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指控我杀了13个人 by 喝高了的小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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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指控我杀了13个人 by 喝高了的小毛驴
文案:·被指控的人被攻抓进小黑屋··BDSM有,暗黑向,三观不一定正,注意排雷··第一人称是受,现代未来架空,强强,HE··第1章 ·玻璃外捧着文件行色匆匆的女人,高跟鞋的声音一定很清脆吧。
啊,她看过来了·怔愣一下,脸色微红,继而又皱起眉头扫我一眼,快步走开··哎·我不免摇摇头,真是无趣··“769,769你给我认真点”·我回过头,坐在我对面的是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
这个胖男人在过去的6天15个小时里,不停地质问我同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杀死魏明一,我是如何侵入魏明一家里的安全系统,我的私人终端开启密码是多少·我无言以对,只能保持沉默。
难以理解在2092年的今天,A城区的警察还会如此不辞辛苦,跨区把我从D城区的分局提到这里·如今联邦下的各国,A城区的人从不屑于和BCD城区的人有交集··D城区的警官把我推到胖子手里时,哼着鼻子道:“新发现的死者可是A区领导的家人,你这种渣滓,总算要彻底玩完了。”
我有点期待·D城区我这样的人,难得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去A城区··可惜一路警车在电轨上疾驰,来不及看清多少外面的景色,就被带到了这里··“769,我再问最后一次,密码是多少这种方式侵入,只有你能做到吧,密码破解是早晚的事”胖子喝了口水,唾星四溅:“12个下城区的死人,蒙混过去就算了。
现在是A城区,主动承认,也许还能少判几个终身监禁·不然的话,就把牢底坐穿吧”·我好想笑,尽管这样毫无意义的问话,已经持续了6天16个小时。
联邦的人权法写明着:城区之间人权平等, A城区的人掌管着上层建筑,这只是社会分工不同·大家心照不宣,表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六天多来,按规定应该来阻止眼前这一切的公派律师,一直没有出现。
我有点怀念D城区的警局,没有这么明亮的玻璃幕,没有这么闪烁的投影仪光线··没有这么喋喋不休的胖子··D城区的警官总会三天两头以各种奇妙的缘由抓捕我,指控我杀了某某某。
他们会认真的审讯我一遍,各种方式包括拳头·可又总是查不出个所以然··这时候,公派的律师会及时出场,让我和政府签订新的罚单,以种种模棱两可的名义,再在我的劳务协议上加上几年。
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会签字··如果从出孤儿院开始,身上就已经背负着永远也还不完的政府公债,谁还会在乎再加上几笔呢只是这次我离开D城区已经有六天多了,被抓前没来得及在终端上提交事假申请,估计又会被扣不少钱,搞不好还会丢失芯片厂工作的资格。
现在需要人工的工作少之又少,D城区还能多一些,芯片厂这种算得上是十足的好差事了··我盯着被手环扣在桌子上的双手,想转动一下··还有8个小时,无论如何,7天是极限了。
无论有没有公派律师,这是联邦法赋予每个人的权利,不分城区·曾有媒体曝光,警官违规审讯,最后被撤职起诉,赔了当事人一大笔钱··我看看眼前这胖男人: 布满灰尘的皮鞋,微微磨损的皮带,黄白相间的条纹衫。
想来,他是赔偿不起的吧··玻璃幕上的数字表在闪动··耳边好像那胖男人还是那些“残忍、疯狂、不知死活”之类的词汇,毫无新意··还有7小时。
这时,旁边一直不怎么说话,只做记录的瘦男人起身出去,没有带杯子··过了一会儿,四周的玻璃幕忽然全部变暗,我一点也看不见外面了·胖男人见状,停止了喋喋不休,瞪我一眼,也走了出去,关上门。
一直开着的监控仪红灯熄灭了·我转转手腕,伸展了一下手指··大约十分钟,瘦男人回来,解开我的手,告诉我可以出去了··我点点头,这很好。
领回我的工装,我往警局大门走去··玻璃门一层层打开,警察机器人说着欢迎下次再来,我忍住笑,继续往前走··在最后一扇玻璃门开启前,我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这年头,这样的古董车在下城几乎看不到,有也是被偷到下城转手处理的赃物·A城区的一些人却对开古董车乐此不疲,古董车的价格在黑市一涨再涨··我停下脚步,斜靠在最后一层玻璃门的墙边。
把我的工装口袋翻出来·还好,没被搜走··我拆开糖纸,把这最后一颗牛奶糖扔进嘴里·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久都不会再吃到了··我直起身,走向最后一扇玻璃门。
第2章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想了想,还是闭上吧··我试着起身,果然,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了·双臂放在袖中,交叉着抱臂锁在胸前,固定在背后,有点像精神控制中心的安全服。
我又试着动动腿,下身是正常一些的裤子,只是在膝弯和脚踝处用皮带一类的东西捆绑在一起··这样似曾相识的处境,让我的一些记忆不可抑制的上涌,我忍住恶心的感觉,平复呼吸。
脑后很软,四周很静,只有机器通风的些微声响·呼吸急促一些,就一点也听不到了··把我绑在这里的人想要什么,并不难猜·只是本以为会在某个街角,却不想光天化日之下,我的最后记忆只剩警局的那扇玻璃门。
这让我觉得有趣了··太安静了,我控制着呼吸,觉得如果听不到通风的声音,我已经接近耳鸣的边缘··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概念·浑身酸胀,我所能有的动作就是可笑的翻来翻去。
难以避免的,我觉得想要小便了·如今的处境,不知屋外的那位或是那些人,愿意为我保留多少尊严···我想试一试,不试怎么能知道呢··我说出了发现在这个屋子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想要小便。”
不用很大声,我知道一定有人在看着我·我安静的等着,耳内的血流澎湃着心跳声··无人响应,也是·不过我还是想做最后的一点努力,尽量避免自己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未免有些太难看了。
至少,还没到那个时候··就在我快要忍不住时,脑后方向照进来一道光,四周忽然大亮·我感到刺痛,快速地闭上眼睛·刚刚门打开我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灯光并没有消失,有人走到我身边把我架起来·我睁开眼,两个穿着蓝色统一规制工服的男人,一左一右把我往屋子里的一个角落架去··扫了一眼,这个房间约有20平米,棚顶并不高,四周都是白色的海绵保护墙壁。
我被架着拖到了角落,将将以滑稽的姿势站稳,就发现裤子那里的拉链被拉开了·这个角落的海绵隔板开始伸缩,最终呈现了3平米见方的洗手间,配置俱全··看着那男人兢兢业业的扶着我的小兄弟对准,如果不是手脚不能动弹,我都有些想拍拍他的肩,真是辛苦了。
两个男人办完事,等隔板合上,就地又把我放回地上了·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表扬··接下来不知过了多久·起先,我试图用他们每次进来的时间间隔推测时间流逝,但也许是由于他们会不定时进来,给我灌一些类似营养液之类的流质食品,导致我也拿不准我的排泄是否还有规律可言了。
又也许,仅仅是因为我被一个人这样关着太久,丧失了时间概念··到最后,我放弃了推测,任他们兢兢业业的完成任务·他们从来都是来去匆匆又沉默着的,我也从不白费力气。
为了保持神智,我开始在心里编写着代码·D城区很少让我有机会有这样安静的一大段时间,虽然有些过于安静了··我实在太好奇了,这对我而言就像一场博弈。
可能输的是生命,希望输的是生命·但我是一个并不悲观的人,总是想,说不定我就会赢了呢··D城区的警官粗俗愚蠢,最后的办法也不过是拳头和从未有效的威胁。
如果要我承担13条人命的指控,总该拿出专业点的姿态吧·比如这样,虽然违法也有趣多了··这样想着,我越发的想和外面的人打声招呼··第3章 ·灯又一次大亮,我靠在费了不少力气才挪到的墙边,根本不想睁开眼睛,任他们来拖架着我。
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开始解开我脚和腿上的束缚·我睁开眼,看到整个屋子已经变成不透明的玻璃幕墙了··玻璃桌,一把椅子,一个固定在地面的白色玻璃靠椅。
啧,除了想探究一下这间屋子还能变出点什么来,其他的真是毫无新意··他们把我架到白色玻璃靠椅上,分开我的腿,椅凳的两边伸出四个圆环,把我的大腿和脚踝扣住。
我一时还不太适应这姿势,正想着调整一下,头就被摁靠在椅背上,想来应该是同样的圆环,把我的脖颈也扣住了··这下好了,再难受的姿势,我也得这么挺着了。
和法定要求必须配备电子表幕墙的警局相比,这里当然没有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自己猜错了··终于,我闻到了一阵草木清冷的气息从后方飘来。
这味道对下城区的人来说很奢侈,我忍不住想多闻一些··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我的视线右下方却出现了一双光泽细腻的黑色皮靴·裤腿收紧,显得这个人小腿更加修长笔直。
我想要抬头,却看到这人伸出一只手·随即我的喉咙处被冰凉的有些尖锐的金属抵着,它从我的脖颈左侧缓缓划至右侧··耳边有人用有些低沉的嗓音说道:“你,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杀人吗”·说着,他用那根金属向侧面挑起我的下颌。
对视着的是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眸,深蓝色的瞳仁,平静,仿佛空无一物··我一时没有说话··回过神来,我想了想在警局里看了几十遍的照片:“凶手好像有些不一样,至少我手臂放的位置不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明亮闪过··他哈哈笑了一声,松开抵着我下颌的金属,站直身子,走到我正对面:“刚刚想和你开个玩笑,不过是我没有吩咐到位,很抱歉。”
声音微扬,笑容客套温和,和刚才判若两人··他俯下身,用手轻轻几下就解开了我的双臂·太久没有展开过了,早就麻木到没有感觉·如此一松开,所有的血液和知觉都立即涌向双臂。
如果没有脖颈的环卡着我,估计我会立即弓起身子,拢着双臂忍过这阵酸麻的疼痛··他显然没打算给我机会,冰凉和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握着我的手臂放在了椅臂上,伸出的圆环立即将我的双手分开扣了起来。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站直向玻璃桌后走去:“这样才一样对吧·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男人开始脱下西装外套,认真的折叠好放在桌边。
上身的蓝色衬衫领口微敞,他转过身,边饶有趣味的看着我,边开始挽起衬衫袖子··眼前这个人很高,目测有186却挺拔而敏捷·黑色的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右手带着宝蓝色底盘的复古终端。
那天门口的古董路虎,主人也不难猜测了··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看起来只比我大几岁的样子,这让我愈发觉得有趣··于是我也笑了:“你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他坐在桌子后,挑起一条眉,敲了下桌子:“一杯黑咖啡,谢谢·”·好吧,这应该不是对我说的··果然,他身后的玻璃打开,穿着职业装的女生端着一杯咖啡递给他,俯下身,小声和他说了什么。
我一瞬不瞬的读着那女生的唇·原来如此,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男人点点头,女生出去··慢慢喝着咖啡,他用刚才的金属棒向身后一点,我对面的玻璃幕就变成了荧幕。
·男人看着桌面的光屏以平缓的语调说道:“769,男,22岁,D城区登记在册·12岁前一直生活在D区公立孤儿院,12岁那一年孤儿院上报失踪,警方推测死亡。
20岁那年却自己重新出现,到D城区更新信息·分配在芯片厂工作至今·对吗,769”·他抬起头,看向我··该走的流程我一向配合,尽管听别人这样一遍遍重复自己乏善可陈的生平,总让我有种被人盖棺定论的感觉。
我想点点头,却发现脖颈上的圆环卡着,会影响到呼吸·于是没办法,我嗯了一声··男人喝了口咖啡:“过去的一年里,D城区陆陆续续发现了12具尸体,都以刚才演示的方式,被人绑在椅子上,割喉死去。
这其中有8男4女,有的是穷困潦倒的单身汉,有的是普通的工人,有的是家庭妇女·D城区地位最高的一个死者,是孤儿院的前院长·”·又到这里了,从这里按惯例,我应该保持沉默了。
男人继续说道:“现场查不到任何凶手的生物遗留信息,有安保系统的也没留下入侵记录·D城区鱼龙混杂,警局见惯不怪·为了指标,一个案子和政府签定私了,其他人最后也没办法。
明明是如此明显的连环杀人案,如今却变成这样子·”·老生常谈·我知道··他接着应该继续自问自答解释:既然没留下任何信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捕我如果是冤枉的,又为何要同意签订私下协议呢·我盯着他的咖啡杯沿,看着他微薄的唇瓣在杯沿处留下痕迹。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着这时候我也能有杯咖啡提提神就好了··男人却放下咖啡杯,站了起身·一手轻轻把椅子拎起,走到了我身后··他从我正前方的视线中消失。
我努力转动了头,余光在右后方看见他单腿支起,黑色的皮靴翘着··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既然那么怕被判刑,又为什么千方百计想让警方知道你呢白修。”
第4章 ·白修·白修··有多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我了··是了,没有人生来就叫做769,在孤儿院前我也曾有过名字··从我有记忆起,就只剩母亲一个人。
这个时代阶层固化,先进甚至在以前普通市民也能学习到的知识,现在也被上城区的人垄断了··记忆里的母亲总会从种种渠道得到电子资料·夜晚里,母亲阅读时,眉目是那样柔和专注。
尽管我后来才知道,母亲所能被允许做的,也只是在D城区落后的市政后台系统,做一些最基础的维护工作·可在我眼中,母亲却永远是最出色的人··因为没有父亲,家里的门常常被撬开,砸坏。
不满政府分配工作而失业的人、小偷、强盗,仗着下城区的警察们根本不会管这种事情,愈加猖狂··于是有一天,我辛苦设计的机关终于抓住了一个又来我家偷窃的小偷。
我把他绑在椅子上··就在这时,家里的门打开了·不知为何,母亲临时回了一趟家··母亲撞见的即是我手里举着家里的雨伞,正颤抖着对准小偷。
母亲瞪大眼睛捂着嘴,迅速跑过来抱紧我·我不记得那时是否在母亲的怀中哭了··我只记得母亲哭了,她对我说:“不要因为受到恶人的伤害,就变得和他们一样,白修。”
白修·我想,这世上叫白修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这名字不该被我,或是经由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而玷污逝去的母亲··如果不是在被审讯的话……·如果不是在被审讯·我回过神来,难以置信我竟然出神,杂七杂八想了这么多。
我这样出神有多久了这在审讯中可能是致命的··D城区警察拳打脚踢,我也从未有过在审讯刚开始就出神两次的情况·果然之前的黑屋不可避免的对我造成了影响·身后的男人问完问题一直没有作声,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想着快速掩盖我的失神,于是我笑道:“你们既然这样认为,我的解释还有用吗”·男人轻轻的笑了一声··正对面的屏幕开始闪出照片。
我没说话··男人说道:“这是13个案发现场的图片·有的警方并没有记录在案,花费了我一点功夫搜集·你看,枕边,厨房的碗,甚至就在死者的口袋里,13个案发现场都发现了这种牛奶糖。
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注意到·多可惜啊,是你留下的,不是吗”·原来如此·所以我那天走出警局时,最后的记忆只剩那扇玻璃门。
那颗牛奶糖早就被做了手脚了··我说:“这种牛奶糖下城区到处都是,你强说是我留下的,我也无话可说·至于怕被判刑,我想是个人要承担杀死13个人这种指控,面临十几个终身监禁,都不可能想要承认的吧。”
这是实话··因为人权法,现在整个联邦都废除了死刑·最高的刑罚就是叠加的终身监禁··可你以为这比死刑好吗政府怎么会养着一大群白吃白喝的犯人。
所以政府想出了个法子:所有叠加终身监禁的人会被关到舱柜,连接上仪器·仅维持最基本的生命需求,占用最少的资源,直到你终于寿终正寝··人权家感慨这真是新时代最伟大的发明。
要我说,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枪··第5章 ·男人带着一点笑意说道:“哦我之前猜对了吗,你果然是怕被政府判成终身监禁啊。
据我所知,你可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屏幕上的图片切换成了一条条流水记录和监控图片··他缓缓说道:“这是你对吧,12岁·刚从孤儿院出来,一轮一轮参与这些医药实验。
7轮都没有死掉·该说你命大呢,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 xing -命”·哦,这的确是我,毕竟这纪录在黑市可能现在都还无人能破。
·那时我刚跑出来,没有身份,没有终端·这意味着我身无分文··我跌跌撞撞走在下城区最混乱的街区,想着从哪里能找到一点吃的撑过这晚··忽然我看见街边的指示灯闪烁着:“招募医药实验者,酬金丰厚。”
大一些我才明白,黑市的医药实验,虽然是下城区的机构违法在做·但其实,下城区的那些公司机构哪有这种能力和资金他们的背后是上城区的研发公司。
