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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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忠犬已上线+番外 by 紫菜南芥酱(上)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文案·阿莱茵在见到威海利之前一直深陷狂躁症中,人称疯狗子·阿莱茵·艾德··直到见到威海利才明白,卧槽原来这就是真爱·阿莱茵(一本正经):“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哨兵,我想干你。”
威海利(回头,戴有黑色眼镜):“你好,我是瞎子,我不想被你干·”·阿莱茵(毫不介意):“为什么”·威海利(蛋定扶眼镜):“太丑。”
阿莱茵:“…………”·说好的瞎子呢[掀桌]·论没有向导的危险- xing - OR 818那些没有向导的哨兵们:·①陷入狂躁症或感官神游症,整天做些反社会的勾当。
②手牵手去搞基,违背伦理丧尽天良··③你猜··看文需知:·★主CP:年下,二十岁哨兵攻VS三十岁向导受· 副CP:表面阳光哨兵攻VS花心哨兵受·★哨兵向导设定,有(全)二(瞎)设(扯)·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阿莱茵,威海利 ┃ 配角: ┃ 其它:哨兵向导·第1章 ○一觉醒·阿莱茵第一次见到威海利时,就觉得他很漂亮。
骆色的微带卷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和稍白的皮肤,微微有些强壮的身体和恰当的身高··以及,不经意回头时,那双蓝色的如同大海般深沉的眼睛··简直让他心驰神往。
阿莱茵握紧手上不断发光的探测器,斯碧弗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他今年刚满二十,是一名哨兵··一般来说,哨兵向导在青春期初期开始觉醒,最早为十岁,最晚在十二、三岁。
阿莱茵在十一岁时出现转化,是一个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的年龄··那次经历至今仍记忆犹新,感官的扩展像是承载过多随时会爆炸的电缆,他感觉身体被无数的触丝牵扯,那些触丝狠绝地似乎想要撕裂一切。
空气中尽是苦涩的味道,广泛的信息乘着时光的洪波汹涌地闯进窄小的脑袋·阿莱茵几乎能看到,隔着厚墙的厨房内,小柯基正在调皮地咬着从房间滚出来的毛线球,而旁边准备好蓝莓曲奇和牛奶的女仆罗拉怒斥了这条贪玩鬼,哦,罗拉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利剑刺入耳中,阿莱茵难受地在羊毛地毯上缩成一团。
接着,在房子外,一群刚放学的男孩踢着足球,谈论接下来先去比赛还是先去新开的餐厅小吃一顿,他们在经过花园时向邻居瓦兹尔太太问好,并赞叹她种得蔷薇跟壁画上一样美丽。
同时,空中的单轨道悬浮车快速飞行,细微的摩擦声犹如一曲吵闹的踢踏舞··再远一点,阿莱茵看到中心花园里的花样喷泉,一边的冰淇淋车旁挤满了小孩,花园西侧的垃圾箱里有正在腐烂的香蕉皮和脏兮兮的包装纸,腐臭味混着冰淇淋的甜味和罗拉托盘上的奶香味一股脑里地钻进鼻腔。
刚进大厅的罗拉看到趴在地毯上挣扎的小少爷立即尖叫出声,这声音在阿莱茵听来轰鸣如雷,他艰难地起身,想起凯特教授曾经说过的,努力去克制迅速延伸的感官和大量的来势汹汹的噪音和气味。
罗拉颤抖地把托盘放到矮桌上,跑到阿莱茵旁边着急地询问··“别……吵……罗拉……”·阿莱茵咬牙,大颗汗水模糊了眼睛。
很显然,第一次觉醒对于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来说太过陌生,几乎是手忙脚乱,并且还忽略了向导的重要- xing -,企图用自身力量去平复焦躁的痛苦的情绪·在这些突发因素影响下,女仆罗拉的担心压倒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莱茵在感官的爆发中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是在医院的隔音箱内,眼前白艳的光让他觉得温暖而舒适··他在医院躺了三天,沉睡中度过成为哨兵最艰难的时刻··阿莱茵的父母艾德夫妇对于儿子的状况很是担忧,毕竟没有哪个哨兵会在觉醒期间反应如此强烈,他们或许会难以适应,但只要稍加安抚——·艾德太太是位向导,在接到女仆电话时火速赶回家,并用意识通知她的丈夫。
