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师 by 落月无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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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师 by 落月无痕(2)
·“黎哥你应该早就打电话给我的·我人脉也很广的好不·”赵泯很不满意,“要不是这次必须拜托我·你压根就不会和我说这件事是吧。”
我心中一动,赵泯人脉广倒是真的··“行·那你帮我打听打听,最近市里有没有什么怪事·”·“有多怪”·“乱七八糟各种都行。”
我又想到一桩事,嘱咐道,“隐秘点·”·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赵泯满口答应:“套话我还不会么·拿手本事·”·“好好好。
你厉害·”·我敷衍着应和,又解释了半天,你这帮我坐镇老窝的作用更大·说明我信任你啊,兄弟把背后江山都交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这才消停·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这朋友之间,也很有修罗场啊··作者有话要说:·朋友之间很有修罗场的~·第15章 鬼影黑虫(二)·计划都是美好的。
然而我没打通爷爷的电话,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我心中有些奇怪·老家就他一个人有个老年手机,一个电话打不通,还真是毫无办法·出发之日迫在眉睫,我只能先随方皓出发。
绾绾在的市叫巫衍,一个比较奇怪的名字·不过,地方越小,稀奇古怪的称呼越多·我老家那儿图省事,取桥名时,直接是一里桥二里桥三里桥的··等我俩坐上动车,放好行李,我问方皓:“姜局找你说了啥”这次局里出差,实际情况除当事人外,都是保密的。
组外的人不知道实情·出发前,老姜单独把方皓叫进了办公室·偷偷摸摸说了半天小话·他以为做得多隐蔽,还不是落在我眼里··旁边有人要过去,方警官屈膝让了他一下,扣着自己的袖扣,问:“你是算的还是看的”·“你猜”·他神秘兮兮道:“你凑过来。”
我忍不住好奇心把耳朵凑过去,就听方大警官悄眯眯道:“自己算·”·“……”真他娘欠揍··火车开后,我又打了一次老家电话,这次终于通了。
我连忙将手机从免提状态调回来,上来就问:“爷爷在做什么呢,怎么之前不接电话”·老爷子道:“出了趟门·手机没带。”
我哦了一声,想了想,旁敲侧击问:“爷爷,你有没有和你差不多大的朋友·”·“你二叔公三叔公不是嘛”·“不是这个。”
我不知从何说起,舔舔嘴唇,心中暗自希望等会不被骂得太惨,小声道,“就是之前我晚上碰见一个老头子,他问我认不认识黎天启·那黎天启不就是你嘛。”
老爷子很谨慎,先问我:“你干了什么才会遇到我的熟人·你是不是又给人算卦了”·我闭闭眼,老老实实把事情全数交待了一遍。
然后立马把手机拿远··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哇哇叫了半天,将我从小到大的事全数落了一遍,那副气急改坏的模样·要不是我怕火上浇油,其实我真想反驳一声,我会算卦不还是你教的。
人家看我这水准,还说我不配当黎天启的后代呢·方皓一直盯着我,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打电话用的方言·他一句也听不懂··等老爷子骂得差不多了,我才伸着脖子凑上去:“消消气哈。”
老爷子骂了句臭小子,重重道:“那人长什么样·你再说一遍”·“我没看见·”·那头又骂了:“你是不是我孙子,被人威胁了连面也没见着。”
我特别委屈:“那他站我背后拿虫子吓我,我没敢看·再看时他都不见了·”·“你说啥你说的虫是不是黑乎乎一团。”
“合着您刚才没听·”·老爷子道我刚才只顾生气了,你再重新说一遍·我哦一声,就用方言,将刘洪的案子重新和他讲了一遍·讲完那头半天没声音。
我喊了好几声,老爷子才道:“没聋”·得,我又多嘴了··电话那头悉索索的不知道什么声音·就听爷爷道:“你现在人都大了,我都管不着你了。
半路让你回去,估计也不可能·自己小心吧,再碰上那个人,跑远点·别和他打交道·”·我问:“您和他真认识·”·爷爷不答话,只说年纪大了记- xing -不好让他想一想,过会给我打电话。
还没等我回答呢,他就给挂了·嘿,之前不还说,让我离他远一点·等我问是谁了,就说自己记不清,糊弄孩子呢但我现在能确认一点,这人爷爷肯定认识,交情还不浅。
就不知道是好交情,还是坏交情·他也没提那虫子是什么·我这关键要问他这事呢·给忘记了·方皓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聊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到:“看爷爷的口气,不像是很急。
他既然心中有数,不劝阻你了,你就放心大胆去做·”·我心说,那是因为他已经说过好多次,我一直都没听·他这才说反话的·爷爷说过会打电话给我,希望他还记得这句话吧。
我一个虾兵蟹将,可还得靠他老将出马了··到了巫衍,我们就近找了个旅馆,把东西放了··我问方皓:“是不是要去局里”·他却说:“要先再等一个人。”
我诧异道:“还有谁”想了想,“难道出门前老姜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方皓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我看他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道,卖什么关子,那等会儿,你不还得把底交出来么·好像把事藏肚子里,就能扎根似的·今年秋天我种下一个秘密,明年收获许多个秘密。
我吐槽道:“我得给你改个称呼·小方人·”·方皓正在洗手间,水声盖过了我的声音,他只隐约听到我在说话,还以为我在喊他,特别正直地跑出来问我说什么。
我说:“给你取外号叫小方人·”·“什么意思”·“那歌你没听过啊”我奇道,然后我给他唱了一遍。
“我有一个小秘密,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方警官特别无语的白了我一眼,又扎回了卫生间,到底还是没忍住,“黎泽,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比我大的那两岁,是白长的。”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我严肃道:“没白长·挺大的,也很好用·”·洗手间的门重重拉上了,隐隐伴着一声靠·我乐得不行,当年刚见方皓时,他伸手指着我,还说对就你别看了过来,多牛逼一人啊。
现在呢,不还是被我怼地无话可说··也不知道方皓在卫生间做什么,捣鼓了很久·我躺外面床上都快睡着了,朦胧中似乎看到方皓出了洗手间,走到我床边,英俊的脸上黑气游动,一张嘴突然吐出一团黑影——·我一哆嗦,直接给吓醒了。
坐起来看看表,这迷糊过去不到一分钟··卦师的梦,通常有些寓意·我心里觉得这是个不太好的兆头·想了想,起身从包里翻出三枚乾隆通宝·这是那回我在何东事件生病后,爷爷走前交给我的。
我小时候见过它,被压在箱底,很少见爷爷拿出来··铜钱被红线一枚接一枚绑缠在一起,做成了长命锁的模样·上面纹络斑驳,一看就年代久远·爷爷把它交给我,一定是希望我运势安稳,太太平平。
他对我真的很好··等方皓出来,就见我拿着长命铜钱朝他招手··我把铜钱郑重放到他手心:“你把这个戴上·”·他也是个识货的人,翻来覆去看过后,意识到它的贵重,又还给我:“这应该是你家里人给你保平安的吧,你自己留着吧。
我不能要·”·“我没说送给你啊·借你戴戴·”我想了想,“你信我的吧”·“信·”·“嗯。
我觉得在巫衍的这段时间,你比我需要·”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长命铜钱挂他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放好,“等回去后你再还我·”·他还是迟疑:“那你……”·“我出发前给自己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你比较麻烦·听我的没错·”我没有说谎,不知为何,方皓的气运原本是十分好的,最近却发生了变化·还有一点我没说的是,我有些测不准他的运势了,通常这发生在被卜者与卦师有牵扯的情况下。
可见这次出行,他与我关系紧密,是以我难以作出明确方向·那么,一荣俱荣,他没事,我就肯定也没事··保他自然是在保我··话都说到这份上,方皓并不是十分矫情的人,也就接受了。
看他那珍而重之的表情,我暗想,要是我告诉他,祖传的东西只能给我黎家的媳妇,他会不会跳起来··看一个向来自持的人跳起来,应该也挺有趣的·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就见方警官轻轻松松把他那两个五十多斤重的箱子拎到了一边,仿佛手里的不是箱子,而是纸片。
说道:“下去吧,人应该快到了·”·我:“……”·我还是不要挑战方警官的权威比较好··他下楼比我快,我到时,方皓已经见到了人,正在和人握手。
我在楼梯上看下去,方皓对面站着一个高瘦高瘦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剃了小平头·方皓大约是说到了我,伸手往后一指,中年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我三步并两步下去,打了个招呼。
同时心里有些微动,这个人面孔平凡无奇,眼神十分平淡,但隐隐能看到蕴藏其中的精光··令我心里一跳的人,我通常比较在意·但当我扫向他面容,试图看出他近来气运时,我才真的大吃一惊。
这个人我竟然完全无法看透··虽然从小受到耳濡目染,但真的卜卦于我,确是半路进门·令我第一次测卦的,是何东那张脸·当时我心中猛跳,总觉得想要做些什么。
而我胡乱揣测,头回就被我误打误撞地找对地方,抓到了何东·我虽然嘴上没说,心中还是有些膨胀的·所以姜明望找我时,我稍加推辞,倒也接下了这个活。
然而那夜不明身份的老人,此刻我看不透的中年人,深刻令我感到自己的渺小·在他们面前,我犹如蚍蜉·那时老头子说我抬举了自己,看来确实如此··大约是我将震惊写在了脸上,高瘦的中年人略加思索,微笑起来:“你是卦师”·第16章 鬼影黑虫(三)·方皓看看我,介绍道:“这位是张子青,张道长。
也是我们的同事·”·道士也能做警察我给了方皓一个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老姜和你说过,各行各业的奇人,系统里都会有,只是不为外人知。
张道长他们平时有自己的事,这次他正好在巫衍,姜局长就请他过来,帮我们忙·”·张子青抬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处说吧·”·方皓说好。
旅馆的停车场后面,有一个小花园,里头有条长廊,木制的架子上漆了红色,微风拂过,绿萝轻摇,这里足够僻静,是个谈事的好地方··三人坐了下来,张子青看向我,道:“这位小友……”·我这才想起,从见面到现在,还没做过自我介绍,赶忙说:“道长好,我是黎泽。
我……我开了个奶茶铺·现在协助姜局长做事·”·大约是没见过人介绍说自己是开奶茶店的,张子青和方皓都笑了起来·我暗暗踩了方大警官一脚,他这才把笑声吞回去,憋笑道:“黎老板说得没错。
他就是开奶茶店的·不过,黎老板算卦很准·上次还帮我们破了案子·”·……这种事在真正的师父面前就不要提了,忒丢人·我脸上火辣辣的,在张道长和煦的目光下,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张子青噙笑道:“看来我猜的没错·小友看我第一眼未果,表情就出卖了你自己·”·我干笑道:“不是故意冒犯道长的·我这,习惯了。”
不过什么也看不出··这种习惯,就像徒手劈豆腐,劈地正开心,哐当一声劈了块铁板··虽然我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张子青却像有读心术,说道:“我与你年纪相差太大,平时修道家心法,你看不透,也是正常的。
黎小友年纪虽轻,资质却很好·假以时日,必然名动四方·”·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这台捧的太高了·实在令我汗颜,嚅嚅说了两句,不敢在鲁班门前弄斧。
张子青和方皓在那交流案情,我却在发呆··踏进卦师这扇门,好像进了片新天地·有许多我不曾接触过的门,正在朝我开启··换在一年前,我根本不会想到,这天底下,有人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你背后,就像是电视里的高手一样。
也不会想到,想象中英明神武拂尘一挥的道长,现实中————·穿着短袖裤衩··对··这位我看不透的张道长··他今天穿的是短袖,大裤衩。
而他就顶着这样的装扮,十分和煦地鼓励着我这个小辈··——瞬间好幻灭··游神间,突然被方皓点名·我收回心神,听他说了一会儿不曾显身于众的神秘人,又把案情陈述一遍,才点头道:“确实如此。”
张子青若有所思道:“巫衍的案子也是这样·是住在郊区的一位富商,突然暴毙家中·他不是眉间红点,而是心口·除此以外,也别无痕迹。
不过,这里并没有发现你们说的虫子·”·我道:“那究竟是什么虫子这么大一只·”·张子青说:“我没有亲眼见过。
但有所耳闻,西南地区有一支古姓家族,善- cao -纵术·生活十分隐蔽,旁人是不会知晓的·过往也不曾见他们出世·”·方皓道:“道长能联系到他们吗”·“不能。”
张道长摇摇头,“我们素不相识,互不干扰·而且是不是与他们有关,也一无所知·你要是冒然前往,就是得罪了一整个家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好奇道:“竟然真的有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吗”·张子青反问道:“小友为什么会算卦呢”·我说:“算卦一说,虽有道理,却也是有迹可循的,尚在可以解释的范围之内。
- cao -纵术之类,未免太过于玄幻了·”这样说着,我忽然想起,对面坐着的不也是道教的人,岂不是连他一块儿玄幻了进去,连忙说,“啊,我不是在质疑道长。
我只是有些疑惑·”·张子青了然:“没关系·你有疑惑很正常·”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很多事,非身处其中,不得解惑。
小友以后,就能明白的·”·巫衍的死者是个建材商,叫朱豪·年纪大了,每年都要抽两个月在郊区的别墅休养身心·他喜欢清静,所以佣人只会每周过去替他打扫一次,平时不会出现。
就在周日,佣人定时前去的时候,却发现按门铃没人接听·她等了会儿,只能自己掏钥匙·因为怕主人不在,所以她们都有备用钥匙·一开门,就发现朱老板仰靠在沙发上,睁着眼睛,无声无息。
佣人吓地要命,立马报了警··茶几上有两只杯子·一只水喝了一半,另一只没有动过·显然朱豪死之前,与一个他愿意招待的人正在喝茶·监控录像一片花屏,什么也调不出来。
我皱眉道:“他为什么要把别墅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方皓道:“越是有钱人,就越是希望自己有一个无人得知的居所·他好放心·”·“……却不料反误卿卿- xing -命。”
我叹息道:“这种案子,几乎可以算作悬案了·”·张子青颔首:“如果不是听闻你们那出了起同样手法的案件·朱老板一生的结果,恐怕只能落到一个心肌梗塞。”
没错·刘洪,估计也就只能是入室抢劫的受害者··刘洪或许是因为他自己贪心招惹来的祸端,朱豪怕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不论两人生前怎样,死后,却也总得查个明白,还个公道。
就是阎王,也要数清他二人生前种种,才好下判·世上种种,皆有法·不能任由他人视人- xing -命如草芥··“建材商……”·我呢喃着。
又是建材商·钱忠达也是建材商·怎么如今做建材的,都倒霉么·钱忠达是房子有问题,生意受挫·朱豪直接一命乌呼了·既然两人都是大老板,问钱忠达,会不会知道一点线索我这样和方皓说,他觉得可行。
张子青道:“既然来了,就去看一下现场吧·”·方皓问张子青:“道长看过现场了么”·张道长道:“看过了。
我带你们,再去看一遍·现场有些事情,我尚需确认一下·”他说着看了下我,“这位小黎师父,或许能帮忙一二·”·“张道长,叫我黎泽,小泽,或者阿黎都行。”
我笑道,“小黎师父这个称呼,实在是担待不起·不过姜局长,怎么会请到张道长的呢”·这最后一句话,却是我悄悄问方皓的了。
“你不是说要去绾绾那里么”难道当地的同事不出来接引一下··方皓说:“不是你让我近期不要接触女人么”·“……”我大脑当机了一下。
所以从头到尾没见当地同事,是因为这个原因·方皓道:“我和姜局长谈过了,他说既然如此,张道长正好在巫衍,就让他来一同协助调查·张道长看过所有调查结果,所以有他一人就足够了。
