还是饶有趣味地看着景山君的过去。
接着他抱着骨灰盒走出来,撞上严蔚然,然后去找穆余,也顺带遇上了自己·韩君平知道严蔚然疼他,于是去买紫砂壶,打算送给他聊表谢意·也正是那时候苏澜宇在店里不带智商卖弄这一番,让他起了疑心。
苏澜宇看到这里不由得胆寒,自己真是越活越傻,如果遇到的人不是韩君平,他这强行卖弄一波,让别人起了疑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定是这些年教主当的太舒坦,脑子基本没用了。
毕竟出门靠以暴制暴,也没人能打得过他,智商全都用在怎么骗小美人上了··苏澜宇这才反应过来韩君平的梦境里只有他,其他人的脸和事物几乎是模糊的·他按了按手指关节,终于笃定地心想:他真的喜欢我。
那该怎么办才好·苏澜宇有点惝恍,反而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份感情了··都说纯剑修心智坚定,但也敌不过还有怎么个心魔的存在,眼看这韩君平的梦境开始扭曲,面前开始出现苏澜宇和各种人在一起的画面,他似乎对每一个长的好看的人都一样暧昧。
那一份突如其来的嫉妒激得韩君平一点理智都不剩··梦里的红黑色渐渐增多,苏澜宇猜到这可能是他要被梦魇吞噬的征兆··苏澜宇眼疾手快地切断了韩君平和村长之间的联系,然后直接入侵韩君平的意识。
韩君平的精神力实在太具有压迫- xing -,他强行挤进去之后,这把精神力和内力直接席卷到了苏澜宇身上,在他的五脏六腑里肆虐·要不是苏澜宇有防备,很可能内脏会被全体震碎。
“景山君,你冷静一些,能意识到这是梦吗”苏澜宇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与他沟通··结果苏澜宇温柔的声音不但没有起到作用,韩君平因为感受到不属于自己意识的存在,内府里直接扫起了一阵大风,差点没将苏澜宇甩出去。
苏澜宇朝他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最后气急败坏地扑到他身上,揉住了他的衣服,暴躁地骂道:“你爷爷个大裤衩子,给我冷静点”·这么亲密地贴近,韩君平本能地从这股意识里嗅出苏澜宇的味道,心情便慢慢平复下来了。
他的理智也在一点一点回寰··他想,苏澜宇就在我的身边,不是在谁的床上··“没事吧”韩君平转过身望着苏澜宇··苏澜宇白了他一眼:“没事□□的小兔崽子,你刚刚差点把我给甩出去了知不知道”·韩君平:……·苏澜宇有生以来都没对人这么有耐心过,刚刚看了韩君平的过去,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就想着好说歹说劝韩君平停下来,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差点把外边的自己都震出内伤来··而韩君平则是从没见过苏澜宇这么生气的样子,平常他便是再气不过,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滚”。
这会居然什么教主的矜持都丢了,在这破口大骂··苏澜宇从韩君平的意识里撤出来,两人当即一块醒了·韩君平一睁眼就发现穆余和兰儿两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他观察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怎么了”·复又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苏澜宇赶来得这么及时,不会……什么都看见了吧想到这里韩君平也一脸惊恐地看向了苏澜宇。
虽然他的表情幅度不大,并没有其他两人那么夸张··可苏澜宇第一次见他露出面无表情和皱眉之外的第三个表情,居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别紧张,该看了我们都看了,不该看的我自己一个人也看了。”
韩君平脸刷得一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琢磨着苏澜宇这句“别紧张”,从中吧咂出了调戏的意味,然后整个人莫名其妙地就火了··“你怎么能偷看我的……”说到这里韩君平又发现自己的语气就像一个恼羞成怒的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给丢没了。
他手足无措了站了起来,捏了个诀人就跑没了··韩君平将整张脸埋到山泉水里,内心是兵慌马乱的五味杂陈·突然被人家看穿了自己百年来的心意,韩君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但是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无法面对苏澜宇,会脸红会失态还会……把持不住··也还好韩君平设下的阵法还管用,被丢下的三人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但三人显然也被韩君平这一跑给跑懵了··苏澜宇一拍大腿,心想自己莫不是伤了景山君的心了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得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准确的答案。
定是这小纯情毫无防备被揭穿,臊得不敢见人了··“景山君这……怎么就跑了”兰儿刻到一半的符被景山君这一打断,灵气全部泄了出去,整张符就废了。
苏澜宇“嘿嘿”笑了两声道:“他应该是害羞吧”·说完之后苏澜宇一颗干枯的心突然死而复生的悸动了片刻,诈尸一般地乱蹦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睡过的人形形□□,倒真没有过这么一个人……苏澜宇觉得自己已经破了这个“一盏茶”的诅咒··如果说之前对韩君平仅仅是好感,那么通过这么久以来的接触,加上今天他非主动的“告白”。
苏澜宇觉得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不是仅仅想上床的那种喜欢··作者有话要说:·打滚一圈求评论……没人说话我总觉得自己在自娱自乐@_@·第21章 人偶·仅仅是这点觉得,都让苏澜宇想像只大猴子一样窜上树了,可惜理智和畏高的本- xing -让他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模样。
他饶有兴趣的想,把昆仑大弟子抢回去做教主夫人,这事一听就很刺激··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看着旁边床上躺着的村长一家人,犹豫这梦境他是进还是不进,要是也像韩君平那样被反噬了,现下可就没有能救自己的人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是抱着什么拯救苍生的信念,只是纯粹的由于好奇,对“游梦症”这个诡异的事件很感兴趣,才想着以身作则到别人的梦境里逛一圈的··“我去找找景山君。”
苏澜宇提着剑就打算出去,穆余拉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诶,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人阿,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多吓人阿。”
兰儿起身也跟在他们身后··没有韩君平在的情况下,他们在这个不明情况的村子里,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但苏澜宇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出去,他们这一堆人半点用没有,只敢畏畏缩缩在原地等的话,未免也太累赘了。
而且苏澜宇认为修真想要有成就,想要有那个能力踏遍江湖的话,就得靠磨练·还须得是把自己的命压在自己肩膀上的磨练··如果时常揣着自己宝贵的脑袋,甚至于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在其他人手上,生命永远平稳,从未动荡。
那么这个人就像是终日沐浴在阳光和雨露下的花朵·抵挡不了暴雨,风一吹就折,只是外表还依旧艳丽着··这种废物大抵只能用“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来形容了。
当然,这是苏澜宇个人看法·别人或许勤能补拙,或者天赋异禀,如何成就的他不在意,他只是更偏向于这种方法··“走吧·”苏澜宇觉得当下的要紧事不是把韩君平找回来,让他冷静冷静也是好的。
而这村庄实在太宁静和正常了,除了所有村民都在睡觉,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不正常·这里的- yin -阳平衡,空气清新,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的养老场所了··可是这个村庄看起来越是纯良无害,苏澜宇心里便更是发紧了。
滋生这种不寻常的病的地方怎么可能什么诡异之处都没有·对于未知的恐惧,往往比普通的恐惧还要来得更甚··不过苏澜宇也就止步于心脏发紧这个地步,他这冗长的一辈子,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
人要是活到这个年岁,也就无所谓什么怕不怕了··苏澜宇反正想得开,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嘛,他又不是没死过··可惜三个人在村里游走半天都没有找到线索,天色渐暗,这天是- yin -天,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灿烂的余晖,整片天显得- yin -沉沉的。
“我们还是回去吧,景山君说不定已经在村长家等我们了·”兰儿有点害怕,硬是挤到苏澜宇和穆余中间走··穆余看向苏澜宇,显然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苏澜宇正想说:“行吧”的时候,眼角瞄到穆余右手边的房子里略过一个黑影··苏澜宇抽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房间里··穆余和兰儿紧随其后,这个黑影穿着十分奇怪的衣服,他的动作并不快,苏澜宇没费什么功夫就将他擒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脑袋来,不光是站在后面的穆余和兰儿,就连苏澜宇都愣住了··这个东西姑且还算不上人,脸部是粗糙的五官线条,不合比例的眼睛和僵硬上扬的嘴巴,都让面前的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什么玩意”苏澜宇用剑将他卡在墙上,还没等他来得及问些什么,这木偶突然脑袋一歪,竟是不会动了··因为不确定这个东西是不是耍诈,苏澜宇也不手软,顷刻间便将他的脑袋给削下来了。
他脖子的断裂处撒下许多木屑,苏澜宇又将他整个拆解,发现这个东西是中空的··“是西洋人偶吗”穆余问,他从前在青龙岛上时有所耳闻,人偶是西洋那边比较兴起的玩意,他们这里是鲜少能见到的。
苏澜宇连带着这东西的脑袋都划开了,他摇了摇头:“不太像是西洋那边的东西·西洋人偶里边都是精密且复杂的机械,我们暂时还没有这种技术·但是这里边有人类的灵魂,刚刚我把他脑袋卡下来之后,灵魂就消散了。”
三个人突然都沉默下来了,苏澜宇直接抓起那只人偶的脑袋,领着两人走回了村长的房子··韩君平前脚刚到,三人后脚就回来了·韩君平扫过苏澜宇手上的木偶头,眼都没抬地问道:“怎么出去了”·“出去逛了逛。”
苏澜宇玩味地朝他一笑,将人偶头放在了桌子上:“刚刚回来的时候碰到这东西,你看看·”·韩君平:“我刚刚也发现了这东西,靠近后山的地方出现了许多,它们不知道疼痛,只有把头割下来才有用。”
他发现把这玩意杀死之后,里边人完整的灵魂会整个消散,手中的剑一顿,打算还是先赶回去看看苏澜宇他们··苏澜宇用手指抵着木偶的眼珠子,忍不住把它的眼珠往上一转,人偶成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笑了笑··“阿是啊,这东西身体里是中空的,人类的灵魂不知道怎么被封印进去了,这也是他们能被控制行动的主要原因。”
穆余突然插嘴道:“那……它们有自我的意识吗”·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穆余这个问题也正是其中的关键,如果它们还有意识呢那不就是变相的杀人吗·他们三个都是出自名门正派的弟子,半辈子都守着“不可残害无辜”的规则,首先就过不了道德这一关。
苏澜宇在此之前也没有滥杀无辜的喜好,总体上来说是一位很讲道理的邪教教主··他坐下来道:“它们有没有自我意识这无关紧要·”·穆余和兰儿同时为他这一番言论咋舌,什么叫无关紧要。
如果人偶里边的灵魂有意识的话,那么杀了他们也就等于是杀了活生生的人阿··韩君平缓缓道:“我发现它们的契机是——靠近后山那一片的人在睡梦中被拖走了,而后山脚下留下一堆人类残骸。”
“也就是说……”苏澜宇补充道:“这些村民不仅仅只是得了‘游梦症’,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为这些人形怪物准备的食物。”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穆余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澜宇:“被困在人偶体内的灵魂永远无法超生,无论他们有没有自我意识,在怪物体内,都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一脱离人偶外壳就飞灰湮灭,你觉得飞灰湮灭的自由好,还是永远禁锢于怪物体内,戕害同类的好”·“可能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也有愿意留在怪物体内的变态。
可关键在于它们的存在已经危害到其他人类的生存了·”苏澜宇捏了个诀,人偶的整个头颅烧了起来:“站在我们人类的立场来说,它们就是错的,就是不该存在的。”
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就该毁灭·这就是这个社会的正义,即使隐含着那么点不公平与无奈,但秤砣总是要倒向重的那一端的··韩君平不置可否,他身后的村长一家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双目无神地走向同一个方向。
韩君平朝他们一挥手:“跟上·”·他们出了村长家,发现每一个村民都从自己的家里出来了,行尸走肉地往前走,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似的。