她在进门时是喜悦的,甚至该说她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阿莱茵后还是喜悦的··“你做的很好,罗拉·”她欢快地说··艾德太太听到女仆脑中传达出不敢擅作主张的讯息,并简短地安慰。
然后她蹲下来,散发出精神触丝开始疏导··但是失败了··艾德太太看到了一堵墙,无边无际的墙··她被禁止进入她儿子的精神领域··艾德夫妇向医生表达疑惑,而医生只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偶尔会有这种特殊状况。
如果他们实在忧虑,可以尽早把他送进兵团··有了医生的批准,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阿莱茵就被马不停蹄地送进了黑蔷薇兵团学校··*·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是阿莱茵最轻松的一天。
哨兵的优势可以洞察一切,他不用在按部就班地参加各种加速学习班——经验证明,尽管之前学了那么多防用知识,可真正发生时却一个也没用上··凯特教授,再见·阿莱茵坐在钢琴前,声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不同于之前的凶猛,它们轻快细微得像流水。
除了听觉,还有嗅觉视觉味觉触觉,没有痛楚后的体验非常新奇··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有甜点会甜得霉掉牙齿··在吃完草莓巧克力派后他漱了很多次口,直到睡觉时那股甜腻腻的感觉还残留在口腔里浓郁的化不开。
他发誓再也不要吃罗拉做的任何东西·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结果在第二天被白光照醒时,他的母亲就像只年轻的百灵鸟飞到面前,高兴地告诉他,将要去哨兵专属的学校。
*·到达学校的速度异常得快,阿莱茵望着强化玻璃外那所被钢筋铁泥覆盖住的建筑物——最顶头的黑蔷薇标志在森冷的白光下闪耀非凡,这时候他该在家里练习钢琴,如果是平时的话,严肃的克里斯丁小姐正抱着一大本厚实的古典曲谱按响他家的门铃。
那首《帝国花》我练习了一个星期啊,阿莱茵想··“下来,阿莱茵·”·父亲的话打断思路,阿莱茵跟着下了浮悬列车··他在最后,面前是快步行走的艾德夫妇,他们也许是在用意识交流,阿莱茵捕捉到一点信息,很短促,很显然母亲并不想让他知道而加筑了屏障。
整个行走过程非常无聊,嘁嘁喳喳的脚步声明确地响在耳边,阿莱茵的视线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父亲手上的行李包··这是父亲唯一一次帮他收拾行李,里面还放了一个超级布偶——他四岁的时候一直吵着要。
脚步声停止,阿莱茵抬头,看见学校门口站了一位穿着淑女的女士,全身正散发出象征关怀和友好的老师的信息··艾德夫妇向她问好··“我要恭喜你们,艾德先生艾德太太。”
女老师笑容甜美,“并且为你们能选择我们黑蔷薇学校而感到高兴,在这里,我们将为你们的孩子提供最好的服务,今晚他就会住进装有防音系统的宿舍·”·“非常感谢。”
父亲向她握手,而母亲选择了比较亲昵的拥抱··接下来,女老师接过父亲的行李包,另一只空的手握住了阿莱茵··——她的手很温热,但阿莱茵感觉不舒服。
他不想进去··他知道他没资格开口··父亲蹲下来摸他的头:“你是我们的骄傲,阿莱茵·”·母亲不禁热泪盈眶:“哦宝贝,会很快的,期待你的再次回家。”
然后他们就走了,像演了一出蹩脚的急于收尾的舞台戏··阿莱茵跟着女老师转身,强化铁门在背后无声闭合,看守的哨兵重新输入密码,嘀嘀的按键声好像在预示着他永远都走不出这个钢铁牢笼。
*·阿莱茵在学校宿舍的那天晚上看到了自己的精神体,漂亮的毛被窗外月光照得发亮··精神体先是舒坦身体,再半扭地过来蹭他手心··亲昵还没开始,阿莱茵一个反手,就拿被子捂住。
他不敢相信,精神体在被子里乱叫,怎么会是这种玩意·他们在学校里学习各种知识,作战的,救治的……参加体能训练,还有定期关于向导介绍课,向导、向导素、相容- xing -等等。
阿莱茵觉得这里的生活比在家里还要忙碌,周围的同学很是陌生,哨兵争夺要强的个- xing -使每个人几乎难以相处水火不容·他没有交到朋友,沉默寡言的- xing -格使他平日几乎毫无交谈。
虽然哨兵的超长让他记住了学校里所有人的名字,可它们就跟凯特教授的话一样,毫无作用··哦,阿莱茵开始想念那个有点矮胖的凯特教授,想念那个“骗人”的加速学习班。