为了进行违法的研究,为了找到廉价的志愿者,于是下城区的人成了一块奶酪就可以买到的白老鼠··当时的我,隐约能感到危险,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我还剩多少选择呢于是不用太狠心,我就推开了那扇门。
为了保证实验结果的可靠- xing -,从医学实验的角度来讲,我所受到的实验流程和正规专业机构一样·只是,那些需要被测试的药品所可能引发的后果,就完全不可预测了。
有人一次就死掉,尸体直接送去火化·等下一次政府更新信息时,才发现这个人失踪了··也有人逃过了一次,拿着足够挥霍半年的钱立即醉生梦死去了。
而我,在其他人眼里像个疯子一般,奇迹般地一连挺过了7轮实验··所以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个悲观的人·有些事情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男人继续切换着图片:“这就是你第一桶金新安全法颁布后,监控记录一经录制,永远存档不可销毁。
18岁之前你以假身份生活的信息都还在·而18岁那年,我猜是你学成了吧·之后开始入侵市政系统,抹掉信息·再到20岁那年,主动出现,更新了769这个身份。”
好吧,他的情报工作的确做得很细致·我看着屏幕上每个年龄段的我,实在无法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选择不说话··我感到我的椅子开始向右顺时针旋转,于是我又看到了坐在我右前方的男人。
离得有些近,他翘着的皮靴已经快要抵上我的小腿··他斜靠着椅背,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我··我被盯着有点久,但念在他看起来挺好看的,于是我也安静的看着他。
·半响,他开口:“你很好看·”·我不明所以··他笑了:“我不会像下城区那些废物一样·不会让你鼻青脸肿的。”
他依然带着笑意:“你是个聪明人·魏老先生的子女很多,死了一个魏明一其实并不值得老先生大动干戈·我们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现在,我还可以听你说。
你看,如何”·第6章 ·魏老先生我们·所以,这些人选择用魏家的名号进行这场非法审讯·绕了一大圈,我看着眼前这男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啊,是因为我笑了出来吗·男人微微摇了摇头,站起身,将椅子拎起··“嗒、嗒·”·这是他轻敲桌面的声音·我的正对面升起了一个半圆柱形的金属立舱。
把我扣在椅子上的圆环随之打开,我被两个穿着蓝色工服的人架着押进了立舱中··金属舱上方垂下两条包裹着硅胶之类材质的吊环,我配合的任他们将我的手吊起来扣住,链条随后收紧拉直。
两脚也被如此分开锁铐在地上··我想无非是鞭打,或是悬吊不让我进食吧·D城区时,我挨一挨,很快就能熬到公派律师出场了·伤的越重,越能争取到好筹码签协议。
休养十天半个月,我就好得差不多了,还有比这更合算的交易吗·我正这样充满着自娱精神的开解自己,却发现情况和我想得有些出入··这些人开始裁剪解开我身上的安全服和裤子,甚至内裤。
我抬头,想从男人那里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却看见男人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桌子,就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看着我··那眼神冷漠,却也不准确·他只是在看我,不带任何感情、兴趣的看着我。
仿佛这是一道必走的程序,如同西装要先叠好才能放在桌子上,如同喝咖啡前要先把杯柄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拿金属抵着我喉咙的男人、解开我手臂客套笑着的男人、轻敲桌子的男人。
不知为何,唯独现在,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我的下身忽然传来一阵疼痛·我低头,发现他们将舱中伸出的一根软管插进我的身体里·我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被拉开绷得极紧,根本躲闪不了。
紧接着,一个男人开始将一根更细的软管插进我的分身中固定好·我咬着牙,已经无暇再想其他··两人将我固定好后退了出去,金属舱两侧的玻璃门开始在我面前合拢。
我已经隐约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如果不是男人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我会觉得这又是上城区人们的恶趣味之一·但我知道他并不是··可是不知为何,一丝不挂地被固定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却让我更加羞愤。
我攥紧了拳头··体内开始被注入温凉的液体,越来越多·下身渐渐饱胀,我的额头开始冒汗··到最后,我只能仰起头,想着挨过去··过了一会儿,我感到液体停止注入了。
可却只是停止了注入,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吃力的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还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我知道一旦管子被抽出,撑不了多久,我在男人面前就会变得比现在还要狼狈。
我紧紧攥住拳头·头皮发麻,汗水顺着我的下颌滑下··每一分、每一秒都难挨至极·舱内只有通风设备的声音和我不顺畅的呼吸声··我仰着头,盯着上方的各种电子配件和孔洞。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声音从扩音器里缓缓传出:“我不想看到你太难堪·再坚持一下吧·”·我又想笑了·在这种情境下竟然还能被他一句话逗笑,可见这话有多荒唐。
·这个男人亲手将我置于此处,却又说不想看到我太难堪?·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已经十足难堪了吗·这样想着,我试着低下头,想要看看这个男人以什么样的表情,对我说出这种可笑的话来。
我费力的看了过去,却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随即,我感到身体内的软管被抽出·虽然之前在黑屋内只是被灌了些流质食品,我却依然能感到下身不可抑制的变得一塌糊涂。
舱内四周开始向我喷- she -混着清洁剂味道的温水··我的全身都被冲洗着,我垂着头,已经没了力气去躲避水流··我盯着地面的排水孔,看着水里的漩涡一圈圈的旋转,最终消失。
好累·精疲力竭一般··身体甚至没有留下一点伤痕,可我宁愿再回到D城区警察的拳打脚踢之下,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塌糊涂··这个人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又或者仅仅觉得我不堪的样子会脏了他的眼。
他最后清空了这屋子·我自欺欺人的觉得,这让我最后的一点尊严得以侥幸保留··多么可笑,他是亲手置我于此地的人,他还会对我施加更多··我问自己:769,你他妈的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吗·第7章 ·冲在我身上的水流停止了。
一阵干燥的热风过后,有激光开始照- she -在我头部以外的全身··皮肤有微微的灼热感,只消几分钟,连我下体原本长有毛发的地方都变得光洁·我不合时宜地联想到纪录片,过去的人们好像也是这么料理烤炉里的食物。
身穿蓝色制服的人适时地进来,松开吊着我的链子,又立刻将我拷在了身后伸缩出的大字型架子上·橡胶圆环自动扣住了我的大腿、腰腹、手臂和脖颈··我难受的动了动头。
有人掰开我的嘴,让我咬住一个横条棒·他们在我的脑后做着固定时,我看见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微笑着向我走来·我看清了他的托盘:几乎是全生的牛排,一杯绿色的汁液。
他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你的里外刚被清理干净,不能进食·不然的话,等会儿会很难看·”·话刚说完,我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有眼罩卡在了我的双眼上。
我感到身体的敏感部位被贴上了什么东西·当我的分身也被套上了什么时,我倒吸了一口气·想要张嘴说点什么,却发现听起来像含混不清的呜咽··我听见了玻璃门合上的些微声响。
目不能视让我格外的敏感,我的呼吸有一点变快··忽然,一阵电流从我的四肢百骸传来·我不可抑制的开始挣扎··扩音器传来男人的声音:“请放心,流程都是标准的,我们也有医生在监测你的数据。
你会有不定时的休息时间,这期间,如果你改变了想法,点三下头示意就可以了·”·我攥紧了拳头,巨大的疼痛和烧灼感遍布我的全身·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有口中的硅胶棒,我可能已经无法克制的咬断自己的舌头了·渐渐的,我感到下体开始- bo -起,括约肌变得松弛··所以这就是之前流程的目的吗保证他观看刑讯时,我是卫生、美观、所谓安全的·我开始猛烈地挣扎,明知没有用,却觉得自己从内而外都要沸腾了。
我的呼吸开始紊乱,心跳加速,大汗淋漓·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仪器的警报声响起··我恢复意识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醒了吗你还有三分钟的休息时间。”
是男人的声音··我觉得脖颈的圆环卡得我无法呼吸了·我大口喘着气,身子在颤抖··又是一阵电流传来,我猛地仰起头又垂下,脑子里嗡嗡的声音响个不停。
我失去意识,又恢复,如此往复··到最后,他们前来解开我,把我冲洗干净,架出舱体,我全程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铐住我的双手,把我带到坐在椅凳上的男人面前。
男人微微颔首示意,架着我的人松开手,可我却已经无法自己站立了··我跪立在男人的靴前,盯着刚刚地面忽然伸缩出的海绵层,想着:为了不让人留下被刑讯的痕迹,真是用心良苦啊。
在这里就算找到机会自杀,也一定会被救活吧··想着想着我就笑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如同牧师在安抚:“你知道你坚持不了多久的·联邦法律存在的意义,即是让善恶有序。
无论迷途走在哪条路上的人,最终都会被引向他该去的地方·应有的惩罚可能会迟来,却没人能逃脱·”·这是什么台词他不才是拿着替魏老先生非法审讯我的剧本吗角色扮演可以这么随便乱添台词吗这让我很出戏啊。
我尽量止住笑,抬起头:“你再重复一遍刚刚说的后几句话,可以吗”·男人难得有些迟疑,可能诧异于我突然变化的语气,真的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我彻底笑不出来了··是他··我读出的送咖啡女生的唇语,年纪只大我几岁却身居要位,帕巾上的名字,如今的情形··还有这几句无比正义使者的话。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海里的声音纷乱,过往的画面拧成一团,又轰的一声炸得粉碎··我举起手想要做一个摊开的手势,却发现双手正被拷在一起,于是又放了回去。
我抬头望着他:“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第8章 ·他挑了一下眉,又恢复了饶有兴趣的样子,一只手支着桌子,示意我请便··我试着跪直上身:“故事有些简单。
曾经,有个孤儿院的院长,他常常奖励小女孩们牛奶糖·其中有个爱蹦蹦跳跳傻笑的小女孩,总是偷偷把糖塞给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可小男孩只想一个人呆着,每次都会把糖丢掉。”
·“有一天,小男孩意识到小女孩也和许多小伙伴一样,消失不见了·可是只会读唇语,用手比划的聋哑小女孩,在下城区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治疗她,收养她呢”·顿了顿,我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于是男孩在一天晚上,偷偷来到了女孩常常塞给他糖的地方。
小男孩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了门内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男孩把门推开了一条缝,看见院长正用下体狠狠撞着一个女孩·另一个陌生的女孩·”·“男孩曾经吃足了鲁莽的教训,狠狠捂着嘴巴跑回。
就这样,小男孩最后发现了院长和整个孤儿院乃至城区系统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我抬起头,看向男人:“你说,这个小男孩,有一天离开了孤儿院,会做些什么呢”·男人放下了支着的手臂坐正,俯下身直视我:“所以,这就是你的解释魏明一又与此何干呢”·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变回了那个拿着金属抵着我下颌的男人。
我也直视着他,笑着摇头:“我说过了,这只是个简单又老套的故事罢了·”·太老套了··孤儿院系统强女干贩卖女孩,卖不出去的- xing -侵时会奖励一颗牛奶糖。
女孩把糖给了男孩,男孩拨丝抽茧,最后看见了越来越多的暗处··58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一个故事·抵不上连环杀人案的惊险刺激,比不过明星晚宴的娱乐头条,仅有的几条报道读来只会让人皱皱眉头,赶快翻过。
男孩曾盯着天花板,想到了那些总是被他扔掉的牛奶糖,想到了他曾经看到却没有留意的,女生比划时露出的淤青·男孩想到了他逝去的母亲··这世上有很多事发生时,有人选择沉默,更多的人想要分上一杯羹。
男孩不明白为什么善良的人总要被如此对待,溺水之人的求救声甚至来不及传出··我看着眼前这男人,想到:啊·好像男孩心中也曾被点起一簇火光,只是一己之力终难护住,火光渐渐衰微罢了。
没来由的,我想要看看,眼前这个总是挂着仪式化面容的男人,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我微微歪着头,扬起下颌看着男人,一边用右手的拇指从左耳根部沿着下颌线,缓缓划至下巴。
我伸出舌头,看着男人,舔了一下我的指背··我说:“这个故事有些太老套了,辛苦你当我的听众·我再送你一个有趣点的吧·”·我微笑着:“我曾听有个男生说过,他说杀人时最快乐的场景,就是当你拿着刀,将要从那些人喉咙划过时,他们瞪大眼睛拼命摇头看着你。
明明逃不掉的,却还要做无用的挣扎·你把刀尖微微斜插进去,他们霎时就停止了动作·你对视着他们的眼睛,一点一点往下划,看着他们的瞳孔扩散,脸变得扭曲丑陋。
有血雾喷到你的脸上,你舔了一下又吐了出来,他们的血和这些人一样恶心至极·”·我含着笑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这个故事是不是有趣多了”·男人向我伸出一只手,我跪在地上丝毫没有动。
他用手把我的头揽过去,侧摁在了他的大腿上·我的喉咙被他的膝盖抵住,止不住地想要咳嗽挣扎,他却把我摁得极稳··我只能看到男人带有精致银白色暗纹的腰带扣,看不到他的脸。
我感到他清冷的草木气息向我的耳侧逼近,他轻声说道:“为什么要虚张声势呢”·我没说话,有一些呼吸困难··他又静静的摁了我一会儿,直到我有一些意识恍惚,才把我松开。
他用食指和拇指把我的下颌钳起,我被迫扬起脸看着他··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笑了,说道:“故事的确只是故事而已。”
男人起身,没再看跪在地上的我一眼,拿好他的外套走了出去··我垂下头还有些微微咳嗽,静静的跪在那里盯着地面看··半响,我忽然想起,应该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可能真的太累了,我竟忘了哪里轮得到我自己呢·像工蚁一般沉默的两个人又是一番整理,给我穿上安全服,束缚好手脚又将我放在原处··屋子变成了原来的状态。
一片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接下来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挨·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了··第9章 ·我不知那天之后过了多久。
每当我恢复意识时,四周总是一片漆黑·动动手脚,才能分清自己是在黑屋中,还是刚刚被电击的失去意识·我再也没有听见过男人的声音,不知他是否在外面。
灯光大亮,我歪歪斜斜的躺在地上,觉得四肢都失去知觉了·我感到有人来架着我,睁开眼,看到男人坐在一张玻璃检查台的旁边,周围堆叠着仪器和数据线··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男人了,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看着他。
他好像已不屑与我多费口舌,始终面无表情,于我来说更难以揣度了··我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一丝不挂,四肢大张地被固定在了检查台上·有人正往我的身上连接数据线和贴片。
我忍不住想要侧过头去看一眼男人,却立刻有人把我的头扳回原位,卡上极为贴合的项圈·我只能缓缓呼吸,几乎不能转动丝毫··左臂传来一丝细小的刺痛,有液体缓缓注入。
我猜,无非是吐真剂一类的东西吧·在D城区已经试过太多次了,以至于警察都默认不会对我使用了,他们不是有记录吗·我仰面躺着,十分珍惜这难得的光亮。
天花板渐渐由白色变成闪烁的红色光影,耳边忽然传来了警报声,人声··不知为何,我发现自己的四肢可以活动了·我立即坐起来,看到大楼外的远处已是一片火海。
耳后忽然有声音响起:“请各位D城区的居民不要出门,警方正在市政厅附近对暴动分子展开最后的清理,请各位静候政府通知·”·市政厅暴动·我的母亲就在那里值班,为什么这个时间了,还没有回家··我疯了一样的往屋外跑去,路上的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玻璃的碎片。