苏澜宇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后山吧,他们走的方向”·韩君平略一点头,接着将一个村民绑在了一棵树上·而那位村民依旧是不知疼痛地拉扯着,绳子嵌入他的肉里,留了一大滩血。
“景山君,你这是干嘛”穆余问··苏澜宇替韩君平回答道:“后山有那群人偶,他们这一趟,无疑是给那群怪物加餐的。”
韩君平解开了绳子,硬生生将他们控制住应该不太可能,首先他们根本无法绑住这么多人,就算绑住了,韩君平的视线落在那村民的手腕上——绳子都快将这位村民的手骨给扯断了。
他们混在人群之中,跟着这个庞大的队伍前进·兰儿突然小声地问了一句:“这里边……没有小孩子吗”·韩君平和苏澜宇早就注意到了,在这个队伍里,根本不存在比兰儿矮的孩子。
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认为他们昨天见到的地藏佛内部的小孩残肢可能与此有关··而且首先孩子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食物,在不进食的情况下,可能挨不过几天就死了。
苏澜宇揣测了一下幕后人的心理,单从他制造的这些人偶和以人类为食的恶趣味上来看,这位变态可能是觉得吃已经死掉的小孩,并不过瘾··走在前面的村民已经跪在了山脚下,很快的,山脚下就聚集了乌泱乌泱的一群人。
第22章 “还你,那天晚上的吻·”·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低吟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澜宇觉得这并不应该是人类嘴里能发出来的··而这千篇一律的阵仗,倒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四人站在跪着的人群旁边,紧接着无数人偶从土里钻出来·韩君平眼疾手快地抓着苏澜宇一跃起,将他卡在一颗不高的树杈上了··穆余和兰儿也没愣着,几秒钟后四人都蹲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东西。
“救不救”苏澜宇由于和韩君平贴得很近,吐出的气息能平缓地打在韩君平的脸上··韩君平耳根一红,当即别过脸去:“再等等。”
苏澜宇看着他躲躲闪闪的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能害羞成这样··他凑过去,飞快在韩君平的眼睛下边啄了一口··“还你,那天晚上的吻。”
韩君平又是一个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的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搭··苏澜宇见状,玩味地在他嘴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韩君平紧张得脚下一滑,十分不体面地就摔到了树下。
三人:……·兰儿和穆余没看见他们这边的动作,毕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韩君平出这种丑,当下怀疑是和他在一棵树上的苏澜宇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了。
韩君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虽然内心里尴尬得无地自容,但还是要强装镇定·他抽出剑来,在人群的边缘处一扫荡,将好几只木偶都扫飞了··三人一前一后地跳下树,苏澜宇也拔出剑来,紧靠着韩君平开始砍人偶。
韩君平一闪身,又跑开了两米远··苏澜宇心想,这什么毛病敢情韩君平还是只“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倔驴·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些人,已经被撕咬和吞噬了一通。
人偶的数量不再增加,最后现场只剩下一堆血淋淋的骨头,和一地身首异处的人偶··幸存下来的人们缓慢地退回村庄里去了··“问题在地下吧那群人偶来的地方。”
兰儿道··韩君平的神识覆盖到整个地面,接着严密地往地下探去·他皱了皱眉头道:“地底下没有异常·”·苏澜宇看着身上溅满血的白衣,顿时心情就不太好了。
他用剑将方才有人偶爬出来的地方挖出个坑来,其他两人也来帮忙,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三尺来深的坑··韩君平的神识又通过那个洞扫到更深的地方,依然是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这下边是实心的,我探不到任何不寻常的存在·”·苏澜宇将提在手中的剑在地上划了划,倏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霎时间凌厉了起来:“不对,刚刚可能是幻觉。
你们看那些木偶从钻出地面,然后又钻回去,不可能连个坑都没留下·”·“还有现在天上那轮红月,你们记不记的今天是- yin -天我们到村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但是月亮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那这颗月亮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澜宇话音刚落,韩君平就将自己的手掌划开,接着将血往“踏雪”上一抹·他把头转向苏澜宇,苏澜宇很有默契得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飞快地验算了起来,最终朝天上一指:“阵眼是月亮·”·韩君平捏了个诀,趁苏澜宇演算时摆在地上的符咒纷纷燃了起来,围着韩君平圈了一圈·紧接着所有符咒的光芒都聚集在了韩君平的头顶上空,他的内力混合着诸多符咒的光芒,急促地打向了天上的那颗月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只见天上骤然豁出了一个口子·四周开始地动山摇,面前的场景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还不够·”苏澜宇道:“和月相对的是什么”·“太阳吗”穆余问道。
苏澜宇闭上眼,以自身庞大的精神力趁虚而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的额头沁出了几滴汗··这个幻境远远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控制··终于,在他们快要被周围的灰尘给掩埋之前。
天上出现了一轮白日,就在他们脑袋上方,与那轮红月遥遥对峙··这个虚幻的世界的逻辑彻底崩坏,一下子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树木丛生的森林··苏澜宇想想还是有点后怕,虽说他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力只是比原来的状态稍差了一些。
居然一开始并没有察觉这是个幻境··这说明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也不逊色··“没事吧”他拍了拍韩君平的肩,果不其然这人又一脚跳开老远。
韩君平:“没事……”·苏澜宇一头雾水,心想我难不成长得很可怕吗他怎么躲我和躲洪水猛兽似的·韩君平御剑飞过树梢,远眺过后发现他们现在可能就是在后山上了。
他落下来道:“我们现在可能在后山上·”·“那我猜得没错了·”苏澜宇道:“在我二十岁之后,已经没有谁的幻术可以令我丝毫察觉不到的了。
可能这些年是松懈了一些,可是也不至于被骗地团团转·”·穆余一头雾水:“可你现在才十六……”·苏澜宇并不打算瞒着他:“回去再和你解释。”
苏澜宇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一开始应该就踏入幻境中了·首先景山君并没有成功入侵村长的梦,并且差点被反噬·纯剑修的意志力你们是知道的,更何况是景山君。”
韩君平走在最前边,开辟出一条路来:“先走再说·”·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莫说方才的血腥画面就让人有了视觉疲劳·而且这件事情确实越往细想越是令人胆寒。
如果他们一开始进入的村子就是幻境的话,那么村民们呢如果像幻境里一般,沉睡地活着,那至少还有个醒来的希望··然而更大的可能- xing -是,他们会举行仪式一样地被人偶分食殆尽。
,又或许遭遇的是其他不幸··毕竟有鱼蛋的真实例子摆在那里,这个东水村极大可能- xing -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猜测·他们只能被迫自己不去想,因为再怎么推敲,都是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他们才走了没几步,只见稀稀疏疏的林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小木屋,门口挂着一只红灯笼,但半点也没有温暖的味道··韩君平先在前面敲了敲门,里边毫无反应。
一连敲了三次门之后,苏澜宇便上前将门一脚踹开了:“事不过三,摈弃这些繁文礼节,做事才有效率·”·韩君平:……·穆余插嘴道:“一上来就踹人家门,和流氓有什么区别”·苏澜宇:“有道理哦,其实我们还可以翻墙,一声不响地进去就更有礼貌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正派这副态度,以为自己行的正站的直··可明明用膝盖看,这个房子都有问题·他们还是要遵循这个原则,这个基本的行为模式。
在这种地方依旧要保持着这一点,其他人看来可能是非常之高尚,而在苏澜宇看来就是闲得慌··韩君平燃了几张照明符,整个房间被照得亮如白昼·他们发现这个木屋里堆满了数不清的木偶,但一眼看过去都比他们刚刚在幻觉里杀死的那些要精致多了。
而这群木偶簇拥着一张简陋的床·苏澜宇眯着眼睛朝那里看了一眼,发现那上边好像躺着个人,但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人,毕竟也可能是木偶··而当他们凑近一看,就发现这个人是人类。
苏澜宇随意地带过他的神识,三魂七魄同样是全须全尾地躺在他的身体里··并且苏澜宇对他的样貌也十分满意,不过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这人的五官端正,但不凌厉,仅仅是闭着眼都能品尝出他的温柔,让苏澜宇想到“谦谦君子”这一词。
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苍白的脸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灰霾··“也是游梦症吗”·苏澜宇环顾四周:“这里不是我们能把控的,还是我进入他的梦境,你还是留下来比较保险。”
韩君平犹豫片刻,现下确乎是没有办法了,于是只好点了点头··苏澜宇这回学聪明了,连接这人梦境的过程中加强了精神力,避免中途被梦魇反噬··这回他一睁眼看到了就是白晃晃的天空,原主的两只手臂曲起来挡住了脸。
有许多不大的孩子正用脚在他身上一阵踩··一边踹还一边骂:“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你就是给我们村庄带来厄运的瘟神!”·“打死他·”·“对,都是你把我叔叔害死的,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苏澜宇从这人的身体里体会到了切实的无助、委屈。
第23章 巫术·躺在石床上的男子叫魏殊寒,从小跟着自己的祖父长大,而他的祖父是一位人偶师··他从小就患有怪病,尚年幼时就没有做过一个好梦,日复一日的梦魇都是别人的死状。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别人心里所想··没有人希望自己隐秘的内心曝光于别人的目光之下……·“小寒,你干嘛每天都闷闷不乐的对了上次你给我送来了桃花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没有和别人说过呀。”
前段日子山上的桃花开的正盛,魏殊寒于是叫他祖父多做了些桃花酥,因为对他而言·朋友……真的弥足珍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不想对自己的朋友说谎,于是把自己的能力笼统地和他说了。
这小孩“噗嗤”一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别编这些天马行空的来唬我·”·魏殊寒见朋友不相信自己,儿童心- xing -促使他开始辩解:“是真的,我知道二牛喜欢小君妹妹,大柱为了斗蛐蛐偷了祖母的钱……”·他的目光转到面前的李鹄身上,后者不自觉地倒退了一小步。
饶是魏殊寒不通人情世故,也读懂了他的朋友们看妖怪一样的眼神·气氛尴尬得要命,二牛红着脸怒瞪着他,而其余没被点到名的孩子则是惊恐地看着他··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丢下魏殊寒就跑了。
从此以后,没人再愿意和他一起玩,因为每一个心里都有不可讲的那些秘密,怎么可能与人完全的“坦诚”相待··而魏殊寒在梦到自己村人将要被马车撞死之后,就坐不住了。
从前梦里那些人,因为不认识,所以不能救,可这回魏殊寒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将要出事的人是二牛的叔叔,魏殊寒一大早就赶到他们家门口,正欲敲门的时候二牛的叔叔推门而出,看见来人便道:“是小寒阿,来找二牛的吗这么早阿。”
“叔叔,你今天不能去镇上·”魏殊寒抬头看着他··二牛的叔叔一头雾水,当下以为是小孩的玩笑话,便用着安慰孩子的语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镇上呢我要去镇上给二牛买些纸墨笔砚,这个年纪也该读书识字了。”
“叔叔,你真的不能去·我梦到你会被马车撞死的!”·没人会喜欢一大早听一个孩子说自己会死这种话,二牛的叔叔的脸色立马就变差了,出来给他戴草帽的妻子恰巧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也有点上头。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乱说什么呢”·“是真的!不能去·”魏殊寒扯住了他的袖子,已经急红了眼睛··二牛的叔叔还当他是胡说八道,但语气显然也不可能像一开始那么温柔了:“梦怎么可能都成真你是来找二牛的现在进去吧,他已经起床了。”