第2章 ○二相容·十八岁时,学校破天荒地举行成人礼··那天学校到处都是黑蔷薇,几个爱玩的哨兵甚至爬上老师的飞行器在空中大撒蔷薇花瓣·阿莱茵拿着书混在哨兵群中,一点也不认为这种乌七八黑的东西有什么喜庆可言。
但很快他就断了想法,因为讲台上的简教官瞪了他一眼——简教官是个极其敏锐的哨兵,他的向导比他小两岁,最爱做的事就是帮他监察每个哨兵崽子的大脑。
阿莱茵避开简教官怒气冲冲的视线,目光扫了一圈··每个哨兵进学校的时间都不同,在这里,已经有过了十八岁的,不过他们看起来毫不介意装个“大龄”少年,喜悦在脸上被明了地表达出来。
阿莱茵收回触感,刚想走就望见人群前头的科林朝他挥挥手··一头碎金子般头发的科林挤过哨兵,微笑地来到面前··科林·布鲁斯是阿莱茵在学校里少数几个可以谈得来的哨兵,尽管宿舍不同,他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或者偶尔一起泡个澡——科林声称这样可以省钱,不过阿莱茵认为能来黑蔷薇学校学习的哨兵都不需要“省钱”。
科林称阿莱茵为朋友,开场白是“哦我亲爱的阿莱茵小天使”,怪恶心的··“你不开心吗,我亲爱的阿莱茵小天使·”科林问他。
看吧··“并不,布鲁斯·”阿莱茵简短地回答··科林谨慎地瞟瞟四周,凑到阿莱茵耳边说:“今晚你要来参加‘派对’吗,贝顿那家伙说会带几个不相容的向导进来,有气味中和剂和抑制剂,你放心,绝对安全。”
阿莱茵瞥了一眼:“简教官在盯着你·”·科林:“……”·诚如所言,科林是个多情的家伙,而帅气俊朗的外表让他拥有这种花心的条件。
他今年十九,只比阿莱茵大一岁,却已经有个好几个小向导女朋友——她们为他健壮的肌肉和修长挺拔的身材而尖叫,称他为深情的诗人··他吟诵的诗大概只有简单的小甜心小甜品之类的吧。
阿莱茵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纵然如此,科林却没有真正倾心于谁,他时刻强调要找一个相容度百分之百的完美向导,至于其他,只不过是在结合前的演习··“我可不想将来的伴侣认为我是个无趣的家伙。”
科林趴在图书馆的书桌上说,阿莱茵沉默翻书,毫无理会的*··科林还干过一件差点轰动全校的事,这也是阿莱茵制止科林吵闹的法宝,因为事情还牵扯到他。
情场老手在流连向导花场中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相容度高达65%的女向导——之前最高纪录也就是33%··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女向导感知到哨兵素,几乎是疯狂地把寻求结合的讯息灌进科林的脑袋。
她为科林爆发了结合热··科林吓得落荒而逃··女向导一路跟随,直接到了学校门口·那天正是深夜,学校里漆黑一片,除了几个精神旺盛的哨兵看见科林,直吹口哨。
科林恳求他们去叫阿莱茵··穿着睡衣的阿莱茵打着哈欠来到科林面前时,科林正被热情澎湃的女向导抱在怀里——阿莱茵通过翻墙,坏家伙或者是坏家伙的朋友总知道用什么办法在黑夜里不留痕迹地躲过学校里巡逻的老哨兵。
科林见到阿莱茵的那一瞬间差点流下眼泪··“阿莱茵,亲爱的,小天使,救命……”·没有用惯有的开场白,可见他多么害怕··阿莱茵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不蛮好的吗,布鲁斯,她多漂亮·”·女向导在科林脸上留下一个唇印··“你们一定会有个漂亮的孩子·”·阿莱茵转身就走。
科林:“嗷……”·打破僵局的是后加入的一个成年哨兵,他捕捉到女向导狂热的向导素,并乐于加入这场争夺的战局·“孬种”科林被阿莱茵护着,才没有被打死。
事情的最后,黎明降临之前,成年哨兵和女向导快乐地手牵手走了——他们的相容度是80%··科林气喘吁吁地赖在阿莱茵身上,一路述说自己的可怜。
阿莱茵厌烦地拖着他,刚翻进学校,一阵强光照来,简教官及向导,还有当初接应阿莱茵的女老师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们··第二天,他们就被通报批评,并同时接到了来自远方父母亲切的“问候”。
艾德夫妇从来没有来看望过他,唯一被记住的还是女仆罗拉,国圣节的时候不远千里稍了东西·阿莱茵在室友的陪伴下打开铝箔纸,看到的是叠得有桌肚子般高的甜点。
这真是恶趣味··阿莱茵猜想,也许罗拉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可是他在转变成哨兵的那一刻就不再爱吃甜食··*·成人礼之后,学校开始为哨兵提供合适的向导。