不知怎么,我就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心跳个不停··我跑到市政厅附近,发现火海并不在市政厅,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努力避开时不时撞过来的人,刚从混乱中挤出来,就看到街边一个男人正与母亲拉扯着。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枪,却并没有穿暴动分子的统一着装·我大步冲上前去,捡起路边的碎玻璃,握得满手都是鲜血也没有注意到··母亲在挣扎着的间隙余光看到我,大声地冲我喊着:“不要过来,白修不要过来”·世界忽然好像变成慢动作了一般,没有声音。
我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无暇去想,只记得要救出母亲··一步一步,为什么我的脚步这么慢·一分一秒,那个男人转过身,拿起枪,对准我··一帧一帧,母亲扑上前,握住枪。
“砰”的一声,世界恢复了原速,声音一下涌进了我的耳朵·我向母亲扑过去,母亲胸口的鲜血一直在流,我怎么也堵不住··我狠狠捂住头,头痛欲裂,快要炸开一般。
我猛地站起来,抱着母亲的身体,冲周围慌张逃走的路人喊:“谁来救救我的母亲她流了好多血,叫救护车求求你们了”·尖叫声、爆鸣声四起,四周的路人加快了脚步,没有一个人稍作停留。
我不知抱着母亲走了有多久,渐渐的手臂没有力气,再也抱不住了·我脱下外套,把母亲已经变得有些凉和僵硬的身体放在上面·我跪在母亲的身体边,一动不动。
我茫然的看着四周··市政厅对面的联邦安全局大门打开了··一个男生穿着板板正正的联邦军装走了出来,四周簇拥着穿防爆服的警员·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小靴子泛着光,好像暴乱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一样。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好像感到了我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示意周围的警员让开,转身向我走来··他看见母亲的身体,摘下了帽子··他俯身,把胸前军装装饰用的巾帕递给了我。
他说:“脸上的血擦一擦,把遗体送往安全点吧·”声音还透着男孩和成人之间特有的青涩感··我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眸,没有反应··他继续问我:“知道安全点在哪里吗”·我像忽然活过来了一般:“你是联邦安全局的人对不对为什么会有暴乱为什么我的母亲在流血为什么坏人得以逃脱”·他愣了一下,站直身体,对我鞠了一躬:“很抱歉,但请你相信联邦法律存在的意义,即是让善恶有序。
应有的惩罚可能会迟来,却没人能逃脱·”·说着,他用巾帕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放在我手中,转身离开··他调了两个警员过来,搬运母亲的身体。
不知怎么,当他说请相信时,当他用巾帕擦拭我的脸时,我忽然意识到母亲已经死了·身体已经凉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我盯着巾帕一角的烫金字体:路勋。
我开始哭出声音,不可抑制的颤抖·好像无法呼吸,天地开始旋转··我觉得难受的快要死过去了··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结束了,白修。
已经结束了·”·我感到有冰凉的手指轻抚在我的眼角,为我拭去泪水··我猛地睁开眼,想要挣扎,却发现我的四肢都被固定住了,动弹不得··我感觉我的眼角还泛着- shi -痕,脖颈上的项圈却已经打开了。
我大口呼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眩晕感挥之不去··我盯着天花板,缓缓转过头,却并没有看到刚才声音的主人··第10章 ·有人把我的双手换到固定在身体两侧的位置,光屏和人影在我身后闪动。
一切井然有序,又一如既往的安静·我仍在慢慢的平复呼吸,余光瞥见有人推着一堆器械向我走来·一个女人拿出了隔板之类的东西,正要对我做点什么时,男人走了进来。
周围的人员见他示意,都停止- cao -作撤出了屋子··我上半身后的检查台开始折起,我以坐立的姿势缓缓旋转着,最后正对着男人·对了,我还是一丝不挂着的。
男人坐在靠椅上,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说道:“你是当年市政厅前的那个孩子,白修·”·我笑了:“是啊,很有缘分吧·我是不是该像那天给你送咖啡的女人一样,叫你一声路上尉啊。
路勋先生”·男人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而下一秒,他支起腿,翘着皮靴,周身的气场一下又变回最初审讯我时的状态··男人轻轻笑了:“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魏家派来的人。
我们不希望被你要挟,故意转移侧重点·如此看来,也的确愚蠢可笑了·”·我说:“不在我身上留下刑讯的痕迹,不会杀我·这么看重所谓“人权”的手法,很快我也会猜出来的。
不过联邦安全局下,真的暗中存在这种机构啊·联邦果然每次都刷新我的认识·话说回来,我终端的防护设置,你们的团队还没有破解开吗”·男人摇摇头低笑:“你的确是个计算机方面的天才。
再多时间,那些人也破解不开的·”·我挑挑眉:“哦,那可真是遗憾啊·”·男人抬起眼看着我:“是很遗憾,我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男人的眼神陡然生出一股凝重的锐利感,我还有些怔愣,就听男人说道:“你撑不过去的,白修·”平缓而低沉,却有着莫名的说服力··我不由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我又笑道:“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呢,路上尉”·男人闻言摇头,起身把西装外套脱下,折叠好放在桌上·他开始挽折衬衫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修长,配上宝蓝色的复古终端表盘更显冰冷·男人慢条斯理地边整理袖口,边打量着推车中的器械···他从推车中取出一个东西向我径直走来,眼神和刚才似乎判若两人。
他轻轻钳起我的下巴,把一个橡胶口塞填入我口中,又把带子两端固定在检查台上·脖颈上的圆环又将我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有些不解··男人转身把堆满器材的推车推过来:“很抱歉,90%以上的人在这之后,都会有强烈的自杀倾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后你都会戴着它·“·他顿了顿,凝视我道:“如果你改变看法,随时都可以用手指敲三下示意我停止·直到最后,我都会在的。”
我望着他,笑了一下·只是不知口中塞着东西,笑起来是不是很难看··我两条腿下的检查台开始分开折叠,我被迫着呈M型分开着大腿·最羞耻的地方在男人面前一览无余,我有意识地想要收缩下体和后- xue -,却似乎看起来更可笑了。
男人戴上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神情冷漠而专注·那次在他面前被强行浣洗下身的记忆,又在我脑海中涌现·我的手心有一些出汗··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冰凉,他轻按在我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
我迅速感到一阵细小的颤栗·我不安的扭动身体,却像案板上的鱼肉,挣扎只能是徒劳的··忽然,我的分身被男人握住了·我猛地握紧了拳头,感到他正用冰凉的棉片擦拭着我。
这是第一次,我的分身被男人握在手中·这让我有种说不出的羞愤··男人拿起一根橡胶软管润滑后,缓缓的往我尿道口中插入·我紧紧咬着牙,肌肉紧绷。
软管送到位置后,我余光看到软管中迅速引流出了微黄的液体·男人像是顺利完成了一项流程一样,微微抬眼瞥了一下我的状态·我的脖颈被卡住,连排泄都在男人面前失去了自由。
我只能羞愤的仰起头,试图躲避男人的审视··男人又从推车中取出一个连接软管的圆柱形金属物体·我还没有缓过气来,就感到括约肌被男人用两指分开。
修长而骨节明晰的手指按探在我的内壁,轻轻推揉着·我昂着头,咬紧口塞,几乎要呻吟出声·带着润滑剂的粘腻感,那根冰凉的金属圆柱被强行插入了我的后- xue -。
我忍不住地挣扎,金属却是节奏不变的缓缓插入·我开始颤抖,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汗水··男人重新出现在我视线中·他俯下身,我感受到熟悉的草木气息向我逼近。
他看着忍不住颤抖的我:“白修,到现在你都还有机会停止这一切·”·我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盯着天花板,努力用鼻翼呼吸着··男人摘下手套,我的身体被贴上冰凉的监测用贴片。
检查台缓缓下降,我变成了仰卧的姿势··男人抚上我的额头,我看到他正拿着鼻饲管往我的一侧鼻腔送去·当我意识到这是什么时,我猛地开始摇头挣扎,可是额头却被男人摁得极牢固。
随着软管往下送,我开始恶心,几乎不能呼吸·男人松开手,又把另一根软管接入我的鼻腔,“这是氧气,保证你特殊情况下的呼吸·”·我不能说话,只能呜咽着。
挥之不去的恶心感和不适,让我几乎无法思考··男人取来一个长隔枷之类的东西,卡在我的脖颈上·与检查床两侧契合,高过我的胸膛,我余光完全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
男人看着我,好像在等着我做点什么··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攥紧拳头·最后我选择闭上了眼睛··半响,我感到有眼罩卡在我的双眼之上·我本能的开始慌乱,却依然不松开手。
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只是这一刻开始,停止权不在你了·”我感到耳中被插入了极为贴合的耳塞,几乎一瞬间,世界只剩下耳内的血流声。
脖颈隔枷以下有液体渐渐漫过我的身体,温凉的液体让我生理上舒缓了一些·我松开握紧的拳头·然而我很快惊恐地发现,这些所谓的水凝固住了·厚重,却没有压迫感。
我试着转动手指,却发现不能移动分毫·身体间的触感消失了,我感觉不到四肢和身体的存在··忽然,我后- xue -内的金属开始震动·由弱渐强,我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似乎在痛苦地呻吟,可我连自己的呜咽都听不见·金属棒微微滑到了某一点,放出一股电流·我忽然浑身战栗,后- xue -内壁忍不住的收缩,想要把它推挤出去,却又本能的想要缠紧它。
我应该是想要- bo -起,涨得发疼,却因为导尿管插入,无法得到解脱··腰腹的肌肉开始做着微乎其微的抽动,可实际上我连脚趾都无法蜷起·我疯了一样的想要晃动头部,脸颊有汗水滑落。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蒸腾着- shi -热的气息··脑内变得一片空白,世界似乎只剩下那无法躲避的振动,和解脱不得的高潮感··一阵猛烈而无用的挣扎过后,我的分身涨疼的软了下来。
我弓着腰腹的肌肉,一动也不动·周身极热又极冷,我颤栗着,呼吸已经脱力··通往膀胱的导尿管似乎变得温热,有液体通过鼻饲管开始缓缓注入我空荡的胃腔。
口中的口塞被完全濡- shi -,一些口水不受控制的从我的脸颊流淌··眼前漆黑一片,似乎有水分从我的眼角滑出·我这是流泪了吗·我久久无法回神。
男人是否就在我身边,他在冷漠的看着我吗看我在做这些可笑的晃动看我可耻的被机器- chou -插震动着- bo -起,却又被控制着不能高潮·男人又是否早已离开,不屑于看我这具毫无生机的狼狈身体·从未有过的羞愤和绝望感向我袭来。
我极力平复自己,却听见心底的另一个声音说道:“这次你输定了,769·”·第11章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起初在震动的间隙,我能感到有人来更换连接在我身上的软管。
很快,我就完全感觉不到了·高潮不能渐渐变成身体的痛苦和麻木,我费力的吞咽着口中并不顺畅的唾液,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痛苦··不知过了多久,耳塞中忽然传来了柔和标准的女声:“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恍惚,我猛地察觉到这是联邦安全局某种- cao -纵人的刑讯方式·我不寒而栗,想用这种方法让我言听计从吗·我摇晃着脑袋,努力想获得一些与外界的接触,确认和提醒自己的存在。
女声只说过这一句,并没有再说其他·我的世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渐渐的,我的视野边缘好像有玻璃的光芒在闪烁·我顺着那光线望去,竟然看到了母亲。
母亲瞪大眼睛捂着嘴,跑过来抱紧了我·母亲哭着对我说:“不要因为受到恶人的伤害,就变得和他们一样,白修·”·又是这个场景,无数次午夜梦回惊醒,耳边总是母亲的这句话。
我几乎夜不能寐··我在母亲的怀中,想要伸出手臂环抱母亲,母亲却忽然如打碎的镜面一样消失不见··我急忙追上去,却听到四处都是警报声,远处火光冲天。
一个男人拿着枪,推开混乱的人群,边跑边慌乱地回头张望··是他·我找了多年却不得寻觅的那个男人杀死母亲的凶手·我猛地追上去,男人却一下消失在混乱中。
我弓着腰大口喘着气,觉得似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无用,为什么再一次让他得以逃脱·我抬起头,发现自己漂浮起来了。
孤儿院的院长就在我的身边,他拿着一块牛奶糖,对女孩说:“乖,吃了就不会痛了·”·我拼命的呼喊阻拦,可他们完全注意不到我的存在··我越漂浮越高,面额和脸颊似乎被一块冰凉的金属块压着。
空气稀薄而又寒冷,渐渐的眼前变得越来越黑,光线越来越微弱·没有一丝声响··下身的一阵震动和痛苦让我睁开了眼睛·可眼前的世界又是一片黑暗,我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不确定母亲是否就在我的旁边·这里是哪里·我似乎在做着无意识的挣扎,可我却感知不到自己是否在挣扎··我存在于何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我在做梦吗我在呼吸吗我还活着吗·忽然,柔和标准的女声响起:“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
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想要点头,想要听她再和我多说几句·可是声音很快又消失了··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一层一层填满我,我的意识完全陷入了虚无。
时间丧失了概念·好像只是转瞬间,又好像永远都会如此··不能解脱,没有解脱,我寻不到自己的存在··耳边终于再次传来了柔和标准的女声:“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
我在心中默念,“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声音消失,我一遍遍地重复着“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
到最后,我发自心底的认为,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我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亘久不变的的寂静··恍惚中,我觉得口中的橡胶口塞好像被人取出了。
我听到耳边有柔和标准的女声:“抵抗联邦政府和法律只会让你痛苦,坦白和诚实才可以获得抚慰·”·我在心中跟着默念,还不太适应闭合的嘴唇在喃喃的重复着。
女声:“你的名字是什么”·我试着闭合唇瓣:“……7……6……9·”·女声:“你最初的名字是什么”·我:“……白修。”
女声:“包括魏明一在内的13个人,是否是你亲手所杀”·我杀了人吗·脑海中闪现出孤儿院院长那张丑陋的脸,他惊恐地望着我摇头,我把刀缓缓从他的喉咙划过。
是了,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我:“……是·”·女声:“是否有人帮助过你有的话,是谁”·有人帮助过我·我好像被铐在警局的拘留室,刚杀死计划中第一个孤儿院院长。
外面走进来一个小个子男人·他说:“我是魏明一·我刚刚得知我父亲与孤儿院一直以来的勾当·我可以接下来帮你聘请律师,也能帮你收买警方,掩盖证据。”
我:“……有……魏明一·”·女声:“他为什么要帮助你”·为什么·魏明一细小的眼睛泛着- yin -骛:“院长家的安全系统和联邦高层官员,乃至整个联邦安防的核心系统,内核一致。
我要你帮助我入侵我父亲家,我会杀了他·”·我:“他要我入侵他父亲家的安全系统·”·女声:“你每次被捕案发现场都留有未清理完全的证据,是魏明一有意的吗”·他是有意的·魏明一说:“你每次作案我都留给了警方证据。
只要我想,你就跑不掉·我的律师每次最后才出场,也是希望你能明白:没有我,单凭你自己一个人,早就被判刑多少次了·”·我:“是·”·女声:“那你为何最后要杀死魏明一”·魏明一在旁边:“还没有从我这里连接好吗父亲就在那栋楼里。”
眼前闪着一个个系统文件和交易流水,我抬头望向魏明一··我:“魏明一贩卖孤儿院儿童的事被他父亲发现,要剥夺他的继承权·他想要销毁人证物证。
我把他杀了·”·女声:“最后一个问题·白修,你的私人终端防护密码是多少”··第12章 ·我的防护密码是多少·心里的另一个声音一直在渐渐变大,我终于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了。
他说:杀害你母亲的凶手至今仍不知所踪,善良的人在这个联邦下总要苦苦挣扎·如果你说出来,之前所有的忍耐和痛苦就都白费了··可是我想要全部说出来。
太痛苦了·真的撑不下去了·谁能来拉我一把··痛苦·痛苦·痛苦·痛苦··女声又在我耳边响起:“白修,你的密码是多少”·我从颅骨中听到痛苦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吗是我在哀嚎吗·我分不清了。