话毕二牛的叔叔就走了,魏殊寒见劝说不能,于是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从东水村到镇上的路不好走,一路不停歇地走也要走一个多时辰·大人也是要走累的,更别提魏殊寒一个半大小孩。
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二牛的叔叔一回头,发现这个小孩还在跟着他,便朝他扬了扬了手:“快回去吧·”·魏殊寒依旧倔强地跟了上来··“这孩子。”
二牛的叔叔叹了口气,继续赶路··到了镇上,一回头发现这孩子奇迹般的还在,只是走了这么远的路,面色有点发白,嘴唇也干裂地都起皮了··二牛的叔叔还是狠不下心来,打算过去喂这孩子喝几口水,一会再将他送回去。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想起了这孩子在他家门前说的话,顿时玩心大起,远远地就问了一句:“小寒,你方才说我是怎么死的·”·“是马……”魏殊寒倏然抬头,只见从一个不宽不窄的走道里突然飞驰出一辆马车,横穿道路,二牛的叔叔都没来的及将头转过去,整个人已经被马车撞飞了出去。
现场一阵躁动,魏殊寒还愣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想,我的梦是真的··二牛的叔叔在我面前死了,该……怎么办·魏殊寒的脚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他挤进围观的人群中,二牛的叔叔被奔驰而来的马踢了一蹄子,整个人飞出去后脑袋正撞在一堵墙上,接着这匹马又从他的身上踩过。
被马踩过的地方血肉模糊,魏殊寒都不敢细看··很快的,二牛一家被通知来衙门领尸体,他的妻子抱着已经凉了的丈夫,悲痛欲绝,几乎是掉不下眼泪来··“虎子!”她看着虎子身上挂着的,今天清晨她亲自给他挂上的荷包,情绪开始崩溃:“今天一早还是好好的一个人阿……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呢……今后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失控的马车上坐的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儿子,他们官府都惹不起,只用一点银票就将他们给打发了。
肇事者的家属还大大方方地说:“你还让我家儿子受到了惊吓呢·”·倒好像是错在虎子身上了··可惜虎子家人脉不广,三代下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农民,根本没有资本和人家硬碰硬。
虎子的妻子满心悲痛得不到疏解,而虎子的死亡总要有个可以埋怨的对象,如果连可以报复的人都没了,只能无奈接受的话,虎子的妻子可能要发疯··他们明明才成婚不久,孩子……都没来得及要一个。
她突然想到了魏殊寒,是这孩子……是这孩子一早上就来说虎子会被马车撞死的,不可能一个梦偏偏就这么凑巧了··当一个人有意在你身上冠一些恶名的时候,你从前的一切行为都会成为他曲解痛恨的理由。
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把魏殊寒这事添油加醋地和所有街坊邻居一说,一样的话一旦说多了,这其中添油加醋的细节也就在她自己心中根深蒂固,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虎子还没过头七,她就带着自己一家人和几个纯粹为了看热闹的邻居来到魏殊寒家··出来开门的是他年迈的祖父魏志,看到这么多人,并且为首的一个女人显然还是披麻戴孝的,他有些吃惊。
毕竟老头子不闻世事久了,镇上发生了什么事,魏殊寒不与他说,他也是完全不知道的··“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孙子没和你说吗我的丈夫因为他死了,这事我必须来讨个说法。”
妇人气势凌人道··魏志怔了怔,他孙子和虎子的死又扯上什么关系了他问道:“虎子走了小寒和他的死有关”·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二牛的父亲道:“你先把你孙子叫出来,让他自己和你说。”
“小寒,你出来一下·”魏志朝里边喊了一声,魏殊寒就慢吞吞地从里边出来了··“他一大早就跑到我家和我丈夫说他那天会被马车撞死,然后我丈夫不信,他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巫术,虎子当真就死在马蹄子底下了。”
妇人指着魏殊寒的脑袋,一下一下着拭着泪··魏殊寒连忙解释道:“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虎子叔叔他……所以才想要告诉他的,可你们都不信。
我不会什么巫术,只是虎子叔叔不信,我放心不下才跟着他的·”·“你们魏家不就是搞巫术的吗之前我们家二牛也和我说了,你能看到他们心里的想法,这不是巫术是什么”虎子的哥哥显然也无法接受弟弟就这么没了,于是开始强词夺理。
魏志年轻时候一直是演傀儡戏的,据说他的人偶不需要丝线的束缚,直接就能动起来·更有人传说这些人偶还能切换各种表情,就像是真的活了一样··所以就有人猜测这其实是一种巫术,能- cao -控人偶的巫术。
但越是有人这么猜测,就会有更多了人慕名而来·可惜魏志的傀儡戏只演到四十为止,之后就带着自己制造的人偶隐居山林,至始至终连个徒弟都没收过··魏志并没有对自家孙子露出质疑的表情,他缓慢而有力地对着这群人说:“巫术只是别人凭空捏造的,虎子的死纯属是意外,为什么要怪罪在小寒一个孩子身上”·“是真是假也得让我们带这孩子回去调查!”·“对,还我丈夫一个公道。”
“你们又不是官府,怎么能越俎代庖地把我孙子带走·”魏志将魏殊寒挡在身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都别想带走我孙子·”·这家人痛失亲人,已经没了什么理智,要是把魏殊寒交出来,不就等于送这孩子去死吗·虎子的妻子顿时也抛掉了楚楚可怜的面貌:“你一个老头能干什么”说着就要上前去拉魏殊寒。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魏殊寒的身体,小木屋里突然冲出了一群人偶,牢牢地围在这一老一小前面·她被其中一只木偶狠狠推开了··第24章 魏殊寒·在场的人大都被这些可以自主活动的人偶给吓愣了,躲在自家父亲身后的二牛直接就给吓哭了,无意识带着哭腔地蹦出一句:“怪物……”·这声“怪物”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恐慌,只是来看热闹的村民当下后悔来这一趟了。
二牛的父亲也是来为弟弟讨个说法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是听弟媳说的,一开始他还对魏殊寒一个小孩子会巫术这事将信将疑,现在看见这些会动的人偶,已经是全然肯定了。
“魏志,我敬你是长辈,所以不想来硬的·你说你们魏家不会巫术,那这些人偶是什么”虎子的哥哥作为一家之主,当下也不退让,挺直了腰杆上前。
魏志懒得再解释了,冷笑一声道:“这区区- cao -控人偶之术,也能被称为巫术,您还真是过誉了·我孙子屁大个小孩,会用巫术害你弟弟实在荒缪。”
“想用这种凭空臆想出来的荒唐理由带走我的孙子,呵,做梦吧·”·魏殊寒抬头望着自己的祖父,岁月染白了他的头发,而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直直的,看向人的眼睛仍旧犀利。
他想,这是我的爷爷·由于魏志面对他们时的从容不迫,魏殊寒也不再畏畏缩缩,和魏志一同挺直了腰杆··魏志说话这么不客气,虎子一家人自然也不会高兴,提起棍棒就打上来。
剩下的村民也拾起树枝跟在虎子一家人身后,假模假样地挥两挥··看热闹是次要的,这群人偶一看就鬼气森森,村民们大多觉得事不关己,自然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没料到这群木偶比想象中还要难缠,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不细看这皮肤几乎与常人无异,但村民中一壮年一斧头下去,反而让斧头豁了个口子··遇到这种情况,好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直接就将手里的武器丢了,退开老远。
虎子的妻子发疯似地扑到人偶身上,泼妇似地捶打着人偶:“让我进去!”·“魏志!你这样姑息一个杀人犯·”妇人简直是不讲道理:“你把我丈夫还给我!”·“疯了。”
魏志淡淡道,紧接着摸了摸自家孙子的脑袋,对妇人的无理取闹完全不在意··他带着孙子进了屋,将门关上,那群人偶有秩序地将整个房子给守的水泄不通,保护着自己的主人。
魏志让魏殊寒坐在自己的面前,任凭外边大吵大闹:“你的噩梦,成真了”·“嗯·”魏殊寒点了点头,一脸委屈样地往魏志身上靠近:“做噩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毕竟还是个孩子,魏殊寒原本打算将这些痛苦都藏匿起来,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就好,不要让爷爷为自己担心··“二牛的叔叔就在我面前死的,我明明梦到了,却没能救他。”
可是将痛苦和委屈倾述给自己的亲人,真的是一剂良药·魏殊寒听着门外骂自己和爷爷的声音,一边说道,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掉下来了··“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这就是命,不归我们凡人管的·”魏志放软了声调,泛着老态的说声音沙哑而温柔··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足够坚强·梦魇和孤独也可以一个人默默承受。
可是,当他淌着眼泪扑进魏志怀里的时候,祖父怀抱的温度和厚实的手掌,让他突然就不想长大了,也不要坚强不要懂事··他只想听一句——这不是你的错。
魏殊寒躺在魏志怀里抽泣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门外的虎子家人大概是吵累了,发现怎么做都徒劳无功后,只得悻悻而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魏志将睡着的魏殊寒抱到床上,让人偶都退回了另一个小屋子里。
这个孩子是他从前的红颜知己带来的,魏志一打开门就看见这位红颜知己满身血地抱着这个孩子,瘫在他家门前,可见方才微弱的敲门声是她最后的一点力气··魏志甚至都没问清楚事情缘由,连这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因为他的红颜知己并没熬过那个晚上,天没亮就咽气了。
无缘无故断了联系这么久,再见时丢了自己的- xing -命,还给了他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于是魏志便这么一头雾水的把这个孩子给养大了·等到魏殊寒快一岁大的时候,粗心的魏志才发现这孩子有病,该是小孩长个的时候,魏殊寒不但不长,四肢也不太会动作。
逗他他也没有反应,近来还总是高烧不退,魏志只好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就结果这医生说了一大推魏志听不大懂的词··总之大致意思就是说这孩子体质差,全身都是病,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让魏志提早做好心理准备。
魏志回去的路上就有点恍惚,他看着怀里这个呆呆的痴儿,感到心酸无比·他好歹养了这孩子一年了,那位红颜又走了,魏志原本是将这孩子看做自己的孩子和接班人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魏殊寒的脑门,又冲他笑了笑·可惜魏殊寒没有太大的反应··“都给你取好名字了·”魏志失望地摇着摇篮,听着摇篮上边他绑上去的铃铛轻响,突然感到十分不舍。
好容易带到这么大的小东西,怎么就不久于人世了呢·孩子发热难受了自然要哭,魏志被他一宿一宿地吵得睡不着觉·当然,其中也有担心魏殊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忧虑。
医生自然也不止看过那一家,都不谋同辞地表示这个孩子命不久矣··终于在一天早晨,魏志才眯了一小会,起来就发现这孩子也不哭了·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探了探这孩子的鼻息。
已经没气了……·魏志慌不择路地突发奇想,能不能让这孩子和人偶结合呢替换掉他已经衰竭的器官,不会动弹的四肢,他是不是还有活过来的可能·这个想法虽然天马行空,就连魏志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他还是去实践了,魏志将魏殊寒的尸体处理了一下,放到了地窖里边··然后开始夜以继日地研究自己这一想法··正所谓功夫不畏有心人,魏志在短短的两天两夜之内,将魏殊寒的身体做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魏殊寒的头与人偶的身体缝合,这具身体是他煞费苦心制成的,皮肤都是从魏殊寒的尸体上割下来的,所以柔软而有弹- xing -··最终魏殊寒是九死一生地活过来了,但每天睁眼的时间并不长,并且一直处于高烧中。
想来是与这具不切合的身体产生了排斥,魏志开始不断研究,不断改进·这也让魏殊寒在五岁以前都吃尽了苦头··他不能出门,每天身上都缠着纱布·在别人家小孩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只能躺在床上承受的病痛。
·身体时常会腐烂,一旦发生排斥反应,就意味着祖父又要在他身上下刀子··疼痛,魏殊寒在童年时期已经亲尝过太多了·以至于长大后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颤栗。
而这暗无天日的从前,也构成他的梦魇的一部分,甚至是他最害怕的一部分··魏志盯着床上熟睡的孩子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不顾一切也要将这孩子救回来的举动是不是错了。
给他一个不堪回首的童年,留下了一个不能解脱的梦魇,却只能品尝到这世间微乎其微的快乐··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开始迅速翻页,苏澜宇听见魏志对魏殊寒说:“我可能快要走了,爷爷教你怎么- cao -控那些木偶。”