他们与蓝蔷薇向导学校建立起友好关系,定期地选择一批哨兵向导送往专属房——那里宽敞得犹如一个镶有篮球架的体育馆,在哨兵和向导从彼此陌生到相互交流之后,学校会将合拍的哨兵向导送去静音室,等待结合热的产生。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学校愿意等待这份漫长··结合过的哨兵在情绪上会更加稳定,可以过快地融入社会为国家工作——虽然黑蔷薇学校允许哨兵毕业的年龄是在二十二岁之后,但拥有向导会让他们在精神上变得满足充实。
这是个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完美的方案··作为在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的学生,十分热爱这种“见面”·要知道他们在钢铁笼子里过了太久的单身汉生活,所到之处除了肌肉发达粗鲁的哨兵就是争强好斗具有威胁- xing -的信息素。
但作为蓝蔷薇向导专属学校的学生,却对这种“见面”非常害怕,向导不管在体能还是在体格上都比哨兵要差,有一部分向导长期专注于对精神领域的学习而忽略体能上的锻炼,因此变得柔弱——虽然有正常的身高。
学校也从来不专注这些,向导所要做的就是在杂乱的噪音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安抚他人以及为哨兵奉献一切··在“见面”第一次举行时,害怕的向导们推开那扇巨大的黑棕色双开门时,隐约看到了一群在嗷嗷叫的狼,而不是一群高大威猛举止优雅的哨兵。
哦,哨兵从来都不是高贵典雅绅士的代名词··第3章 ○三变故·阿莱茵和科林是“见面”的第三批,在科林聒噪的声音背景下,向导们进入专属房··哨兵和向导先是简短的问好,互报姓名,接着各自导师离场,留下监视器和相容度探测器。
哨兵向导的座位曾对立状,在导师离开之后宽广的空间里尽是寂静,没有人交谈,相对弱小的向导坐在椅子上任凭心跳如雷·不过不用担心,因为会有人按捺不住·当第一个哨兵起身打破这份看似平静的僵局后,谈话声便会如洪水般无法控制。
从向导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狩猎就已经展开··爱交际的科林很快就收获了一个小美女,他能感觉他们相容,小美女身上那种淡淡的香甜让他格外舒服·也有几个哨兵窝在原地不动,没有捕捉到想要的,阿莱茵就是其中一个。
“嗨,你好·”·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阿莱茵感觉自己的精神领域像是一潭起了波纹的水··在女向导坐到他身边时,大脑立即得到了来自简教官专属向导的讯息,她提醒他,他们相容度为89%,一个很好的数据,通常达标的相容度为85%。
“金丽娜·卡特,你呢”·“阿莱茵·艾德·”阿莱茵回答··这个回答似乎过于严肃,不是个良好的开头。
专属向导再次提醒阿莱茵,略带警告的信息让大脑像被刺了一样,阿莱茵按压下莫名的愤怒··——当这个女向导接近时,他感觉到焦躁不安··他不知道这是本身对相容度高的向导的渴望,还是单纯的厌烦。
“真凶·”金丽娜拢了下棕色的卷发··她捕捉到传进哨兵脑袋的那些话··“我可以帮你竖起精神屏障,你需要吗我在这方面是满分。”
她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阿莱茵望向她,在和煦白光的照耀下,那头美丽的卷发仿佛一块诱人触摸的天鹅绒,弯曲也恰到好处·但它的颜色是棕色的,深棕,这让阿莱茵想起小时候尝过的甜品。
他没有说话,在心里拒绝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金丽娜展开精神领域,进入阿莱茵的大脑··一条乌青的小蛇从向导袖口钻出,缠上哨兵的手臂。
——冰凉的接触让阿莱茵不适地皱起眉··金丽娜在阿莱茵的精神领域里探寻,一无所获,这让她有些惊讶,她以为里面至少会有一点对于想要结合的狂热。
金丽娜以前调皮地进过哨兵的思维,结果却失望地发现只有烟酒和结合,少数几个掺上了橄榄球和赌马·而阿莱茵,她感觉像是处在一大片荒芜的冰冷的空地上··金丽娜继续往前走,薄薄白雾下,隐约看到一大片灰色的……·门心里冒出了疑惑,也可能是墙·金丽娜刚想探究个明白,阿莱茵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他的思想在跟她对话··出来·金丽娜瞬间像是被装在弹弓上的钢球,精神触须的生硬阻断让她发出叫声··阿莱茵一下拉住她,她顺势靠在了阿莱茵的肩膀上。