我睁开眼,缓缓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衣物··我的双手被分开,每只手上都有一个圆环,带有细金属链分别锁在两侧的墙壁上··我可以活动双手,却无法够到自己的脑后,解开口中的口塞。
我靠坐在墙边·屋内时而播放着白噪音·时而四周的玻璃幕变化出大海、森林的投影,背景音是舒缓的音乐··我一动不动的,有时看着自己的双手,有时盯着荧幕。
玻璃幕上有数字表,显示着时间··灯光一直大开着·有人会定时喂给我正常的食物··他们来给我拆戴口塞时,架着我去排泄,去清洗时,我从不挣扎。
就这样过了不知有多久,我渐渐意识到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人来给我喂食时,我开始可以和他们进行眼神交流,示意我可以自己拿着餐具。
他们好像请示了上级之后,才会短暂的解开我的口塞,认真的盯着我进食··这一天,他们给我穿上了一种极为贴身的银灰色材质连体服··我认识这种材料,警察的防弹背心就是用这种材料制作的。
他们给我穿好衣服,又在我的脖颈上卡上一个金属圆环·有人警示我:“如果超出监控人一定距离,圆环将放出高压电流·”·他们在我的双手双脚上,分别戴上了金属圆环,我的两只手被紧紧地铐在一起。
有人在我双脚的圆环中间,链接上了只有几十厘米间距的金属链·这根金属链又链接到我双手的圆环间··我沉默着任他们忙上忙下··可忽然间,我看到有人拿着一个眼罩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往后退·可身边的人紧紧架着我,很快我的眼前又变得漆黑一片··痛苦的记忆一瞬间涌上来,我想要喊叫·却被口中的口塞阻挡,只能发出呜咽。
身边的人开始拖架着我向前,我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到哪里去··是因为他们终于丧失了刑讯我的耐心,要暗中处决我吗·我放弃了微弱的挣扎。
任他们把我架到了一个座椅上·我手脚的圆环和金属链与四周固定好后,他们又将我脖颈上的圆环与椅背扣好·我一动也不能动··看不见四周,我的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忽然,一阵微小的晃动,耳边好像有古董车发动机的声音··我好像闻到了清冷的草木气息··我一下回过神来,心中有了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我能感到身边有人在驾驶着车辆,我能听到风擦过高速行驶的汽车玻璃。
可唯独身边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言语··不知为何,当我大约猜出了这沉默的人是谁时·我好像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找回了重力,不再是在空中飘荡着的了。
我呼吸着男人身上的草木气息,心想:如果是这个人亲自动手杀我的话,我似乎也不会说些什么了··我感到车停止了移动·有冰凉的手指在我的脑后,为我解开了眼罩。
四周的光线并不强烈,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车内玻璃切换成了不透明的黑色··我不知道车停在了哪里··第13章 ·男人倾身望着我:“我解开你的口塞,答应我,不要多做其他事。”
不知怎么,望着男人深蓝色的眼眸,我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男人伸出手,开始解开我脑后的固定,我感到他冰凉的皮肤擦过我的脸颊··口塞被取出,我难受的吞咽了口水,静静的看着男人。
男人靠回椅背,问道:“感觉怎么样,恢复好了一些吗”·我用余光看着男人:“现在还好,不过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男人闻言转过头看向我,语调不变:“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交出密码。
联邦机密泄露,国防安全不保,这就是你真正想要的吗”·我笑了,把眼神收回去,看着车前的玻璃:“这个混乱的联邦让我失去了母亲。
口口声声说着保护人权,重视法律·可我所见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黑暗:公立的孤儿院和系统高层勾结,警察可以被收买,法律审判可以被律师左右·你说,这个联邦,我为什么要保护它的机密”·男人微微摇头,靠回椅背,点开了- cao -控屏。
我正对面的玻璃幕开始闪现照片··男人慢慢切换了几张照片后说道:“这几个孤儿院的孩子,至今无人收养·你猜他们为何会到孤儿院”·我看着照片中熟悉的孤儿院场景,觉得光线太刺眼。
男人缓缓补充道:“也许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他们仅剩的亲人被人割喉杀死了,凶手至今未被判刑·你说这算不算联邦的黑暗呢”·我没有说话。
男人在我默不作声时,切换出了另一张:“你还认识这个人吗”·只要一眼,我猛地认出,这就是在我脑海里描摹过千万遍的人:当年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我忍不住问男人:“你是如何找到他的他在哪里,他现在人在哪里”·我努力想要侧过身,男人看着我无用的挣扎,没有回应。
·等我终于冷静下来,男人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新安全法是在D城区暴动那一年过后通过的·监控录像和记录在那之后才永久储存·所以当年你查不到凶手,我也不知道你就是市政厅前满脸是血的那个孩子。”
男人微微向我倾身:“白修,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错误不该用另一个错误去修正·如果联邦安保系统的机密泄露,你知道这会导致多少暴乱吗又有多少个孩子要像你当年一样,失去亲人,流离失所,一生被仇恨折磨”·我沉默着,男人的目光沉重如铁,重重的落在我身上,让我无处隐匿。
我不说话,男人也没有动作··于是,我像没听到男人刚刚的问题一样,转而问道:“我要知道凶手在哪里,我拼死也要找到机会为母亲报仇·”·男人低笑了一声:“你拼死吗是的,你现在也只剩争取一下死的权利了。”
男人说着切换了图片:“当年下属清理安全点后上报我,你母亲并非为暴动分子所伤·监控录像查不到,我只能让警局专门立案,分开处理·最后在C城抓捕了这个人。
就在你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年,他已经被联邦法庭判处两个终身监禁,服刑至今·”·我是不是哪里听错了:“你说什么”·凶手早就已经被抓了,判刑了·我在做好决定逃出孤儿院后,从未敢去寻找母亲的坟墓。
因为用着假身份,因为母亲的告诫·杀死院长后,我几乎夜不能寐·母亲似乎在天有灵,不忍看我面目全非·母亲含着泪说那句话的场景,反复在我的午夜梦回中出现。
我又怎么敢去见母亲·我一边筹划着下一个目标,一边不停地寻找凶手·欠缺当年关键的录像和信息,又时隔已久,查到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可我不能,也不敢停下来··我总是想,如果能找到这个凶手,是不是就可以告慰母亲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这个联邦下,恶人得不到法律的严惩,那么就让我来吧。
可是就在刚刚,这个男人告诉我:凶手早在我手无寸铁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审判··我一个又一个的理由是多么可笑··12年,母亲的在天之灵,原来早就已经得到了宽慰。
可她最疼爱的儿子却终于辜负了她··13个人,我亲手将他们的喉咙划开·血雾喷洒了我一身,早就洗不干净了··他们的孩子也曾像我一样,有个家。
他们的孩子也正因为我,而失去了这个家··可即使是现在,我却依然没有觉得后悔·只是我怎么好意思,再自欺欺人下去呢·我终于变得和那些恶人一样。
哈哈哈哈·我甚至更加疯狂··男人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白修,下属报给我你母亲的事情时,我发现联邦安防存在这个缺陷·于是我联合同僚,上交议会提案,最终通过了新安全法。
因为新安全法要求保存的资料,我才抓住了你的蛛丝马迹·正如最初你杀死院长时,纵使是D城区的警方,不也是第一时间抓捕了你吗”·脑内的声音和画面混杂,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想要用手捂住脸,却意识到手被铐住了·我闭上眼睛,用头狠狠抵着椅背,想要止住快要涨裂般的头痛··我感到有冰凉的手抚在我的脸颊,并不轻柔,却有着难以言说的安抚感。
我睁开眼,对视着的是男人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他说:“白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与座椅间的固定被解开·男人给我戴上一个黑色口罩,架着我走下了车。
一路上人们看到我全副武装的样子,纷纷指指点点的躲闪开·我却好像隐约猜到了他这是要做些什么,心跳变得越来越快··双脚间的金属链很短,我只能迈出很小的步子。
男人架着我一直配合着我的步速,我却依然觉得这一路走得太快了··太快了·每过去一秒,每前进一步,我都想要躲闪开,逃离这里·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我:错过了这次,你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14章 ·我终于被男人带到了联邦公墓的中心··层层的电轨和交叠着的高大建筑之后,我在男人的证件和身份下,通过了最后一道安检··长长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玻璃外的光线越来越明亮。
最后一扇玻璃门自动打开,一阵与中央空调不同的风立即扑面而来·我微微驻足,男人也没有架着我继续往前走·我盯着地面,半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我迈出了一步。
公墓的中心是一棵巨大的绿树,足有百人才能合围枝干·绿树被一片青葱的草地环绕着,自动洒水器如一个个小喷泉在草地上旋转,阳光下折- she -出细小的彩虹。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奔跑,装着肃穆的人拿着鲜花堆放在树下··联邦建立后,只有受到国家奖励,或是因公而死的人,才有资格将个人墓志芯片悬挂在这里··我仰着头,看着阳光从巨大的树冠洒下。
树上悬挂着的水晶芯片如风铃一般,随着微风轻摇发出声响·偶尔闪烁进我眼中的光芒,就好像大海中古老灯塔不肯熄灭的火,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我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照- she -过阳光了。
我已经忘了何时曾在下城区见过一棵绿树,看过一片草地了··这里的阳光是这么和煦,风柔和而温暖,空气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芳香··原来母亲早就住在这里了啊。
我忍不住弯起唇角··男人轻声说道:“白修·联邦法律存在的意义,即是让善恶有序·无论迷途走在哪条路上的人,最终都会被引向他该去的地方。
至少在你母亲这件事上,我和我的同僚做到了·那么,你愿意再相信我们一次吗”·我转头看向男人,看着他挺拔的脊背,凝视着他深蓝色的眼眸。
无论背景是火光冲天的D城区,还是如今阳光下一片欣荣的草地·那个伸出手对我说“请相信”的人,似乎只是由青涩的少年变成了成熟的男人··他的话语一如当年一般,真诚而让人莫名的心安。
·直到男人伸出手抚在我的眼角轻轻擦拭,我才发现我流泪了··我对男人笑了:“我不相信你们·我只相信你·”·我倾过身,在他耳边把我的终端密码告诉了他。
我想,有些事,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也许男人真的可以让这个联邦变得更好一些吧,只可惜我见不到了·不知道这样,在母亲墓前算不算赎罪呢。
我说完了话,把额头轻抵在男人的肩上··男人却猛地将我推开·用手准确的脱下了我的下巴:“你不可以死·”·心里的想法被迅速看穿,这让我有些怔愣。
可我马上就明了: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联邦的安全得到了保证·我杀死了13个人,怎么可以简单的一死了之·我在心里嗤笑自己,竟然就想这么解脱,真是没有担当。
男人皱了皱眉头,开始把我往车上带回·有好几次,因为他骤然加快了步速,我双脚间的金属链牵制着我,我踉跄着几乎要摔倒·他从没有如此用力的架着我过,我觉得胳膊快要被他握出淤青了。
因为我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所以安全局的要求也都无所谓了吗我忍着痛,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男人把我原样固定在了座椅上,他接上我的下巴,又立即给我绑好了口塞。
男人一路没有说话,我也好像心愿已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坦然接受了··第15章 ·公墓之后,很快我就被交接到了联邦警局·一年多来的配合调查、举证、审理,几乎让我精疲力竭。
我拒绝了联邦的律师,选择有罪答辩·不需要陪审团,只交给联邦法庭法官来判决就好·有罪答辩多数情况下可以协商个好判决,但对我这种级别的案情来说,几乎没什么区别。
我被铐在单独的监室·不远处大隔间中,有其他被拘留的人在不停叫骂,也有喃喃自语哭着的,还有整天唱着歌的·警局拘留室的人,上下城区倒是没什么区别。
因为有可能被判叠加的终身监禁,为了防止我自杀和伤害他人·按照联邦流程,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我所受到的看护措施和安全局类似·我再也没有想过自杀,可是却依然被要求戴着口塞,这让我感到非常无奈。
不然的话,真想逗一逗隔壁那个每天喃喃哭着的老头··“滴——”,监室门打开了··我抬头瞥了眼给我送饭的警员大叔·他解开了我的口塞,调节着手里的控制器,我两只手上和墙壁链接的金属链放长了些。
大叔把托盘递给我:“吃吧·”·我接过托盘,盘子里有压缩食品和一杯水·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金属链,今天好像放得长了些,应该够我等会儿自己起身到旁边的水池漱口。
大叔例行公事地草草清洗消毒着我的口塞·他在原地晃悠了两圈后,一屁股坐在了离我不远处·我放在地上的半杯水险些被他震倒··大叔盯着我半响,有些- yin -阳怪气道:“你小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出名啊。
现在整个上城区,都等着瞧你明天的终审了·”·我划拉着碎饼干末:“哦·”·又来了,这个大叔总是在提审押送我时,把他的终端光屏硬塞到我面前,给我看关于外界的新闻。
以往我都被固定着不能动弹,躲不过去·在监室里,今天倒是第一回 ·是觉得在我面前晃悠的机会不多了吗·随着案件的审理,一些案情逐渐被媒体曝光,甚至流出了我在法庭和警局间转移时的照片和视频。
当时我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和口塞,看起来活像个精神病人·可不知怎么,有些人挖出我以前的照片,还有我没来得及销毁的记录·我的人生就这么被他们单方面的拼凑认定了。
上城区最初的媒体报道,常常是“来自下城区孤儿院的割喉复仇幽灵”,“背负13条人命的连环杀手竟是美少年”,“悲惨童年下的变态杀手”,“破解联邦安防的计算机天才”,等等充满噱头的娱乐化标题。
联邦警局甚至抓捕了几个在犯罪现场留下牛奶糖的模仿犯··之后社会版新闻开始参与进来,讨论“孤儿院系统的长久- yin -暗”,“法外杀手缘何屡屡存在”,“联邦安防系统存在着巨大缺陷吗”。
再后来,联邦相关机关不得不对“牛奶糖后援会”的游行示威作出回应,彻查了整个联邦的孤儿院系统·检查的结果在联邦又掀起了一阵热议·黑市甚至为我最终会被判几个终身监禁,开出了赌局。
对了,“牛奶糖后援会”·媒体说这是一群支持或是怜惜我的人,鱼龙混杂,借着我来表达各种诉求··我曾收到过许许多多的信,有写满疯狂倾诉的,有表达爱意的,也有诅咒我下地狱的。
我也收到过各式礼物·甚至有信教的人,自以为了解我的过去,表示会为我向主请求宽恕··到后来,那些他们寄来的东西,我都直接拜托大叔扔掉了··每次我被提审,警车外那些举着终端投影叫喊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比起那些呼吁对杀手严惩不贷的人,我对视着那些所谓的后援会,更感到毛骨悚然·他们狂热的眼神投向我,可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我·他们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投- she -在我身上,无限循环着相互催眠,声嘶力竭地自我感动。
这一年中的所见所闻,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喂,喂,769·我说你真的把院长的血全都放了出来,储存在冰箱吗当初你妈……”·我放下手里的托盘,站起来想去水池那里。
忽然,双手上的圆环传来一阵电流·如果不是握住水池,我几乎要抽搐倒地·我撑着水池,缓缓转过身··大叔贴在墙边,一手抽出腰间的警棍,一手摁着手里的控制器对着我:“你……你你谁让你站起来的快坐回原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电流传来。
真是哭笑不得·我撑着水池漱好口,走回远处,靠着墙坐了下来:“我吃好了·”·大叔还贴在墙边一瞬不瞬的望着我,半响反应了过来·立即开始按动控制器,收紧我双手的金属链。
确定我没多少行动能力后,大叔把腰间的警棍收回去,理了理头发···他拿起口塞绑在我口中,恶狠狠地端起托盘:“还剩这么多,明天过后,你再想吃也吃不到了”说着,瞪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靠着墙壁,心想:明天吗终于可以结束了··第16章 ·两粒扣海军蓝西装,浅蓝暗纹领带,白丝缎衬衫,棕色牛津鞋··现在的化学技术下,合成面料几乎难分优劣,可眼前这套装,却依然能让人一眼看出价值不菲来。
我转过头看向大叔:“我的芯片厂工服呢”·大叔靠在门口:“什么厂”·给我脚踝处装好圆环的卷毛警员站直身:“后援会专门为你终审准备的衣服,赶紧穿上吧。