魏殊寒心中嘶喊着的抗议苏澜宇听的一清二楚,这样一个孩子,在失去朋友,又村子里的人讨厌之后·再痛失一个唯一的亲人,苏澜宇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着。
放到他是这个年岁,大概会懦弱地自杀吧·只能躲在深山里,独自一人的话,苏澜宇觉得自己受不了,放到现在这个年纪也还是受不了··可魏志还是去世了,魏殊寒最后的一小片天塌了。
幸而还有一只人偶陪着他,这只人偶从魏殊寒很小的时候就一直陪伴着他,他长大人偶就也跟着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人偶竟然慢慢地会说话了,甚至奇迹般地拥有了一定的思维。
魏志还在的时候就发现了,理智告诉他,这东西即便再像人,也终究不是人,还是不该留着··要摧毁这个人偶的时候,他突然考虑到了魏殊寒,自己什么时候走了,这孩子就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魏志徒然心软,并没有亲手抹杀这个人偶的存在,还是给它上了一个封印——伤害魏殊寒的话,就自动毁灭··第25章 玄都·这个人偶魏殊寒给他取名叫玄都,源由是某天看到木屋旁的碧桃,红色的浪潮被风带落,和人偶的一身红衣恰有相似之处。
魏志走的时候魏殊寒没留什么眼泪,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这满屋子的人偶他都可以差遣,可以让它们种地、捕鱼、打猎,他没了祖父也饿不死··可是终究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玄都现在已经和他齐肩,但说话还是不可避免地磕巴,脑子转起来也比较慢·不过魏殊寒有的是耐心,他还是像从前那般带着玄都绕过村子,到镇上去玩··玄都既然是他祖父下了功夫做的,身体样貌自然与常人无异。
就连脸上五官都是精心描绘的,完美得不时能收到街上男男女女的注目··有时候魏殊寒会半夜睡不着,蹲在后边的林子里看着魏志的墓碑,和这块冰冷的石头交谈。
玄都躲在一旁,魏殊寒说的话太快了,往往他才能理解完几句,魏殊寒就已经停了··我安慰不了他,玄都看着魏殊寒的背影,恍惚地想··可是他也想过去揉住魏殊寒的身体,告诉他,还有自己。
如果……如果他也有温热的身体,柔软的心脏,炽热的血液,他和魏殊寒之间,就不会再有这么遥远的距离了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机缘巧合之下,在某一天玄都发现了一只兔子,他原想着抓回去逗魏殊寒开心。
可在拎回去的路上,玄都盯着白兔纤细的脖颈··脑子里自然而然地蹦出一个念头——这具毛茸茸身体里的血液会是什么味道·这个念头一旦有了,欲望便停不下来了。
先是兔子,而后愈演愈烈地进攻了村里的百姓··吸饱了血的玄都一日又一日地发生变化,先是动作更加灵敏了,尔后过度到谈吐和思维,都已经与正常人无异·就连脸上也有了血色,活生生就像个真正的人类。
魏殊寒不知道,以为他是跟这自己的日子久了,通了人- xing -,说不定还成了精·他倒是蛮高兴的,毕竟玄都现在是他唯一的朋友··在某次灯会,魏殊寒拉着玄都到镇上看花灯。
整个镇子的灯火通明,貌不惊人的小镇被点燃成了金砖玉砌的不胜繁华··魏殊寒将脸上不知名妖怪的面具拉到头上,然后把刚买来的一个走马灯递给了玄都:“见你瞧了它许久了,呐,送你。”
这是一个精致的小灯笼,里边的灯芯燃着,上边的图案就仿佛动了起来·图案上是一个孩童撑着一只小船,在炎炎烈日里偷偷去采池塘中的白莲花玩··小孩多喜欢一些有趣的打斗图案,这样的小花灯大人嫌幼稚,也不受小孩欢迎,想来就是店主随意做来玩玩的。
玄都的目光停在转过来的那行字上——“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这诗魏殊寒教自己读过,他一抬头,目光恰好与魏殊寒撞上,魏殊寒在璀璨灯火中嘲他粲然一笑:“喜欢吗”·玄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某个地方“咯噔”了一下,这微乎其微的跳动让他怔住了。
我不是……没有心脏吗·精致的走马灯仓惶落地,不远处不知是谁家燃起了烟花·玄都一时情动,紧紧扣住了魏殊寒的肩膀··他望着魏殊寒的脖颈,一忍再忍。
终于还是克制住让他的血液融入自己体内的欲望··最后,轻轻吻上他的脖颈··“不解藏踪迹,浮萍一道开·”·玄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白居易诗里那位稚拙的孩童,终于是不知道怎么藏匿自己已经肆虐的情感,炸出了一个小口子,就倾斜出少许欲望。
魏殊寒先是怔了阵,玄都柔软的嘴唇让他不可避免颤栗了一下,但回过神来他还是将玄都给推开了··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凝滞了下来··“你……”魏殊寒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他是故意的吗这难道还能是无意识碰到他脖子的,然后还无意识地伸了舌头·尴尬的气氛连玄都一个木头脑袋都觉察到了,他慌慌张张地将灯笼捡了起来道:“太晚了,我们快回去吧。”
这之后,魏殊寒发现玄都都离得他远远的,从前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如今他却非要到另一个小屋子里和人偶们挤着··魏殊寒经过童年那件事之后,就没接触过什么同龄人,更别提青春期的萌动。
“爱”与“喜欢”这种天马行空的词他只在话本中见过··从未触碰,就更别提理解··他仔仔细细地将玄都的举动和话本上的一对比,发现确有相似之处。
这才心道:他可能是喜欢我了··可他是一只人偶阿,祖父说过……人偶不会有喜怒哀乐,更别提七情六欲了··魏殊寒看着笼子里的百灵鸟,这是玄都费了极大功夫抓到的,连这个漂亮的木笼子都是他彻夜未眠削好的。
只为给他一个生日礼物··玄都和其他人偶是不一样的,魏殊寒想··话本里都说要两厢情愿,这对夫妇才会幸福·魏殊寒沉思了一会儿,首先他俩都是男- xing -。
但祖父已经不在了,他又是……二次加工的身子,自然也没有生育的可能了·所以男女其实无所谓,他困囿于山林,也不存在世俗舆论的压力··可是,魏殊寒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玄都。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明白对玄都的依赖是习惯使然,还是由于这种特殊的原因··他摸黑到了另一间小木屋,外边下着小雨,魏殊寒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水滴声·他打开门,里边的人偶们嗅到主人的气息,并没有任何攻击行为,全都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
“玄都·”魏殊寒喊了声,玄都瞬间就出现在他眼前,他吓了一大跳:“吓死我了·”·四下漆黑,魏殊寒看不太清玄都的表情·只听见他没有起伏的声音道:“找我有什么事主人。”
魏殊寒听到这声“主人”,莫名其妙地心情就变差了,他从前都和爷爷一样叫他小寒的,如今突然生分……·他没好气道:“你回来睡吧。”
“不,主人·我……和它们一起就好·”玄都紧攥着拳头,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那天晚上的行为,本来就不合乎礼仪。
再说,魏殊寒把他推开了,想来也是不能接受他的··魏殊寒已经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了,玄都还端着,他就显然不是很高兴了:“你说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我做错了什么吗这几天理也不理我。”
害他只能和那只百灵鸟讲话,都快闷出蘑菇来了··“不是主人,错的是我·”玄都斟词酌句道:“是我对主人失礼了·”·魏殊寒对这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人偶十分无奈,但并不打算和他斤斤计较。
他看着玄都低垂的睫毛,瞬间就想通了··不仅仅是依赖,他想··“我不讨厌,如果是你的话·”·这句话说完,魏殊寒有点紧张,然后满不在乎地回去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你愿意回来就回来,门不会锁。”
玄都发现自己最近虽然比从前聪明了,但在面对魏殊寒的时候,脑子还是不太好使··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才吧咂出魏殊寒话里的意思。
他说,“我不讨厌,如果是你的话”·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其实不就是变相的“我愿意”吗·玄都的脸是僵硬的,所以笑不出来。
但是满心的欢喜得不到疏解,于是他大半夜地跑到雨里,绕着这个山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回来的时候一腔热血稍微没那么沸腾了,但他还是恨不得把土地蹦出个坑来。
他不讨厌我的逾矩·玄都敲了敲心脏的位置,即使那里空无一物··在这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接着谈起了不一样的恋爱·例如相约一起去打兔子、挽着裤脚戳鱼、给种的蔬菜捉捉虫。
这就是这两个人能想到的最烂漫的约会··看到这里苏澜宇觉得有点羡慕,他独身一人惯了,竟不知道两个人结伴生活,还能如此幸福··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想,自己和韩君平……是不是也可以·这是他第一次将另一个人规划到自己的人生里去。
不再是只追求于激情,甚至想和一个人走到耄耋之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可惜他眼前这一对的下场并不是很好,腻腻歪歪了一阵子后,玄都杀人饮血这件事还是被炸了出来。
如果不是魏殊寒亲眼看到他吸血,可能一万个人同他说这件事,他也不会信··之前去镇上采买的时候就听人说了,东水村近来频频有人失踪,甚至是临近东水村的地方,也有好几起失踪案件,到现在都没抓住凶手。
“玄都……”魏殊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之前也是你吗”·玄都手一松,那人就倒在了地上·自从他吸食人血之后,一月若不饮血,不但智力会下降,并且皮肤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这回已经快要到月末了,所以他才等不急地直接将人捉进林子里··他不会撒谎,于是点了点头··魏殊寒显然很奔溃:“你……杀了多少人”·作者有话要说:·刚刚一只蚊子撞进我的鼻孔……要被这玩意逼疯了。
第26章 傻瓜,骗你的·玄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他跟着魏殊寒走了回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玄都盯着魏殊寒的后脑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
他生来就不是人类,心里自然也没有人类那一套道德标准·就算那些人在临死前如何挣扎,他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忏悔··他只在这时候痛恨自己,因为害得魏殊寒不开心了。
“对不起·”玄都抹了抹沾满血迹的嘴角··“你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吗”魏殊寒头也不回。
玄都:“你不要这样,我可以改,我以后都不吃他们了,改吃兔子·你不要生气,不要讨厌我·”·魏殊寒盯着他的脸,一时啼笑皆非:“你不明白。”
玄都没听懂,以为他这个责备但带着宠溺的眼神是原谅·可下一秒魏殊寒又道:“你把他们埋哪了”·玄都只好乖乖带他到他们鲜少会去的一座山上,这座山和他们这座山是连在一起的。
脚下的土地有点松软,想来不久前才被翻动过··魏殊寒还是胆怯,光用脑子想就知道这地底下会有多少烂肉枯骨··祖父曾与他说过的,一旦人偶尝过血腥,就不可能断,要不然身体会一点点烂掉,直到这个人偶毁灭。
怎么办·一边是他生而为人的道德,一边是他喜欢的人偶··两者皆不可抛··还没等魏殊寒想出个对策来,另一座山上的数具尸体被人发现,原本就被人诟病的他,一下子成为了千夫所指。
魏殊寒连忙收拾了东西,又拉着玄都到祖父的坟磕了三个头,在村民和官兵赶来之前,跑了··即使玄都脚程快,背着他跑也躲过了官兵的追捕·可惜玄都还是需要新鲜血液。
·他的身体开始一天一天腐烂,魏殊寒表面不说,但心乱如麻,导致梦魇一再加重··睁眼闭眼都是玄都被官府抓走,或者腐烂殆尽,最终毁灭··魏殊寒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被梦魇困住无法醒来。
他想让玄都活着,但实在无法违背道义让玄都害人··玄都也相当于是他一手带大的,人偶傻乎乎的,做什么都只会凭本能··他越是这么想,就越觉着其实是自己杀了人,而自私地带着玄都逃避,能预测到别人的死亡的原罪,已经让他崩溃。
而玄都的所作所为,无疑更让他被自己的负罪感折磨到窒息··“你喝我的血吧·”魏殊寒每天醒来的时间已经只有两个时辰,他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说着他拉开了袖子,露出纤细而苍白的手臂·这些日子他瘦了许多,连肤色都不太好看了,发灰,没精神··玄都本能地咽了咽口水,没动:“不·”·他可以立即死掉,但不会碰魏殊寒一下。
“别这么固执了,你会死的·”魏殊寒将手腕抬了抬··玄都当即捏住了他的手腕,在手里紧了紧:“你才是……会死的·”·他的魏殊寒越来越瘦,睡着的时候怎么都叫不醒,连医师都束手无策。
魏殊寒听了这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笑·好半天才下定决心:“我要是醒不过来了,你也不准害人,知道吗”·玄都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倏然凑近:“我不允许,你不能醒不过来。”
“我们明天去找个环境好的地方,买个大点的棺材,以后也睡在一起·”魏殊寒说到这里,突然就有了精神:“虽然不是寿终正寝……”·他盯着玄都的眼睛,问道:“你愿意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玄都想不到其他法子,也莫名对这个埋进土里的将来充满了期待,他将脑袋轻轻贴在了魏殊寒的心口,略带苦涩地回答道:“愿意。”