何况此案非同寻常,让科里同事前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不要人多招风,引人注目了·”·姜明望这个老狐狸……·我只能默默感慨:“他可真能干。”
方皓笑眯眯说了一句话:“站得高,望得远·他知道的事,比你我加起来的年岁还要多·”·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坐出租车去,没想到旅馆外已经停了一辆车。
司机看样子等了不少时间,见我们三个从花园出来,就下车迎了上来··竟然是个孩子十五六岁大·这未成年能拿驾照吗我很怀疑。
张子青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徒弟,小张·小张,这两位你叫大哥就好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都不用说名字嘛·小张乖乖叫完两位大哥好,就去开车了。
张道长笑眯眯道:“这孩子经常把人认错·叫什么名字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请两位见谅了·”·他姓张,小徒弟也姓张·我八卦兮兮问方皓:“这不是张道长亲戚吧。”
方皓道:“你想说儿子就直说·”·“我没说,是你说的·”·走在前面的张道长打开车门,忽然道:“我耳力挺好的。”
我和方皓:“……”·朱豪的别墅装修得很豪华,一共有三层·室内物品除了蒙着灰之外,摆放十分整齐·就连朱豪当日坐的沙发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痕迹。
张道长没有看到第一现场,姜明望打电话给他,他才借了绾绾方便,来别墅勘察了一下·他来,自然不是看凶手指纹的··“我就是帮忙看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小张提着个书包,颠颠跟在张道长后面,像极了小道童··这时天色也晚了,别墅在郊区,风呼呼起,吹过草木簌簌响·随着张道长那句- yin -森森极容易让人想多的话。
我寒毛都快竖了起来·正好铝合金大门哐一声响被风吹地关上了·我啊地一声跳了一跳·回过神来,里面两大一小都看着我,顿时十分尴尬,摸着头笑:“不好意思,出神了,就没注意。”
方皓嘴角勾了勾,在我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轻声道:“给你面子,就不笑了·”·我现在把乾隆通宝要回来,还来得及吗·第17章 鬼影黑虫(四)·小张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罗盘,一叠纸。
还有一卷红线·夜深人静,无人说话,就算此刻朱宅中灯火通明,我也丝毫不觉得亮堂,总觉得心中发毛,- yin -森恐怖··我非常想说话缓解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然而你们能体会的,越是安静,你就越不敢打破这种氛围。
好在张道长终于开口了:“小黎师父,等会借你在中间站一站·”·“可以可以·”·我连连答应后,后知后觉,小心翼翼问:“然后呢”·“然后”穿着大裤衩的张道长笑眯眯道,“我会告诉你的。”
他一笑,那八字胡子就翘起来·小张也笑·我看了下他俩,觉得果然十分相似·大裤衩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不少紧张的气氛·由此可见,道长十分英明。
我和方皓听从张道长指挥,将红线从沙发背后绕过,跨过茶几,借由厅内家具固定,如是反复绕了几圈,再扩展开来围第二层,依次向外,固定成了八角八层··张道长在圈好的红线八角,贴上了画好的道符。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道符,和想象中的差不多,看不懂的一些符号·最后,他将罗盘置于我手中,令我站到客厅中央·嘱咐道:“方警官,你去沙发上,坐在朱老板坐过的位置。”
方皓一句话没多说,长腿一跨,自沙发背后直接迈了过去,往那一坐··我不知其意,但见方皓面上黑气闪现,心中略有不安··张道长安置好一切,这才郑重道:“小黎师父,等下靠你了。”
“好·”·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小张给张子青递过一个铜铃,张子青将铜铃置于手心,喃喃自语,随后一声爆呵:“去”他手腕一抖,铜铃直直落于八卦阵乾位、金秋开门。
我眼皮子一跳,目之所及,因铜铃到位引起的震荡沿着红线一圈圈波及开来,竟似能听到嗡嗡罡声··端坐于沙发上的方皓突然叫我名字·我察觉手中异动,低头看去,罗盘指针微动,转忽不定,似乎像在被引领着走势一样。
客厅中的灯发出呲呲电流声,不知何处传来轻微爆响··张子青双手捏诀,口中道号不停,八卦阵越发动荡,罗盘指针乱转,我额角渗出汗来,随着道号越急,阵中风声渐起,我隐约觉得要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呼号,两短三长,张道长双指成剑拍于红线八卦阵上,罗盘忽的停止转动,他大喝道:“黎泽,速判归处”·啊判卦需要时间,他忽然起声,我来不及反应,脑中只闪过那两短三长呼嚎声,忽如福灵心至,伸手指向一处:“在那”·正是方皓正上方。
风声挟过我耳边,擦着我最后那个字的落音·张道长已经一声厉呵,不知何时手挽木剑,横空劈去·一道黑影蓦然自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中蹿出,迅如闪电。
一头扎进八卦阵中·这团黑影比我那次在刘洪屋中见到的更大,速度也更快·它被木剑所迫,在阵中游走四蹿,在我身边绕过几次,那速度之快,如果触碰到皮肤,仿佛都会被割伤。
然而我就在阵中,它竟也对我视若无睹·几次折返,最后猛地冲向方皓————·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它一团扎进方皓心口·方皓被那团力量冲地往后一倒。
“方——”·我张着嘴就要叫出来··但见方皓胸前红光大盛,那团黑影嘭被弹出,正好被张道长随之而来的木剑钉了个结结实实·眼见怪物被桎,我心里一轻松,就想过去看看方皓情况。
他依然倒在那动也没动·然而刚迈步,就听张道长斥道:“别动”·可我的脚已经迈了出去·我回身望去,扑面一团黑雾,就不醒人事了。
这一觉昏睡的香甜,我本来以为会做噩梦,结果等睁开眼,外面云淡风清,身上轻松畅快,竟然一丝不适都没有·身下感觉触感丝滑·挺尸躺在床上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不在自家。
要不怎么这床这么软,一点也不硬呢··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扭头看去,是小张··他看到我醒了,只愣一瞬,便扭头朝外大声说:“二哥醒了”说着笑眯眯朝我走过来。
睡了一觉,就成了二哥·我回想起昨天的事,看窗外风景独好,猜测应该是在朱豪宅中·想到此刻身下这张床不知道是不是被朱豪睡过,连忙膈应地起身下床。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师父说你要再休息一下·”·青少年独有的嗓音,带着涩感·像只小鸭子··“没事·我感觉像做了按摩一样,挺舒服的。
对了小张,你全名叫什么”我穿着衣服,心道,总不能一直小张小张叫·大家好歹共患难,叫个小名也可以吧··小张还没说话,门那边响起一个没好气的声音:“那是因为就是我昨晚给你做的按摩。”
我循声看去··大清早方警官臭着一张脸··唔……·“方警官什么时候改的行……”·“你昨晚被那孽畜击中,浑身僵直。
确实是方警官替你松了一晚筋骨·不然你现在可没那么轻松,行动自如啊·”随后进来的张道长呵呵笑道··原来是真的啊·可是方皓明明也倒在那,怎么他就没事呢。
我看了眼他气色,嘿,那丝纠缠他凶门的黑气已经没有了·脸色如常,灵台清阔,小吉之相··张子青见状,道:“小黎师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当然可以。
他走到方皓身边,示意他把那乾坤通宝取出,问道:“这个通灵古币,是从哪里得来的”·我据实相告:“是我爷爷给我的·有什么奇怪的吗”·“不是。
乾坤通宝有不少,但是这种材质的,据我所闻,应当只有六枚·小友身上一下就有三枚,我就好奇了一下·”张道长顺了顺他的八字胡,道,“小黎师父姓黎,莫非,你口中的爷爷,叫黎天启”·啊又是一个认识爷爷的人。
我有些迟疑·但这幅迟疑的表情落在张子青眼里,无疑是等于认同了·他倒也明白我的思虑,宽解道:“你不用担心,我并无恶意·”·我说:“道长与我爷爷是故交吗”·这年纪不像吧。
怎么说,儿子辈还差不多··“没有亲眼见过·我只是听我师父说过一次·几十年前,一位黎姓卦师卜卦术可谓惊天绝地·名躁一时,后来风头大盛之时,却隐归了,旁人遍寻不得。”
张道长想了想,好笑道,“想不到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在市野之中·”·张子青口中的名躁一时的大卦师,应该不是我那个整天穿着背心打着麻将动不动就打我狗头的老爷子吧……我木然地想,他虽然会看相,一点没有绝世高手的风范啊。
“同名吧·”最后我这样说,·张子青摸了摸手中的乾坤通宝,想了想,哂然一笑:“或许吧·”·等我整理完衣服,三人去到楼下,楼下已经平静如许,不见昨晚凶险。
张道长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他当时一到现场,便觉得气场有异·听闻朱豪死状,加之监控诡异,心中猜测就明确了几分·张子青修的是张家道术,自成一支,和茅山术法有相通之处。
但于搜寻术上,略有欠缺·姜明望只和他说希望与他那过去的人接洽,并没有提什么人·然而他昨日见我,知我是卦师·手中顿觉握了一张好符··“伤朱豪者,必是诡物。
它藏于暗处,我拿它没办法·只能封了现场,不让它出走·”·昨晚天黑看不见,其实朱宅前后左右,都有张子青贴的符卦·后来他布的阵法,叫归灵阵,它可以令诡物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间溯洄到朱豪死的当日。
让方皓坐在那个位置,也只是障目之术·诡物被阵法相激,以为仍是取朱豪- xing -命之时,自然现身··至于让我提前预判它在哪,是为了做好准备,提前出手。
以免动手太晚,真的伤到方皓·没想到还是被这东西钻了空子,好在我那几枚铜钱起了作用·说到底,我只以为是个平安符,万万没想到它居然真的这么厉害,大宝贝啊·“古币通灵,向来为卦师所用。
不过,这三枚古币被红线缠绕,做成了这个模样·它又多了个功效,也叫,护灵锁·”张道长说,“小黎师父果然远见非常,提前做了准备·”·我摸着鼻子讪笑:“偶然,偶然。”
我又问,“昨晚那东西查清了吗”·“钉在剑上时,我看到一眼,是只拳头大小的甲虫·后来它逢我木剑化成黑雾,扑向你,就消散了。
原本我想捉住这诡物,好去追踪它背后- cao -之人·万没想到那人料到今日,早留了这一手·”张道长叹道,“此人深不可测·”·所以朱豪必然是死在这甲虫手里。
看来刘洪死因,也差不了多少·而这只虫子已经消散,便连凶器也寻不着了·背后之人,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行思紧密··昨晚因为我晕倒了,所以众人只能歇在此处。
等张子青道长和小张朋友上楼收拾他们的东西后,客厅就只留我和方皓二人了·我见方皓从早到现在一直臭着一张脸,撞撞他:“哎,昨晚真的你给我按的,辛苦你了。”
方皓哼了一声··“小张叫什么,结果还是没有告诉我·”我问他,“你知道不·”·“叫张章·”他冷硬道。
“张章啊那他以后结婚,生的孩子是不是叫张章章啊·”我故意很惊讶地打趣·结果方大警官一点面子也不给,嘴巴抿地紧紧的。
我实在闹不准他在生哪门子气,只能无奈道:“方大爷,您咋了·您这脸是冰箱里出来的吧,又冷又硬·我哪得罪你了·”·方皓撇我一眼,终于动了,他把脖子上的护灵锁摘下来,放到我手里:“还你。”
我一看这宝贝,就乐了:“哎,哥是不是有先见之明·要不你小命就没了·”·没想到没得来一声谢,反而他好不容易好转的脸色更臭了,居然转身就走。
我:“……”·小张,啊,张章跳着下楼来,叫了我一声二哥,我哎了一声·他说:“你和大哥是不是吵架了他昨晚可担心你了。
怕你死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哦所以这就是方警官生气的理由·我摸着小张脑袋:“张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叫我二哥,叫他大哥。
我比他年长·”·“因为你比他矮啊·”·小张笑眯眯地给我一个爆击·我瞬间被雷劈成焦炭·他娘的一个头顶也算矮·张章蹦哒着去开车,张子青道长经过我身边,委婉道:“小孩子分不清大小,也就只能凭高矮来区分了。”
他想了想,拍拍我肩,“小黎师父,放宽心·”·……·就因为一个头顶,老子就二了·方皓冷笑道:“说你两年白长,还不信。”
我呵呵一笑:“该比你大,就比你大·”·方警官脸色一下就黑了:“要不要比比”·“比就比·”·“大哥二哥别吵了,走了”·我俩对视着,互相磨了下牙。
作者有话要说:·小黎师父(笑眯眯):身心通畅,服务一流,给好评··方大同志(冷嗖嗖):你给我等着··第18章 鬼影黑虫(五)·方皓眉间黑气一去,果然如我所料,运势好转不说。
局里还因为他破案有功,给他发了奖金,虽然幕后凶手还没抓到,毕竟找到了凶器·之后我自己寻思,我的护灵锁救了方皓一命,他那场劫难我后来又替他受了·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时我算的时候,算不准方皓的气运吧,所谓的纠葛大约就在此处。
·之前护灵锁一直被我压在箱中,经此一次,我决定还是戴起来·想想方警官明明想要道谢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矫情的小模样,还挺有趣的··张子青回去调查甲虫背后的主使者。
他身负奇术,又认识许多不常见的人,这个任务就先交给他了·朱豪和刘洪一案,虽未结束,但方皓他们与家属保证过,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至于刘洪父母,领着刘洪的尸骨回老家去了。
方皓还单独给了他们一笔钱··他们走的时候,我陪着方皓去的火车站·他二人的身形委顿,仿佛苍老很多·骨肉至亲,白发送黑发,这件事中,最伤心的怕就是父母了。
方皓叹口气,问我:“你能看到他们接下去会怎样吗”他怕因为受刘洪的牵连,导致两位老人无端受累,有所不测·到时离太远,忙也帮不上。
我道:“不必看了·刘家祖上乐善好施,积善行德·他二人命中还有一子·悲痛虽难抑,时间久了,总会过去·两位安养天年,是没问题的。”
方皓奇道:“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孩子”·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之后隔了两年,机缘巧合之下,我与方皓见过刘姓夫妇一次,他们身边确实有一子。
有个年轻人去那旅游,不小心坠入河中,被刘老头看到了,及时救了上来·年轻人得知他们夫妻两人没有孩子后,硬要认他们当干爹干妈,待他们犹如半个父母··那时方皓才道:“原来你看相真的挺准。”
我道:“难道你之前都不信的”·他哈哈两声,就没再接嘴了··此次回碧琅市后,我放了小王的假,给她发了奖金,让她和她男朋友出去玩一玩。
难为人家小情侣空闲时间给我站店,看小王男朋友那不甘心的模样,我也做不出徒手劈银河这种拆散牛郎织女的事情来·她走之前,还说了赵泯不少好话·大意是在我不在的几天里,郡主天天过年帮她招揽生意,搞得她男朋友都醋了。
当然她如何安慰她男朋友的,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总之那男生看我的眼神,有如受惊小鹿·连我要拍拍他肩膀,他都嗖地躲开了··……我十分想收回给小王的奖金。
此事虽一时无进展,我心里却还记挂着如何从钱老板那里打听朱豪的事,正巧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赵泯打我电话,说:“黎哥,有件事儿·”·他通常说有件事儿的时候,一般下一句就是与我有关的。
果然赵泯道:“你上回不胡掰了一个胡师父·钱忠达让我请他过去·”·我说:“他找胡师父干什么他房子不是新买好了么。”
赵泯道:“嗨,新房子还在装修·我听他意思,他旧房子折腾的厉害·家里鸡犬不宁的·连生意都谈不好了·要不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胡师父身上。”
“你让他把房卖了不就行了·”·“没用·姓钱的又不只这一个住所·我看他是惹了些什么·”赵泯神神秘秘道,“先前你不是让我打听怪事儿吗,我还真听到了些。
钱忠达家里出事,好像是去巫衍出差回来后,才变成这样的·你不也才从巫衍回来·”·哦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功夫。
但既然是胡编乱造的一个人,如果此刻跳出来告诉钱忠达,我骗你的·恐怕下一秒我就在碧琅混不下去了·我想了想,让赵泯先探探钱忠达口风,约在哪儿依我对钱忠达的了解,这种不为人知的事,他很有可能选择一个地方。