穿着工服去,你得再多一项蔑视法庭的罪名了,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看这面料和做工,多少上城区的人都穿不起呢·”·好吧,今天是终审。
按照联邦法无罪推定原则,在法官宣判之前,我都是无罪的·尽管我现在双手双脚都换上了轻薄贴身的电子圆环,看护级别却是比之前其他圆环都要高·只是在给外界直播的终审法庭上,我外面得穿上那一套了。
卷毛看我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吹了一声口哨:“769,电影明星啊换上皮鞋,你看上去得有184了吧·太帅了我游戏里要买一套一样的来来来,把手给我,我给大明星调整一下手镯啊。”
我摇摇头笑了,把双手伸给卷毛·在下城区我从未穿得如此正式过,不喜欢,也没需要·没有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会是在这种场合··卷毛扣好我双手,取出金属链,链接好我双脚间的圆环,又把这根金属链链接到我双手间。
他和我差不多大,这套程序一年多来我们进行了上百次·卷毛总是开玩笑,说他和大叔好像我的侍从一般·虽然不知为何,大叔在我有着足够拘束和没有多少的时候,- xing -子就像两个人。
但我和卷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熟人了··卷毛拿出口塞:“要不是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穿这一身,我真不想给你戴·我才不信你会和那些胆小鬼一样,想要自杀呢。”
我说:“再磨蹭,你们不会被领队训吗”·卷毛做了个鬼脸,赶紧过来给我绑好了,戴上口罩,架着我往监室外走··刚出警局内层门,长廊的玻璃外,比以往多了好几倍的市民和媒体,都一下躁动起来。
卷毛和大叔架着我,从内部通道直接进入了防暴车·押送罪犯的防暴车可以用联邦公务专用的电轨,到法庭不到半小时··卷毛把我固定好在后车厢,走过去刷开防暴车内的玻璃门,对自动驾驶舱里的大叔道:“说好了,今天轮到你监视着驾驶,我在后面看着769啊”·大叔不耐烦地启动着- cao -控屏联网:“快闭上你的嘴吧平时就算了,今天少说两句会死吗!”·卷毛有些恹恹地坐回我对面,扫了眼不能陪他说话的我,冲我眨眨眼,点开手腕上的终端,开始放出投影玩起游戏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防暴车微乎其微的晃动·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闪过古董车·路勋的车远没有这么平稳安静,可只坐过一次,就再难忘掉那种感觉了。
路勋握着方向盘,你余光扫到他分明的下颌线,看着他- cao -作,会觉得他有着和全自动智能驾驶完全不一样的掌控感··提到路勋,现在我每次想到他,都不会再用“那个男人”来指代了。
可能是离开安全局的那间屋子,路勋再也不必对我不停换着他的剧本·也可能是我在公墓之后,从心里接受他就是当年为我拭去脸上的血的那个人了··母亲再也没有在我的梦中出现过。
除了没有自由和令人感到无趣的审理,这一年多来,几乎是我失去母亲后,过的最安稳舒心的一段时间·我不会去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事也不会在午夜惊醒我··毕竟我有大把的时间无事可做,于是想到路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路勋,这是两件极为有趣且能消磨时间的事。
我想,路勋应该是这世上仅剩的,和白修有着一点联系的人了吧·无论这联系是怎样产生的·我不免要为白修感到一阵欣慰,这世上至少应该还剩一个人,在他眼中,白修是有着过去和血肉的,不仅仅是一个停用的符号。
只是一年多没有见到过,今天会有最后的机会吗·我听到卷毛的声音:“769别睡了,我们到法庭外了·”·第17章 ·我坐在旁听席的正前方,被单独隔离在一个玻璃间中,正对着大法官席。
隔间外侧是两位一瞬不瞬盯着我的法警·可以理解,毕竟除了隐藏在外套下的控制圆环,现在我看上去可是无罪市民一般,没有拘束··不需要辩护律师,我右前方的辩方席位都是空着的。
左前方的控方席位则完全不同了,光屏的投影频繁切换,一片黑衣的公诉人忙得不行··难得没有多少束缚,我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斜靠在椅子上等着开庭··余光瞥见右侧入口有一阵小小的躁动,我转过头,一眼就望见一身军装的路勋,他跟在一位银发老人身后。
老人家的军衔竟然是上将,怪不得,不少旁听席的人起身和上将握手致意··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路勋·一年多没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这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比当年更衬得身姿挺拔,仪表堂堂了。
咦,他向我走了过来·玻璃外的法警向他敬礼后,直接把门打开,转过身去··我冲站在两步外门口处的路勋笑了:“我们又见面了,路上尉·”·路勋也笑了,上下打量了我一把:“这身衣服的确很衬你,只是……”说着,他慢慢向我走过来。
等到我反应过来时,他的左手已经撑在我的椅背上,路勋俯下身望着我··距离陡然变近,我下意识的把腿放正,身体靠向椅背,想要避开他··路勋在我耳边一声轻笑,我忽然感到左侧的腰被人握住了。
我骤然紧绷·他的右手握着我的腰,缓缓向前移到我的下腹·我余光瞥见他手腕上的终端有频率地闪着蓝光···我清了清嗓子:“路上尉,这里是安全局吗”·路勋用两指轻轻挑开我最下方的一粒扣子,手指顺着西装内衬又缓缓上移,另一粒扣子也被挑开了。
离得太近了,路勋的指节抵在我胸口,每往上滑动一寸,我的心跳就乱了一拍··我在一片草木气息中听他低声说道:“两粒扣西装,坐下时,最好把扣子都解开。
起身时,再扣上第一粒就好·”·什么·我握住他的胳膊,对视着他:“下城区的人从没有穿过西装,让路上尉见笑了·”·路勋动作微微一顿,收回手,站直身子,微笑着向我颔首:“是我唐突了,很抱歉。”
说完,就这么转身离开了··法警把玻璃门关好,我依然紧紧靠在椅子上·这算什么他这是干什么·直到法槌一声敲响,我才渐渐回过神来。
我坐正身体,配合着庭审过程·毕竟之前已经进行过太多轮了,今天几乎可以说是在公众面前做一次总结陈述,最后直播宣判而已··我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控方的证人之一是路勋。
我听见书记员播报:“L先生身份特殊,法庭将对直播画面和声音做特殊处理·”·路勋走到我左手边的证人席站稳,宣誓后向法官示意,全程没有正视我一眼。
我听见他有些低沉的嗓音缓缓在法庭中一层层扩散,有些怔愣··证词太长,问话太多,我只听清他最后陈述道:“有完整记录可证明,769犯罪事实清晰,手段极其残忍,且极大地危害了联邦安全。
期盼法庭严明裁决,以告慰众多受害人家属·以上所述,如有虚假之处,本人愿为此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我低下头笑了·类似的话早就听过几十遍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从路勋口中再听一遍,有什么不同呢我只是觉得头有些沉,抬起来有些累罢了。
我听见法官说道:“769,请你为自己做最后陈述·”·我慢慢抬起头,站直身:“法官大人,我服从法庭的一切判决·”·顿了顿,我忽然想要再添上几句。
我对视着法官:“我并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有人曾对我说过,无论迷途行至何处,法律都终将引他向该去的地方·这个人也希望我相信,联邦法律会让善恶有序。
虽然我至今也无法完全相信这点,但我希望我受到的裁决,可以让我,受害人的家属,都各有所归·”·法官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敲了法槌一下,休庭一刻钟,之后做最后的宣判。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法官面前的法槌,觉得世界一片宁静··一刻钟后,书记员请全场起立·法槌落下,我终于听到了我的判决:13项一级谋杀,危害联邦安全等31项罪名成立。
15个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立即执行··我看到玻璃门打开,两位法警示意我转过身去·啊,宣判了,无罪市民的形象不用保持了·我转过身,他们将我的手背铐在一起。
我听到金属链晃动的声音,有人在链接我双脚间的圆环·我被强迫着昂头,开始被绑上口塞··面前的旁听席是不停闪烁的终端,等着看罪犯被绳之以法的人,好似都在盼着这一刻。
我难受地试着吞咽唾液,调整口塞咬合的角度·余光看见路勋跟在上将的侧后方,两人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微笑着说话,看向我这里··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很狼狈,很罪有应得吧。
两位法警架着我转过身,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忽然想起:刚才庭审起立的时候,我一次也没有把扣子系上·不知怎么,我想要伸手,却忘了这次手是背铐着的。
我回过神来,心想:我果然不适合穿这种西装··第18章 ·法庭专用通道里,我被交接给了卷毛和大叔,将被直接送往联邦惩戒中心··大叔在驾驶舱里监控着车辆路况。
我坐靠在车厢一侧,卷毛用车厢内壁上钉好的两条金属链,在我胸前、小腿处拉上,挂扣好在车厢内壁·这样我无法起身,也不能前后左右移动··叠加终身监禁的服刑地比普通监狱还要远离市区,车开在联邦公务专用的电轨上,也得三个多小时。
以往我双手都在身前,现在背铐着,被这么一拦靠,我的胳膊和双手都渐渐酸麻起来·我想三个多小时而已,最后再坚持一下吧··我试着在金属链有余地的空间里,前倾身体,想让手臂回一回血。
对面的卷毛察觉到我的动作,抬起头扫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游戏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平时他们轮换着监视我,要么是卷毛自言自语地给我展示游戏,要么是大叔把他的终端塞到我面前,给我播报新闻。
平时我躲不开也就随他们去了,可今天这一路少有的安静,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毕竟是最后一次了,这三个多小时都要这么无趣地度过吗是因为我终于被宣判,他们也紧张起来,怕我最后生出什么事端我靠回车厢,车顶部几个监控仪闪着红光,有些刺眼。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过了有一段时间,车似乎停了下来,这么快我睁开眼,看到车顶的监控仪红灯熄灭了··大叔神色不明地从驾驶舱刷开玻璃门向卷毛走来:“自动驾驶、导航、终端忽然都联不上网了,也没信号,怎么回事”·卷毛:“我说怎么游戏忽然掉线了。
是不是屏蔽器有问题,上次系统更新,也有同事出现过这种情况·”·大叔又查看了一番回来:“真是车内屏蔽器强制开启了·咱俩的权限我都试了,关闭不掉。
怎么办你认识路吗”·卷毛站起身:“我哪里认识路啊·这么远,咱们平时也没走过几次·”·大叔看我一眼:“这可怎么办,要是让领队知道,押人去’活棺材厂’的路上没提前做好车辆检查,咱俩可就都完了”·愣了愣,卷毛道:“要不咱们偷偷地手动开去最近的维修中心吧,全自动维修也不会遇到人。
实在不行,找个避开屏蔽器的地方,联网上报领队,实话实说·”··大叔额头有些汗渍:“也只能这样了,我先开去维修中心试试·”·大叔刚才说“活棺材厂”吗,哈哈。
记得在下城区时,有家长对不听话的孩子说:“你再不懂事,我就让警察叔叔把你送到活棺材厂去·”那孩子还打着哭嗝,瘫在地上,却吓得立即不敢哭出声了。
这曾引发过讨论:因为刑罚看起来太可怕,一旦有人犯下了有可能被判此刑的罪,之后往往变成亡命之徒·宁肯- she -杀警方以死相搏,也不愿意被抓住·被抓住直到被送去服刑前的最后一刻,也要找机会逃走或是自杀。
每年联邦公务人员因为类似的事情,总会多出额外的牺牲和损失·这么想想,这一路他们两人大概是真的很紧张我了··我正想着,忽然发现卷毛靠近我蹲下身:“你的手背铐在身后,是不是一路都很难受我看现在监控仪红灯都熄灭了,我帮你把手改成前铐吧。”
说着,取下我胸前的金属链,让我侧过身,帮我解开手环间的链接··我盯着卷毛头顶的发璇,看他把我双手在身前重新铐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等他把金属链挂扣好,我才反应过来,冲他点头示意谢谢。
卷毛揉了揉头发:“没什么大不了的,早就想帮你调整了·但监控一直在,今天大叔又特别担心我惹事,就没敢弄·”·我低头看着身前的双手,这样的前铐缺少了平时链接双脚间的金属链。
我可以抬起手来,自己解开扣在墙壁的金属链,也可以取出口塞·甚至刚才卷毛蹲在我身前,我都可以直接勒住他的脖子··我抬头,看着卷毛··卷毛察觉到我的目光,忽然收起投影,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刀,笑嘻嘻地转着:“769你知道吗,在游戏里,这种蜘蛛刀我们现在都叫它769了你就是用这种刀割喉了13个人对不对游戏里做的再逼真也不如现场啊。
我真的好想看一次你用这种刀的样子”·我看着他亮闪闪的双眼,该说他是粗心呢,还是对我太信任了·换做其他人,估计他现在已经死了。
不过看着卷毛把刀转得毫无章法,我还真有点怀念,好久没碰过了··我感到车停止了行驶,大叔走过来:“到了到了,赶紧下去链接好,扫描一下·”·卷毛起身:“知道啦”·忽然,他们二人手上的终端一阵闪烁,卷毛和大叔立即抽搐着倒在我面前。
车厢外传来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语速不快:“快,快点,请把门打开·他妈的·”·一束强光- she -进·来不及了·我低头把卷毛手中滑落的刀踩在脚下。
车门完全大开,眯了眯眼睛,我侧头逆光看去··第19章 ·光线渐渐被遮挡,我看清了眼前的三个人··眉头一跳,我怀疑自己来到了影视剧拍摄现场。
走在最前的人大概有三四十岁,180左右,皮肤白皙得近乎病态·金丝框眼镜后眼窝深陷,看着我的目光却极为炽热·我曾不止一次在警车外见过这样的目光。
而他的脸,又有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然而,这都不是最诡异的地方··这个眼镜男全身一副老电影里的海盗装扮:头上罩着猩红色的发巾,长襟下白色的袖子松垮着,棕色的长筒靴有着做旧的效果。
一身繁复的衣服层层叠叠,挂饰叮当作响·可怕的是,这身衣服看起来就和我的西装一样,价值不菲··他身后跟着两个一胖一瘦的年轻人,黑色的上衣印着骷髅头,穿着牛仔裤,看起来自然正常得多了。
眼镜男一眼看到我,立即向我快步走来,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止住手··他转过身,站姿笔挺,甚至两手侧放在身体两侧压着裤线,不知低头在想些什么··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转向我,两眼泛着光:“Ahoy这一身果然很衬阁下,我订做得如何庭审直播时,阁下从没有系扣子,我听懂阁下无声的反抗了。”
他止不住地喘着气咳嗽,脸色泛红:“上城区的老古板们,他们怎么能理解我们,他们永远都不会懂的”·我看着他··半响,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过来给我解开口塞:“抱歉在下疏忽了。”
我抬头对视着他:“地上这两位警员怎么回事”·他有些怔愣,继而目光变得更加灼热,踢了倒在地上的卷毛一下:“死了,都死了我真的很厉害的我可以把这些警员的终端都变成一个个放电器,厉害吧”咳嗽着,他又踢了卷毛一脚,示意两个跟班把大叔和卷毛拖下车。
我看到胖子从卷毛衣服中掏出我圆环的解锁卡,卷毛刚刚还在玩的终端从手中滑落,滚向了车厢的座椅下··我低头盯着卷毛那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灭的终端··死了。
认识一年多几乎朝夕相处,上一秒还和我说说笑笑的人,又这么死在我面前了··一年多没有出现过的感觉,从我心底渐渐苏醒·我碾了碾脚下的刀,呼出一口气。
我抬眼:“不知怎么称呼”·眼镜男又是一愣:“Viking叫我Viking就好,我是阁下后援会的创始者之一啊”·我挑挑眉:“哦,Viking,维京海盗。”
眼镜男不住地点头,似乎格外兴奋:“Aye自由和冒险的精神永不熄灭”·两个跟班看样子处理好了卷毛和大叔的尸体,回到车内把门关好。
眼镜男对我说:“请稍候·”一板一眼地走去驾驶舱··我看到车顶的监控仪红灯闪亮了一瞬间又迅速熄灭,车重新开始行进·眼镜男吩咐瘦子盯着驾驶。
瘦子点点头,眼镜男仍旧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动不动,瘦子好像反应过来,有些不情愿地说道:“Aye·”·眼镜男抿抿嘴,向我走来,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看着我。
我不说话,任他看着···我注意到他肩膀自然地放松,坐姿端正得仿佛是出自本能,又好像是从小被要求如此·纵使穿着这么一身滑稽的衣服,依然改不掉这印迹。
这只能让他显得更加可笑了··眼镜男神情变换地盯着我好一会儿,仿佛终于看得差不多了,才对我说道:“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太阳就下山了,今晚海湾广场有舞会,我们去那里。”
他忍不住边说边笑了起来,邀功似地看向我:“我要送阁下一颗只属于阁下的哈雷彗星,A88,作为在下的献礼·我要让上城区那些老古板都一同见证这一刻。”
他前倾身体,张开五指:“有了阁下,以后我们就能让整个联邦看到一场流星雨”说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A88,纵使在下城区我也知道这件事。
联邦建立后,A88是第一次将通讯、导航等功能高规格地融合在一起的一颗人造卫星·原本需要分不同轨道发- she -多次的卫星,因为这项创举,为联邦节约了大量国防开支。
我记得新闻里,当时领导这项工程的人被授衔为上将··魏上将··魏老先生··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我的确在车外见过,只是他并没有挤在后援会的人群中,而是在魏老先生的车边。