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愿意披荆斩棘··但命运似乎还不满足于此,不知道是谁告的密,东水村痛失亲人的村民比官兵快了一步,追到了这里··“是他,就是这个人!我那天亲眼见他把我爹拖走的。”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指着玄都道··魏殊寒恰好醒着,于是没什么力气地下了床,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他刚一露面,就有一个半老徐娘红着眼瞪着他:“就是这个魏殊寒,小时候害死了我的丈夫,现下又杀了那么多人,可怜我丈夫和大哥……”·魏殊寒面对着蠢蠢欲动的村民,不露惧色,哪怕他们下一秒就要“群起而攻之”。
“是我·”他道:“玄都只是一只人偶,所有的人都是我让他杀的·”·群众一片喧哗,连玄都也诧异地看着他·人群很快一拥而上,他们等不及然官府做决断,失去理智的人类就像最原始的动物,只会被仇恨拉扯着前进。
本来以玄都的能力,足以叫这些人碰不到魏殊寒的,他可以带着他继续逃走··可是,魏殊寒微笑地撞向其中一个村民的刀子,他的身子虽然是人工的,但不僵硬,有温度。
“记着,不准杀人,好好活着·”魏殊寒小声道,愣在原地的玄都看着他的嘴型,不知所措··傻瓜,骗你的··坟墓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地狱也让我一个人下吧。
玄都不知道的是,人偶饮血之后会毁灭是魏家人下的诅咒,而魏殊寒的身上虽然没有魏志的血液,但他也是这一代最后的接班人··一旦他死了,诅咒就不攻自破,自己就死不掉了。
玄都疯了一般地上去抢下了魏殊寒,他的伤口处不断在往外冒血,他抱起魏殊寒就跑··“很快的,小寒,你坚持住,我带你去看医生·”·“小寒,不准闭眼睛。”
魏殊寒楼着玄都的脖子,强撑着在他嘴上碰了一下:“我走了,你就会好的·棺材……我也很乐意,百年之后你和我一起躺·”·“小寒,别再说话了,就快到了。”
腹部的伤口痛得魏殊寒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住了,但仍旧是咬紧牙关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你要好好活着,主人的话你不准忤逆·”·太迟了,还没赶到医师门口,魏殊寒就断气了。
玄都探了探魏殊寒的鼻息,瞬间没了力气地瘫软在地上··“你太自私了·”·留下他一个人,叫他还怎么好好活着什么百年之后,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更加绝望的诅咒。
是了,魏殊寒也觉得自己很自私··他想逃离这终日与梦魇为伍的生活,他不想在困在梦里意识清醒地醒不过来·他舍不得玄都和他一起死,他认为这些都是自己的错,他觉得一切都可以由自己一力承担。
他还妄想……玄都没了他还可以,好好活着··可惜,事实证明魏殊寒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人偶·他走后玄都发了疯似地将魏志留下的古籍都翻了一遍,在无数次尝试后,他不知道自己违背承诺又杀了多少人。
只为给魏殊寒制造一个完美的肝脏··他固执,他狠毒,甚至那日指证魏殊寒的妇人,临死前瞪他的眼神充斥着恶意,她说:“害死了我家人,现在还要杀我,你有没有人- xing -”·“没有。”
他淡淡地撂下一句话:“我又不是人,哪来的人- xing -”·是,魏殊寒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太久,居然忽略了这家伙本质上依旧是只野兽。
从前有他在,这货还能算半个被驯服的家兽··如今他一走,玄都就原形毕露,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伤害过魏殊寒的人都要死,他醒不过来,你们就一起陪葬吧。
将魏殊寒医治好后,他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看来那噩梦已经无限扩大,占据了他的所有··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苏澜宇只听得将他声音,却看不清他的脸。
他告诉玄都自己有救魏殊寒的方法,只要对方源源不断地帮自己收集魂魄··玄都已经慌不择路,当下就答应了·但如果这人是在蒙他,他也一定将这人撕得灵魂都不剩。
他给了玄都一本有点旧了的书籍:“按照这上边写的做,设阵吞噬其他人的好梦,借此来消除他的梦魇,应该不日就能醒来·”·尽管这种方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可玄都还是打算试一试,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游梦症”,苏澜宇越是迫切地想要看清这人的脸,这人的脸就越模糊··就在这时候,苏澜宇感受到另一股意识正在将自己往外拉,他只好让意识回到本体,醒来才发现自己被韩君平抱在怀里。
还没等他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听见一把不属于他们四人的声音道:“都看完了吧”·苏澜宇猛地一转头,玄都正站在他们面前,眯着眼睛。
他又对上韩君平的眼睛,发现后者很无奈地回了他一个眼神··“刚刚他出现,我一时半会叫不醒你,只好把你抱起来了,别误会·”·越解释越可疑好吗不过苏澜宇现下没空纠结这个,密密麻麻的人偶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从韩君平身上下来,问道:“你想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求评了……今天两更啦,还有一更在下午三点之前。
第27章 又不会痛·“你能救他·”玄都这话是个陈述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苏澜宇毫不示弱,嗤笑一声道:“我救他,然后让他面对你堆砌出来的森森白骨是吗”·“他会原谅你吗”·玄都垂下头看了魏殊寒一眼道:“没关系,只要他好好活着,就没关系。”
他不确定苏澜宇有没有救魏殊寒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不救他的话,你们走不掉的·”·“不是我想不想救的问题,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能救他的,嗯我有这么神通广大”·“你是苏澜宇,是吗”玄都翻开一卷画册,又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遍。
苏澜宇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在·也许因为他只是一只人偶,所以眼睛受不到蒙蔽··他笑道:“谁告诉你,苏澜宇就能救他的”·玄都:“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将一个琉璃瓶抛到了苏澜宇的怀里,继续道:“这里边是村民们的好梦·”·韩君平没瞧见魏殊寒的梦境,于是不是很能理解现在的状况,就问道:“你把村民们都杀了”·“没,还留了一些。”
玄都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像他了结的都不是生命·他看向苏澜宇,用近似恳求的语气:“救救他,我什么都可以,去死也可以,只要他能活着·”·为什么要怎么纠结于生死就像魏殊寒说的,百年之后躺到一个棺材里,还不是一样的“共死”,也能算一种别样的幸福。
苏澜宇是这么觉得的,他的心一直都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大··其实苏澜宇大可以不救他的,韩君平有的是办法带他突破重围·他也觉得魏殊寒挺可怜的,实在不该醒来了。
但是韩君平这货,必然要做到让玄都将死去的村民魂魄都放了,然后把剩下的活人都唤醒了的那一步··“行吧·”苏澜宇道:“不过也有个条件,我把他救活之后,你要把村民的魂魄都放了,让活着的都醒来。”
玄都也答应了要将收集起来的魂魄给那个中年男子,对这个条件自然有所不满:“臭名昭著的邪教教主,也打算走普度众生这一行了不曾”·韩君平按住了苏澜宇的肩膀,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被吞噬了梦境的村民,已经不是完整的灵魂了,就算放出来,也是不入轮回的。”
“那怎么办”苏澜宇盯着手里的琉璃瓶,才想到能不能把这些好梦都归还了,结果玄都似乎看破了他心里所想··“没用的,这些梦已经揉和在一起,无法归还了。”
苏澜宇虽然不知道那个中年男子是何方神圣,但明白他讨人魂魄,绝对不是要做什么好事,于是继续道:“那这些村民的魂魄也得归我们·”·玄都:“可我答应给那个人了。”
“不肯吗那你觉得单单就这些人偶加一个你,就能困住我们吗”他在魏殊寒的梦境了溜达了一圈,不知不觉内力已经莫名其妙地又提了两层。
他一抬手,当即放倒了两只人偶··他道:“你说我救还是不救”·玄都一咬牙:“行,都给你·不过你要是救不醒他,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的。”
苏澜宇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坐到了魏殊寒的旁边,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儿,醒不过来是可惜了些··不过要救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将琉璃瓶打开,用自身意识承载着这些杂糅的梦境一同输进魏殊寒的脑袋。
韩君平注意到他冷汗连连,当即道:“有危险的话,你不要逞强·”·这种高难度的- cao -作放眼整个江湖,也就苏澜宇能胜任,他是帮不到他的··“没事。”
可惜苏澜宇这句“没事”,一点都没能安抚韩君平狂蹦的心脏·他想,苏澜宇只要不对劲,就立刻把他拉出来··即使有了别人梦境的协助,魏殊寒的梦魇也是很难被打压的,这日积月累出来的黑暗,太过沉重。
苏澜宇最后用蛮力将它封印,几乎消耗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一醒来就吐出了一口血··“苏澜宇!”韩君平吓的肝都裂了,在看到那口鲜血的同时,活生生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肝肠寸断”。
“没事·”苏澜宇一摆手:“他应该不久就能醒了·”·说完他一个趔趄,差点腿软跪到了地上,韩君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苏澜宇笑着打哈哈:“不当教主好几年,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韩君平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苏澜宇再陷入险境了·不然就算苏澜宇没死成,在那之前他可能会被活活吓死··一旁的兰儿和穆余像是被打了一个“晴天霹雳”,先是玄都称呼兰宇为“苏澜宇”,然后兰宇又自称自己为教主。
就这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里,他们的三观被刷新了一遍,然后还是没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们竟然和邪教教主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穆余就更为懊恼,他还和苏澜宇坦诚相待,一起睡了四年。
而且……他好像还对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产生了爱慕之意··即使原本他们就不可能··知道真相的穆余不但懊恼,甚至还想去跳个二十遍的黄河。
“把那些人的魂魄给我·”苏澜宇将身上带着的一串稀奇孤独的东西变大,成了一个长魂灯··玄都刚将魂魄放出来,一群魂魄便都被长魂灯吸了进去。
“长魂灯”韩君平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认了出来,其余两人实在想不到这么简陋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炼魂神器——长魂灯。
韩君平疑惑地看着苏澜宇:“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没回去过,但前些天我教大护法见了一面·”海棠行色匆匆,只将长魂灯塞进他手里,然后留下一句:“小心你自己。”
就走了··苏澜宇能理解出一个大概的意思,捏了捏韩君平的手掌:“他出来了·”·还没等韩君平吧咂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的意思,魏殊寒就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睛。
“小寒·”玄都几乎扑了上去,尽管是喜极了,也没能而泣,这就是身为一只人偶的悲哀··魏殊寒睡了怎么久,此刻醒来还是一头雾水,他问道:“我怎么还活着”·苏澜宇唤醒他的时候还留了一手——将魏殊寒睡着后,玄都的所作所为也留在了他的记忆里了。
他应当有权利现在就知道这些··果不其然,魏殊寒的意识慢慢转寰,看到了苏澜宇留下的记忆,都是血的颜色,而其中的主角,还是他深爱着的玄都··他气的一个翻身下床,不顾玄都的阻拦,在木屋后边他祖父的墓碑后,看到了垒的足有一人高的白谷堆。
“混账东西!”魏殊寒转身捏住他的领口,红着眼道:“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活着……是不是只会杀人了”魏殊寒质问道:“用白骨垒出来的这条命,我不会要的。”
玄都解下了挂在腰间的一把剑,递给了魏殊寒,魏殊寒气急攻心地将剑拔了出来,指着玄都道:“我先杀了你”·玄都知道这只是魏殊寒的气话,他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怎么会舍得在自己身上捅一个窟窿。
他僵硬地粲然一笑,用那日魏殊寒相同的姿势撞上了那把剑,他道:“记得,不准自杀,好好活着·”·魏殊寒的眼神和他那日如出一辙,玄都竟从这里边品尝出了报复的快感。
不同的是魏殊寒哭了,因为他是人,可以有眼泪··玄都拔出了胸口的那把剑,踉跄地上前吻了魏殊寒一口,他道:“你哭什么我又不会痛。”
“不要!”·可是玄都是只人偶,伤了要害,没有医生能救··他死了,魏殊寒也摆脱了梦魇·从根源处断了,魏殊寒也不会再有什么负罪感。
他学着魏殊寒当日的口气:“我死了,你也可以好好活着·”·难受吗和我那时候一样难受吧·玄都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微笑的表情都没停下。
这是魏殊寒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他笑,古籍上说人偶不会有喜怒哀乐,可玄都的眼角还挂着泪··他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惩罚了自私的魏殊寒一番,足够恶毒,足够无情。