望悦楼··望悦楼的生意,向来很好,又向来清淡·它里面进出的人,和它的地理位置一样的安静,和它的装修一样的奢华,却又低敛·钱老板选望悦楼,是因为保密。
我希望他选望悦楼,也是因为保密·如果隐秘- xing -不够高,我又怎么让“胡师父”进去呢·钱老板约的人·赵泯订的包间。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包间特地要求服务员隔的屏风板·到时候我在屏后,钱老板在屏外·赵泯领着人进来的时候,我心中是十分紧张的,虽然早就让赵泯套好了说辞,也穿了大衣改了身型,但万一钱忠达不管不顾,直接掀了屏风看人,那可怎么办·我就赌一下钱老板在这方面的谨慎。
“钱老板·”·“久闻其名,胡师父·”钱忠达落坐后,与我寒暄了一下·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这里逡巡,一紧张差点嗓子没压住。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赵泯见状,机敏地给钱忠达倒了杯茶水,歉意道:“胡先生今日给自己算过一卦,不便见友访客,但因为是钱老板的邀请·他便来了。
不过出此下策,请钱老板见谅了·”·“这莫非就是障目之法”钱忠达打量了一下,笑道,“高人总有些特殊要求,不见外的。
倒是麻烦胡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上回您给我看的房子,我很喜欢·”·我心道,果然是无女干不商,漂亮话说起来一套套·我都不知道自己闻名在外,你就已经久仰大名了。
呆的越久越容易出破绽,我便说:“钱老板有什么事要解惑呢”·钱忠达啊一声:“是这样·”·然后就没了动静·我偷偷侧目望去,那边没什么状况。
但忽然听赵泯说:“那我就先出去吧·”顿时明白过来,钱忠达是信不过赵泯,所以才不说话了··赵泯固然会察言观色,可不能真走啊·他走了我怎么办,关键时刻我还要靠他的。
我说道:“不介意的话,让赵经理旁听吧·他作为经手人,与钱老板所求的事,便有一定关联,说不定,还能助力一二·”·既然我这样说了,钱忠达也就不避讳赵泯了。
毕竟该知道的,赵泯肯定也听说·而且若是他日后想出手那套房子,还是希望赵泯帮忙·他是个精明人,权衡再三,知道怎样做对他最有益处·钱老板说:“实不相瞒。
我最近生意频遭挫折,屋中总有不明声响·就连内人,呃,也总身体不适·我请过一些师父看了,但都是庸俗之辈,收了钱财,没能消灾·上回胡师父给我的帮助,倒是实实在在。
所以我只能再仰仗您了·”·听他称我“您”,我差点口水没喷出来··“那就测个字吧·”·赵泯给钱老板递了张纸。
钱老板想了想,提笔写完后·再由赵泯交到我手里·赵泯转过屏风时,朝我眨了眨眼睛,口型道:厉害了我的哥··我白了他一眼,接过纸一看,是个经字。
单字卦·取左上右下,泽风大过卦··我看了片刻,暗暗压嗓道:“钱老板写的经字,从表象看,左边偏旁过于刚硬,形如刀,而右边上部,斜向上出头,似铡。
两把刀悬在头上,可谓危险·从卦象看,得此卦者,身心不安,事不如意,却又强行前往,难免诸事衰退·”·钱忠达惊道:“那该如何是好”·“此卦内含中庸之象,有转圜余地,钱老板不必过于担心。”
我说,“但从卦象来看,我想问钱老板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拿了一些本不该你拿的东西呢·”·钱忠达顿时有些语塞··我说的是实话,倒没有哄骗于他。
“大过卦,必然要找出问题根本,方好解决·”·钱老板沉默片刻,这才长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就实话说了·其实,我并没有拿它。
只是收到之后,便还人了·”·我心有所感:“是什么”·“是一部经书·”·钱忠达徐徐道来·他经常在外跑生意,接触的人非富即贵,有一位朋友,说是受人之托,请他保管一样东西。
他随朋友前往,从保险箱中取出黄布包裹的东西·钱忠达见了,内心自然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它被锁在保险柜中,回去后,就打开来看了看··果然是书,我耐住内心激动,总觉得那个渔网又逐渐被拉起来一些。
“只是,上面的字是古文,我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来得及多做研究·”钱忠达道,“后来那位朋友问我要回去,我就还给他了·只是,后来的事,您也知道了。
我近来就十分倒霉·”·“钱老板早在之前就寻思个住所,可见问题不是一两天·为何如今才失色呢”·我缓缓道:“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姓朱”·钱忠达被我一语中的,顿时没了声音。
但既然被我说中,他对我更信了三分·诚恳道:“希望胡师父能帮我解决这个困境·我家里都被折腾地够呛了·”·刚才的卦取泽风卦,动初爻。
碰触到经书的两个人都已命丧黄泉·钱忠达遇到变故,估计是曾有心想吞吃了这本经书,只是后来放弃了·幸好他在重要关头做出正确的决策·否则不止家中倒霉这么简单。
此书邪乎,更甚者,书后的人邪乎··钱忠达的问题好解决,藉用白茅,柔在下也,心诚一些,就能化解了·但就目前,我还不想告诉他,我只说:“等我找个时间,去钱老板家中一趟。
这些时日,你换个居所·至于生意上的变故,钱老板也知道,生意有来有往,竞争心且不要太强,收一收,以免走太快,反而得不偿失,中了竞争对手的计谋·”·他听我这样说,心里也踏实些,临到出门时,突然道:“胡先生的口吻,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不过他比较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第19章 鬼影黑虫(六)·我当时就心里一惊,脑中嗡一声响,不会就这样被发现了罢··不过钱忠达沉吟过后,道:“或许是精通卦术之人,都有些类似吧。”
说着,就告辞了··我这才瘫着舒了口气··瞒着钱忠达,是一种直觉·原本我就不太愿意出面,方皓那尚且给我藏着掖着,钱忠达这里,既然搭了个胡师父的名号,不如就用下去罢。
赵泯送完钱忠达,回到房间打趣道:“哥,你行啊·哎,要不你以后就化名胡先生吧·”·我甩了他一眼:“钱老板多精明一个人,他现在不怀疑是因为他心乱。
你看骗他两三次,还能不能成功·早被发现了·”·“也是·大老板嘛·”赵泯坐在我面前,说,“下一步呢,什么时候去他家啊。
我还惦记着他那套房呢·说真的·那房挺不错的·”·我喝了口水润嗓,拿起筷子道:“先吃吧·这么贵的菜·浪费可惜。
说好啊这钱你付·哥哥我付不起这么金贵的饭钱·”·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这顿饭吃了个大收获·原本我只是从钱老板口中套些话,看他是否认识朱老板,不过,半途听他所述,根据他的卦象来看,我忽然意识到或许他和朱豪一案有所联系,诈了一下,果然问了出来。
想来之前钱忠达一直没当回事,直到听到风声说朱豪死了·人嘛,总是不愿意自己的命案有牵扯的,所以钱忠达一直遮遮掩掩,不欲让人知晓这件事··赵泯又和我提起了看房子的事,他说你现在经常要出门,你的奶茶铺就小王一个人,再请人你又抠。
去做些外快不好嘛我又不找你坑蒙拐骗··令我迟疑的倒不是坑蒙拐骗这回事·而是抛头露面次数多了,难免招风·我只能说让我再想想,先把钱老板的事解决了再说。
去钱老板的小区之前,我打电话问方皓空不空·他听我问话后,捂住话筒大概和旁边人说了些什么,这才回答我空的·我们又约了时间·然后我让赵泯开车去门口接他。
这是方皓和赵泯第一次见面··方皓上车之前,赵泯看到他从门口出来,身高腿长,一身休闲便服,吹了个口哨:“黎哥,你眼光不错啊·我头回见到这么时尚的警官。”
我看方皓这一身打扮,知道他可能又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回来·大概正巧赶着我打他电话,他没收拾好,就原样一身出来了·方皓身为警官,除了去案发现场,也朗朗松松需要换换不同身份出入不同场所进行调查。
我叮嘱赵泯说:“你待会儿可别说啥奇怪的话·注意点言行·”·“放心吧哥·”赵泯满口应承,作戏一样苦一张脸,“新欢和旧爱嘛,我懂的。”
方皓正巧听到这句话,看了我一眼,我讪讪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给赵泯甩眼刀··大约是职业病,方皓上来后,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赵泯好几眼··赵泯这人我知道,吊儿郎当没个正经。
平时谈业务还能装个人样,西装领带一打·一到私人时间,花衬衫,紧身裤子,闪瞎人眼的皮带,身上还戴大金链子·怎么花哨怎么来·看在方皓眼里,估计他把人划到流氓那一组无异了。
其实我也说过他:“你链子那么粗是怕人看不出你壕是不”·赵泯委屈巴巴扯着金链子不撒手:“哥你不懂·镇财的·”·得,你镇,你镇。
赵泯开车吹口哨,起步又快,变灯了还想往前冲一冲·我都快哭了,哥哥诶,你旁边儿坐着个公职人员呢,你当他面闯红灯好吗·果然方皓面色变了又变,还是没忍住,淡淡道:“开车不要闯灯。
不要吹口哨·”·“我捉摸好了的,能过·”赵泯一时忘记自己是在和谁说话,转头对上方警官深沉的一眼,立马想起来这人是谁了·马上改口,“好咧好咧。
一定注意·”·————我心好累··车七拐八拐,到了市东边一个中心地段·这小区高档,进门时,门卫不让进·好在赵泯和钱老板打过招呼了,报出门牌号,又把电话给了门卫,让钱老板和他说。
门卫再三确认,检查了身份证,这才给我们三个人登记好信息,放进去了··我趴在椅背上小声道:“哇,这进出门真麻烦·还不如我那小公寓,爱进进,爱出出。”
方皓却说:“这样可疑份子就很难进去·安保系统做的不错·可惜代价高·如果每个小区都有这样严禁的安保设施·偷盗案会少一半。”
赵泯道:“要钱的·你看那些开发商愿不愿意·”·他俩在那就安保的事情展开了讨论,我就不掺杂其中了·探着头看楼号·方皓忽然咦一声。
我说:“怎么,开过头了”·“没有·只是见到几个熟人·原来他们住这里·”·赵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人已经开着车走了:“方警官这眼神牛逼啊。
隔着窗玻璃,都能一眼把人认出来·”说着他已经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这楼是一梯一户··赵泯拿着钥匙去开门·我站在廊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方皓见我左右四顾,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先进去看看再说·自打巫衍回来,我觉得我的直觉,或者用卦师的情形来看,叫预感,提升了不止一层·如果说以前,我只是朦朦胧胧有点感觉,看个面相测个字,还需一层层疏导。
现在看上一眼,心中自然浮现卦象的气运走势了··我猜这大概叫,量变引起质变,熟能生巧·一进门看到这装修格调·我不禁感慨了一下钱老板:“该死的有钱人。”
赵泯见怪不怪,他与房子打的交道多,再奢华的也见过了:“我买了咱俩住吧哥·”·这一套房下去得多少钱·你就这样把买字随意挂嘴边。
你不知道很伤人心吗不愧是敏敏郡主,这他妈的财大气粗·我斟酌再三,只有那句话形容:“……该死的有钱人。”
方皓道:“你不住原来的公寓了”·我说:“你别听赵泯瞎吹·”·他哦了一声··大概是因为钱忠达已经搬离这间屋子很久了,家具上落了灰,尽管落地窗十分敞亮。
屋中仍觉一丝- yin -冷·这- yin -冷不是真冷,我原本想随便看看,回去再让钱老板取一样贴身物品,用茅草垫着,诚心上柱香,过个三日估计也就好了·但此刻,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坏这屋中运势。
我说:“如果张道长在就好了·他应该是擅长的·”·赵泯一听道长一词,顿时懵逼了,在他心里,道长一般是与鬼神画等号的·他磕巴着话都说不连:“难道你说这这这这屋里有有有,那啥”·我知道这小子怕鬼,但没想到这么怕。
这还大白天,我们三个人在,他居然还能惊恐成这个模样·我有心吓他,故意放低声音道:“说不定就在……”·“啊啊啊住口”赵泯捂住耳朵,花衬衫一下吊起露出了白白的肚皮,“我不要听”·我正暗自偷笑,就见方皓朝我招招手。
他已经去了二楼·我跟去二楼,这股- yin -冷潮- shi -的气息更重了·方皓道:“你确定这屋里有东西吗”·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不确定。”
我说,“不过方大警官,你倒也信·”·方皓淡定道:“我只信我眼前看到的·”·——厉害,服气·我不该试图去反问一个辅修哲学系的人。
主卧室应当在吉位,吉位气势黯淡,我直接去了钱忠达卧室·里面墙上挂着他和他新任夫人的结婚照,就是一年多前新娶的那个·这屋中摆设似乎被人动过,细看过去,床位不正。
方皓道:“你快看·这地上有灰尘·”·我走去一看,果真在床脚有一条薄薄的灰·这一定是将床移动过后,留下的·看来,挪位的人没有清理好现场。
我和方皓对视一眼,捋起袖子,打算将床搬开·房门口赵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了上来,缩在那小声道:“喂,你们两个,不要声都不出就不见了啊·我想上厕所。”
我正忙着搬床,道:“那就去上·”·“我一个人不敢·”·“那就憋着·”·赵泯不说话了,叽哩咕噜特别委屈。
隐隐就听到他说什么见色忘友之类·嘿你倒是从这房里找个妹子出来,让方警官听见削不死你·他磨磨蹭蹭,自己还是挪了过去·方皓撇一眼门口,说:“你这朋友挺有趣的。”
“发小·小时候胆儿小,没成想大了胆还是小·”·这么说着,床挪了开来·它这床看着实心,其实底下有一层两厘米左右厚的凹槽。
地板上正对床头那个位置放了一面八角镜,我要去取它,被方皓按住了手·然后他自己拿了个帕子垫着,将镜子取了出来,我眼尖,那下面还有一坨黑黑的东西,这回不顾方皓阻拦,直接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竟然是绕好的头发··镜子加头发对着你……·是个人都睡不好罢··别说钱老板,我就是自己想象一下,背后都要发寒·吉位加镜煞压着,不倒霉才怪。
方皓接过毛发,将它包裹在帕子中道:“回去验一下,就知道是谁的了·”·不验也知道,估计就是钱老板的·我点头道:“顺便可以问一下他,最近有谁进过卧室。
这种私人空间,想进来也不容易吧·而且门禁这么严·”·方皓感慨道:“谁想的馊主意·大概得罪了谁·”·“会是那黑虫的主人干的吗”·我摇头:“肯定不是。
那个人下手狠辣,干脆利落·而且他目前下的人,都和经书有关·钱忠达早将那书还给了朱豪·如是他干的,钱老板已经没命了·”·“说不定还是朋友干的。”
我说,“生意场上的人,背后捅你一刀谁知道·”·第20章 鬼影黑虫(七)·后来我们又将楼上楼下仔细搜查了一遍,别的地方倒没什么了。
我将他主卧家具摆设恢复原位,拍拍手:“好了·回去让钱忠达择日过来吧·”·赵泯缩着脖子:“就没事了”·“没事了。”
我拿过方皓手中帕子,递过去,“你要看吗”·不不不·他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听说搞定之后,兔子一样的蹿了出去,按着电梯门拼命让我们走。
等到了外面才舒口气:“终于活过来了·”·我打趣道:“你这么怕鬼·还敢要这房”·“我以为没什么的啊。”
赵泯辩解道··“那你现在还要吗”·他想了想:“便宜卖我就要·”·我奇道:“你可真服了。
要钱不要命·”·赵泯嘿嘿笑道:“这不有哥你么·这现在,不是挺好么·反正我就过个手,又不自己住·”·他这见钱眼开的- xing -格,我可真是无语。
起码这胆儿小还不是没救,钱还能治一下病·方皓意味深长地将之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你这朋友,是挺有趣的·”·我寒毛一竖,举手发誓:“但我们都是良民。”
唔·方警官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我侧目瞟他一眼,方警官望着前方,他头发做了微卷,有些蓬松地搭在耳边,此刻凝神注视着前方,表情带着些漫不经心。
青山远黛向来形容女子,但有时我望着方警官,尤其是他为了任务刻意装扮过后,总觉得这个词他也是担得起的··我到底没忍住,碰了碰他:“我说·”·“干嘛”·我咳了一声:“你是不是还对巫衍那件事耿耿于怀啊。”
就是那件我把护灵锁给了他,然后自己被袭击了的事·从他刚才在楼上,不让我伸手去碰那个镜子的那个动作,我就能看出来他一瞬间的紧张··不提还好,一提方警官就拉长了脸。
他冷哼一声:“何止·心有余悸呢还·”·哦·我站着没动··方警官看了我一眼:“很开心”·“没有没有。”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想了想道,“其实你看,如果我不把护灵锁先给你,你就危险了·我是个卦师,我知道怎样做,可以防患于未然·”·方警官沉默许久,才道:“下次提前和我说。”
他还有未尽的话语没说出口·但我足够明白他的意思·几番来回,他认真交我这个朋友,我也当他是兄弟·为彼此互置险境这种事,放在他身上,我也接受不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我用手摩娑着裤子,不知道为啥,手心出了汗··远处赵泯按着喇叭探出头来:“你俩干啥,当树呢,杵在那儿·还走不走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应道就来。