一身空军军装,站的笔直··我也曾在魏明一的终端中见过,那张照片里,他身穿晚礼服,在他身边是魏老先生和笑得开怀的魏明一··我看着他:“Viking这个名字不如魏承毅好听,你觉得呢。
魏明一的大哥”·第20章 ·驾驶舱外的光线一点一点变暗,太阳快要下山了··从法庭到联邦惩戒中心要三个多小时,大约行进一个钟头时,眼镜男出现,改道海湾广场。
按说惩戒中心和警察早就该发现我没有被按时押送到,可为什么直到现在,眼镜男仍是一路畅通无阻·我收回目光,面前的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杯水,边喝边咳嗽。
原本以为识破他的身份,他会结束这场闹剧·却不想他听到名字,先是双肩骤然紧绷,继而像是想通了,又好像彻底抛弃了什么一般,放肆地大笑起来··他说:“阁下不用担心我是魏家的人。
魏老古板从来耻于在外人面前提起我,我也一直盼着魏明一早点死掉·”·眼镜男冲我摊开手:“老古板给我取名魏承毅,想让我承袭魏家的忠毅,在军部闯出一番名堂来,可我天生就是他口中的病秧子啊。
他说我没有足够的才能去研究计算机,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真正的才华”·他笑得直咳嗽:“老古板又给二弟取名魏明一,盼着他是非分明。
可二弟最后呢,去- xing -侵倒卖可怜的孩子们啊,哈哈哈哈老古板要将他逐出家门,于是他最器重的儿子竟然要杀了他,哈哈哈哈”·他越说越亢奋,这一路都在自言自语,表达错乱,时笑时骂。
这世上不如人意之事有千万,可怜之人总有说不完的缘由和嗟叹·我不禁去想,当时路勋听着我一堆义正言辞的理由,是不是看来也这么可笑··我无意去听眼镜男疯狂的自陈,只想着拖到时间差不多,警方自然而然会找上门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驾驶舱外的海岸线已经在电轨高架桥下渐渐显露轮廓··我不得不设想:眼镜男怪异得连手枪都没有带,两个跟班看起来也丝毫没有受过训练的样子。
但他到底是魏家老大,如果他计算好此时这片区域只有A88可以遥感覆盖,A88又可以控制导航、通讯,那么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也不是没法做到··如果眼镜男所说献礼是真的,他要让A88 坠毁,那么整个联邦公务专用电轨都会瞬间陷入停滞。
公务专用电轨不光用来押运罪犯,与公务有关的事宜,甚至医院急救车都在其上通行·暂且不论A88在坠毁地点造成的伤亡,仅仅是电轨上的混乱就已足够可怕了··对面眼镜男停止了讲话,看了看时间,走进驾驶舱。
我身边只剩一个胖子··我握了握手,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我抬头,对胖子说道:“你看地上那个警员掉下的终端,是不是在发- she -报警信号”·胖子缓缓转过头:“什么”·我用眼神指了指右前方的靠座下方:“就在那里,警察的东西,你看看。”
胖子有些吃惊,走过去俯下身,看座椅下面··我在他俯下身的一瞬间,快速揭开胸前挂扣的金属链,一把拉过胖子的后腰带,用双手间的锁链勒住他的脖子:“解锁卡。”
胖子脸色涨红,双腿剧烈地挣扎着,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掰开我的手,想要看向玻璃门·我又勒紧了一些,在他耳边重复道:“解锁卡。”
胖子额头青筋爆出,开始翻着白眼,垂下手,颤颤巍巍地掏出解锁卡,向后举给我·我一边盯着驾驶舱,一边快速划开双手的圆环··抽出脚下的刀,我掐着胖子的后颈把他摁跪在脚下,把解锁卡递给他:“解开。”
我盯着驾驶舱,胖子抖着过了好几秒才对准我双脚解开了·眼镜男转过身看到我,先是一顿,接着立即把玻璃门关闭,躲在里面·眼镜男似乎在- cao -作台打开终端设置好了什么,我感到车身一阵猛烈地变向和加速。
我左手把胖子从地上拎起来摁在墙上,右手弹出刀刃抵着他的喉咙··胖子开始哭叫:“我只是为了钱我不知道他今天要干什么,不知道车上押送的是你,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有血顺着刀刃淌下,胖子抖得不像话。
想了想,我收了刀刃砸向他的颈动脉窦·晕过去的胖子两手被我锁铐在栏杆上··我转过身,看着玻璃后的眼镜男:“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吧·”·眼镜男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阁下果然厉害献礼马上就要到了大海,火焰,死古板们,坠毁和爆炸Viking要盛装出席这场晚会”·我从胖子身上掏出解锁卡,发现仍旧刷不开门。
·我说:“一路都没有解开我的锁链,你献礼的真心值得怀疑啊·”·眼镜男笑着咳嗽:“老古板总说,这世上没人瞧得上我的,哈哈哈·果然,阁下也不愿意和我共事。”
我观察着玻璃门:“你这一路有详细和我说过你的计划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眼镜男愣住了:“真的我没有说吗阁下愿意听我说吗”·我把胖子的终端从他手上摘下来,用胖子的指纹解锁:“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眼镜男喊着:“好你等等,我这就说这就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能破解这颗卫星,有了这个数据和模型,以阁下的技术,整个联邦的卫星都可以被我们直接控制的”·我从后台设置好终端的振动频率:“我为什么要帮你控制这些卫星”·眼睛男急切地说道:“我知道,老古板说过,如果想让别人帮助你,就要给别人他想要的。
我知道阁下想要什么我可以给阁下杀死的那些受害人家属一大笔钱,可以把他们从孤儿院接出来送到好人家收养我听见阁下庭审时的自述了阁下觉得对不起他们是不是可是阁下纵使一辈子都被关在棺材里,他们也还是在孤儿院啊”·我停下手里的- cao -作,抬眼看着眼镜男。
眼镜男止住了说话··我走到玻璃门前,掏出刀,将刀刃一把插进玻璃门和车厢连接的缝隙中·我把终端贴在玻璃上:“还有呢”·眼镜男回过神来:“还有……还有路勋L先生就是他对不对我知道他的手段,把人关在黑屋子里,没人陪我说话要不是魏老古板觉得我窝囊得不可能做出什么来,在安全局被人知道会丢了他的脸。
他再晚一步把我提出来,我就要被路勋整死了”·眼镜男止不住地咳嗽着大笑:“今晚,今晚他们都会参加舞会,所有的死古板们都在A88再过一刻钟就会坠毁在那里,他们,全都是我给阁下的献礼”·我摁下终端的设置,退后几步。
三秒钟后,终端开始细微地振动,玻璃门瞬间布满裂痕··我拔出刀,一脚踹碎玻璃:“哦,路勋,是吗”·第21章 ·眼镜男在玻璃破碎的一瞬间,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抓住身前的挂饰之一,往下一拉,驾驶舱的- cao -作台瞬间发生了小型爆炸。
仪器完全损毁·瘦子贴在驾驶舱的一角,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我转过身,揪起眼镜男摁在墙上:“警员大叔也有妻儿,你也要给他们一大笔钱,是吗”·眼镜男哈哈大笑:“是啊,我给他们一大笔钱”·我掐紧了他的脖子:“卫星坠毁,电轨停滞造成的死伤,你都要给他们一大笔钱,是吗”·眼镜男几乎咳嗽不出气来:“哈……哈哈……,我就是要让……老古板……亲眼看到……我的才能……比……二弟……厉害得多”·余光扫到他想要触碰终端,我立即卸下他的右胳膊,摘下他的终端。
放出投影,扫了一眼,我心下一沉··眼镜男捂着胳膊笑着:“来不及了,哈哈哈,哪怕是阁下,也来不及了,哈哈哈哈哈”·我松开他。
我走到瑟瑟发抖的瘦子面前,掏出解锁卡塞到他手里:“去后车厢把胖子的手铐解开·你帮他系好安全带,你自己也是·想活着下这趟车,就照我说的做。”
瘦子虽然不解,但回过神来,立即点头贴着墙边跑向后车厢··眼镜男瘫软在地仍是自言自语··这个疯子··投影显示卫星自毁程序已经启动,预计落点正是海湾广场。
这辆防暴车的自动驾驶也已锁定,目的地定在海湾广场上方那截还未完全修好的高架桥·如果不能停止,车将冲出高架桥,直接砸向广场··两者都用了军方特设的不可逆转的程序锁定,时间只剩10分钟。
双重保险吗不惜自己一起冲下去,也要让那些人死··我拂开一片混乱的驾驶座,在- cao -作台上也清理出一片区域,放出投影··解开屏蔽器,我立即向外界发送信号:“紧急求救(A8231,B6573)区域将有卫星坠毁,听到的人员请立即组织疏散群众。
再重复一遍,(A8231,B6573)区域将有卫星坠毁,听到的人员请立即组织疏散群众·”·所有能接受到信号的单位都被我设为接收方,可却无一回应··可恶眼镜男还做了什么为什么无人回应·8分钟,就算我能破解,以眼镜男终端的硬件,时间也只够运行一个。
车冲向桥下也许会死人,卫星坠毁会死很多人·二选一,选择哪一边·不用太过思索,就像当年推开药厂实验的大门,就像之前无数次选择一样。
我对自己说,试试吧,不试怎么能知道最后的结果·外面天色已经全黑·所有的窗口都被投放铺开,闪烁的投影占据了半个驾驶舱·无论如何,我也要试着阻止卫星坠毁。
只是在输入第一个字符的瞬间,我忽然想到,上层舞会,路勋也在的那场舞会,好像就在桥下·这个时点想到其他任何人事,都太过奢侈了·我完成一步- cao -作,迅速把窗口甩到一边。
起初我能听到眼镜男的自言自语·渐渐地,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眼前的代码在滚动··倒计时三分钟,隐隐觉得有程序在盯着复录我,来不及追踪了。
倒计时两分钟,汗水似乎渗进睫毛,视线有些模糊··倒计时一分钟,只差1%,0.8%··最后15秒,怎么可以做不到·忽然,天旋地转,我被掀了起来,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四周都是驾驶舱的器材和碎屑。
眼镜男和瘦子的叫喊似乎被无限拖长·我腾在空中,手指仍在不可抑制地颤抖,差一点就失败了·驾驶舱玻璃外有白色的光柱闪过,我回过神来,舞会的灯光效果路勋他们应该会避开这辆车吧。
我的头好像撞到了哪里···“轰”的一声,我被狠狠地甩到了另一侧··钢铁变形的压缩声和着耳畔一片嗡鸣,仪表盘冒着火花,我的呼吸有些吃力。
过了有一会儿,眩晕感渐渐散去,我晃晃脑袋,搞清了自己还在车里·只是四周的安全气囊快要将我压得透不过气来·我掏出刀,一个个划开,刀刃和气囊上渐渐沾满红黑色的液体。
我摸了下额头,意识到自己在流血··余光扫到眼镜男夹在一堆气囊中间,眼镜掉了,猩红色的头巾也滑下来,露出一片半白的头发·不过三四十岁而已··想了想,我挤过去,用刀划开他周围的气囊。
拍了拍他的脸:“醒醒,都结束了·”·眼镜男渐渐透过气来,过了一会儿才对准焦距看着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疯狂地推开我:“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说:“一切都结束了。”
眼镜男歇斯底里地挥着手:“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不想你死的”·我说:“什么”·眼镜男摇着头:“我不想你死的,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说着,他猛地一拉胸前的挂饰。
我衬衫中间的扣子开始闪着红光,我意识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却根本来不及了··可不想,一阵急促的红光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抬眼看向他,眼镜男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摇头:“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坐在地上,看着额头滴落的血,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几乎之前所有觉得怪异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原来如此··庭审时路勋挑开扣子,抵着我胸口,闪烁的终端在那时就已经破除了炸药·这一路莫名的畅通无阻都是安全局的安排。
上将父亲护着眼镜男,安全局不能像路勋逼问我一般取证,只能放长线钓大鱼,抓住实证··破解到最后时,那种诡异感,我破解的说不定只是安全局的一个假程序。
就算有舞会,也早该被疏散了,只不过躲得不是卫星,而是我们这一车亡命之徒··我竟然还发- she -求救疏散信号喂,醒醒,769,怎么可能会有人回应小丑的演出·又照- she -进来的白色光柱晃得我睁不开眼。
直升机螺旋桨轰鸣,下一秒,似乎就要削到我的头皮··海风透过扩音器吱咯作响:“警方已将你们全部包围,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走出车厢,否则将立即- she -杀。”
哈哈哈哈··这是安全局一个布置了不知有多久的局,我只是个过于投入的诱饵··我用手遮住眼睛,挡着白光··我活着还是死了,是不是诱饵,其实都无所谓。
只是路勋能帮我这样的人解开炸药,为什么不能提前更换掉警员为了保持逼真,为了迷惑眼镜男和我,就要让两个无辜的警员陪葬·我用手抹开地上的血迹,风很大,竟然这么快就要凝固了。
如果这是路勋的选择,似乎也无可厚非·就好像我十分入戏地选择破解卫星的同时,也等于选择放弃路勋和桥下的那些人·有些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只是。
只是胸中这无可消解的郁结感,让我一时有些透不过气罢了··我盯着地面,额头滴落的血一层一层慢慢凝固··车外喊话仍在继续:“再重复一遍,立即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警方将立即- she -杀。”
·忽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769,放下武器,走出车厢·”·是路勋··慢慢抬起头,我到底还是笑了··我把地面新滴落的血迹全都抹开。
脱下西装外套,我摘下领带擦了擦额头,把领口一直系得紧紧的扣子敞开几粒,撑着从地上站起··眼镜男还在自言自语·我扫了一眼车后厢的胖子和瘦子,都在座位上系着安全带。
还活着,只是暂时晕过去了··想了想,我掏出刀,弹出刀刃··刀刃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不过这样正好··我推开已经有些变形的车门,走了出去。
第22章 ·踏上沙地的一瞬间,四面八方无数激光红点,立即照- she -在我身上··头顶直升机投下光柱打在我四周,看起来倒真像舞台上有着追光的小丑。
轰鸣的螺旋桨掀起巨大的风,我几乎睁不开眼睛·不知怎么,我竟然觉得要是真的什么也听不清,看不见,反倒更好··可惜,我一眼就望见了路勋··路勋换回了便装西服,在他身后是围了半圈的警方,还有一片黑色的防暴车。
耳边的喊话骤然急促:“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依法- she -杀重复一遍,立即放下武器投降”·我握着刀,直直望着路勋,迈出了第一步。
忽然,我看见路勋快速抬起手·一声枪响,我右手的刀掉落在地··我侧过头,发现右肩胛骨在流血·路勋开枪了··哈哈·我抬起头,望着路勋,想要迈出第二步。
路勋手还未放下,又是一枪打在我左侧大腿·我一下失去平衡,单膝跪地··我想要撑起,四周的光线却忽然变得凌乱,有光柱照在我脸上·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人摁倒在地。
有人迅速把我双手拉到身后,紧紧背铐在一起·我的膝弯附近、脚踝都被人用皮带似的东西快速绑了起来·我想要抬头,有人却把我的头摁在沙地里,我丝毫无法动弹。
挣扎了一会儿,我也不再动了,安静地看着右肩淌出的血·它们渗进沙土里,又慢慢凝固··太累了,我想·都结束吧,这一切··视线里渐渐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我被人拉起了上半身,跪立着。
我没有抬头,就那么平视着眼前·路勋蹲了下来:“很抱歉·救护车马上就到了·”··看着路勋一贯平静深邃的眼眸,我想了想,开口道:“一次,又一次。
刑罚的执行,我活着还是死着进棺材,对你来说,区别就这么大吗”·路勋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我很抱歉,拿你做了诱饵·”·抱歉的是这件事啊。
我笑了:“是不是诱饵,魏承毅炸没炸死我,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只是,路勋,你既然可以帮我这样的人解除炸药,那么想想办法,两位押送我的警员是不是也许可以不用死。”
路勋听后,眼神一时变得有些复杂,他刚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对面开过来一队军车··路勋站起,转身快步迎上走来的魏老先生·四周的警察都纷纷给魏老先生一行人让开路。
似乎是刚刚得知消息,还未来得及换下军装·魏老先生一头银发,步履稳健,直到走到路勋面前,一眼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我··魏老先生撑着一根手杖,站定后问道:“路勋,魏承毅死了没”·路勋站直敬礼后答道:“魏上将请放心,魏承毅最初情绪有些不稳定,人并无大碍。”
魏老先生表情没什么变化,停顿了一会儿:“叫人把他带到我面前来,现在·”·路勋答是后,立即示意下去·两个警察架着魏承毅,把他带了过来。
魏老先生站在原地没有动,抬头从上到下打量了魏承毅一番:“你还没有死,是吗”·魏承毅抖着身子僵硬地站直,低头没有答话··魏老先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起手杖,一把打在魏承毅脸上:“问你话,没听到吗你个废物”·魏承毅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里淌着血,哭着道:“我是废物你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真正的才华”·魏老先生举起手杖,又是一下,直接把魏承毅打跪在地:“我搞了一辈子计算机,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才能,我会看不出敢偷我的东西,拿家里的钱瞒着我给魏家丢这个人,今天你厉害了是吧,啊”·魏承毅歪在地上,抖个不停。
老先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沉了一口气道:“今后你就一辈子在活棺材厂呆着吧·我魏家再也没有你这个人·”说着,转身要离开··前面围着的人纷纷给老先生让开路。