这是个很小、非常小的变故,没有人发现一个还是菜鸟级别的向导企图和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哨兵建立精神上的结合··“对不起·”·阿莱茵说这句话的时候感知到斜对面科林看好戏的视线,狠狠地瞪了回去。
“是我太着急了·”金丽娜贴近一点,精神体从手臂来到哨兵的肩膀,在上面小憩·“你似乎排斥这样的活动……你的精神体呢”·阿莱茵:“我不想让它出来。”
“你不喜欢·”金丽娜笑出声,“你真有趣·”·她再次悄然地释放出精神触须··金丽娜听到了对哨兵的警告,他们的相容度在89%,这比以往经历的都高,她相信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但英俊的哨兵会成为她的伴侣。
她不喜欢太过张扬的人··“阿莱茵,我可以直接这样叫吗你知道在远离我们的基曼星球上,几乎人手一台白噪音发声器,对,他们把隔音器这样称呼。
那里还有塔,厚实的白色水泥墙和钢化玻璃,哨兵在觉醒后进入那里,直到成年才能出来·”·阿莱茵:“你想说什么”·“我的意思是……”金丽娜顿了下,“在哪儿都一样。
基曼星球上靠白噪音,而我们星球依赖向导的精神疏导,还有塔,兵团学校·所以……”她看向阿莱茵,强迫他与她对视,“你不该拒绝我,这是个必要的过程。”
在他们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金丽娜释放出精神触丝··她进入他的大脑,传送着想要继续交流的信息··阿莱茵的烦躁多了一点,强迫视线停留在向导漂亮的脸上。
但那些闯进来的话,加剧了负担·他在排斥,他们明明相容,即使不是百分之百,但也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抗*··出来·话音刚落,阿莱茵推开金丽娜,站了起来。
他感受到痛苦,无边无际的,像是千年以来受尽了委屈,狂躁地想找一个报复的出发口·很明显,眼前这个冒犯的小向导是个不错的选择··金丽娜的精神体小蛇感受到危险,一下高昂头冲着他来回吐芯。
阿莱茵上前一把抓住小蛇,精神体连接向导,金丽娜难受地呻|吟,倒在地上无力反抗··阿莱茵非常非常的焦虑,大脑像刮起龙卷风,丧失一切理智··一开始围观的人们以为这只是某种特殊的情趣,直到他们看见阿莱茵拿出武器,那是一把防身小刀,刀套上的花纹古典秀气——是科林送给他的。
“他想杀了她”一个向导惊叫道··当阿莱茵握紧刀柄刺向金丽娜时,科林从背后扑过来··小刀掉在金丽娜的脸旁··两个哨兵在地上滚成一团,占上风的阿莱茵坐在科林身上压住,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第二拳降临前,科林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这张帅脸啊”·简教官带着向导冲进专属室,向导的导师紧随其后,护住地上的金丽娜。
简教官非常迅速地制服阿莱茵,踢走科林,让向导去疏导··“他需要一点镇定剂·”女向导说道··“怎么回事”·简教官看着脚下还在挣扎地想要爬起来干一架的阿莱茵。
“他陷入狂躁的感知中出不来·”女向导看了金丽娜一眼,“不是结合热·”·简教官:“原因·”·“我不知道。”
女向导顿了顿,“或许他们不合适·”·不合适,相容度却很高··这显然是个奇怪的结论··不过大家似乎都忘了,从一开始,阿莱茵在转化时就充满了奇怪。
总而言之,拜这次不愉快的交流所赐,第三次“见面”很快就结束了·有合拍的哨兵恋恋不舍地告别,科林在临走前还得到了那个小美女的联系方式··科林再三点头,用微笑应对反复指向通讯器相容度却只有74%的美女向导——向导脸上的表情让他嗅到了一点恋人的味道。
转身,飞快地从通讯器里删掉号码··他们并没有达标,真遗憾··科林走上前摸摸被机械仆人抬在医用担架上的朋友,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前几分钟还像得了狂犬症的疯子,现在少量安眠剂和镇定剂招待下如婴儿般安眠。
你可真会给人“惊喜”·科林回味被打的滋味,如果没有这次,他几乎都快忘了对方是个哨兵·阿莱茵平日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呆在学校图书馆打发时间。
在科林看来,他的朋友扮演的角色应该是个无害的书呆子·他们身高相仿,但阿莱茵的身材看上去要比他削瘦··在这里要原谅科林的审美,他是个肌肉发烧友,爱好是当个业余的健美老师。