尴尬虽没了,但不知为啥,心中还略有些失望··钱老板一事,我把镜子和头发用帕子包好后交给赵泯,让他去和钱老板解释前因后果,顺便问他要不要报警·按理说呢虽然某个警官也知道这事儿了还在现场呆过,但总得询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钱老板沉吟片刻,说:“我自己处理吧·”·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这生意场上的手段,或许比被欺负了找警察叔叔来得有效,尤其是对他们这个层面的人。
后来我听说钱老板离婚了,因为漂亮老婆和外人勾结偷他公司消息··赵泯说:“房间这么隐私的地方,肯定只有主人进啊·钱忠达不动声色调查了那段时间进他家的几个朋友。
很快从中找出一个人,和他老婆来往甚密·”他啧啧有声道,“想不到,没了个兄弟,丢了个老婆·跑了单生意,卖了套房子·”·我道:“那房他不要啦”·说到这个赵泯就来劲,笑嘻嘻搭上我肩膀说:“还没和你说呢吧。
自己老婆和朋友在房里要害自己·这房他可膈应了·原本还想留着,现下是看也不要看·我还问他呢,说你什么时候去做个术法把房子整整干净·他说算了。”
“算了”我说,“他不管他运气好不好啦·”·“听说最近还挺好的·他实在不想回那屋·所以。”
赵泯一脸快求我我告诉你的表情··我调着手中的奶茶,哧笑一声,不理会,全当没看到··果然他就憋不住了:“所以他这房就打折给我了。”
“为啥要打折呀”我诧异道··“他不愿意回去处理·我说我帮你弄,然后又夸了你胡师父一通,顺便委婉表达了一下胡师父住的地方又小又挤的事实。”
赵泯得意道,“钱老板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说当付咨询费了·不过前提是我去帮他处理好房子的事·”·我相当无语:“你能不能不拉我当借口。”
赵泯回得干脆:“不能·”·然后道:“哥,什么时候咱能去打扫一下·你不说要茅草么·”·我也回得干脆:“不能。”
结果这房因为我不要,赵泯不想住·正好他手上有人想要那个地段的房子,赵泯这小子就按市价出手了·这中间一笔够他喝一壶的·他还得意的和我说望悦楼那顿饭他没白吃。
我心想,人家钱老板要是知道你转手当了中间商,说不定要找你麻烦·赵泯说:“哥,你这就不懂了·人钱老板是什么身份,多精明,他都肯让利给我,说付咨询费了。
还能在乎我怎么处置这房子·不至于,不至于·”·“是不至于·人要到时候问你老胡的事你怎么说”·赵泯噎了一下,一挥手:“到时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隔了个月月底的时候,我的卡上无端进了两笔账·一笔大额,一笔小额·大额我揣测了一下,我没有别的至交好友,会给我卡上打这么一大笔钱的,除了赵泯,我想不到别人。
我本来想直接打电话问他,他倒先发了短信·大概意思是钱老板那套房卖了后,他中间赚取的差价,还是与我对半分了·这小子,这方面倒真是大方的不得了。
拿人手短,赵泯打了一手好算盘·日后钱老板问起来,我也被拴在绳上脱不了身·收就收了吧,人无钱财怎么防身··不过这小几千的钱,是哪来的。
我实在想不出来·最近进货时没和人有延迟□□易·搁那想不通,我也就不想了·银行打错了款,自然会问我要回去·多收钱还不开心··晚上我诧异地接到了老爹的电话。
一拍脑袋想起来,这要有三个多月没和家里联系过一丝一毫了·实在是接二连三的忙,又是方皓手上的伤,又去了趟巫衍,回来还得处理钱老板的事·加上自己店里许久未- cao -心,要重新打理起来。
我连忙接了后喊爸·老黎同志嗯了一声,还没等我开口,就说:“你妈说你不想家,她都没心情做饭了·你看着办吧·”说着就直接把电话塞给我娘。
那头换了个人:“小泽啊·你这么久没音信,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呀·”·我哭笑不得:“怎么就女朋友·我是忙忘记了,这不是开了店,生意挺好么。”
“哦哟……可惜了·”那边儿居然还惋惜了一下··“怎么了妈,有什么事吗家里挺好吧·”·“家里什么都好。
你那还行吗自己注点身体·”·“哎,知道了·您和爸吃好喝好玩好就成·”·太后满意地嗯了一声,话题一转:“前不久,你姑姑说她手上有个小姑娘……”·我赶紧打住:“妈。
我现在没空和小姑娘聊,等过年我回来再说好吧·”·“哎哟你这孩子,钱要赚,事业要拼·家庭也是要的呀·”·我连连应是·我妈她就又絮叨着讲了好半晌,什么出去玩阿姨都要打听她儿子成家了没啊,谁家的孙子抱起来特别软啊,家庭聚会人家老是介绍小姑娘啊。
我说我抱起来也特别软,回家给您试试,手感不比小朋友差·她就笑了,说我没正经··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妈,爷爷以前做什么的啊”·电话那边啊一声,大概她转头去问了我爸,之后又回说:“就务农的吧。
我嫁过去那会儿,到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不都和以前一样吗怎么了这是·”·“没啥·”·我想,张子青说黎天启这个人,年纪轻轻就归隐市野,遍寻不见。
那时肯定还没有成家·如此,就算我叔伯他们都出生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爷爷之前的事呢·问,也真是纯粹顺便问一声罢了·我想到爷爷说要给我打电话,却到现在全无音信,又问:“之前我打他手机,没打通。
是不是他那老年手机不行了·”·我妈说道:“没啊·前天我和你爸还问过他·挺好的·他们战友聚会,他找故交玩儿去了·你奶奶在我们家住着呢。”
战友我一愣·我爷爷参军那会儿,得五十多年了吧·这么久了还能寻个战友聚会呢·虽说老爷子身体健朗,毕竟也七十多的人了,一个人出门能行吗还好我妈说,是外边有人来接的,一车人,都很熟。
他们还看了身份证,确认无误,才放老爷子出的门·他既然身体健康,出去走走,总是比闷在家里好的··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就这么唠了半天家常,我才挂了电话。
第21章 鬼影黑虫(八)·自巫衍回来两个多月,方警官除了那次和我一起去过钱老板家中后,就没了音讯·打他电话吧,关机·又不好去工作的地方去找。
我心里揣度着这人该不会用完就断交这么绝情的吧·除了晚上少了一个人的电话唠嗑,别的一如以往,虽然太平,但却有些寡淡··又过了十多日,我关了店门回家时,看到我家门口站了一个黑影。
我心里一惊,可是我人已经出了电梯,他也看到了我,朝我走过来·等走到灯光下,我才叫道:“爷爷”·老人家点点头·我看他一身风尘仆仆,连忙打开门让他进去坐。
“您咋来了·”·我要接过他手里包裹,被他拒绝了·然后抽了张椅子让他坐,自己去给他倒水·余光瞟到他环顾一周死死皱的眉,心里暗叫苦。
完了,家里乱成一团糟,衣服丢的倒处都是,又要被他说了·想来老爷子也是见过单身男人的狗窝的,还是被他忍住了··等让他喝完水,我才说:“妈之前说你去和老战友聚会去了。”
老爷子说:“是啊·”·我又瞟了瞟他:“所以您这是从老家出来”·“我顺路,来看看你·还得走。”
“还走”·老爷子点头:“老头子几个好久不见,包了个旅游团·说趁年轻还走得动道,出去慢慢溜达溜达,要走好几个城市呢。
不着急回去·我是顺路经过你这儿·”·……这可真顺路··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我被他这一气叹得心头发慌:“咋了。”
他摇摇头,只说了句,都是命中注定·然后才道:“之前你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身边有虫子的人·我确实不认识·但我去打听了一下,西南地段,是有一个家族……”·我接了句:“擅使- cao -纵术。”
老爷子讶异道:“你知道”·我就把张子青道长的话全数告诉了他·顺便把巫衍的事也和他说了·我说:“爷爷,认识你的人,好像不止一两个。
你是不是他们嘴里那个有名的黎天启啊·”·爷爷胡子一翘一翘,盯着我的目光恨不得掐我一顿:“我让你少管闲事,你在碧琅管就算了·你还管到巫衍,你管到巫衍就算了。
你还和玩道术的人混到一起·你”·他说着,左右瞅瞅,没找到趁心的东西,一拖鞋底板就要揍我·我抱着脑袋躲,我猜他绝对是儿子大了揍不着就揍孙子。
“我没和他们混·我正好碰见的·”·我眼尖地发现他顾忌着手上的包裹,动作幅度不敢太多·连忙双手接过硬是半拉半拽把东西拿了过来替他抱着。
动手间,感觉里面似乎是个水瓶,水声哗哗响··老爷子哼一声,又是长叹一口气,沉默好久,这才道:“罢了罢了·张子青,是叫这名字吧·这小儿说的不错。
听你描述善于使虫的,确实很像是古家人·只是古家人,从来不会踏出西南半步·应该不会到这碧琅市来·我这次和老战友们出去,也是顺道打听消息去。”
我抱着包裹,惊道:“啊算了吧爷爷,多危险啊·您别管了·”·那人可是杀人不眨眼啊··老爷子哧笑道:“打听下消息能怎么地。
你当我不中用·”·“不是·”·我是真担心·我顺便问下就好了·如果爷爷因我有什么闪失,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老爷子道:“你放心。
我知道自己的天命·活的肯定比你久·”·我:“……”·这时他电话也响了,原来是他的战友问他啥时候好,他们车要开走了。
我下班时,确实注意到马路边停着辆大巴,万万没想到那是我爷爷坐的车·老爷子连连说着来了来了,欢天喜地要走了·我送他到了大巴上,见着那些全是爷爷辈的人,个个精神矍铄,也放心些。
看他们聊那么高兴,我不禁相信了爷爷的说辞··……他可能真是来玩的··送完一帮老人·上楼一看,哎呀这老爷子的包裹还在这呢。
我连忙打他电话,不料他说:“傻小子·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你好好给我养着·”·养我边接电话,边把那袋子解开一看。
我靠,好大一条金鱼我说那包裹为什么拿上去硬邦邦水声哐哐的,原来那就是一口鱼缸,怕磕着碰着旁边拿软海绵垫了·那鱼有我半条手臂那么长,还没算上尾巴,浑身金灿灿的。
大概是我动静大了些,它腾地甩我一嘴巴水··“爷爷”我叫起来,“您没事给我条鱼干什么我怎么养啊”·“怎么养。
活水养啊”老祖宗道,“好好侍候好了,这可是我从别人那抢来的·”·然后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我……·祖宗诶,您没事抢人鱼干啥啊。
我拿着手机,看它欢快地在缸里游来游去,但那容器太小,它  实在游转不过来,头连尾在那缸里呆得不舒服,又腾地一尾巴甩我一脸水··大金鱼吃什么,多久换次水,在线等,急我想了想,又敲了句话,要找伴儿吗·我从网上搜了搜养鱼的攻略,买了点粮和一个大鱼缸。
他们说的养鱼的方法还挺复杂的啊·还有人问我这鱼品种是什么,求照片·这我可不敢放,老爷子不说了这鱼是他抢来了,如此来路不正,怎么公布于众我看了眼阳台上许久不管已经枯掉的仙人掌,仙人掌都能给我养死。
这鱼放我这能行吗·我在那瞅着鱼缸里的两点红,是的,我给它取了名叫“两点红”,因为它脑门上两个对称的小红点·如果它脑门上就一个点,那我肯定是叫它“中原一点红”,然而它有两个。
两点红很漂亮,通体金色,尤其一条长尾薄如蝉翼·它似乎十分不满意,又想撩我一脸水,被我机智地躲了开来·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我看了眼乌漆抹黑的外面,这都十点多了,谁啊这是。
结果门一开,方警官一头栽了进来·我一惊,把人扶住··他抓住我肩膀,气若游丝道:“给我倒杯水·”·说罢推开我,精准无比摸到我床边,一头倒了上去不动了。
吓地我跟进去喊了他半晌·扶上他手臂,手上- shi -漉漉的,居然是红色·我靠,这他妈这个人是受伤了啊我把他翻过来,外套扒了检查了一遍,还好口子就开了胳膊上,没开在肚子上。
“方警官方皓”我拍拍他脸,“你他妈醒醒我要报警了”·“我就是警察你报什么警。”
我那几下狠拍还是有用的,方警官脸都被我拍红了·他迷糊着睁开眼,还不忘补充,“别说他妈的,不文明·”·然后长叹口气:“我他妈的困死了就想睡个觉……死人都给你折腾醒了。”
“……”·老子他妈的·我噎了半天,把他推起来,道:“你怎么回事跟我上医院”·“没事。”
方皓自己坐起来,搓了把脸,看了下手臂,说,“刚才在路上碰到个抢包的·他拿了个小刀子·不小心给他扎了一下·个小兔崽子,亏老子还留了手。
老子忙了大半个月,最近全他妈是这种抢东西偷盗的,局里留了不少人,每份都要写报告·我都几天没好好合眼了,想跑出来放松一下,又碰到一个·真他娘欠揍。”
“……”·这个一口一个老子他娘的男人一定不是我认识的方皓·说好的不文明呢·他骂了好一会,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眼神逐渐清醒,见我沉默地看着他,想了想:“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全忘掉吧。”
敢情你是困懵了·我心里吐槽着:“你真不上医院·”·方皓起身去洗手间,我跟过去,见他几下脱了衣服,把手臂往水笼头下一伸,冲了个干净,看得我直皱眉。
嘶,不会痛的吗然后他伸出手臂道:“诺,挺小一口子吧·”·并不小,挺深的·我皱着眉去翻我的医药箱·刚搬这里时,我家老娘不放心,七收理八拾掇,给我把日常药品备了个齐。
虽说我一向身体好没碰过,这些药该过期了·但里头的绷带应该还是能用一下的··方警官看着我给他包扎,问:“不用涂什么碘酒吗”·我停下了要往他胳膊上绕的手:“……去医院”·他立马改了口:“不用扎也行。”
“不行·”我说,“弄脏我被子·”·方皓默默望着我:“……你真无情·”·“彼此彼此。”
我给他包扎好,想,要不是看他那口子划拉的还行,怎么说我也要把他拎到医院里去··等收拾完毕,我和他一站一坐,空气突然变寂静了·呃,稍微有点尴尬。
我都没问他困的要死干嘛往我这里跑·方警官大约也是过了困劲,一时无从解释起·天花板上灯一闪,我俩都是一惊,他长腿一伸,自觉把自己裹进了被子:“我困了,先睡了。”
“那我呢”·“你自便吧·”·说着他脑袋一歪,居然真的睡着了·这他妈是谁家啊·我被堵的不行。
床边站了会,一把掀了他被子,把他往那头推了推:“过去点·”·靠了靠了,不管了·先睡,有话明天再说··第22章 鬼影黑虫(九)·我以为这个晚上我一定是睡不着的,毕竟二十七年的生涯中,身边儿就从没躺过人。
我想以后我怎么着也是和个大胸的,身体香香软软的妹子抱着睡觉·万没想到是个硬邦邦的大男人·然而也就迷糊了一歇,竟然是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起,我还在回味着梦里妹子软软的怀抱温暖的体温,就被一阵香味给勾醒。
厨房里的锅碗声响顿时令我想起这屋里多了什么人·伸手往旁边一探,已经空了··我走到厨房,就见方大警官哼着小调在做早饭··“……什么啊。”
我探过去一看·煎蛋··方警官把蛋放到桌上,示意我吃,扭着脖子感叹道:“你这床真小·”·“您觉得一直睡办公室的人有资格说床小不小吗”·我着重强调了床这个字。
这当口,门又被人敲了·赵泯欢天喜地站在门口,两手各一个早餐袋子,骄傲地伸到我面前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是不是很感动”·然后他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碗的方大警官。
赵泯倒抽了一口冷气,白白的肚皮就又露了出来··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方皓·早餐袋子还拎在手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我把人带进来,关好门,免得大清早上班的人看我门口笑话。
“早上好·要吃蛋吗”·不在困懵状态的方警官还是很文明的·昨晚那个一口一个老子娘的大概喝了假酒··赵泯眼睛眨了眨:“哥。
你俩昨晚上,睡啦·”·他今天还是穿了件花衬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他衣服颜色都黯淡了·然而皮带上的水钻,依然闪瞎人眼·我点点头:“睡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居然就承认了,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控诉道:“你还承认了你都没告诉我你俩是这样的关系”·我一巴掌糊上他脑袋:“老子他妈的没和你睡过一张床吗你颜料厂出来的吧”·还是假冒伪劣那种。
方皓咳了一声:“不要说他妈……”·“昨天一口一个老子娘的人闭嘴”·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方大警官闭上了嘴。
我一把夺过赵泯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早点一样样拿出来,还不忘数落他:“谁教你的大早上看到俩男的就和看到裸了的姑娘一样,你这么多年就学了这个”·“小王说……”·“小王一个姑娘你和她比啊有没有出息啊”·赵泯委屈巴巴。