“魏殊寒活着,玄都就会腐烂自毁而亡·而魏殊寒死了,玄都也无法活下去·”苏澜宇有点感慨:“你说爱情,就非要这样折磨来折磨去的吗”·韩君平的眼神很复杂,苏澜宇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眼睛里分明写的都是:你也是这样折磨我的。
苏澜宇:“”·作者有话要说:·二更~·第28章 撩不动·玄都一死,那些所谓得了“游梦症”的幸存的人也纷纷醒来,只是,从此失去了做好梦的权利。
“得了,任务也算完成了·”苏澜宇一拍他肩膀:“走了,剩下的就是人家的私事了·”·韩君平看着失魂落魄的魏殊寒一眼,有点恍惚地来了一句:“他会不会想不开”·他不像苏澜宇一样,去人家的梦里来了个大参观。
不过由于担心苏澜宇会出事,他也伸出一丝精神力钻了进去,虽然只听的见梦境中的声音··但韩君平已经大体知道这一对跌宕起伏的……人生··苏澜宇摇了摇头:“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他无法感同身受,但苏澜宇知道魏殊寒不会轻易地去死,他这一生都觉得自己有罪·玄都死了,他还要惩罚自己,因为那一剑是从他手上捅进去的··他一定……会让自己痛苦够本了,才会躺进棺材。
韩君平刚想开口问为什么,苏澜宇便简介明要地评价了魏殊寒一句:“他是疯子·”·一日三省,省的都是:他错了吗她错了吗它错了吗的苏澜宇不明白。
为什么要和自己这么苦大仇深·这位新鲜出炉的疯子跪在原地,在发现玄都被捅的胸腔并不是一无所有之后,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决堤··祖父说人偶没有心脏的,也不可以有,所以他们的左胸膛里是空的。
但是魏殊寒看到了一颗,粗糙又难看的木头心脏,大概是后天长出来的··为什么你不是人呢魏殊寒抱着玄都,一时间泣不成声··躲在远远的四位很识相地离开了,回到他们原来那个落脚的小旅馆之后,四个人聚在一间房子里讨论。
苏澜宇将关于那位告诉玄都,用这种手段救人的人仔细地描述了一遍,可惜他并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能形容:“看身形和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子,发音是一口京腔,对于控制人类梦境,也可以说是精神力这一块,应该深有造诣。”
穆余张了张嘴,苏澜宇当即问道:“有什么问题”·“你真的是长明教教主吗”·苏澜宇一偏头,傲慢地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冷漠的语调:“你说呢要不然你以为会有谁长怎么好看。”
说出这种话,便直接毁掉了他表演地很周到的神态·穆余稍微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不能接受··就算苏澜宇是长明教教主,里子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兰宇。
“这件事我有空再和你细说·”苏澜宇靠在椅子上,生生将一个僵硬的木椅坐出了老年躺椅的感觉:“景山君,你怎么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韩君平:“他需要魂魄,而且是大量的。
你还记得我们在那个村子附近发现的地藏佛吗”·“你的意思是,这个神秘人或许和那几个招摇撞骗的和尚有关系”·那些和尚的目的除了骗钱,还顺带觊觎着小女孩的魂魄。
而地藏佛内的残肢也是邪术的象征 ··“我只是猜测·”说到这里韩君平朝其余两人道:“你们先回房休息吧·”·穆余显然有一大堆话要问苏澜宇,但是韩君平都发话了,他自然也不好再逗留,于是和兰儿各自回了房间。
路上兰儿开口道:“少爷,邪教毕竟是邪教,我们应该和苏澜宇保持一些距离的·要是让老爷知道你在外交了这么个朋友,一定会气死的·”·“他不是坏人。”
兰儿知道穆余和苏澜宇的感情好,但还是要适当开口打击他:“你只和他生活了四年,在不知道他底细的情况下·你别看他长得人畜无害的,其实足有近三百岁了。”
“只凭借这短短的四年,你就可以断定他不是坏人吗”·“可是,景山君他也……”穆余还欲辩解··“人家不一样,他是从小就喜欢苏澜宇的。
自然会有偏颇·”·穆余回头看了景山君紧闭着的房门一眼,失落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他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苏澜宇的身份,涌起的难过已经叫他垮了大半。
兰儿说的没错,他仅仅是和苏澜宇生活了四年,在他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不过冰山一角·而在修真冗长的生命中,也不过是弹指一瞬··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中间隔着海角天涯的距离。
屋子里边只剩下了苏澜宇和韩君平两人 ·苏澜宇对于韩君平只留下他一人,还是有点小期待的··“今晚就在我这睡吧·”·韩君平话音未落,各种龌蹉的事都在苏澜宇的脑子转了一轮,“睡”这个字被苏澜宇自行脑补成了一个大场面。
韩君平以为他在走神,于是便问道:“你在想什么”·“没有·”苏澜宇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正气凛然:“既然景山君也觉得很寂寞,那我只好留下来陪你睡了。”
“我只是想帮你调息一下内力……”韩君平料到这“- yín -者见- yín -”的货可能是想歪了,反正现在没有别人,于是也没有给苏澜宇留面子。
“诶”就不能再让他误会误会吗:“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送洗澡水上来的店小二恰巧推开门,正好听见他这一句不该听的话,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原来看似仙风道骨的两位道长居然是这种关系··几个小厮将木桶抬了进去,热水凉水一掺和,浴桶里的温度就差不多了··店小二关上门的时候,还谄媚得朝两人一笑:“二位慢用哈哈哈。”
临关门时还朝着苏澜宇眨了眨眼睛,苏澜宇在意识这方面本来就是强项,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店小二的意思——难为你了,这位道长看起来确实不像有情趣的人。
苏澜宇一时啼笑皆非,回应了店小二一个有点牵强的笑容,这货才肯关门出去··他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昨晚一夜没睡,皮肤肯定变差了·”·他一边宽衣解带,一边问韩君平道:“你先洗我先洗”·韩君平觉得他话里有话,宽衣解带的动作是真,问他的话是假。
果不其然,苏澜宇见韩君平犹豫,又道:“还是说,你想一起洗”他衣衫不整地站到韩君平身后,风情万种地挂在他身上,嗓音略有些沙哑:“我不介意的。”
都发起这种撩逗了,再正人君子也都要把持不住了,更何况韩君平已经肖想了他长达百年之久··可惜他低估了韩君平的自制力,这货依旧十分正直地硬着下半身,然后若无其事道:“你先吧。”
韩君平还是冥顽不化,苏澜宇再次败退,只好灰溜溜地摊进澡盆里了·混着花瓣香的蒸汽很快将他包围,他被淹在其中的皮肤不免有些发红··韩君平一脸正经地偷瞄了苏澜宇好几眼,还以为后者并不知道。
苏澜宇隔着氤氲忍不住笑了笑,百来岁的人还可以纯情到这种地步,可以说是很难得了··“哎,韩君平·”苏澜宇极少不玩味地叫他景山君,他挑了挑眉:“你说你悄悄咪咪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有没有个交代阿”·韩君平一时坐不住了,和苏澜宇比沉着,他还差了一个世纪。
苏澜宇瞧见韩君平脸红,玩心大起:“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既是喜欢我,为什么从前我都约不动你”·“……”韩君平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吱声,这货能得寸进尺,这张嘴能把他羞成一只鹌鹑。
他走到苏澜宇旁边,却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进则退,苏澜宇又突袭了他一下,光着身子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含住了他的嘴唇··这一吻技巧十足,韩君平完全处于被动,经验尚且不足的他一时不知进退。
是放任着苏澜宇肆意妄为,还是也伸个舌头回应……·韩君平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僵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思考了··于是本能地按住了苏澜宇的后脑勺,尽量配合地结束了这个惊心动魄的吻。
苏澜宇沉进浴桶之前顺手抓了小景山一把,手段可谓十分恶劣··韩君平当即像触电一样退开老远,□□的那物这回是软不下来了·苏澜宇在水里笑了半天,觉得这个小孩好玩得要命。
“只要长得好看,谁都可以吗”韩君平的眼眶有点泛红··苏澜宇怔了怔,意识到韩君平这句话并不是在变相地夸他自己长得好看,是很认真地问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韩君平:“下了床之后就再不相见了,是不是”·任谁都说长明教教主苏澜宇是个薄情的人,爱不过一盏茶,心动不过一秒。
可韩君平妄想奢求永恒··第29章 别碰我·苏澜宇强行把自己“你是傻子吗”的表情压了下去,但一时又无法正面回答韩君平的问题。
的确只要好看,他来者不拒,那么一下床,他也就翻脸不认人了··他或许可以像从前那样,随口搪塞,花言巧语几句就把韩君平忽悠了··但是这回他没有。
韩君平这小子太认真了,一百年的躲藏和仰望,只是因为他不想只是和苏澜宇有一个不确定的关系··要么毫无交集,要么承诺了下半辈子··这个承诺对于苏澜宇来说,十分沉重。
哪怕在他也有意与韩君平共度后半辈子的情况下,也要慎重再慎重··他一个人惯了,薄情惯了,突然来个承诺把他禁锢起来,这种生活模式还真挺不是滋味的··不过苏澜宇觉着,如果对象换个人,哪怕他长的比韩君平还要好看,甚至从他还在娘胎的时候就暗恋他了,那他也不会感动一下的。
更别提因为害怕辜负对方,而去认真考虑他们的将来了··韩君平见苏澜宇许久不说话,又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火,语气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抱歉。”
韩君平说,“我的要求可能很过火·我想要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人·”·“还贪心地想要独占你的下半辈子·”·“如果……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的话。”
韩君平站在里他几丈远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脸红了,可是他仿佛将一生都赌上了的神情,张皇失措得如同苏澜宇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苏澜宇飞速地裹好衣服,他突然贴近韩君平,极想摸一摸他的脸。
后者躲开半步,嗓音有点沙哑:“你别再靠近我了,再碰我,我会死的·”·“景山,让我再想想,好吗”苏澜宇倒吸一口凉气,直觉自己被他这句话撩到渣都不剩。
明明这货情话功能和他见过的相比,都逊色得多·但是苏澜宇觉得每句话,只要是从韩君平的嘴里讲出来的,他都会强行将它加工成一个惊心动魄,然后鬼使神差地心跳加速起来。
他说,“让我再想想”··韩君平一撞上苏澜宇就有些迟钝的脑袋,在双方都沉默良久之后,突然一串长长的脑回路通了··“再想想·”这说明苏澜宇有在考虑,有在考虑说明或许可以。
至少,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还可以让他纠结一番·韩君平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这么贱,人家只是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就让他开心得觉得此生无憾了··疯了,他煞费苦心端了百年的沉着和高冷都没了。
韩君平大概觉得什么尴尬都尬不到他身上,就这么傻乎乎站着也没发声·于是缓解气氛依旧要苏澜宇亲自出马··他假咳了几声,韩君平可能是过于紧张,出口就道:“你没事吧不会着凉了……”·话还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刚才那一句真的是没过脑子的条件反- she -,这种咳法怎么听也都是缓解气氛用的。
“没……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这洗澡水有些凉了,你要洗的话可以让小二换一桶水来·”苏澜宇说道··韩君平:“不用,我去楼下澡堂冲一下就好。”
说完他飞也似得逃了··苏澜宇靠在床上看着他出去的方向,忍不住捂着脸笑了,接着毫无形象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满脑子都充斥着——这小孩真可爱。
“苏老头子”看谁都是晚辈,毕竟他实际辈分和昆仑派的掌门不相上下··趁韩君平好没回来之前,苏澜宇迅速将自己捣腾了一番··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凌乱地很有个- xing -。
为了不让景山君一晚上睡不着,苏澜宇还是收敛了一点,将自己的亵衣穿得中规中矩··之后他闲来无事,突然想起自己还养了只猫在穆余那·于是良心发现地打算去看看,虽然对于这只小猫,他除了抱回来,就没尽过什么责任。
苏澜宇敲了敲门,小声地问道:“木鱼,睡了吗”·很快穆余就穿着一身单衣开了门:“怎么过来了”·“来看看我家的,猫。”
苏澜宇一眼就瞄见了床上那只雪白雪白的小猫,笑着走过去将它抱进怀里一顿乱蹭:“哎,胖了·你把它照顾得不错·”·穆余也在床边坐下了:“可不是嘛,我拿他当大爷似得供着。
不过……我要是像你这么蹭它,它能往我脸上划一爪子·”·“怎么你从来不照顾它,它还能……”穆余见他家主子在很尽心尽力地舔苏澜宇的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吃猫的醋,还是苏澜宇的醋:“怎么还对你这么亲近”·“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人猫也是看脸的,像你这种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货色,它肯定都认不出你来·”·“行行行是我丑行了吧·”穆余笑笑道:“你也别总猫猫猫的叫了,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糯米。”