他一直认为男人的身体要像发酵好的糕点,膨胀的肉块简直令人骄傲··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可惜的是,自身身材未及爱好··不知道这次伤害哨兵会有什么惩罚,科林在心里叹息。
“科林·布鲁斯离他远点”前面的简教官发出警告,“你也是个麻烦的家伙如果真的怜惜他就给我背回去,机械仆人不给废物浪费时间”·科林连忙溜回队里,趁简教官转身时吐了下舌头。
大块头正在气头上,他不跟他一般见识··第4章 ○四开端·在那之后,阿莱茵并没有受到实际的处罚··他被“冷藏”了··学校直接告知,禁止参加,并永远丧失机会。
甚至对于金丽娜·卡特向导的道歉都被驳回,学校不会给他创造第二次伤害的时机··当然这不是坏到极致前途黑暗,他才十八岁,还很早,并不急,未来那么多年总能找到合适的,科林好心安慰,阿莱茵却觉得烦,内心的暴躁无法抑制,差点又起了打架的念头。
他觉得这一切的来源是那个陌生女向导将意识不管不顾地塞进脑子引起的,强行侵占,导致了多米诺骨牌效应··那时候,不管是阿莱茵还是科林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从回来起关于一个哨兵想杀死向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通过某条小道传到外面,人们为此既惊讶又害怕,同校学生也对阿莱茵避而远之,对科林也一视同仁。
阿莱茵不以为然,科林却抱着他哭天喊地,被一脚踹出窗外··一个月后,在工作岗位上忙碌的艾德先生接到了来自黑蔷薇兵团哨兵学校的通知,阿莱茵·艾德被正式劝退。
原因是狂躁症并没有得到有效疏导,在一次哨兵演习中,他打伤了两个哨兵并打穿了学校的墙壁··鉴于平日的表现——在各个学科都是满分,在二十二岁到来时,艾德家仍会收到来自学校发出的合格毕业证书。
不过,证书到手后还再犯事,国家将有权将阿莱茵关进大牢··这份通知对艾德夫妇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当天就匆匆赶向学校——当然,这种急切行为的答案是向学校求情,恳求不要放弃家里唯一的哨兵。
被劝退是多么大的罪过啊·结果,在艾德夫妇到达学校,那时正值傍晚,学校门口的路灯散出强烈的白色光,照着最顶的蔷薇花标志,留下一片融不开的巨大- yin -影。
天边残留点点余霞,红色中混着淡紫和微弱的黄,像一幅杂乱的画,黑色机械鸟急速划过,似乎要把这幅画分成两半·艾德夫妇下了车,一路争吵地来到铁门,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阿莱茵。
这才过去了几年,互相指责的愚蠢行为瞬间停止,艾德夫妇站在原地,一时不敢过来·在那一刻觉得眼前这个挺拔的青年是如此的陌生——即使那头暗灰色的头发和黑色眼睛仍有小时候的模样。
·艾德太太在心里飞快计算,信息随着紧张情绪一并传向艾德先生,快十年了,他们从未想过当初那个只知道看书弹钢琴不怎么说话的小孩子会长成这样,而他们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也从未想过分出一点时间去看望他。
艾德夫妇互看了一眼,张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阿莱茵拎起行李包走过去——这次的行李是他自己整理的,里面也没有超级布偶,朝艾德夫妇点头:“父亲,母亲。”
“阿……阿莱茵·”·阿莱茵抬眼看了下艾德先生··哦,那双眼睛简直像被重重迷雾笼住,野- xing -地好似随时会蹿出条猛兽。
艾德先生咽了一口,即使是哨兵,都能明确地感知到阿莱茵传达出来的“滚开别靠近杀了你”这样的危险信号。
他开始赞同学校的决策··“阿莱茵,我们来接你·”艾德先生觉得背- shi -了,不自然地摸了下,什么都没有··艾德太太在旁搭腔:“是的,亲爱的……我们回去吧。”
阿莱茵:“谢谢·”·“那行李……”·“不用了,母亲·”阿莱茵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我可以。”
“哦,是吗·”·艾德太太露出个尬尴的笑容··原本她是想过去摸儿子的头发,可现在看来,远离才是明智的··*·他们连夜赶回家,然后便是一系列关于向女仆问好、安排房间和整理行李等琐事,顺便一提,阿莱茵还住在以前的房间,对于房间的一切都没改变这点很是感激,但这些几年前的东西已唤不起任何有关于回忆。
艾德太太试着帮他疏导——当再见面紧绷情绪消散不少时··应对陷入狂躁症的哨兵,向导无疑是痛苦的·可是艾德夫妇无法坐视不理,阿莱茵的难耐和焦虑似乎弥漫了整个房子,他们每天都遭受这种负面情绪蚕食,以至于有一天艾德先生厉声责骂女仆罗拉,为什么做出全是苦味的午餐。