盯着我手上的动作,小声道:“鸡腿堡那个是我的·”他咬着鸡腿,咕哝道,“还好不是·不然我还得想想该叫谁大嫂·”·“……你下回的房子没戏了我告诉你。”
赵泯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几下把他那份早饭呼噜完,抹了抹嘴说:“你猜我这么早干什么来了”·我喝着粥,瞟了他一眼:“拉皮条。”
“怎么能说拉皮条这么难听呢不对,不是拉皮条·之前你不是让我去打听有什么事儿比较奇怪的嘛·这几天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正好……”他说着忽然看了眼方皓,方皓自觉主动到房里穿衣服去了。
我道:“你看他干嘛·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赵泯哦一声,继续说:“他正好也要找我·”·“他找你不是很正常么。
每天找你的电话多了去了·”·“他找我,其实是想找胡师父·”·我喝粥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他怎么知道胡师父·”·“那钱老板不是你给解决的么。
他肯定觉得胡师父有本事……”赵泯辩解的话在我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拿了个袋子遮住脸道,“好吧我就是有回吹牛逼不小心说漏了·”·我看了眼手中的粥,尚未解决的豆浆油条。
怪不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小子巴巴跑来送早饭,这么多年头一回·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但我居然内心毫无波澜·我又低下头去喝粥,赵泯看我脸色,在那碎碎念:“不过我说漏嘴后,就没再接。
也没答应他·”·“他说找我什么事了么·”·赵泯说:“这倒还没·因为我也没接话·这不是要先看黎哥你的意思么。”
这会儿倒是知道要看我意思了·我把馒头掰了一小块,揉成沫,走到鱼缸边上一点一点去喂两点红·两点红在水底游了好几圈,看也不看我扔的食,大概是我站久了,这才给点面子,把馒头屑子给吞了。
赵泯跟过来,惊奇道:“哥,你啥时养这么大一条鱼·”·“昨儿开始的·”我把手上碎屑拍掉,想了想说,“关于胡先生的事,等我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个身份,再说吧。
毕竟是我一时兴起胡诌,总不能回回把人约在望悦楼·”·赵泯喜道:“行·”·且不说姓胡不姓胡,他向来是希望我能用卦术与他进行合作的。
我也想过了,既然身有一技,避无可避,倒不如迎面对上,免得落于被动的下风·之前是碍于爷爷让我少惹事,如今老爷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通通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怎么把以前撒下的谎话圆的漂亮一些,才是需要考虑的事··我又对赵泯说:“你朋友多,找机会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咱们这市里最近一年来,有没有哪些辛秘隐晦的事情。
这事大多会被瞒下来,你不用专程询问·找机会顺口了解就好了·”·赵泯道:“这是不是还是和你上回让我找听的稀奇事有关”·我承认了。
“大概什么方向”·我说:“你看我像做什么的·”·赵泯秒懂,满口应了·他想了想,说:“其实倒是有一件事,只是我给忘记了一直没提。”
钱老板树大招风,老婆和老友姘到了一起还要陷他于危难之中,自然不只是他二人的主意·圈子里风言风语传的广,有人说早前钱老板老婆还是温婉贤淑的,如何突然就心狠手辣要害枕边人,肯定和她新交的小姐妹有关。
那小姐妹事发后就不见人影了·钱忠达还在四面八方的找她·赵泯道:“那位白小姐是钱夫人去庙会烧香时认识的,引为知己·钱老板也认识。
似乎还懂什么偏方,钱夫人身上有些女人家的小毛病,白小姐就给她看好了·正因为此,钱老板夫妇两个人特别信任她·”·我注意到这个女人家上的小毛病,赵泯摸了摸鼻子,略有尴尬:“早前钱夫人落过胎,因此落下的身体上的问题。”
钱老板命中并无半子,就算是有过胎息又落了,也是有显示的·我略一沉吟,稍微明白些许,钱老板头上怕是早就有些绿了·那白小姐悄无声息的给钱夫人看好了病,又藏住了这个秘密不外扬,也怪不得钱夫人拿她当小姐妹看待。
·“这位白小姐怕是有些来头·”·我回头一看,衣冠整齐的方警官靠在我房门上,偷偷摸摸听我们说话,还正大光明发表言论·他若有所思道:“之前我们调查时,却没听说过这号人。”
赵泯道:“谁想给自己身上惹事·你们官方去问,肯定个个都装瞎子当聋子,半个词都套不出来·也只有我们平日里打听,也能得到些小道消息。”
我笑了笑·这倒是·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是因为无人脱口·但,是人又怎么忍得下八卦之心,纵不是亲友口说,也有父子相述·口口相传,除非是烂在肚中,不然就算只和树洞说过。
也难保不被别人知晓··赵泯还想赖我这,被我赶出去了,一大早找他的电话就没断过,还是别在我这动不动一个喂你好我不在了·等赵泯走了,方皓才慢腾腾转悠出来,看了看鱼,又看了看我。
我说:“睡也睡过了,吃也吃过了·方警官上班时间要到了吧·还不走”·“不急·我今天休假·要不我昨晚找你干什么。”
方皓拿了我放下的馒头,大概也想洒点鱼食,但见两点红尾一甩不理他,只能放下手中东西·“对了,你钱收到没·”·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什么钱。”
我顿时想到那小几千块钱,“原来是你打过来的”·“对啊·”方皓道,“不然你以为真是白打工的·我们是正经单位,走劳动法的。”
我问他既然今天休息,想要做什么·倒不是我额外关心他的行程,只是,我可是要在时间点前开店门去的,难道任由他赖我家睡觉么··结果方皓说他要去巫衍。
我有些惊讶··“张道长说他那边的事情有了些眉目,我就去看看·”方皓解释道,“我和老姜说过了·他把我其他的工作移交给了钱博,让我专心跟踪这个案子。”
乍一听闻张道长有线索时,我是激动的·但具体问方皓,他却说,因为电话里不好说清楚,所以要与张子青见了面再详谈·我说你怎么没早告诉我,我好安排下生意。
他却道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如果需要你,我再叫你过来·”他说··人警方的工作,就算我有心过问,也确实不大好插手·只是想到方皓昨晚疲惫不堪的模样,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这就是你的休假”·方警官笑笑:“公费旅游。
再说了,昨晚我睡挺好的·”·第23章 鬼影黑虫(十)·方警官这个人,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早上同我打了声招呼,两个小时后我收到他的讯息他已经在火车上,都快到目的地了。
大概是我看着手机在发呆,小王替我收了钱,递完奶茶后,在我面前挥挥手:“老板,魂兮归来”·我抓住她的手拎到一边·她凑上来,贼兮兮道:“和老板娘吵架啦”·“没吵。”
我反应过来,又第八百二十九遍解释道,“不是老板娘·”·王语嫣吐吐舌头没说话,哼着小调擦杯子·我听她哼的小调十分耳熟,似乎方警官也哼过这首曲子。
想了想,问她:“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你们一直是一起行动的·突然他说他要一个人出门,不带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啊”·“吵架了呗。”
“没吵架·”·“她告诉你她要去哪里”·我想了想,方警官确实毫无保留··小王思索了一下道:“那就是她想让我自己开口说一起去。”
“我说了啊·他不要·”我脱口而出,在小王惊讶的目光下猛然反应过来,咳了两声道,“就是他很清楚明白的说要自己走·”·“那就是他嫌那地方危险,不想你麻烦。”
小王笑开来,“这老板你都不懂·雷锋塔要倒下来咯·”说着她叽哩咕噜说些只有她懂的话,快快乐乐地刷着杯子··我白了她一眼,还雷锋塔。
他要是白娘子我就信·小女生就是单纯,容易满足··我正研究着新品,寻思要不要找个广告设计替我重新设计一下价目单的样式和杯子款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踮着脚拍拍我的柜面。
小王心都要化了:“宝贝儿要什么”·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那女孩儿梳了两条小辫子,尖俏的下巴,五官端正,一看就是个美人胚。
把手提袋放到我柜面上,还往里塞了塞,才说:“替人送东西给老板·”·说罢,不等我钻出去找她,她就跑掉了··谁会送东西给我我擦擦手,拿起来看了看手提袋上别着的纸条,上面确实是我的名字。
字迹端正娟秀,像是个女人写的,只是很陌生,不曾见过··小王已经要拆包了:“会不会是方警官寄给你的呀·”·“他还在火车上呢,再说了我俩需要寄来寄去么。”
话到这当口戛然而止·小王好奇地将东西抽出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这是什么古籍好旧啊·上面写什么呢……”·我那一瞬间的血液一定都凝固了。
在那一刻,我想到了很多东西·刘洪,朱豪,甚至是一年多前的何东·还有那最后停要我脖子后颈的叹气声,冰凉冰凉··但我只是从小王手中把书拿了回来,连同那面熟悉的镜子与头发,一同塞进手提袋,道:“没什么。
干活吧·”·小王撇撇嘴,大约在说我小气·我没答话,只是解了围裙说:“我有事回家一趟,你在这看一会·看人少了就直接回学校吧。”
可能是我神情不同以往,比较严肃,小王乖顺答了好··我把袋子拿在手中,走出去四处环顾了一周,没找到任何一个奇怪的人,连刚才的小女孩儿也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我坐在车里,当然没有回家·袋子上别着的纸,干干净净就写了我的名字·此事定然是指名道姓冲我而来,我就着那俩字解了下卦,是个损卦,动初九爻·凶中带小吉,行事必有损益,把握在自己,须含敬畏之心。
初九变卦视为蒙·蒙昧当头,一如我如此的境地·前途如白雾罩路,不知深远··我将那经书拿出来,翻了一翻,想了想,干脆拍了几张照片·上面的字词确实比较繁复,看不明白是什么。
就封面大约认出是,天玉什么龙·至于袋中镜子与头发,毋庸置疑,这必然是那时我在钱老板床下发现的那些了·这是何人得到,又是谁寄给我的··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老子他妈的就管了。
我- yin -沉着脸,从烟盒中抖了支烟出来,吸了两口,深深吐了口气·先来把这事捋一遍·镜子和头发当初是让赵泯交给钱老板的,至于这本经书,不用多想,一定就是那本让刘洪和朱豪皆因此丧命的书。
换个角度来想,或许我很有可能会直面见到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我给赵泯打电话,让他帮我联系钱老板,之前给他的镜子他给了谁··本来还想给爷爷打电话,号码拨一半被我按掉了,这事过于险诡,我还是不要再牵扯他老人家进来。
想了想,给方皓打了电话,他信号不通,我就只能改成发短信,让他正好问下张道长,是否见过这本经书··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我不知道那个黑衣人什么时候会寻上门来,只能尽可能把该通知的人通知了。
赵泯很快回了我电话:“钱老板说那东西秽气被他丢了·怎么了黎哥·”·我言简意赅和他说了这件事,又道:“他在哪,我去找他吧·”·赵泯说好,很快又回过电话来说:“黎哥你在哪,我接你过去。”
我看了下自己方位,想到早上出门前,脖子上那个乾坤通宝摘下来在床头,就说:“我回家一趟,你过会在我楼下等吧·”·青天白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暗道,那人动作应该没这么快··我返回公寓推开门,乍然听见一声水响·或许是我神经紧绷,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声吓得不轻·过后才想到,可不是两点红在闹么。
我凑过去一看,果然见它在水里游得欢快,估计是听到了开门声·乾隆通宝好好躺在我枕边,我过去将它拿起来,正想揣怀里,突然听见更大一声水响··一扭头,刷地一层冷汗就出来了。
阳台关的好好的玻璃门上静静趴着两团黑影,蛰伏在那里·两点红颇有灵- xing -,这忽然死寂的氛围让它极为不安,它躁动起来,在鱼缸里不停乱蹿·我也是见过这黑虫的速度的,一只尚且需要张道长布下归灵阵才能把它困住,何况是两只。
而且这个头比我在朱豪家中见到的只大不小啊·他妈真是绝了,这人养的虫子是一只比一只大吧·我站在那不动,它们也就停在那不动··然后我挪了下脚尖。
一只黑虫飞了起来··我:“……”·这玻璃门应该还是挺牢固的,当初房东和我拍胸脯保证台风都刮不坏·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侧目一看,是方警官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却是张道长的声音·他们这么快就碰面了我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眼睛盯着那黑虫没放松··“小黎师父”张子青声音很沉稳,他说,“我已经看到你发给方皓的照片了。
你别担心,我们这就过来·”·我说:“我不担心·不过张道长你现在知道那虫子是什么了么有没有克制的办法·”·“那东西是魄虫,严格来说,不算昆虫。
是古家人用秘法伺养的一种鬼物·既是鬼物,我就可以用桃木剑制它·”·桃木剑是好,可惜我这里没有··我说:“还有什么别的简易的方法么它应该不会破门而入的罢”·张道长似乎听出了些什么。
电话被方皓拿了回去,他问:“你现在在哪”·我看着眼前蠢蠢欲动似乎要撞击玻璃门的魄虫,苦笑道:“在家里·和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大眼瞪小眼。
等你们过来,恐怕赶不及·”·那头呼吸一下窒住了··张道长道:“你在家中呆着,把门窗堵紧,应该能抵挡一阵·红线有么”·我说没有。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让我把乾坤通宝取出来,再拿些纸,把纸和通宝一并浸在水中·随后取出来,在自己呆的位置周围贴上一圈·我也没情问他为什么了,估计是看我不会画符,通宝又有灵,用此计来代替符纸吧。
外面肯定去不得,魄虫既然来了,它的主人一定就在附近·我若此时出门,就是撞了个正着·如今被堵在屋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魄虫不主动攻击,但也相当于是瓮中之鳖,只能任人施为了。
想到此处,心里反而放宽了·淡定地去找盆装水··两点红在鱼缸里静静地游着,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张泯很快也打电话过来了,说他就在楼下,问我什么时候下来。
我心里一惊,心道居然忘记这小子的事,连忙挂了他电话,又发短信给他让他走,不要上来·万一这小子找我被人看到了,拿他作饵,岂不是给人送人头·他倒也机灵,调调车头就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魄虫近路离相处这么久·我有心看个仔细,却还是不敢靠近·手里握了木制的扫帚柄,蹲坐在衣柜角落,面前摆了八圈用水浸过的纸··既然左右最多一个死,能帮我的人还远远在路上。
我干脆拿过纸袋,从里面掏出那本天玉什么经来·里面虽然大多都是我看不懂的字体,好在还有图画·看图说话我还是会的·图画大多是山水画·我翻了一会儿,觉得这些插画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在爷爷家翻到过类似的吧时光久远,记不太清了·但这幅像大象一样的山体,我特别有印象·因为它比较生动,我还特地学着临摹过。
我正看得入迷,忽然一阵水声惊醒了我·抬头一看,两点红不安稳地在水中躁动,之前我都怀疑是不是睡着了的魄虫有些狂躁起来,上上下下的飞着,似乎要寻进来的门道。
第24章 鬼影黑虫(十一)·我将经书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严阵以待·以我的本事,想要对付这两只虫子,怕是没戏的·刘洪当时躲在床下,以为能逃过它们的搜寻。
最后还不是功亏一篑·可惜卫生间离这太远,不然我还能用莲蓬头充当水枪抵挡一下··魄虫几经搜寻,却总像碍于什么东西一样,有所顾忌·楼下隐隐有警笛声传来,过得片刻,有人砰砰敲我门说警察。
我当然不信,赵泯那小子打电话给我:“哥,快开门·”·我这才去开了··门外果然站着一票人,赵泯跟在他们中间·领头的人我认识,是钱博。
“是你”·他见是我,惊讶了一下,冷着一张脸,进来转了一圈,问赵泯:“这就是你说的有强盗”·我看向赵泯,赵泯在那赔着笑脸道:“刚才确实是没办法,好几个人堵着家门呢。”