苏澜宇瞧着它身上的淡黄色杂毛,觉得这个名字和它本猫一点不太相符:“这团‘糯米’上怎么还带了点‘麸皮’呢我觉得这名字没什么气势。”
“哎·穆余乐了:“一只猫你要它有什么气势”·“这代皇帝姓什么你知道吗”·穆余想了想:“好像是拓跋氏。”
苏澜宇一拍大腿,文采斐然地给糯米娶了个新名字:“不如咱们就叫拖把糯怎么样多与众不同,多有气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新鲜出炉的“拖把糯”依旧天真地在苏澜宇的怀里打滚。
穆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拖把糯一眼,这货还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蠢货·他笑道:“拉倒吧你,这名字说出去都够人家笑半年的·”·“我看它蛮喜欢的阿。”
苏澜宇架起拖把糯说道,“就这个名字了,苏大师亲自帮你娶的,够你在猫群里嘚啵两年了·”·穆余实在忍不住不损他:“就你这样的还能做教主阿”·“怎么我这么帅的当教主还不够格吗”·“够了够了。”
穆余就打在这里,并没有打算再问苏澜宇关于他身份的事·因为如果苏澜宇想说的话,要解释的话,应该会主动说的··其实不然,苏澜宇就是懒得说了,他是长明教主这事说起来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最近这段时间还有点烦,也就不太想说了··“你今晚在景山君那睡”穆余见苏澜宇一开始就没回他自己那间房过,衣服却已经换了,而且身上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想来是刚刚沐浴。
·苏澜宇点了点头:“嗯·”·穆余看向他的表情有点复杂,苏澜宇沉迷于逗猫,并没有看见他这点表情变化··苏澜宇一边戳着拖把糯的粉色肉垫,一边问道:“你这次历练完,是打算回昆仑,还是回青龙岛”·“还没想好。”
砍杀人偶的时候他的功力是有提了些,不过还没达到他预想的结果,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家,不是上赶着让他爹抽吗·其实主要还是……他舍不得苏澜宇。
“这样阿·”·穆余嘴上也没闲着,旁敲侧击地询问道:“你当教主一直都是这种吊儿郎当的吗这样恐怕没人服你吧·”·苏澜宇看着穆余认真的眼神,眯了眯眼睛:“刚上任那会我脾气是不好,碰见你这样的,我认识第一天就能把你打进棺材。”
那时候的苏澜宇满身戾气,全身都是刺,别人碰不得,还经常会误伤了他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谁没有阿·”苏澜宇不太想和一个孩子聊自己不太好的从前,一句话就带了过去:“现在都几百岁的人了,人看开了,就活成你说的那什么‘吊儿郎当’了。”
“哎,不是,我怎么了就招年轻时的你打我了·”穆余的重点有点偏··苏澜宇开玩笑道:“谁让你长得不够好看。”
说完苏澜宇又在这坐了会,才回去··回去后他就靠在床上,对着长魂灯东摸摸西摸摸打发时间··要说海棠几天前,靠着她和苏澜宇绑在一起的血契,找到了他。
急匆匆地留下长魂灯和那五个字就走了··现下各门派以及他们教弟子,应该都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没人知道他和海棠的血契关系——他若是死了,海棠也不会活着。
这血契只是单方面的,海棠若是死了,他没事·给自己的心腹下这么个血契,倒不是他有多狠毒,只是海棠知道的太多了··如若他死了,为了整个长明教。
苏澜宇不可能留下这么个潜在的危险,他这一辈子是没什么大的追求,但是……师父留下来唯一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了··可问题是这盏长魂灯,除了掌门之外其他人谁也动不得,就算是海棠和他有血契,长魂灯的藏匿地点她也进不去。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是他出来了··但是就算是他回来了,以假乱真地取得长魂灯,以他的智商还不至于交给海棠保管,这不明摆着要她给自己送来吗·他把最近发生的事都捋了一捋,一抬头发现韩君平回来了,他都还没完成那个“再想想”呢,苏澜宇一时间心烦意乱。
恨不得这个狗屁教主也不当了,他一个“已死之人”,还要每天为长明教那些烂泥顾不上墙的教徒们殚精竭虑··不想了,他这个“已逝”的教主干脆顺其自然地罢工好了!·作者有话要说:·长明教主罢工,认真谈恋爱去了!·第30章 盛极必衰·韩君平这个澡也是洗了够久的了,从苏澜宇到穆余那里溜达一圈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
“我的内力已经恢复到三成有余,可能是在魏殊寒梦境里给促进的·”苏澜宇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之前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恢复”·韩君平:“渡天劫使你肉身尽毁,但神识一点事没有,以蝴蝶又幻化出一个肉身来,可能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渡劫成功。”
“渡劫成功,难道不应该飞升吗”苏澜宇反问,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韩君平嗤笑一声:“古往今来,你听说过哪位大能修成了要么没能熬到渡劫就老死了,要么一道天雷把肉身和魂魄都劈没了。”
“迄今为止,只有你的师父苏九容和你以及几千年前的一位大能,暂且摆脱了这个必死的命运·”·他师父原本只剩一缕残魂,是靠着长魂灯养着,才修出了个肉身,勉勉强强能算个半仙体。
但最后被各正派长老联合在一起给诛灭了··而他呢,确乎没死成,还年轻了三百岁·但也没有要飞升的迹象,尽管他的内力三层,已经直逼从前的五层·所以渡劫……应该是成功了的。
“你的意思是……”苏澜宇正色道:“飞升也许只是个幌子,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神仙”·“神仙也许是有的,但即便在正儿八经的古籍上,也没有能证明此前有人飞升成功的证据。”
韩君平说,“这世上凡是存在的,便都有其对立面,正如有光就会有- yin -影,如果恶鬼存在,那么就必定有神明的存在·”·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韩君平的意思是,这世上也许有神明,但不是凡人努力修一修就能当了的。
神明这玩意,很可能是天生的,不存在后天的··“那么渡劫成功的我,也就是等于重头再活一遍到一定时间了,还得渡一次天劫吗”·韩君平表情有点复杂:“古籍里曾经记载过许多上古洪荒时的神灵,夸父以身破开混沌,女娲补天造人……”·没等韩君平说完,苏澜宇就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他打断了韩君平长长的铺垫:“你想告诉我这些神明到最后都消失了,是吗”·“嗯,当然这只是我和不周的猜测,还拿不出证据来。”
韩君平说,“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如果你的力量威胁到了天地,或许会被天地诛灭,因为太过强大的能力或许不符合规律·几千年前的那位大能,在第二次渡天劫后,已经到了无人能挡的地步,传说一怒能将天给捅破。”
“然后……”·“他就消失了”苏澜宇接上··“嗯·”和聪明的人讲话要轻松得多,你只要列举,他就能猜出你主要表达的意思。
苏澜宇知道韩君平一向不喜欢废话的,和他说明这个猜测应该不是闲来无事··自己已经是渡完一次劫的人了,那么及早恢复功力,也就是离死亡更进一步··“没事。”
苏澜宇看得开:“我都活了三百年了,不亏·”·想到这里他抓了一把头发,对着韩君平勾了勾嘴角:“当不了神仙,还可以学凡人来个寿终正寝,满有情调的。”
·这种事随便搁一个修道者身上,大抵一时片刻都是接受不了,苏澜宇的表态说好听点是坦然,说难听点就是心大··韩君平的话无异于扯住一个修道者的衣领道:“你还修个屁,咱们最后还是要和凡人一样去死,你越努力就离死更进一步。”
那大家还不如回家种田,落个轻松·像大多名门正派的弟子那般,修道都要摒弃七情六欲,清心寡欲完了最后就修个和凡人无异的死·不过苏澜宇的反应也不算太让韩君平震惊,他修道没有约束,吃喝玩乐一样没放过,活了三百多年是应该挺知足的。
苏澜宇盘腿坐在床上,抓住时间就打趣韩君平一把:“欸,咱们要是都修不成仙,也可以演一演常人的‘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了·”·韩君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设想相当美好。
可惜却被苏澜宇的笑声给打断了,他道:“你这个傻子,还真在考虑阿·修道的人容貌不会改变,哪来的白头”·除非是时间到了,人还没突破一个境界,修真的人才会出现衰老的现象。
而凭他和韩君平的资质能力,除非是自己故意的,要不然想要突破不了一个境界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天资卓越的人生来就没有这个困扰··韩君平对他发作不得,因着成长环境的限制,此时他连一句脏话都想不起来。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就蹦出苏澜宇在梦境里骂他的话··于是他脱口而出,发音有点不习惯的颤抖:“大裤衩子,你这个……令人发指的大裤衩子!”·“哈哈哈哈哈……”苏澜宇抱着肚子笑到停不下来,顺带还控制不住捶了捶床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令人发指的大裤衩子,这什么比喻哈哈哈……”·“走开。”
韩君平觉得自己面前要是换个人,他能当场拿剑给他戳一百个坑出来··苏澜宇笑够了,然后毫不吝啬地夸奖韩君平:“小团子连骂人都这么可爱·”·“……”·一个百来岁的大男人被夸奖可爱,那这其实已经不是夸奖了,韩君平觉得他是在挑衅,在触犯自己的底线。
很可惜的是,韩君平本人,对苏澜宇既没有底线也没有上线··韩君平没理会他的挑衅:“刚刚在澡堂,我听几位江湖人士说……长明教教主还活着。”
“!”苏澜宇神色一凌,韩君平也不吊他胃口,继续道:“长明教的结界已经破了,而这位‘苏澜宇’还带人清理了一些觊觎长明教的正派。
听说……功力与你无异,杀人手法也和你相同·”·惊讶过后苏澜宇依玩味地问道:“我就杀过几个胆敢挑衅我们长明的魔教教徒,尸体都被我大卸八块喂锦鲤了,还有人能知道我的杀人手法阿这话编的,真让人想给他鼓鼓掌。”
“但……”韩君平有些拿不定注意:“我刚刚看见他了,他身边还带着海棠和虞美人·”·苏澜宇的重点永远都是偏的:“你说你阿,喜欢我就行了,连我护法的脸和名字都记住干嘛阿,找备胎阿”·“你……”韩君平扶了扶额:“要不是你这混账德行,我可能还认不清谁真谁假。”
“过奖·”苏澜宇朝他一作揖,表情可谓贱到极致··他突然收回手,正色道:“其实……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韩君平沉吟片刻:“双胞胎连痣都一样,你们的功力也不分高下吗”·苏澜宇见韩君平信了,又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好骗阿我说什么鬼话你都信”·韩君平的好脾气和难得的耐心全被他一次- xing -磨没了,气急攻心地拿起剑,没脱鞘地怼在苏澜宇的胸口:“苏澜宇,我活了一百多年,还没这么想戳死一个人过。”
“你戳,看谁先心痛·”苏澜宇挑了挑眉··韩君平第一次相信,人能被气到吐血,尽管他的身体素质不允许他吐·他收回剑,苏澜宇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只是觉得韩君平生气的样子非常惹人喜爱,一时玩过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好好好,我认真说话,您别生气了·我看你脑袋上都快冒烟了,一会把这么漂亮的头发烧秃了怎么办”·韩君平被他这一句别样的劝慰劝得哭笑不得。
看苏澜宇的反应,似乎是对有另一个自己的事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是预料之中的··韩君平突然想起他在木屋那会说的一句话——他出来了··苏澜宇有些累了,就靠在床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看见的那位,就是我。”
韩君平脸上是难以暇饰的惊讶,苏澜宇继续道:“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误闯一处陵墓,先说明我真没什么盗墓的打算阿,只是追着一只恶灵,一不小心就追人坟墓里去了。”
苏澜宇燃了一纸照明符,才看清自己的所在地,四周- yin -- yin -冷冷的,不过苏澜宇自小就不怕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意气风发的少年觉得自己连阎王的屁股都敢抽。
他知道这里是一处陵墓,可又惊讶于该陵墓大归大,但陪葬品简陋得不敢想象——完全没有·苏澜宇抬头,发现自己头顶上边居然悬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晶,表面上乏着绿。
有些人死后不能接地气,于是就煞费苦心地悬着葬·所以这是水晶棺吗苏澜宇心想,难道是我见识短浅,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人把棺材往圆了做的··水晶的位置不会很高,他看了看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于是用内力将自己托到了与水晶齐平的位置。
很显然这块水晶是被诸多铁链子给拉起来的,苏澜宇上来才发现这块水晶并不是什么棺材,而是一块巨型托盘,而上边,正摆着一颗银白色的树··树足有一人高,方才苏澜宇还在下边的时候,照明符延伸不到这上边,所以他没发现。
第31章 另一个我·树枝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已经超出了这个年代该有的工艺水平,被苏澜宇的照明符一照,甚至还能反光··一贯臭美的苏澜宇凑了过去,打算就这棵树欣赏一下自己的脸。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水晶圆盘上,铁链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太大动静·苏澜宇触碰到了树枝,如今他还是没法形容触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苏澜宇在树干表面看到了自己的脸,蹲人陵墓里照镜子这种缺德事恐怕也就苏澜宇做的出来。