情况非常糟糕,艾德太太却仍旧没谱,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探寻,被一堵大墙挡在外面·不过这次还不错,进入精神领域里只看到广阔冰原,狂飞不止的雪花,远处还传来雪山崩塌的声音,艾德太太被冻得瑟瑟发抖,所能做的只是让雪花降下来。
最后安然无恙地退出后,艾德太太向门口的艾德先生示意··为了减少危险,艾德先生在太太疏导时蹲守在外,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哨兵也只有哨兵能够对抗。
阿莱茵感觉好了很多,至少他安静地睡上了一会,时间长达五个小时··“阿莱茵·”·醒来后的阿莱茵瞥了眼坐在一边的母亲··“你要不要试着再弹钢琴。”
艾德太太小心翼翼,见阿莱茵不答话又赶忙再搭一句:“或许对改善情绪有效·”·于是阿莱茵又重练钢琴,老师依旧是爱好古典乐曲的克里斯丁小姐。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不过在一个星期都没有练好《帝国花》这首曲子阿莱茵愤怒地砸坏钢琴吓得克里斯丁小姐不停尖叫这种后话现在暂且不提··*·作为阿莱茵唯一会自称好友的科林·布鲁斯也经常趁难得假期来看望。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科林本身的哨兵素浓烈还是在休息的这段时间里阿莱茵的情况越来越坏,总之每当科林和他谈不了几句就会开始干架,从客厅干到房外,再去邻居瓦兹尔太太的蔷薇花园里滚上一圈,最后以鼻青脸肿的科林嗷嗷叫地逃跑为终。
今天,不怕死的科林又来了··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听说昨天你把一家超市给毁了,真厉害”·嗯,真是一个可以打架的好理由,阿莱茵高兴地动了动拳头。
对方没有嗅到不对劲的预兆,继续大发言论·“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们家,啧啧·”视线绕了一圈,定格在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话音刚落,两人中间相隔的桌子裂个粉碎,阿莱茵的拳头从中冲出来直砸向科林的头。
科林啊的一声怪叫,连人带沙发一起向后倒去··阿莱茵站起来,还没走,就看见科林拿白外套当示弱旗来回摆··“停停,战斗家,我今天来是带你去个地方,对治疗你的狂躁症有效”·阿莱茵:“什么”·科林一下跃起,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跑:“跟我来。”
阿莱茵一时没反应,回过神时猛地踹向科林的腿窝,科林连人带摔地滚出了房子··第5章 ○五承接·一路磕磕绊绊,总算到达··这里大概位于城市的边缘,建筑物少得可怜,悬浮车在很久的地方就停下,他们按站下来,走了许久都未碰到人,连帝国自喻多到没处放的装饰光树也在沿路减少。
科林心虚地咽了咽,阿莱茵视线瞟来的频率持续上升··这是个非常不好的前兆··“很快就到了,哈哈哈哈·”科林挠挠头,冷汗淋漓,但还不忘补上一句,“不打架。”
阿莱茵看着眼前的金毛家伙满脸都挂着“我是认真的哦,我是认真的哦,别打我哦,打我……人家就跑哦”的表情,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来,值得称赞的是,尽管阿莱茵被狂躁症折磨得不能保持本- xing -,但对朋友的无奈还是继承下来·他挂着这个唯一的“承接物”,加快脚步,把科林甩在脑后。
科林望着年轻哨兵的背影,两年了,在此之后,日子依旧平淡无奇,学校里几乎没人谈论,也有人重新与他说话——这感觉就像一夜之间大家全被彻底洗脑,然后继续手牵手在阳光下扮演相亲相爱大家族。
还好我够念旧·科林转了个方向,思绪在脑中大跳几步,忽略过那些所谓的不必要的悲春伤秋·没关系,总比之前的死气沉沉好··他如此评论阿莱茵的狂躁症。
尽管我们都知道与“死气沉沉”相对来说的“活跃”,也真是太活跃了··男人似乎因此想到被揍的糟糕回忆,整张脸瞬间像吃了极酸的美达果粒般五官都深深皱起来——这表情在阿莱茵回头后被迅速收回。
年轻哨兵盯着他··科林僵硬地眨了下眼··在意识到对方在等他这件事后,无法避免地重新露出美达果粒专属表情··*·又往里一段路,高高飞扬的深红旗帜引起了科林的注意。
那是目的地的标志··“阿莱茵”·科林非常激动,甚至想用拥抱来庆祝··——前提为旁边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而不是一个硬邦邦的成年男人。