钱博严厉斥责了一顿赵泯无中生事的恶劣行径,说:“再有下次行为,完全可以把你以扰乱公安秩序查处·”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他的人又走了。
·我连忙跟上去道:“钱警官,刚才确实是情况紧急,那些人堵门呢·没想到你们来了,他们可能怕了就走了·这样,我跟你们一起走,做个笔录。”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钱博:“……”·这还有上赶着要进局子的··我心道废话此时不进局子何时进,现在还有哪里比跟着人堆走安全。
说着我朝赵泯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心领神会,连连打着招呼,几下就把人的注意力引到他那里去了·我就赖在钱博的车上跟他进了局里,呆到方皓打我电话,这才神清气爽出门了。
赵泯这小子会做事,给他们每人买了点饮料,让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出去后我夸他聪明:“你这包装有点眼熟·”·“哥你的东西,当然熟悉了。”
——他妈的这小子拿我东西作人情,人精啊这是··“不过你怎么会找上钱博的”·赵泯道:“你发这信息,摆明了是遇到麻烦啊。
有问题找警察叔叔,一定没错儿·那寻常的请不动嘛,我正好想到钱老板有一侄子在局里工作,就拜托钱老板了·”·等会儿··“钱博是钱忠达侄子”·赵泯道:“昂。”
昂个屁昂·不过他们都姓钱,我居然没有联想起来·这世上同姓之人那么多,他俩又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怪不得我想不到·这就有点尴尬了。
钱博可是知道一些我底细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和钱忠达说起过·方皓也没有和我说过钱博和钱老板的关系啊··方皓打我电话的时候,他和张道长已经到了我楼下。
我坐赵泯车过去时,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等我下车,就见小张章蹦哒着迎过来,一口一个甜甜的“二哥”··我喜滋滋地和他腻歪了一会儿·虽然被二了,二就二吧。
多了个乖弟弟也挺好·方警官虽然不说话,面色却有些严肃·我趁张道长他们上楼时,拍拍他的肩·方警官神色复杂,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却是叹了口气。
“幸好我机灵·”·我把事情经过与他们讲了·赵泯十分得意·张道长进了门,一眼就望见了我的鱼,在那看了半晌,才道:“可不止是他机灵。
小黎师父运气好,得了条锦鲤,很有灵- xing -·今日转危为安,它可是有不少功劳·”·我听他这意思这鱼还是有点来头的,说:“请道长解惑了。”
张道长摸着他的两撇胡子,道:“都说鲤鱼是好运的象征·此话有些缘由·尤其这条锦鲤,看气候怕是快要成龙的了·”·我是听过鲤鱼跃龙门,但显然这世上不存在龙这个生物,张子青这个话未免太过于夸张了吧。
别说是我,就连方皓与赵泯,都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张子青大概早已料到我们这种反应,笑着道:“诶,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龙,不是真的龙·只是一种气候。”
他走到缸边,指给我看:“我看它脑门上两个红点·那是要出角的·”·我:“……”两点红不高兴地又甩我水。
“它这气运磅礴,隐有龙势·龙是什么,是天下至阳之物·区区魄虫,一身鬼气,在它面前,自然有顾忌,不然你这玻璃做的门,怕也是很好进的·”张道长望着两点红,目露欣羡,“灵- xing -之物,对修道者,大有裨益。
小黎师父福泽不浅啊·”·我干笑两声·怎么能告诉他,这是我爷爷从不知道哪里抢来的呢·听起来两点红出处大有名堂,我还怕它真正的主人寻上门来,它主人一定很有些背景,到时候我吃不了兜着走。
张道长看了看我随意摊在地上的纸符,我连忙说:“我也是记不太清,大约照着您上回的布局,随便摆的·不知有没有用·”·他点点头,接过我手上递去的经书,在那翻阅。
方皓将我上下看了一遍:“你没有受伤吧”·我说:“要不然撩衣服给你看”·他说:“那你还得脱脱光,好看得彻底。”
我道:“青天白日脱光不好吧·”·两个人正在那打着成年人都懂的黄腔哑谜·一回头,小张章师父靠在门边看着我俩·小张章虽然年纪有十五六,但心- xing -估摸着不过七□□,要不然张师也不会随身带着。
被这么一小孩儿盯着,我老脸有些臊,连荤段子也讲不下去了··赵泯眼珠子一转,拎着小张章说去给他拿冰棍吃·然后我不知为什么,脸就更臊了··张子青捧着书道:“这是天玉觅龙经。”
我回过神来:“什么东西”·张道长便把他那时所查,与手上的经书,一并徐徐讲来·他今天与方皓刚在火车站碰头,话还没讲几句,就收到我的短信,三个人急急忙忙赶过来。
正好借此机会,一并说了··他托了好友,去打听西南古家人,是否曾入南方来·好友探听消息后告诉他说,古家以往只在当地活动,不轻易涉世·只是约有十年前,却频频出门。
听说是前任家主生病,他们要寻医治病·家主一倒,族里便乱起来,有人想要夺取家主的位置·古越便是其中一人··我说他们家里搞内乱,他跑这杀人干啥啊。
张子青说你有所不知,这古越想要借机谋害古家主,被识破了后扫地出门,敕令他不得再入西南古家半步·后来几年他神出鬼没,修的不知道什么邪术,总之要真论起来,可谓是坏事做尽。
给别人卖命,杀几个人,他是眼睛都不眨的·要不是最近碧琅与巫衍两桩案子令人发现了他的踪迹,这会儿连他在哪也不知道呢··至于这天玉觅龙经,听名字也知货了,传说据书上所学,就可以找定龙- xue -寻得宝物。
风水之说么,信的人自然是有很多的,什么事借用不到风水宝地啊·想要它的何止古越,只是这经书不止一册,且不是成册·早在这么多年的撕扯之下,裂成残卷了。
我翻了翻手里这本,后面确实少了几页··张子青道:“小黎师父拿到的,已经算全了罢·”·方皓寻思了一会儿道:“张道长的意思,是说这古越背后或许还有人。”
我想到背后那抹- yin -凉的寒意,抖了一下,问道:“既然是他古家的人,就不能让他们出来收拾么·总得有人为这事负责吧·起码把人抓了。
我们摆明了不是他对手吧·”·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张子青摸了摸他的胡子,微微一叹道:“一个家族权势再大,也有地盘·古越既然是古家驱逐出门的族人,他们要管,早就出手了。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么·”·但还有一桩事我想不通··“他早不来晚不来,干嘛跑碧琅兴风作浪来了·”·有理聪明替我把这话问出口的是赵泯。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呼噜了一把小张脑袋··张子青自我手中把经书拿去收进了布包,道:“这也是为什么我猜他会是受人指使的原因之一·天玉觅龙经流传于世甚久,古越乃古家子弟,不可能不知道这经书。
他没道理现在才来寻事·而且天玉觅龙经,对小黎师父的作用,比对古越还要大一些·既然他用不着这东西,却还要借此生事,一定就是受人所托·还是近来的事。”
他转头问方皓:“方才一直没有功夫细问,碧琅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方皓作为警察,较寻常人来说,是最直接接触案子的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奇怪的倒没有,都是一些寻常的抢劫偷盗案。
近年来碧琅的市风还是不错的·”·我忽然想到一案,提醒道:“何东那案子不是挺奇怪的,说什么失心疯之的·”·方皓也正好想到这事,点头道:“对。
要论起来,不是何东奇怪·是杨家人的本事大·”·张子青问我们具体情况,方皓就把一年多前的事情说了·当时那案子,人抓到了我就没管后续,因为方皓说杨家人不会让姓何的好过。
如今我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何东当时被我算出方位后被捕归案,一直不承认自己对发妻有过罪行·但却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要逃跑·他不认罪,警方不好屈打成招啊,就有人想,是不是杨家想多了,可能这本来是一桩普通的自杀案件。
我们聚精会神听方皓道:“后来杨蕊的大舅子出面了,说给他一晚上的时间·他能让何东说真话·何东就算是嫌疑人,我们也要保护他的安全·就派了一个人在旁边守着。
大舅子也没做什么,总之就奇奇怪怪,你们也懂的·后来何东就招了·”·我催促道:“他招什么”·方皓看我一眼,说:“他说他和杨蕊貌合神离,有人教他扎小人,后来杨蕊就生病了。
他心里害怕,就借口出差,不怎么回来,等再回来,杨蕊已经死了·”·第25章 鬼影黑虫(十二)·杨蕊一死,何东心里是慌张的,但他有底气在于他没做什么,所以他告诉自己说,杨蕊确实是因为抑郁症死的,那小人就被他丢了。
他自己都不相信杨蕊的死和他有关,警方又怎么能够测断出来呢·只是杨家人怎么把这事捅出来的,何东自己也不知道··我说:“他说了谁教他的么”·方皓摇摇头:“他后来就像失心疯一样。
所说之辞当不了证据·杨家人后来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也算是换个地方监管吧·”·“关的好·”·一个大喝传来,吓了我们一跳,抬头一看,赵泯义愤填膺。
我看他那么激动,心想,赵泯家里父母关系不好,他向来是极为看不起那些搞事的男女的·更别提是害死发妻这种事·如此大为震动,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张子青若有所思道:“我倒没有听说过杨家·”·我道:“道长有所了解的,一般都是大人物·寻常人家里,估计也有那么一两个会些小本事的,没有在市面上混过,你当然就也不知道了。”
他嗯了一声,也是··说起来,我还记得那时偷拍何东后,晚上我做了个恶梦,还惊动了爷爷给我测卦,专程从乡下赶来看我·那时梦的情境,如今想来,和在巫衍那次有些相似的心悸。
我忽然心有所感,道:“张道长,会不会何东的案子,就已经与古越有联系了·”·张子青看着我,唔了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小黎师父方才那抹灵光一动,我倒也心有所感。
卦师的灵光一闪,也是个卦·你所说或许有些缘由·”·方皓立即便说:“那我回去调查卷宗,把当时的细节再过一遍·”·“杨家的事,也要仔细盘查。
古越此人,不作无用功·何东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家境寻常,他没必要为此劳心·杨蕊也只是个普通女子·倒有可能直接针对的是杨家·”张子青道长提醒道,方皓说他明白。
随后张子青才转向我说,“卦师也要天份,你说你做过卦梦,像小黎师父这样有灵- xing -的,我还没见过·”·好好的说着案子怎么又夸起我来了超尴尬的好吗我耳后一烧,打着哈哈道:“哎呀,我这种小门道,在张道长,甚至那个古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啊。
凑巧罢了·”·这话是事实·我一没受过正儿八经的传授,二算卦都是七分靠猜三分靠运气,眼前一个用桃木剑把虫给捅死了的大佬在我面前称我有天分,我哪儿受得起啊。
不料张子青却摇着头,严肃道:“哎,话不是这样说·三分靠天- xing -,七分靠努力·灵- xing -一事,在修行上面十分重要·就算你再勤奋,悟- xing -不好,不通就是不通。
啊,这个叫不开窍·不然人人都能通过勤修入道了·”·我的尬笑还在脸上,骚着脸颊:“是,是嘛·”·“何况卦师这一传承,学精了,上可窥天地,下能通鬼神。
乾坤在你心中,分手间就是经纶·着实令人忌讳·气运都叫你堪破了,古越在你面前,还有什么能力可言·”·张道长说得煞有介事,我张着嘴,简直呆了。
别说我,就是方皓和傻乎乎听故事的赵泯,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照张子青这么说,我要是好好学习,以后可牛逼了啊·还没等内心生出一股膨胀的英雄自豪感,就见张道长顺着两撇胡子笑眯眯又说:“不过卦不可算尽,免得遭天谴。”
我:“……”·“天道无常,我等皆是凡夫俗子嘛·”他摊摊手··————这种时候他又特别像神棍,真的。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钱老板家的镜子和天玉觅龙经一起到了我手中,可能是我给钱老板破煞这件事,叫人察觉了·且不说这是谁拿来的,单说这要命的经书在此,古越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
这里最好是别呆了,我问张子青为什么,他说:“地方太小不好施展·”·“……”·怎么就觉得无形之中被鄙视了一把··方皓建议要不去他家。
我说还是别了吧,把你地址也曝光多不好啊·都说狡兔三窟,我这摆明了就已经是眼中钉肉中刺了,到时候人家寻仇寻到你头上,咱们几个把窝都翻给人看,没这么愚蠢的。
关键时刻连个藏身之处也无··赵泯道:“那不如去钱老板那套屋子·”·我说:“你不是把房卖了嘛·”·他讪讪一笑:“人不还没住进去呢。”
“不行不行·别给人添乱·”我连连拒绝··结果到最后面面相觑,顿时感慨,这年头居然连个狗窝都没有·总不能天天在外头晃荡吧,谁知道古越什么时候再找上门来。
我寻思了会儿:“都别瞎折腾了,就搁这儿睡吧·”·“他爱来不来嘛·再说道长你不是说两点红很厉害嘛,我总不能还抱着鱼缸瞎跑·”·张子青说也是。
就这么定了吧·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还是不动··这屋子从没容纳过这么多人,早知道有今朝一日,我当初就租个两室一厅的了·我从柜厨里抱出几床被子,在大厅打了个地铺。
我、方皓和赵泯三个大男人在地上挤挤,把屋里头那张床让给一老一小··张子青对两点红十分喜欢,在那儿凑着好半天不挪脚·要不是这鱼我也做不了主,我还是挺愿意送给他做个人情的。
晚上我躺左边,赵泯躺中间,方皓躺右边·赵泯在那儿跟我叨叨他又在哪儿做了笔单子,收了几个点,说回头钱打我卡上,我说你可别,这该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咱不能要。
你说我帮你一把你给我钱这叫钱货两清,我没掺和还是别占你好处··方皓在那儿听半天不对劲:“你也去卖房子了”·我一听,对,这事儿就没和方皓提过。
赵泯得意道:“哎,方哥,咱哥这是参谋长·坐镇后方,指点江山·”·隔着一个赵泯,传来一个颇有深意的声音:“怪不得你突然买了车。”
我干笑道:“这车么,凑巧,凑巧·再说咱们这是合法交易,合法交易·”·赵泯脑瓜子一转,往方皓那儿一侧,贼瓜拉哈地说:“皓哥,要不,你也来凑个热闹你看啊,我在前线收集信息,咱哥给我技术支援,有你提供流程保障。
这工商局哎你捂我干嘛,要憋死了呀·三人抵个诸葛亮啊·”·我死死压住赵泯的嘴巴,冲方皓打招呼:“方警官,赵泯他这人,喜欢开玩笑,嘴里没个正经。
你就当他是个屁,放了啊,放了·”·黑灯瞎火的我觉着我都能看见方大同志- yin -森森一笑:“别呀,合法交易,怕什么·”·“就是。”
赵泯硬扒下我的手喘出口气来,被我一句闭嘴又堵上了··我打着哈哈说嗨呀今天这月亮可真圆真亮真大,这屋里照得是满堂生辉纤毫必现啊·方大警官说咱们这屋顶往上还有十来米厚您这眼力见真好都能隔着看见月亮,眼力不凡呐。
我说可不是,要不怎么就交了个您这么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好同志当兄弟呢·方大同志就搁那儿笑说现在当我是兄弟了,刚才听你口气怎么觉着下一步我就把你给拷了呢。
夹中间的赵小郡主懵了半天逼:“你俩说相声呢·”·我说:“睡觉吧你·”·这屋里逐渐静下来了,赵泯渐渐传出了鼾声·从小变大,由远及近,十分有规律,就像那火车,呜呜呜地开过来又开远了,过了会儿,呜呜呜又开一遍。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妈的让这小子睡身侧真是老子的失策啊·右边儿传来了翻身的声音,过了会又翻了个声··我压着嗓子呲了一声。
过了会那边轻声道:“干嘛”·我咧咧嘴:“是不是孤枕难眠睡不着啊·”·那头道:“怎么是孤枕难眠了,今儿不是三人行必有我师么。”
我了个草,这正儿八经的人开起车来,可以可以的啊,我这还没打算上高速呢·不对,他这人向来黄腔一阵阵,怎么就正儿八经了·我对他的见解是有什么误会。
“哎,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个发小叫张无忌·”·“张无忌没有,成昆有·”·“……偷人老婆的”·“放屁。
是个和尚·”我差点儿声音就大了,恨铁不成钢,“我说你也是啊,光风霁月一人,往那一站多神气,多威风,小姑娘迷一片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好的啊。”
方大警官挺委屈的:“他妈的成昆就是偷人老婆的·我他娘知道你能有和尚朋友啊·”·“嘿·文明点儿谢谢·”·我扯扯嘴角道:“就不许人看破红尘怎么了。”
“行行你厉害·连大金鱼都被你找到了,有个和尚朋友怎么了·”方皓又好笑又好气,“那你是谁啊,你别是周芷若吧,赵泯成天和你作对。”