蹲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站了起来·没站还好,一站就不得了了,只见与他一树之隔的对面,毅然站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假的吧”苏澜宇一个诀飞过去,那人灵敏地躲开了。
“这货实在和我长得太像,以至于动起手来我都不敢朝他面门下手·”苏澜宇说,“后来我俩打得两败俱伤,我的功力还是略胜一筹,就把他逮回去封长明教那塔里了。”
苏澜宇继续道:“我回去之后想了想,觉得那树定有古怪·后来查阅古籍,发现它和传说中的‘大神木’有相似之处·”·李贺写道:“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传说天的东方生有神树,下有神龙衔烛环游·只要是触碰到大神木的人,就能随之心意物化出任何事物··这个能力听起来极具诱惑力,但苏澜宇看见的时候,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传说依旧是传说,没人真正见过那株大神木·但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苏澜宇,这事实摆在那里··“你觉得你见到的那个,就是这株大神木”韩君平问。
苏澜宇:“传说中的大神木直如云霄,我看见的那棵和只我差不多高·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说不定这玩意也就这么矮·”·苏澜宇思量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另一个我,只有瑕疵的。”
“怎么说”·“他完全拥有和我一般无二的思想,可以说他知道我的所有事,明白我所有感受·”苏澜宇说,“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塔里转悠,顺便拿他打着玩,但他似乎没有痛觉,没有情绪波动,我摆出什么表情他就做出什么表情,还有他的功力确实不及我。”
“但很可怕的是,他拥有独立的思维,可你知道,他就是我·和一个独立的自己交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一般不和他说话,直接开抽·”·“……”韩君平的表情有点无奈,对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居然可以下这么重的手,他的苏澜宇果然很与众不同。
苏澜宇实话实说:“真的,我看着他,才知道我平常的表情和言论,都那么……欠抽·”·“有自知之明就好·”韩君平问:“他不是被你封在塔里吗怎么出来了”·“我说了他还继承了我的智商,趁着人家给他送饭的时候,坑蒙拐骗加上美□□惑,随便骗一个我的傻弟子以身殉阵,不就出来了”·韩君平思忖片刻,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韩君平以为,按照苏澜宇的- xing -子,应该不容许世界上有另一位自己存在着。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天地间独一份的牛逼哄哄··苏澜宇的神色沉了沉:“我原本是想杀了他的,但我回去的时候我师父还没死,他被各门派报团怼死前的遗言是——让我照顾好整个长明,以及善待另一个我。”
“我没有善待这个多余的我,但按照我师父的遗言,没杀他就是了·”苏澜宇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他和我是一体的,但我不知道现在他的功力到几成。”
“对哦·”苏澜宇一拍大腿:“如果我一开始把他拉出去受天劫,哎不对也没用,他功力没到那个程度·”·韩君平没再问其他问题,外边打更的声音传进来,他将佩剑放到桌上:“三更了,你休息休息吧。”
“不是说好的教我怎么恢复功力吗才三更而已,我个把月不睡都没事,修仙·”·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修真者到一定修为,已经不需要正常人的睡眠和饮食,餐风饮露都没问题。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不周猜测你的内府中可能有与从前不同的存在,因为你现在的肉身是由神识化的·”·苏澜宇点了点头,虽说他这个肉身不是从前的,凭空化出来的听起来是要了不起些。
但他一直都觉得没什么变化,练剑的时候该受伤还得受伤,既没有刀枪不入,也没有马上痊愈的能力··他仅仅是倚着床头片刻,就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入了定·意识回到内府里之后,苏澜宇就开始横冲直撞地到处翻找,他的内府里依旧空空如也,黑的没有光线。
“闭上眼睛,截断意识,纯粹放空试一试·”韩君平的声音徒然在他耳畔响起,像一块冰块被重重托起,又化成温水从指尖流下,冰冷又温柔的不可思议。
苏澜宇毕竟是灵修之体,靠着韩君平循循善诱,没一会就做到了纯粹的放空·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不一儿就觉察到内府里发生了一些变化··纯粹的放空使他进入一种接近于冥想的状态,内府中凝滞的风开始缓缓流动起来,所有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不知名乐器的清脆声响,与此起彼伏的蝉鸣,此消彼长··苏澜宇睁开眼睛,头顶已经成了一片皎皎星空,长天与农田的边界模糊在了一起,蛙鸣蝉噪将他透明地裹在其中。
这……是他几百年前的记忆··他打小生活在长明教,身边的人事物事没多大变化·虽说长明一贯没规矩,但苏九容却不准苏澜宇离开长明半步。
因为在他十二岁之前一直都把控不好自己的能力——稍有情绪,精神力就能直接把普通人压迫成智障··那就更别提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一旦控制不住,能将旁人的脑袋在表面丝毫无伤的情况下,瞬间搅碎。
于是苏九容在此之前一直是手把手带着苏澜宇,打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开始缓缓压制他的能力,几乎是想尽了办法才在他十二岁那年成功将他的能力封印··虽然并不完全,但那之后苏澜宇被允许出长明了。
第一次尝试出去是在九月,大夏夜出去溜达的时候,苏澜宇看见的正事眼前的场景·虽然不是他几百年的寿命中看到最震撼的,但却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平生第一次,感叹天地的鬼斧神工。
记得太深刻,镌刻在骨子里的画面,反而模糊不清了·带着雾面的美感,苏澜宇瞧见麦田中闪着星星点点的萤绿色光芒··是萤火虫吧……·长明教里春天时有蝴蝶飞舞,他没见过其他会飞的虫子,于是那时年幼的他便将萤火虫认做是会发光的蝴蝶。
·他小跑过去,眼前的景象和从前如出一辙,萤绿色的光芒划过他的指间,又在他眉宇之间流转了一圈··萤火虫聚集起来,幻化成了诸多蝴蝶的形状。
“这是……不一样的东西”苏澜宇的手触上去,萤绿的光芒流淌过他的身体表面,勾勒出灵魂的形状··一股诡异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闯进他的灵魂,但并不是和它光芒一样柔和的,它是横冲直撞,不讲道理的。
苏澜宇知道收不住,再这样下去灵魂可能承受不了,于是眼疾手快地从内府逃了出来··因着刚才没有控制,那团力量浮在身体表面,没起到人任何作用·苏澜宇闭着眼将没能完全吸收的能量一转化,用了足足半个时辰将内力成功提升到五成。
苏澜宇有点吃惊,现在他功力的五成,已经可以问鼎从前的十成··太可怕了,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功力达到十成是什么个盛况··非人类……·他突然听见韩君平拿剑的声音,苏澜宇猛得睁开眼睛:“你去哪”·“快天亮了,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先去之前的地方蹲个点。”
“我也去·”苏澜宇道:“你感觉到了吧,我的内力和没渡劫之前相差不大·”·苏澜宇的意思是,我不会拖你后腿的··韩君平知道苏澜宇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以及他现在的能力不仅仅限于自保,低阶妖兽遇到他都直接转头跑了。
“嗯·”·到了那天的山林,两人发现山洞里的地藏佛都已经消失不见,那些孩童残尸和流矢仿佛如梦一场··苏澜宇直接用剑在地板上划了一个阵法,经过数次验算,他道:“我们脚下有一个墓- xue -。”
如果苏澜宇没有算错的话,那么这上边的山洞以及之前的地藏佛都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掩盖下边的- yin -气··韩君平一点头:“这陵墓不简单。”
苏澜宇接上道:“- yin -气重的能炸昆仑了·”·作者有话要说:·被几个表哥表姐拉着吃夜宵,一边听他们吵吵闹闹聊天,一边码字,太累了。
一章写到现在··第32章 孩童·韩君平和苏澜宇也不是职业盗墓贼,苏澜宇顶天了能算算这里的风水格局,然后断定这下边是一个墓··两人明明相觑··“刨墓这事我干不来。”
苏澜宇道··韩君平:“你刚刚才说过,你追一恶鬼追到人坟墓里去了·”·“这是事出有因,那恶鬼长的贼好看……而且地面上就给人挖了一口子,我就追进去看看了。”
“行吧·”果然是不能指望这货能有什么正经目的,韩君平直接掏出几张引雷符,问道:“墓- xue -入口在哪里”·苏澜宇用手里的剑圈了一块地方,做了一处标记:“不能炸,这地方土壤松软,你一个引雷符劈下来,指不定下边的陵墓就塌了。”
韩君平沉吟片刻:“不周应该还没回去,我联系他过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昆仑那边给他们的指示就是——到了一定时间就把弟子全都放了,当然,也可以留几个看着顺眼的在身边。
所以现在薛晓晓和不周应该都比较清闲··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边已经翻了鱼肚白,穆余照例起早,发现两人一起从客栈外边回来的时候有点吃惊··“你们……去哪了”穆余怀里抱着拖把糯,右手一直没闲着,给有起床气的猫大爷撸着毛。
苏澜宇随口道:“睡不着就出去散散步·”·穆余点点头,苏澜宇走过去朝拖把糯一伸手,它就跳进了苏澜宇的怀里,苏澜宇抓了抓他的脑袋:“它吃早饭了没”·“刚刚吃过了。”
穆余说,“我刚刚听小二说,今天是中秋了,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中秋阿·”苏澜宇对这些节日没什么大的概念,左右他也没亲人,无所谓什么团圆不团圆的,从前长明教里都是海棠他们组织的,他一般不爱凑这些热闹。
他原本想调侃一句,又突然想起昆仑是很注重这些节日的·苏澜宇抱着猫找了个地方坐下:“去买点月饼吗”·穆余看了眼韩君平,发现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于是点了点头,他在长明待了快四年,出来也是历练,之前也不敢和韩君平开出去玩的口。
苏澜宇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去,恰巧楼上的兰儿也下来了,他道:“走吧·”·“我先回房了·”韩君平看着苏澜宇说的,然后把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掌。
苏澜宇笑笑:“嗯,谢谢·”·穆余不太高兴,他想说我的钱是带够了的·但旋即想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比自己和苏澜宇要亲密一些,便什么也没说。
只是方才高涨的情绪,莫名其妙得又地落下来了··外面大街上的月饼比比皆是,穆余从青龙岛来的时候身上就带了大把银子,在昆仑里也没地花,于是现在倒是可以风风火火地花钱了。
“您这月饼都有什么品种阿”穆余选了一处老大爷经营的小摊问道··老大爷咧嘴一笑,一半的牙都掉光了:“我们这有白莲双黄、枣蓉、细沙、五仁……都好吃的不得了,我和我内人做了几十年的月饼了,您一试就知道,味道很正宗的。”
穆余向来不挑食,觉得这老大爷说的每一种都不错,他看向苏澜宇,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阿”苏澜宇刚刚一走神,又考虑起韩君平的事了。
这会突然被问到,他就愣了一愣··说实话他不喜欢吃月饼,市场上的这些甜的要命·而别出心裁的咸味他听着就觉得不能入口··可是穆余正眼巴巴得看着他,他又不好这么扫兴。
“细沙吧·”苏澜宇随口道··他话音刚落,就听穆余说:“老板,每种月饼都来一个,然后……细沙的五斤够不够”·苏澜宇连忙道:“别别别,我又不拿月饼当饭吃,买几块就好了。”
“那行,拿两斤就好了·”·“……”苏澜宇又开始烦恼要如何不动声色地把月饼处理掉,才能不伤害少年脆弱的心脏。
·兰儿老早就不见人影,跑进一家胭脂首饰店里去了··苏澜宇被穆余拉着穿过了一整条街,被迫塞了一嘴的食物·直到穆余把一个糖人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忍不住道:“我已经三百多岁了,你送我这玩意当我三岁呢。”
穆余:“你也不是有幼稚的年岁吗现在就可以怀旧一下·”·“没有·”苏澜宇回答,眼角不动声色地向下拉了拉·他十二岁前被困在长明,十三岁后被丢出门去流浪,这期间没有允许他和同龄人一样幼稚的机会。
他第一次见这些小孩玩意的时候,还是一身叫花子的打扮,瞧着这些玩意确实羡慕,然而也仅此而已··这花里胡哨的,不如吃一顿饱饭来的实在··那时候他就想,等到他长大了,有钱了,就一口气买一大把,把自己齁死也好。
苏澜宇回忆起这个一别经年的理想,心情不是很好·他摸出韩君平给的一锭银子,摆在糖人摊上,阔气道:“能做多少个做多少个·”·“吃这么多不得齁死阿”穆余道。
“这不是没有你说的那些幼稚年岁吗太可惜了,得好好弥补弥补·”·穆余乐了:“你这个弥补法挺独特的·”·卖糖人的老板收起那锭银子,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差点把脸都笑裂了。
腔调殷勤的很:“这位客官实在是阔气,不知您想要什么花样的”·苏澜宇想了想道:“蝴蝶和牡丹吧·”·他这辈子不爱洁身自好的莲花,更不爱傲骨凛冽的梅花,偏偏是对浓墨重彩的富贵花爱不释手。
“好嘞·”老板轻快得回答了一句··穆余忍不住问:“你喜欢牡丹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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