忽然,魏老先生拔出枪,转身对准我··一声枪响·我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我面前··周围光影霎时一片混乱,尖叫声喊话声此起彼伏。
有军队的人拉着魏老先生,有警察拉走魏承毅,一堆人跑过去围在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四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往那里靠近一点,却立即被人踹倒在地。
有人死死摁着我的头,在我耳边狠狠地说道:“你给我们老实点路长官要是因为你这种渣滓有什么三长两短,今天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我一定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路长官·怎么可能是路勋··第23章 ·我被摁倒在地,即使是余光也看不到路勋那里的情况·原本映照如白昼般的灯光收起,周围的秩序一点点恢复着。
军队的车虽然摆足了架势,最终也都先后离去··我似乎想要问点什么,可终究什么也问不出口··海浪声裹挟着风声,泛出的冷汗立即被吹干·我的头变得昏昏沉沉,四肢冰冷而僵硬。
夜晚的海边原来这么冷吗··有人把我拉了起来,我坐在沙地上·两手背铐着加腿上的伤,我低头扣紧了背后握着的手·似乎拼尽全力,也只能争取坐得稳一些,不要仰倒在地。
“小刘,你压着他的肩,站着让他后背靠着你一点·”·我猛地向左后方看去,怀疑自己幻听了··是路勋··路勋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胸口处有一片黑色的印迹,袖子挽着。
他额头的碎发散落,领口微敞·在他身后,一片熙攘,警察做着最后的取证和清理·可路勋看起来却闲适又随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勋··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直到他单膝支地蹲跪在我身侧,我都说不出任何话来。
·路勋解开我双腿,将我受伤的左腿支起,又抽出领带,熟练地包扎在我大腿动脉处:“警方布控电轨,救护车来迟了·按你现在的失血量,这可能起不了多少作用。”
这么说着,他包扎时的神情却专注而沉稳··不知怎么,我想起从前捡拾家里被人砸碎的玻璃·划破了手时,母亲也是这样低头为我认真地包扎,问我:“疼吗”那时我总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直到后来,就算我失血再多,也只是忍着,忍着忍着似乎就感觉不到痛了··因为一旦承认,就像现在,这种疼痛便会无限蔓延,从路勋的指尖一直疼到了我的胸口。
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中枪了·”·路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我有防弹衣·”·啊,我竟然连这件事都忘了·路勋白皙修长的手指沾上了我的血污,我想让他不用管我了,可说出口的却是:“为什么总是救我”·路勋依然没抬头:“救你的人是你自己。
如果你没留魏承毅一条命,今天谁也拦不住魏老先生一行人,你现在已经死了·”·路勋一丝不苟地包扎好后,坐在我身边:“给你看一样东西吧·”·我看到路勋放出他终端的投影,是警局的录像,画面里竟然是大叔在接受审讯。
有画面外的人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魏承毅的”·大叔垂着头:“我是……我是在769终审前一周才知道的·魏承毅说,押送那天我们要避开警局安检,必须让769穿上那套西装出庭。”
“然后呢”·“然后……押送的路上打开屏蔽器,开到指定位置后再解除·他给我终端一个信号后,我就装着被电死……只要这样,就可以给我们一家一大笔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大叔抬起头:“我是真的很缺钱你知道的,警员一年的工资才多少冒着生命危险看管押送这些罪犯,出了错扣钱不说,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769杀人不眨眼,魏承毅又那么有钱。
我就想,让他们两伙人斗去吧·我真的……真的只是想拿了钱走远而已”·我低头笑了,有炸弹的衣服怎么会通过警局的安检。
宣称可以破解终端,直接改造成放电器·魏承毅甚至亲口对我说给了大叔一笔钱·这么多破绽,我竟然一个也没有注意到,满心想的都是他们被魏承毅就这么杀了。
我的视线好像闪着白光,额头的冷汗一层层浮出,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直到我听到了卷毛的声音··卷毛双手被铐在桌子上,整个人却以极为嚣张的姿态敞腿坐着:“我为什么要帮魏承毅哈哈哈,他以为我是为了钱在帮他。
其实呢,我谁也不帮,我只是想看看769用“769”现场杀人的样子而已·”·“所以你故意留下终端,开着录像功能,录下了现场”·“是啊你知道游戏里的玩家要是看到现场杀人录像,我会涨多少粉丝吗他们以为769杀人不眨眼。
哈哈哈哈,其实啊,一年多来,我发现769傻乎乎好骗得很·”卷毛歪着头笑着,“你只要对他好一点,哪怕押送他去活棺材厂的路上,就算把刀扔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卷毛身体前倾:“你知道吗我特地在魏承毅要来的时候,把769的手改成前铐,只是为了方便他到时侯自己解开而已·”他撇撇嘴,“可769当时望着我的那个眼神啊,欸呦喂,真可怜我都不忍心伤他粉丝的心,真人可和想象中的差得远了。”
“可是没办法,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费了一通力气演戏,连刀都送到他手里了·要是769压根没出手,我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卷毛摇着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敲着桌子:“喂给我看看我终端录的投影好不好769他到底动没动手啊”·我的呼吸变得不顺畅,光线似乎太过刺眼了。
投影又截取了一段卷毛终端在车厢录着的我,我在画面里正勒着胖子解锁··“够了·”我垂下眼,低声说着·我开始耳鸣,浑身打着哆嗦,有些睁不开眼睛。
路勋停止了投影:“从始至终,只有你是诱饵,你也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混着耳鸣,这句话和着卷毛的笑声在我耳边无限循环。
为什么要对我说很抱歉我晃着头,几乎甩不掉眼前的白光和一簇一簇的头痛··我忽然侧过头望着路勋,不可抑制地扬起音调:“我说,够了”·我大口喘着气:“路勋,你很可怜我吗所以才屡次救我换做其他犯人,你也会帮着挡枪吗”我的嗓子变得无比干涩,“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怜”·身后的人似乎下意识地握紧了我右肩胛骨的伤口,这让我反而清醒了一些。
我咬着牙仍是直直挺着,望着路勋··路勋直视着我,没有说话·眩晕中,我似乎看到时间凝固在空中··刚刚的话一说出口,我立即便后悔了·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不是早就习惯了不解释不抱希望,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吗为什么总是在路勋面前变得情绪化·无数的声音在我脑内轰鸣,我好像忽然失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先垂下了头。
有人扒开我的眼睑,拿光照- she -着,我微微回过神·发现自己戴上了氧气面罩,四肢铐在急救床上正被拉着移动··我在人影的缝隙中看到黑色的天空。
原来在上城区的海边,夜晚是可以看得见银河的··我忽然想起魏承毅说的流星··这片星空如此浩瀚,一个人存在于世,也许真的只如一瞬流星·如果能被另一个人望见,似乎已经足够幸运了。
独自坠落,燃烧殆尽,这才是万亿颗星星的常态吧··我尽量睁着眼睛,不想错过这么澄澈的星空··耳边好像有人对我说:“那一瞬间,我只是觉得白修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我看清了眼前的人,路勋拉着救护车的车门:“你和下城区的人不一样,总是很有趣·看着你,就好像看着怎么也烧不尽的野草·”·“应该说,白修,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看着他合上车门,不确定这是不是急救的效果··心跳似乎不受控制地一声又一声渐强,心脏泵出的血液好像忽然有了热度,这股灼热满溢着,几乎要撞破我的胸腔。
·那么巧,这世上有人望见我了吗·第24章 ·我好像站在舞台上,四周漆黑一片·一束白光忽然打下,我看清了光下的人。
竟然是路勋··他的手脚都被扣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沾着血污的领带松散地系着·白衬衫敞着,衬衫胸口处还留有乌黑的痕迹,··路勋目光沉沉:“769,来,解开我。”
我清晰地看到路勋下颌的汗水滑落,顺着他的喉结滑向锁骨·胸腹的肌肉如同雕塑一样细腻紧致,在汗水下泛着些微的光亮,我似乎能感受到那之下的力量和热度。
我像受到蛊惑一般,向他走去··身侧忽然响起魏承毅的笑声:“自欺欺人的家伙我有很多钱,你呢一辈子在棺材里又有什么用装什么赎罪”·我沉声道:“闭嘴。”
魏承毅仍在哈哈笑着,反复重复着同样的话·我向着笑声走去,魏承毅却早已不见踪影·我紧紧握着拳头,立在原地··“769·”·慢慢回过神,我看向路勋。
“啧,769,真可怜呐,任人宰割·你凭什么有那么多粉丝”·我回过头,大步迈去,卷毛话还未说完,我已一拳挥向他。
卷毛却还是笑着,连同白光一起消失···喘着气,我看向四周的每一处黑暗··“过来·”·我望向路勋,看着他,终于慢慢松开拳头,向他走去。
在他身前站定,我俯下身凝视着他··路勋微微抬眼:“769,解开我·”·我呼出一口气,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抽出他的领带,绑在他眼睛上:“为什么不叫我白修了”·“别做傻事。”
为什么他的语气还是一丝波澜也没有呢我倾身,顺着他的锁骨舔到他的耳廓:“为什么不呢”·路勋的呼吸变得有些低沉,没有说话。
我轻轻笑着,顺着他的耳廓,一边细细咬着,一边向下舔向他的胸腹·我撑着椅臂,在舔到下腹时,路勋的肌肉骤然紧绷·他握紧了拳头,喉结翻动着,低下头想要看着我。
浑身忽然像撩起了火,我跪在他身前,用牙齿拉下他的裤链··咽了一口唾液,我正要向前,额头却忽然被一把枪抵着向后·我抬起头,路勋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正低下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先笑了,跪直身体,抵着额头的枪看向他:“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想要,随时都可以·”·- yin -影下,我看不清路勋的眉目,只见路勋稳稳扣动了扳机。
几滴鲜血混着空中的尘埃在我眼前落下··我缓缓睁开眼,医院天花板一角的监控仪闪着红光·我扫了一眼身侧的光屏,一角的心电图上,刚刚扬起的峰形从屏幕上渐出。
又是这个梦··平复着呼吸,我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看向房间外·押送的事情之后,警方明显加强了对我的看护·门口的两位警员年轻、干练,一周来除了在固定的时间内进屋帮我做些必要的打理外,几乎没有同我有过一点多余的交流。
这反倒让我舒心了很多,为了区分,我在心里给两位警员编号A和B··我看了眼光屏下的时间,今天该轮到警员A去取餐·照例,就像现在这样,警员B会趁此机会从门上的窗口消失不见一刻钟。
这之后——·警员B打开门走了进来,帮我升起上半身的床,将托盘放在架起的餐板上,解开我的口塞·然后站在一边,用控制器放松我两手锁铐在身侧栏杆的圆环金属链。
整个过程中,他一语不发,任谁看来都是无可挑剔的标准流程··我看着托盘里的一杯水和压缩食品,忍不住抿起嘴角··不是因为这些人不辞辛苦准备的囚犯专用餐,而是因为警员B身上的味道。
这是一层混合着清新剂,又似乎是一种新型男士香水的味道·上城区的人可能难以分辨,但对我来说,却再熟悉不过了··芯片厂时,年轻又酗酒的同事身上终日都是这种味道。
只需要花上一点钱,黑市里的喷剂就能帮他通过酒精检查·喷剂的花样不断翻新,完美地演绎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据我所知,上城区也有流通,只是多为无味或是纯正的香水味。
现在看来,上城区喷剂的价位,似乎不是一个酗酒的警员能承担得起的··“你还有三分钟·”警员B在我旁边低声道··我点点头,用左手拾起一块碎饼干,送进口中,和着水咽了下去。
警员B将我恢复原样,走出去关上门·每日警员的执勤步骤按部就班,时间几乎只有一分钟的差别··我挪了挪肩,右肩胛骨的伤已经愈合了不少·来医院的一周,警方差不多完成问询和调查。
只等着医生开具健康证明,就能立即依法将我送去服刑··每每看到上城区的医疗技术,我总是会想到孤儿院的那个女孩·如果生在上城区,她的聋哑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可以治愈。
只是“不费力气”四个字背后,可能是下城区的人倾尽家产也不可企及的金钱数量··我盯着天花板,轻轻敲着床侧的栏杆·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了。
按以往的流程,该轮到安全局的人来取证,不知安全局这回给不给我这个契机··第25章 ·床被人升起,警员A解下我的口塞,站在床头一侧··路勋坐在我左侧的沙发上:“769,这是技术科的小郑,今天请你配合她一下。”
女人有着利落的短发,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坐姿端正·坐在床右侧路勋为他放好的椅子上··我看向路勋:“这回路上尉怎么亲自来了”·警员B正好这时走进来,递给路勋一杯咖啡。
路勋道谢后又抬眼看他,说道:“小郑,开始吧·”·不知怎么,路勋的那一眼让我有些不安··“那个……769,你好,请问我们可以开始吗”·我转过头,小郑已经放出投影。
干练的外表,却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看向我,眼神中的紧张和好奇几乎掩饰不住··我忍不住微笑道:“开始吧,能做到的,我都会配合·”·小郑脸有些红,眼睛闪着光,开始按照流程对我做着问话和记录。
问询到最后,小郑把投影放到我面前:“这个能拜托你,当场再给我们做一遍模拟吗?”·我看着投影上和卫星自毁一样的程序,想着安全局竟然让我直接接触终端。
这样一来,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要更简单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看向喝着咖啡的路勋··警员A控制放长我两手的金属链,小郑一瞬间有些紧张。
我摇摇头笑了,接过终端调出后台,开始编写·安全局到底还是不可能让我接触正常终端·可惜,只要能对附近五十米发- she -信号,于我也足够了··我一边破解着程序,一边隐藏着另一条代码,联接进警员身上的控制器和终端,用警员的终端联网,登进医院监控的后台,将控制器和监控仪都设定好定时程序。
小郑在我破解时,离我越来越近,从搬椅子到坐到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投影·我有些不自在,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好点明·只是到最后,她竟已快要贴到我身上。
·我额头出着汗,正想要怎么开口,路勋咳嗽了一声·小郑却还是没反应··我几乎要笑了··“小郑,769肩胛骨的伤刚好得差不多,你坐着压到他右手上的金属链了。”
我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小郑“啊”的一声立即站起来,连连道歉:“有没有伤到你,还疼吗”·我摇摇头,继续手里的- cao -作,将投影转给她看:“可以了,你看行吗”·“可以了,太厉害了谢谢你”小郑红着脸。
我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也谢谢你了·”·小郑还想说些什么,路勋站起身:“我们就不再打扰769休息了·”·“明天押送769去惩戒中心的警员,其中有你吗”·路勋在门口停下脚步,看着警员B。
警员B有些不明白,却也立即答是··“请你自己和上级说,明天换人替下你·原因你应该清楚·”·警员B一愣,继而有些羞愧地低声答道:“明白了,谢谢少校。”
原来是明天吗·看着小郑先出去,路勋就要走出门,我下意识地说道:“路勋·”·声音很轻,路勋却还是听到了,他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我,问道:“还有事吗”·是我的错觉吗,路勋似乎也放轻了声音。
还有事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吗·胸中没来由的一股酸涩,我迅速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我能感受到路勋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我回应。
我好像舍不得破坏这份安静,似乎一开口,一切就真的全结束了··掌心出了汗,我终于抬起头,笑着看向路勋:“没什么,只是恭喜你升衔,路少校·”·路勋顿了顿,微微颔首:“谢谢你。”
我将路勋离开的身影每一帧都收在心里·可到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句话平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应有的后果··不过,也有可能是之前运气一直都太好,我不能总是那么幸运,总该有所求而不得吧。
哈哈··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侧光屏的时间,再看向门外时,警员B已经不在窗前··路勋果然也察觉到他酗酒,只可惜造成的漏洞不在押送路上,而是每餐前他偷偷跑去喝酒的一刻钟。
刚刚设定好的程序定时运行,监控仪的红灯熄灭·我双手的金属链松开,现在的长度足够我伸手,将身侧监测身体用的光屏切换成投影模式,这就相当于一个终端可以供我使用。