我正想怼他:“嘿怎么他妈……”·“别吵·”·赵泯忽然一个翻身咕哝一声,吓地我僵在那,过了会又听他那小火车开起来了。
这才把心放肚子里,骂道:“他妈的老子怎么说也得是张无忌,怎么到我这就成女的了·不过方大警官你要是周芷若倒是可以的·”·“哟,那你不和赵敏是一对,我被你俩膈应是吧。”
“不不不,那这样儿我就不要赵敏了,我改写剧本,我跟周芷若走·”·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扯蛋吧你就·”·“蛋不能扯,儿子还没生。”
这黑咕隆东的,半夜跑起火车来,还是挺爽的啊·关键越聊越他妈精神了·我这店我估计迟早要完,老板有一天没一天在的·扯半天皮,赵泯没醒,房里头还有人呢。
我就听见房里一声清咳,一道压得极低的嗓子传来:“二位,我这还有未成年·不止我耳力好,他耳力也挺好的·你让我怎么和他解释蛋不蛋啊·”·得了……·人家长发话了。
我俩还是闭嘴吧··第26章 鬼影黑虫(十三)·闹了大半夜,除了赵泯睡得神魂不知,估计梦里还抱了个大姑娘在啃·我和方皓愣是没合上眼过·我估计张子青张道长也醒着。
后半夜阳台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我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方皓翻身地比我还要快··静悄悄坐了半晌,屋里只有赵泯打呼的声音·我想会不会是风吹的,又是一声响。
这下没跑了,除非是妖蛾子,总之不能是风吹的了··我轻喊了句:“张道长·”·张道长没应我··我就想起身看看,结果被方皓按住。
黑暗中就他那双眼珠子黑亮亮闪发闪发·他嘘一声,指给我看·我眯起眼睛往房内看去,忽然见一道黑影在阳台那一闪而过·没见过的人真的无法体会那种不知对面是人是鬼的心情的,总之我作为一个正常人,手软脚软,真的。
·我捂住那颗差点没吓爆的小心肝,□□了一声:“这他娘的是啥……”·方皓似乎扭头看了我一眼:“那是张道长·”·他又道:“魄虫似乎来了。
你听两点红在吵·”·确实有水声,哗哗很不安分··我推了推赵泯,趁他嚷之前一把捂住他的口鼻·赵泯倒也反应快,本想说干啥呢,忽然察觉屋内氛围,推开我的手,自己捂住嘴,跪站了起来。
这屋里有两点红和张子青坐镇,白日里尚且没什么问题,这大晚上应该也不致于有事·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算魄虫杀了刘洪,这经书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它又没翅膀·显然是有人拿的··那又是谁不声不响能进屋来呢··仿佛是印证我的话,锁地牢牢的门口那,传来咔嚓一声轻响··“……”·我背后的汗刷的一层就下来了。
我们睡在大厅,门口距我们三个只有半个人高的距离,这里只有大门一个出口,房里的玻璃门是关着的,开了有魄虫,不开这屋没别的地儿好躲了··方皓抓住我衣服的手握地死紧。
赵泯那小子犹如惊弓之鸟,似乎碰一下就会弹起来··我咽了口口水,平静了一下自己都能听见的心跳:“你说,张道长打得过他么·”我想开灯,但是灯的开关就在门边,门正在缓缓被人推开来,我他娘压根就没有勇气去开灯,简直是欲哭无泪。
房门口忽然又多了一道黑影,张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桃木剑严阵以待··我真的该早点想到这个问题的·古越白天失败了,晚上肯定会亲自来啊我回想了一下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几个的运势,方皓因为和我有了牵扯看不太清,张子青道行太高看不透,小张章看不出,赵泯那小子就桃花旺了些。
妈的只有一个赵泯能看·不过赵泯和我们在一起,他既然不露凶相,我们应该也没事吧·爷爷向来说我运气好,黎明天下,泽披万物,起名就是这样起的。
我黎泽向来吉人天相,遇险化夷·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我在那嘀咕,方皓问我:“你怎么就运气好了·”·我头也不抬道:“经常中再来一瓶。”
方皓:“……”·赵泯松开手:“某种程度这运气确实好·”说完又紧紧捂住嘴··大晚上黑咕隆东,门被人悄无声息推开来,真的是会吓死人的。
方皓还好,感觉见习惯了这种场景,我和赵泯两个只能半蹲着缩在方警官身后·不是我胆小·正常反应··风声忽然一起,我差点叫出声来,啪一声不知道是谁开了灯。
屋内一片亮堂·我偷摸从方警官袖管中往门口看,那里站着一个不高不矮的人,衣着宽松掩盖了身形,脸遮在帽子里看不清真容·我瞄到赵泯在我旁边偷偷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就见张道长站前一步道:“古先生,久闻其名·今日终于到真人了·”·看来这个人确实就是古越··古越的声音像被闷在钟里,沉甸甸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张家的小道士我说今天我的宝贝们精神不好,原来是撞在你手里。
你不好好修道,管闲事干什么·”·他说的一定是白天,但是白天那是撞在两点红尾巴里·不过我可不敢让他知道,万一被拎过去煮了可咋办·我记得白日里张子青没有说古越的年纪。
听他叫张子青小道士,看来他年纪要大多了·只是身形看不出来··张子青对古越似乎极为客气,也极为忌惮·他道:“贫道修的是人间道,滥杀这种事,自然要管的。
古先生已经染了两条人命了,回头是岸吧·”·古越笑了两声,他信步走进屋来,我面前的方皓肌肉都绷紧了··“我记得你有个师兄,修的是无情道。
你张家内部不管好自己,还把手伸到外头来·你不让我沾人命,也可以·看到同道中人的份上,把经书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张子青说:“天玉觅龙书对你无用,你要它做什么难道如古家,也要为别人卖命么。”
“卖命”古越负手想了想,居然一点也没有隐瞒,“倒不算·各取所需罢了·”·他笑了笑,看到张子青挽了个剑花,倒也没再进来了。
我盯着就在他脚尖前的锁灵阵,心里狂叫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倒是再走一步·古越似有所感,低头看了看:“你这柄桃木剑,倒是很不错·不过这屋里……”·他左右看了一圈,道:“只有你尚可与我交上两手。
你确定要动手”·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识相点,小朋友们·莫不是以为,靠一条尚未成龙的小鱼,就能令我的宝贝动弹不得了”他半幅脸藏在帽中,只露出尖朽的下巴,一笑就露出尖利的牙。
我心里顿时一惊,这老妖怪居然什么都知道·说着他伸伸手,似乎要做些什么,被张道长喝止了··“慢着·”张子青道长道,“你所言是否属实。”
古越道:“我没兴趣杀人·”·张子青道:“好·”·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本天玉觅龙经,一把扔给他·古越接住后,看也不看,往怀里一放。
他一挥手,身后的- yin -影中刹时冲出不少黑影·这回我看的够清楚了,浑身绕黑雾,嗡声作响,块头诡异,这不是魄虫是什么·我一惊,连藏起自己都忘记了:“你竟然耍诈”·“黎泽”·方皓低吼一声往我面前一挡,然而古越还是注意到了我。
“黎泽”他停下本来要走的步伐,回过身来·明明看不见他的眼睛,我却觉得他的视线像洞穿一样灼烧到了我·“你姓黎。”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就让我看看,姓黎的有多大本事·是你的卦术厉害,还是我的- cao -纵术厉害·”·古越来时轻轻巧巧,走时亦如黑烟。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一眨眼人就不见了·然而此刻也顾不上他,足有十多只魄虫朝我们扑了过来——————·早前张道长为防此物,特地给我们每人备了一把桃木小剑。
他说好木难寻,只能削小块,威力还是一样的,能造成一些伤害·这屋中有两点红护持,张道长布置的锁灵大阵·魄虫的威力被削了一半·不然只怕我们脑门上都已经开了洞。
两点红哗啦甩了半缸的水,魄虫的动作就又停顿了一下·这条鱼的作用真他娘大,我信了张道长行动迅速,几个回身间,已将三四只魄虫斩于剑下。
那虫遇上桃木剑就化成黑烟,半点也寻不到痕迹·方皓身手敏捷,一把推开我就把我身后的那只虫给毙了·我和赵泯只能四处乱挥,保住自己不被它撞上··张章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张口一声大啸。
那声犹如扑天猛浪,一下把我和赵泯震倒在地,屋中魄虫仿佛被定住身法一样,张子青见状,趁机一剑一个全数折尽·张章这才收了声·我耳中嗡嗡直响,愣愣坐着。
直到楼上传来一句:“谁家熊孩子吵个屁啊”·这才缓过神来··东方天已发白·不知不觉间,一夜即将过去··我五人坐着,我给他们每人泡了杯茶,这才慢慢回过气来。
一回过气我就生气:“这老头子不守信用啊·他不说了不动手么·”·张子青道:“他没亲自动手·”·我立时焉了,这他妈也算。
我还是在巫衍见过这阵仗的,赵泯可是头回见,他连在钱老板床下都没见着那镜子,昨夜一吓,魂都差点没了·捧着热水啜了老半天,才道:“那书就这样给他了”·对啊。
那要是给他没关系,我干啥要捧回家啊,我直接给人放一地方让他自己取好了·我立马扭头看张道长,咱们这是白遭罪啊··张子青顺着胡子,呵呵笑道:“不急。
不急·那经书是残卷,他要了没什么用·”·方皓锁紧了眉头:“张道长,照你所说,他手上不知有多少本·又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本·那岂不是还要有人遭殃么。
我们要怎么抓住他”·“抓他没用·你也抓不了·抓了也得跑·”·“那怎么办”·我按住方皓肩头:“你别急。
张道长肯定有他的道理·”·张子青嗯一声,说:“找出他背后的人才是要紧事·”·我这时也找回了思路,道:“古越丝毫不介意承认自己为他人所使。
看来他对他的雇主并没有多少情谊在里面,估计也不是真心为他做事的·”·张子青赞同道:“小黎说的是·古家人天生心高气傲,古越既然有野心想夺家主之位,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人下呢。
他说各取所需,我以为很是·那么对他来说,只要完成任务交差,就可以了·至于东西真假,他是不在意的·天玉觅龙经,对他也确实无用·我想他不会为了一个所谓的雇主,却和同道中人为敌。”
赵泯咬着杯沿道:“这可说不准·我看他就是那种当面一刀,背后再一刀的人·”·第27章 鬼影黑虫(十四)·我觉得赵泯说得很在理。
你看古老头明明说了不追究,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要给我们绊子使·这种人根本不能信吧·和你说着话转身就一刀,可能怕你不死还补一记·就他那种吊炸天的态度,那个所谓的雇主,要是惹他不高兴,脑袋不还是悬在脖子上的事。
我和赵泯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你点个头我深以为然·方皓却抓住了张道长一句话:“张道长的意思,你给古越的东西,是假的”·我霎时就傻眼了。
谁知张子青还笑呵呵说:“正是·正是·”·“古越拿了书,肯定是去交差·”他看向我,道,“麻烦小黎师父测一卦,看他现在身在何处。
这样,也好知道他幕后主使是谁·”·“对呀·”·方皓眼神一亮··赵泯嘀咕了一句:“擒贼先擒王,捉女干要成双·”·这就,这就有些难办。
我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张道长,又看了看满怀期待的方皓·这小事我还能测个字,算一卦·放古越身上,我怎么测·从何测起卦不动不占。
当时没有临时起卦,现在要测,难了,也不准了·我只能满怀歉意道:“对不住,我还没那水平·”·张道长有些小失望,但依然宽慰道:“无妨,无妨。”
气氛有些尴尬,我心中第一次懊恼自己水平不够·之前两次,都只觉得我在张子青、古越这种真正的大能人面前,犹如蚍蜉,感慨一下自己渺小·然而如今用到我,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挫败感油然而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方皓沉默了一下,起身道:“那我还是回局里,仔细调查一下杨家人吧·”·也只能如此··谁知他要走的时候,张章却忽然跑进来,抓住方皓的手往我手上带,说:“大哥。”
我被他这一声叫的有些懵,张章心- xing -小,却敏感·我以为他是觉得我俩吵架,抽出手,摸了摸小孩儿的脑瓜子道:“没吵架,没吵架·”·然而张章坚持不懈把方皓手递给我,说:“大哥。”
他怎么突然转- xing -叫我大哥了·张子青眼睛一亮,道:“张章是让你给方皓算一卦·”·“既然是方皓的案子,给他起卦,也行得通。”
我坐着,方皓站着·闻言他看向我,我俩的手还拉在一起,时间久了还出了汗·他虽然平时一直开黄腔,为人既正经又不正经,但我一直觉得他那颗心是红的,泽被天下,说的应该是他才对。
我是个小市民,没有他那样的情怀··他们信任我,我总该试一试··“这样吧·”我说,“寻常测字或许不准·既然是随心起卦,那我们换种方法。”
赵泯道:“哥,你想干啥呀”·我解下乾隆通宝,拉住方皓的手站起来,道:“卦梦·”·所谓卦梦,是根据卦师心中所感,于梦中起无形卦,从而对所求的事进行预测的一种方式。
这个与其说看卦师水平,倒不说看他灵- xing -如何·通常像我家老爷子那样的,也不怎么用这个,一是没人求到这程度,二是他老人家随随便便就着个花草都他妈能起卦,用不着。
我如此不自量力,实在是只能靠这博上一博··前两回遇事于梦中有感,加之张道长才说了我灵- xing -足,事到如今就当他是说真话罢··本事不行,运气来凑。
张子青道长把窗帘拉了,隔绝了两点红直愣愣的注视,贴心地问我俩还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我说不用,有个躺的地方就行了·实在不行坐着也可以·赵泯道那可别,床不就在这么。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走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出去前我还听到张章问:“大哥二哥要干什么”·赵泯贱兮兮地笑:“睡觉·小孩不用知道。”
妈的等老子出来再收拾你··我和方皓坐在床沿,互相看了一眼,忽然有些尴尬··方皓没动,道:“一定要牵着手吗”·我说:“我本事差,求保险,这样更有用点。”
·他又问:“一定要我也躺吗”·“你可以选择拉着手看我睡·”我已经躺好了,睁开眼扭头望向方警官,“我不介意。”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默默往床上爬:“过去点,太挤了·”·还不如两个人都眼不见为净,是吧,老子还是在所有的方法中选了最明智的·我心里背了一遍明镜亦无台,尽量忽视手心相贴的热感和汗意,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
乾坤通宝被握在我俩手心,微微发烫··我尚在读书时代时,交过一个女朋友,是我追的人家,女生温柔又漂亮,但那时我们都比较青涩,放不太开·那时图书馆前面的湖里长满了荷花,晚风微熏,我俩走在那散步,她就主动拉了我的手。
我当时也很紧张,只觉得女生的手又软又小,不敢用力··现如今这手和我一般大,掌心有薄茧,又不温柔又不软,我却又觉得心口跳得有些快了··我问方皓:“你求什么”·方皓开口道:“我求一个真相。
让死去的人瞑目·找出幕后黑手·”·好··我在心中道,一朝乾坤起,单手分经纶,借我些气运,帮他答疑解惑吧··这个梦境有些灰暗。
看环境是在碧琅市,周围都是沉沉浮浮的雾气,带着灰黑··我顺势往前走了会,才觉得眼前的景物熟悉起来了,这是钱老板在的那个小区·怎么会到这来了梦中走路像生了风,只几个眨眼,我就进了小区内。
乾坤通宝指点我来这里做什么,是因为那面和天玉觅龙经一起寄来的镜子吗·身后传来嘀嘀两声·我迅速回身·是一辆黑色的车·虽然它撞不到我,我还是本能往边上躲了一下。
梦里出现的东西通常有寓意,我迈步就跟着那车走了过去··这个梦比起先前在巫衍那个,可清晰的多··车在地下车库徐徐停好,半天没人下·我心思一动,下一秒就贴到了车窗口,这瞬移刺激的,吓地老子差点都不会呼吸了。
太有实感··这车里果然坐着熟人··副驾的人一身宽松衣衫,帽子依然遮了他大半幅面孔·驾驶室的人年纪轻轻,约莫四十多,戴着幅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我似乎在哪见过··眼镜男说:“东西呢·”·古越从怀里掏出那卷经书,眼镜男眼一亮,面上是按捺住的激动,故作淡定说:“这是最后一本了吧。”
古越不答话,只说:“你答应我的呢”·眼镜男道:“答应给你的,自然会给你·急什么·”说着他就要动手从古越手中拿过那本天玉觅龙经。
“你想耍我·”古老头声音忽然变的很低沉··我看的很起劲·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古老头说眼镜男在耍他·下一秒眼镜男神色忽然变得惊恐,他的右胳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抬了起来,五指一松,一柄匕首掉了下来,发出闷声一响。