之前破解魏明一终端时,我曾看到他贩卖孩子的巨额资金,都通过一个海外账户运作着·现在已经成为警方也无法追查到的死账户··多亏了魏明一千辛万苦藏的这笔钱和魏承毅的点醒。
我将孤儿院受害人家属的孩子列为收款人,心想这算是我又一个自欺欺人的地方吧··还有10分钟,本该收起投影,可脑海里却有个声音告诉我,有哪里不对劲,一个我一直忽略的问题。
是哪里,这种违和感·路勋,路少校·路上尉··路上尉,我忽然意识到:当年在市政厅前,路勋那么小,军衔就已经是中尉·12年过去,竟然一直是上尉,才升至少校再想想,一个安全局的中尉,在暴乱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警察簇拥着任凭差遣·我忍不住翻进安全局的档案,路勋父亲那一栏被军方以最高机密封存着。
明知不该,我却不由自主地解开了路勋父亲的档案··往下读着,我的血越来越热,心却越来越凉··眼前耀起一片火光,警报声、哭喊、呼救声仿佛就在耳边。
可再多的鲜血流淌过,再多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档案里却只是“暴乱”二字便已概括··下城区的人在暴乱中失去的是骨肉至亲和家·可对军部来说,这却是一件十足的丑闻。
我咬紧了牙,一字一句地读下去·一个中将的生平,两页冰冷的记录,最终以“畏罪自杀”作结·甚至这记录也被永远封存,不见天日··路中将留下最后那句话时,是怎样的心理我想着,便觉得满腔的气血吐不出也咽不下,只得无用地攥紧了拳头。
路勋那些我看不懂,甚至有些矛盾的举动背后,有着这样一个原因吗··深吸一口气,我合上路砺行中将的档案,点开联邦公墓购买系统,选择了一束白色百合·“请输入您的赠言”,我盯着投影上的几个字,停住了。
松开攥着的拳头,我一字一字地敲下:“日月经天,丹心不改·子承汝愿,含笑九泉·”·第26章 安全局局长 宋平上将视角 (1)·我听到敲门声:“请进。”
“宋局,昨天769的取证已经送到技术科做复建演算·”·我没侧过头,仍处理着文件:“路勋啊,少校了,这些事还用你亲自跑一趟吗”·“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我想了想,“也好,随你吧·769何时送去服刑技术科结果要多久才能出来”·“是今天。”
路勋有一瞬的停顿,“技术科时间会久一些·”·我点头:“去忙吧·”·收起眼前的投影,我转过椅子,看着路勋离开··我和路勋的父亲路砺行,这次案子的魏家魏云波,都是一届军校出身。
加上后来在陆军履职,我与路砺行相识差不多有二十年··路砺行才华横溢人又帅气,即使出身普通,在军校依然是风云人物·我和他同住一个双人间,常常见他放出投影,几层女生的信息瞬间便堆满了半张床,提示音叮当响个不停。
在我听从家里长辈的话参与家族联姻时,路砺行忽然告诉我,他找到命中注定了···是程然,盟国派来军校做网络技术指导的专家,眼眸湛蓝,发丝高高挽着,沉静又优雅。
两人的恋爱在当年还是一段佳话··我和路砺行毕业后都加入陆军,程然也留在联邦和路砺行生下路勋·D城区暴乱时,我在路砺行手下任职,魏云波的A88还没有开始研究。
路砺行却已经指挥一方,奉命处置暴乱·就连他只有16岁的儿子都挂着中尉的军衔,跟着父亲提前来到D城区前线··路勋那时还很青涩,有着和程然一样深蓝色的眸子,身形却像极了路砺行军校时的样子。
只是路勋比他父亲当年沉稳得多,做起事来一丝不苟··路砺行派警察看护好他,路勋想要在下城区体验些什么,只要不出意外,也都随他去了··我问路砺行:“你儿子对安全局外勤的事,可比对军队作战要感兴趣,你不怕将来后继无人”·路砺行拍拍我的肩:“老宋啊,后继无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D城区暴乱快要结束时,魏云波忽然来到前线找路砺行。
魏云波见我也在场,紧张得很,路砺行安慰他说我是自己人,魏云波这才敢开口·然而看了他的投影之后,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魏云波为空军做研发时,发- she -了一颗试验卫星。
他私下用遥感收集到的数据,对D城区这次暴乱的演进做了一次模拟和监听,竟然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暴动是由军部高层联合下城区暴乱分子挑起的··我们偷偷调查下去,发现背后涉及到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军部高层最初或许是为了增加军队财政拨款·到后来各方势力加入,都想利用暴乱把持权力,趁机发一笔难民财··我们三人的调查明明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却还是被军部的领导发现了。
上将对我软硬兼施,许诺如果闭口不言,我在军部将平步青云;如果不知好歹,那么可以尽管去捅,只是到时或许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我猜,魏云波和路砺行收到的约谈也大同小异。
我和路砺行坐在车里,正想要怎么开口时,路砺行叫我看窗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角穿军装的路勋正摘下帽子,对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鞠躬·旁边地上躺着的,应该是男孩母亲的尸体。
路勋离开后,剩下的男孩坐在地上开始大哭··看着四周慌乱的人群和远处的火光,我的心忽然像被堵住了一般,刚刚想要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路砺行揉着眉心:“下城区的孩子,下城区的人,就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吗”·“……军部上层最近斗得厉害,我父亲说……说我们卷进去……会连骨头都不剩。”
我的嗓子干涩得很,“这些人,我家也斗不过的……要不,我们先避过这段时间吧·”·路砺行沉默了许久,看向窗外:“行。”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隐隐觉得不安,以路砺行的- xing -子,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暴乱之后,军部的嘉奖如期而至·路砺行成为我们那届最早升至中将的人。
魏云波获得领衔A88工程的资助·我则主动申请调往安全局任副局·现在来看,那时我已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了··路勋选择加入安全局行动科,头角渐露。
工作第一年就使新安全法通过,很快破格升至上尉·安全局冲着路勋父亲,围着路勋的人越来越多·路勋既没表现出厌烦,却也不会主动结交·对我这个他父亲的老同窗也一直恭敬有加。
只是那之后,军部渐渐流出路砺行酗酒滋事的传闻·我赶去路砺行家,几乎快要认不出他来··路砺行拎着一瓶酒,松散地靠在沙发上,撇我一眼:“老宋来了啊,喝吗”·我夺下他手里的酒瓶:“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我什么样子和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就是我这样”路砺行一把将桌子上的酒瓶都拂到地上。
我问他:“程然在哪里”·路砺行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在问什么,摊开手倚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为什么总是被截下来”·“只手遮天,法律都他妈的是一纸空文吗”路砺行双眼发红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一愣·总是被截下来是什么意思他还在试图捅破下城区的事·我确实是厌倦了,怕了,也不想知道这些我原本就不该知道的事。
我都快要忘记了,路砺行也好好当他的中将不好吗生死有命,那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要由他来做这个正义使者·我将路砺行扶到沙发上,把地上的碎玻璃都收拾好。
看了路砺行一眼,离开路家··这之后,我还是从新闻里得知路砺行与程然离婚的·上城区的媒体八卦纷纷报道,说路砺行仗着军功骄奢- yín -逸,无视法律。
路勋看起来还是一样沉稳,可安全局的风向却有了变化,围着路勋转的人少了很多··第27章 安全局局长 宋平上将视角 (2)·我和路勋在安全局工作的第三年,一辆军车来接我。
我在看到军车的那一刻,眼皮就不停地在跳··他们把我带到军部的审讯室合上门,我一眼就看到被拷在椅子上的路砺行·他身上没伤,人很清醒·许久没见到这样的他,如果不是这荒谬的场景,我仿佛回到了军校当年。
我急忙走过去:“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回事”·路砺行抬头,又看了眼监控仪,对我说道:“我终于找到方法了。
只是有些事,做了我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他在说什么我蹲在他面前:“路砺行,你做了什么”·路砺行摇着头:“宋平,你早早离开果然是对的。
路勋我就托付给你,你把他调到特勤科,不要让他升衔·”·“你让路勋以后怎么办我怎么和他解释”我不知他这是什么鬼念头,心里大致能猜出发生了什么,可我却仍然不敢相信。
路砺行望着我,一时沉默···半响,他开口:“做之前我给他留了一封信,他应该能猜出来·”·路砺行垂下眼:“宋平,帮我跟路勋说一声对不起。”
我实在看不得路砺行在我面前这个样子,我站起转过身,背对着他喊道:“路砺行,这些话你想说,自己去说,我他妈的为什么要替你干这种事”·路砺行没回应我。
我狠狠掐着自己的眉心··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只能找我·就连今天这场见面,估计也是军方为了要挟路砺行的砝码·选择我一是因为路砺行相信我,更大的原因却是我本就是知情人,就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背后的家族也会保着我,路砺行这才敢要求见我。
·可我从来都是最怕麻烦,能躲就躲的人啊,我为什么要替他面对路勋·“求你了·”·我的心忽地一痛,我走到路砺行面前:“你脑子进水了吗我再怕麻烦,再怎么窝囊,也不能不答应你啊还用你求我”·看着路砺行一副成功骗到我的样子,我差点没一滴眼泪落下来,吓了我自己一大跳。
我说:“你放心,话我会转达的·”·我离开的第二天,军方的通报就发出,说路砺行因涉嫌违反军法,在被调查时畏罪自杀·军衔不变,被安葬在联邦公墓。
事后我从父亲那里才听说,我去见路砺行的那天,军部已经在总统的直接控制之下了·路砺行不知做了什么惊动了总统·三军总司令震怒,一场大清理打得军部措手不及。
父亲说涉及到D城区一事清查出贪污的钱款,统计的死难者数量,还有各方参与者,都比他一开始耳闻得还要惊人·如果不是总统出面,那些人甚至已经准备好在B城区故技重施。
听父亲感慨着,我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路砺行所说的,“找到方法了”是指什么:只有惊动总统,由总统出面,才能让这些人再也遮掩不住··只是,路砺行如果活着接受公开审讯,丑闻就会败露。
联邦如此高层的丑闻,涉及到下城区暴动枉死的平民和士兵,几乎会威胁到联邦统治·如果我是总统,路砺行畏罪自杀是最好不过的结果·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自杀,怎么让他自杀,都不会太难想。
我在安全局外的一间咖啡屋,把路勋叫了出来··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时,路勋先开口了:“宋局,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情吗”·我看着路勋和平时没什么变化的样子,皱了下眉:“出事后,其实我见过你父亲最后一面。
他让我帮他和你说声对不起·”·路勋微微垂眼:“他还说什么了吗”·“没有了·关于你父亲的事,我虽不知具体,大致却还是能猜出一些。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路勋盯着杯里的咖啡,竟然笑了:“我在军部通知出来后,收到了他的信·原来他忽然开始喝酒,把母亲也逼走,是因为这些事吗”·路勋整个人的神态到处都给我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观察着他,没有说话··“我能理解父亲,却无法认同他·”路勋缓缓说道··“任谁知道这件事,都会把他看作英雄吧我应该将父亲过去的事追查到底吧”·路勋手掐着额角低下头,指节泛出白痕:“可我却不想这样做。”
“你知道吗下城区巡查体验时,我看见小偷在偷老奶奶的面包·我一下拔出父亲的枪对着小偷- she -去·那时我还太小,枪的后坐力又太大,打偏了。”
路勋摇头,低低笑着:“我被父亲关了一周禁闭,父亲告诉我法律和警察是干什么用的·小偷要杀,也轮不到我来杀·”·“可现在,父亲是放弃他当年的想法了吗”·“他到底希望我怎样做”·路勋直直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明明很迷茫,却没来由的让我想到冬末的湖面。
似乎只差一个缝隙,便能化开一湖碧水·我不知该怎样回答他··他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不仅仅是问题的答案,还有更多的,我根本无法给予的东西··“这条路,”路勋双手掩面,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我到底该怎样走下去”·我望向窗外一眼,回过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走出了咖啡屋。
那之后,我曾观察过路勋·除了工作完成得无可挑剔外,路勋几乎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原本就是沉稳的- xing -格,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过于冷漠了。
直到769出现,我还是在他父亲之后,第一次看到路勋对一个案子这么感兴趣·路勋主动要求一直跟进769,请求我批准带769去联邦公墓·甚至以769为诱饵,布置了那么久的一个局,动了魏云波一家。
这之后,他又主动提出想要升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我才意识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路勋一直都是上尉衔·其实按照他的履历,早该多次升衔了·只是想到路砺行的嘱托,路勋也从未问过我,我便刻意搁置。
我出席了769的庭审想要看看这个人·一场终审下来,加上之前草草批过的一些文件,我大致能明白路勋这份反常是为什么了··退庭时,路勋陪我一起向法庭外走出,我多看了一眼正被法警押解的769,我问他:“你在他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你想试验,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答案呢,路勋”·路勋笑了,也看向769:“宋局,你听到了吗。
他说他不后悔·”·我正想着,听见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路勋请求我批一道文件,让他能半路截下769补充一份问询,之后会亲自送769去惩戒中心。
明知路勋办事从不会有遗漏,我却还是批下了··有些事,如果能就此解开,也不枉我所受路砺行的嘱托吧··第28章 ·我仰着头,温热的水流顺着额头散开。
闭着眼立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始擦洗身体·不过半个月,肩胛骨和大腿处的印迹看起来比下城区时留下的还要浅·我合上开关,向站在浴室一边的警员A问道:“我要穿医院的病服吗”··“安全局送来了一套。”
我看向他递来的芯片厂工服,心想连这个都没扔,干净齐整地叠着,比我当时的可要新很多·工装宽松合适,穿上后有种久违的舒适感··两位警员最后将我手脚间的金属链链接好,将我带上了防暴车。
经历了上次事情,这次押送几乎没有泄露半点风声·行至半路,车开进了自动维修区,我忽然又被架着带下了车··一抬头,我便望见三步外路勋抱臂倚靠在黑色车前。
他点点头,警员松开我后和防暴车一同离去·路勋完全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一把将我抡到了车门上·车辆警报声蜂鸣,路勋像没听到一样,扯下我的口塞扔到车里。
我踉跄了几下稳住重心,缓了缓酸胀的口腔,正过头抬眼看他:“海外死账户转过的钱,联邦也无权追回·安全局换谁来,只要让我碰到终端,结果都一样。”
路勋眉峰蹙起,缓缓握拳压在我头侧的车身,带着少有的狠劲:“’子承汝愿’,是你写的·”·离得太近了,我连路勋手臂青蓝的筋脉都看得一清二楚。
游刃有余的人一旦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哪怕是愤怒,都显得太过真实和鲜明了,甚至鲜明到让我看出这之下还有一份渴望··渴望什么呢我微微歪了一下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写’子承汝愿’有错吗你不该最清楚你父亲真正的想法”·路勋像是极为克制地,稳稳地用右手握住我后脑:“一份档案,你觉得你清楚了什么惺惺相惜么。”
我被迫仰着头,路勋深蓝色的眼眸凝视着我,让我想起在公墓他也曾这样望着我过·那之后我给了他我以为他想要的,可在我试图自尽后他却一反常态·审讯时,法庭上,之后的太多太多。
现在想来,路勋曾三次几乎一字不差地对我重复过相同的话··我看向他:“路勋,我的确无法推测你父亲那之后的想法·”·路勋松开握着我脑后的手,睫毛很轻地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移开眼睛,低头握住了双手间的金属链:“我只能说,做过的事我就不会后悔,但我不想再看到别人和我一样·”我抬头对视着他:“能给他们不同选择的是你,你能做到也会去做。
我相信你这点,和我在那之后做了什么无关·”·路勋垂眼低笑了一声:“白修,你是不是太过天真了,我也许只是为了利用你·档案你也看过了,更该知道有心无力的事情有太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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