我顿时恍然,原来他想趁拿书的时候,给古老头来上一刀··古老头发出桀桀的笑声,我看不到他的眼,只看到他干瘪的下巴一抖一抖··“老夫不喜欢背叛。”
眼镜男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正心中惊讶,余光就见古老头抬头望向我:“也不喜欢被人听墙角·黎家小娃娃·”·妈的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背后一凉,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尖利的啸声,在地下回转显得格外凄厉·我不敢回头看,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背后危机四伏·知道这是个梦,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能在梦中疲于逃命。
耳畔皆是风声,周围的景物飞快退去·忽然一声龙啸,我抬头望去,云端中一条金色的尾巴若隐若现··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跑着跑着似乎出了碧琅,来到一处不知什么地方,像是工地的楼顶,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魂都差点吓飞了,一排的古越朝我走来。
他的手又干又瘦,嘴里发出怪异的笑声·甩自己好几巴掌都走不出这个梦境,身后的人飞扑过来,我没有办法,只能往下一跳——·失重感如期而至,水泥地就在眼前,我窒住呼吸,就在着地间左手被人大力一扯。
然后脸上一痛··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床·安静的环境中,我一脖子的汗·等我慢慢回过神来,我才呼了一口气,想抽手给自己抹把脸,才发现左手还被握地死紧。
原来最后那一下是方皓拉我的,如果他不拉我,不知道会怎样··奇怪了,为什么在我的梦中,古越还这么吊·妈的老子这么怕他吗·我动动脖子道:“方警官。”
“啊”·“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是吧·”·“……咳·”·随后我与他坐在那交流梦境。
当然我不知道方皓做不做梦,就让他先说·他迟疑了很久,我说你再不坦诚相告,回头我比对下来出了差错,就不是我的责任了·方警官这才妥协·他支吾半天,一拍大腿道:“挺怪的。
就是我和你在湖边散步,然后你要摔到湖里去了·我情急之下拉了你一把·把自己拉醒了·发现你魇在梦里,这才喊醒你·”·“……”我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他妈的你拍的是我的大腿”·我忍着火辣辣的疼意,其实有点心虚,这湖里开满了荷花,还在那散步,这不是睡觉之前我心里回忆的往事嘛。
怎么跑到他梦里去了·虽然说我是明镜有台,方警官不至于菩提有树吧还是说这两个人一起做的卦梦,能互相窥探对方念头的··第28章 鬼影黑虫(十五)·等我俩收拾好自己推开门,外面的人三缺一在玩牌。
撩着衣服露出半个白肚皮的赵泯··解了扣子大叉着腿的张道长··跪坐在椅子上一脸纯真无邪的小张同学··我:“……你们很闲啊。”
张子青道长瞬间笑开了花,两撇胡子一抖一抖,扔下牌站起身道:“你们醒啦·”·赵泯眨眨眼:“要红糖水吗”·我说滚犊子,大事为重,就把梦中所见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张道长。
张子青还没说话,方皓就先问我:“你说那个男人戴了幅金丝眼镜”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给我看一张照片,“是这个人吗”·我一看,还真是。
“这人你认识”·方皓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站起身,说要打个电话·赵泯眨眨眼,看着在阳台打电话的方皓,偷偷问我:“方警官心情不好吗”·我说我也不知道。
过了会,方皓收了电话走进来说他要回局里·然后看向我:“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说:“我能去”·“一起去吧。”
方皓叹了口气,“反正你也见过·”·上了车方皓却说往小区那开,我说你不是说要回局里吗方皓道,慢点回吧,你说你梦到古越对那男人下手,我怕出事。
到时候死都死了,回局里有没什么用,还是先去小区看下现场吧·我心中就有了不大好的预感,干笑道:“可能我梦不准·”·可是方皓却没笑。
熟悉的门卫,熟悉的地下停车场,熟悉的车·但车没停在梦里那个位置,车里也没人,我松了口气·方皓似乎认识是哪栋楼,径直带我们上楼,只是敲半天门,门没开。
他打电话给门卫问这屋人有没有出去过,门卫还不乐意说·方皓直接就亮了证件,门卫这才给他调了录像,说昨天人回来后就没走过·我们一听,就觉得要坏事。
赵泯去找门卫拿钥匙,回来后一开门,就知道来晚了··这屋子布局和钱老板那间差不多,一大套,不是两层的·屋主闭目靠坐在沙发上,如果不是他脖间一个血洞,都仿佛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方皓看向张子青,张道长点头道:“是古越干的·”·知道是谁干的,偏偏逮不住·方皓在车上时和我聊表说了一些,这男人身份比较尴尬·我也想起来,那次在方皓办公室闲逛的时候,在他们墙面上见过这男人的照片,叫林森。
年纪虽轻,位子还不低·没想到再见他是在这种情况下··照我卦中所显示,古越和林森的关系非比寻常,这案子估计要请示一下·方皓去给姜明望打电话了。
我走到林森面前,注意到他桌子上的文件袋·想了想,拿衣服包住,把东西倒了出来,是一些文件,照片,还有一个录音笔··照片上有何东,有刘洪,还有朱豪,还有我。
我惊讶了一下·我当时似乎是在和奶茶店和小王聊天,我忘记那是哪一天了·方皓拿过我手里的照片,又重新放起来··赵泯道:“这个人要那什么经干什么,还杀了这么多人。”
张子青说:“人是古越杀的·他可能只是让古越帮他收集经卷·只是古越任- xing -妄为,令林森也想不到吧·”·我想不明白:“那杨蕊和他有什么关系”·方皓终于开口了:“他和何东,是利益关系。
林森有贪污行为,原本姜局长也暗中接到上面的命令,搜集他的一些证据·何东或许是和林森提过老婆的事情,林森平时收他不少好处,就给他提了这么个建议·本来结束了,没想到被人翻查。”
他看了下我·我摸了摸鼻子··张子青又道:“而且这件事,他应该是没有和古越说过的·古越也不知道杨家居然也有人修习道术,不依不饶,令何东差点把事情说出来。
因此何东才会莫名疯了吧·”·我想到梦里林森想要结果了古越,没想到反被捅了一刀··赵泯躲地远远的说:“很正常啊·林森没想到死这么多人,事情闹大不好收拾,你也说他以为古越手上是最后一本经书吧。
如果古越死了,他又能把东西拿到手,又能把这些案子推给古越当背锅人·一举两得,搞不好还能升个职·”·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谁知道狼子野心,一招不成反被咬。
最后死在古越手里··我说:“这算是你们内部的事了吧,你要怎么办”·方皓收拾着东西道:“秉公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楼下有警笛声传来,在警方过来之前,我和张道长他们先走了,免得徒留人怀疑·既然人证物证都在,剩下的事就是方皓他们擅长的,比我们这些外行专业多了。
我们躲在远处树荫下,看着警方进进出出·我不由得感慨:“没想到绕半天,绕出这么个结果·早知道如果我早做个卦梦,是不是还能少死两个人·”·张子青哎了一声,道:“早你也不知道是古越下的手。
他梦里都能堪破你,可见修为大大在你我之上,这梦不过是他有意让你知道罢了·卦由心生,不动不占·机关都能算尽,那小黎师父你,可不就成了天意·”·我摸摸鼻子,也是。
想不到最后能破这案子,还是因为古越推了一波,这些物证摆明了就是他有意让我们拿到的·古越为什么会突然放弃林森,就因为林森要害他吗他和林森的交易是什么呢他现在是离开了碧琅,还是躲在暗中偷窥我们。
又是谁把那书给我的··虽然刘洪一案看似找到了幕后之人,却令人觉得心有不甘··事后,张道长带着张章要起程回巫衍·他走之前,把那本真的天玉觅龙经还给了我。
我并不是很想要,张子青却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不要,还得回到你手里·”·我拿着那本可能沾了人命的籍册,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林森的案子,方皓忙了要有一个多月,因为这中间关系错综复杂,主要还是姜明望出面要摆平中间的门门道道,他和钱博还差点干了一架,当然是因为钱博质疑方皓为什么他会比他们先到案发现场。
要断定一个案子,必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定下来的·而且这案子若要据实以告,影响面比较大·但他们怎么处理,就和我这个小市民搭不上关系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卖我的奶茶。
空了就给家里打打电话·老爷子旅游回来,精神矍铄,还抽空问我这鱼好不好·我看了下两点红,精神的很·问他这鱼是从哪搞来的,他却咬死不松口,就是不说。
中间抽空给赵泯看了两套房,倒不是卖的,是人家家里有点小问题,请我去帮忙·现在建筑不像以前,大的框框都是给你规范好了的,一个小区里,估计也就那么一两套方位不好,需要调整一下吧。
方位上摆点东西挡挡,也就好了,问题不大··这种事一般也不会对外宣传,当事人忌讳,我对外还是称胡师父,倒也没人拆穿·有天赵泯偷偷告诉我,说那是因为他说了,胡乱宣传胡师父对人不好。
涉及到这些个方面的,你想把人嘴撬开,都撬不开·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说就你脑袋灵光··林森的名字逐渐被人忘记,古越也不曾出现·寻常的日子一过,我都快忘记古越这老头子给我带来的- yin -影了。
直到那一天我回家,门卫给了我一个快递··我看上面写了永泽县平乐村,是我从老家那寄来的·寻思着可能是老爷子给我的东西·打开先看到了一封信,嘿,还挺别致。
结果一看,心先凉了半截··黎家娃娃:·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谁·老夫送你的人情,你还满意吗·好好练你的卦术,我们会再见的。
没有署名,但我看这调调就知道是谁·把下面的包装拆了一看,里面大大方方躺了两本天玉觅龙经·怪不得之前在林森家里怎么都找不到,当时我就说肯定是被古越带走了。
他现在寄还给我,是什么意思·张子青道长说过,天玉觅龙经,一共有六册·算上现在寄来的两本,我手里有三本·之前就提过,我记得我似乎是在老家的箱底见过这个模样的书的。
打电话问老爷子,他居然又不在,好气啊·看来只能回家去找找了··我严重怀疑老爷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他就是不告诉我··正好逢到学校放暑假,小王要回家过暑假,我店里生意冷清,就想干脆趁这当口,把店面关了,然后回趟老家。
耽搁不了几天··我打电话给赵泯·他以为我要问他钱老板的事儿,这不是之前让他找钱老板,问他那镜子怎么回事么,后来事情一多一乱,加上林森又死了,就一直没问。
“不好意思黎哥,要不我现在给你约他吧·”·我连忙说:“不是这件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下我家,我把两点红托付给你·”·“咋了,你要上前线呐。”
“我回趟家·十来天估计要有的·没人照料鱼·”·赵泯道:“我也要去”·我说:“去什么去,你去了我鱼怎么办”·“不还有方哥么。”
我说:“你方哥他不得上班啊·就他那天天睡办公室的样儿·”·赵泯道:“那我也得,得……我夜夜笙歌”·“那麻烦你笙歌时抽空给两点红换个水成么。”
他在那嘀咕:“你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叽哩咕噜半天,最后还是说等下过来接我的小宝贝·我都笑了,拨了下水说:“听见没,你赵哥哥叫你小宝贝呢。”
两点红吐了串泡泡·我瞅着它那脑门上两点啥变化没有·心说别是给我养坏了··第29章 天玉觅龙(一)·赵泯没来,倒是来了个稀客··我一开门,惊讶道:“方大警官,你怎么来了。”
他瞅了瞅我身后的行李箱:“去哪儿”·我说我回家··他噢一声:“行,那先让我补个觉·”·不是我说,您老每回跑我这来都睡觉。
我这可不是旅馆·你自己家那床不比我这舒服多了么··方皓的解释是,自己家长久没人呆,没人气,睡我这小地方,比较容易睡着··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奇幻魔幻·我:“……地方小还真是委屈了您。”
我要赶他走,因为等过会赵泯过来,把两点红接走后,我就要准备出门了·结果方皓直接给姜明望打了个电话:“老姜,我要调休半个月,我加班时间够的吧。”
我听见那头姜明望声音道:“你去干嘛这卷宗还……”·方皓说:“钱博不是看我不顺眼么·我不想和他吵架,清净一会散散心。”
姜明望道:“那你打算去哪儿·”·方皓看了我一眼,捂住话筒说:“我去和小黎同志联络感情呀·”·那头立刻道:“可以可以,算你特别任务。”
我:“……”·你这手机外放功能可以的·还有你捂着话筒有屁用,当我聋吗听不见我严重怀疑姜明望这块老生姜对于同志之间的联络感情是不是有什么革命- xing -的误解。
我说:“方警官,我回家你跟来干嘛啊·又没有案子·”·他反问我:“那你回去干啥”·“……找天玉觅龙经。”
“那不就得了·”他一拍手,指着我说,“是不是·看,这不也是个案子么·你早说我连调休都不必了·直接算我上班时间啊。”
我十分无语··结果赵泯过来后,知道方皓和我一起回家,瞪大了眼睛,他刚想要控诉为什么我作为一个老家出来的发小不能和你一起走要在这养鱼,就被我捂住嘴带到了一边去。
我严肃地和他阐述了这古越的危险- xing -和后续案件的跟进进度:“同志,两点红可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上前线,你在后方照顾好这条宝贝疙瘩,有没有问题。”
赵泯迟疑半天:“没,没问题”·好样的·我拍拍他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这才是好兄弟··“还有啊。
我虽然人不在,但是你可以帮我问问钱老板,白小姐是谁啊·”当初钱夫人认识了这位白小姐,引为知己·我对这位来历不明的白小姐还是很好奇的·我的预感通常很准,说不定当初把天玉觅龙经寄给我的事,和她少不了干系。
赵泯拍胸脯:“和妹子打交道我在行·”·我们现在正等在方皓楼下,等他收拾行李·他拎了箱子下来,见赵泯兴高采烈,还问我:“他怎么了,刚才不还要死要活的么。”
我说:“没事·有朵小桃花·”·方警官看了眼赵泯,又看了眼我,似笑非笑:“不是你又坑了他什么”·“没有。”
我严肃发誓··就是这桃花太小了,还是个花骨朵而已··“那黎师父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桃花·”·嗯·我侧过头,在方皓脸上左瞧右看,指了指:“左边写着正气,右边写着凛然。”
“脑门俩字,光棍·”·我拍拍他的肩膀,同情道:“注孤生了吧就·”·方警官一下就黑了脸,一脚踹来说滚·还好我躲的及时。
这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一脚挨实了可不得了·不过谁让方警官那棵桃花树像是冬天里的寒雪,冰霜似地冻在那,别说花骨朵,连个绿叶子也没呢·我可从来不说瞎话。
永泽县离碧琅车程两个小时,县城是我家两位大人住的地方,要回老家还得半小时车程·我寻思着很久没回家,先买点东西,在家里住一晚上·隔天再走。
免得我娘念叨,说儿大不中留,难得回来还不先着家··方警官拎着箱子站我旁边,听我这样说后问我:“我要买点什么”·我说你别买了,不用客气。
他说那不成,头回上门·结果虽然我再三阻拦,他还是很客气地买了一堆水果和营养品·等我敲门时,是我妈开的··我妈事先不知道我回来,乍一见我,老惊喜了。
我说:“妈,你再高兴,也得让我俩先进去是吧·”·方皓在边儿上很乖巧叫了声:“阿姨好·”·我妈视线在我身上他身上我手上他手上逡巡了半天,还是先让我俩进来了。
她叫我爸出来,然后试探问我:“这是……”·我说:“是我一个朋友·”·方皓又和我爹问了声好··我爹倒没像我妈一样瞧我俩半天,客客气气把人招呼到客厅去了,还让我妈去倒茶。
我本来也想跟过去坐,结果被我妈给拎到了厨房说给她帮忙··我说:“为什么人家过来就坐等茶,我还得给他倒啊·”·我妈说:“这不是你家呀。”
她拐着弯儿问我方皓是谁,做什么的,怎么认识的,没听过这一号人·我一一和她解释,人家是警察,爷爷见过的·以前是没觉得有必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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