他们走过高高的银色旗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排连在一起的铁桌,离墙壁不远,像个无声的终点站·阿莱茵朝旁看,继续往前只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被人造光线照得看不清。
狂躁漩涡中涌出几点罕见的困惑,阿莱茵想喊科林,却发现对方已走过去,并正与一个坐在铁桌里的人交谈··那个姑且称呼工作人员的- xing -别为女··哦,好吧。
然而,这次再没给阿莱茵翻白眼的机会,当他吝啬地分取一点感官延伸时,却惊讶地发现,与科林·布鲁斯这个花心白痴交谈的是黑蔷薇哨兵学校的老师——也就是初次迎接他的那位举止淑女的女老师,斯碧弗·瑞蒂。
天,上帝,科林的难得正经让阿莱茵震惊无比··岁月从未在这位女士脸上留下痕迹,他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十分美丽,只是现在这份美貌更添风韵,让人看后难以忘怀。
阿莱茵不自觉走近··“嗨,艾德,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斯碧弗立即送上问候,温柔的言语配上新做的香槟色头发,莫名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阿莱茵无法判断是外貌的改变还是某种诡异的——至少他的注意力全在女老师复杂的盘发上——谁知道呢,女人总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一些认为正常的方面。
“谢谢·”阿莱茵用手搭上桌子,“您的头发也很美·”·“哦——”斯碧弗继续微笑,“两年不见你似乎变得会说话了,不过这可不行,我做不了主,对于黑蔷薇哨兵学校的决定表示遗憾。”
阿莱茵难得耸下肩,表示并不在意··一旁的科林见到年轻哨兵能如此正常的谈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么……”斯碧弗翻了下铁桌上的夹本,“你们也是来……”·她意有所指,阿莱茵手指敲了一下。
“对对·”科林连忙搭腔,一把搂住阿莱茵,“在这里见过您真是太好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阿莱茵迅速打掉他的手,换来的却是更幼稚地揉头发。
——布鲁斯在女老师面前看到了曙光,这么来说他似乎忘记在那场致命的哨兵演习中,斯碧弗·瑞蒂也加入了阻止行业··“别、别把我想得太伟大。”
斯碧弗摆摆手,“帝国一直知道这件事,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我表示很感谢·不过,大家并这样想·”·她无奈地指了下周围,这也是阿莱茵和科林之前注意到的,每张铁桌里虽然都坐着人——他们都穿着正统的工作服,背后职务一目了然——但来访的如年轻哨兵这样的却是了了。
萧瑟感如杂草般丛生,并且无处不在··“其实从以前开始,我就在想,哨兵并不一定要与向导配对,就算拥有契合高度双方也不会百分之百的相处融洽·哦,这里并不是特指,只是阿莱茵,我感谢你的经历给我的推测提供了一点实例。
你和高达89%的卡特向导相处并不融洽,之后学校也有派向导为你疏导,依旧没有什么作用,那会不会,我是说有这种可能,你也许和一个普通人合适·要知道,我们帝国从来不会关注他们的事,包括那些应该的登记资料。”
就如女老师所说,蔷薇星球从发展初起,由于哨兵的超感和能力,原本和谐的一分为二局面被慢慢打破,天平一旦倾斜改变需要精力比想象中的要多,直到第一任哨兵登上国王宝座——事实上这也是人们内心认可的。
并且,自然而然的,大批偏于哨兵向导的法律颁布,无法转化的普通人类迁出发达的中心区,少部分富人留下来进行伪装··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残存的和新生的仿佛都忘记帝国还有这样一个区域存在,在那里普通男女相互交杂,为了生计过活,因为某些无聊的等级阶级而落后。
偶尔,仅仅是偶尔,也会出现在人们的餐点戏言中,但向来都包含着抢劫、杀人等等糟糕的犯罪行为,人们惯呼它为没有哨兵之城,简称s区,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踏入其中··s区,就像一颗常年生长在蔷薇星球末端的毒瘤,可以任由中心区的人们唾弃践踏歧视,然而在百万年前,它也曾和中心区一样,繁华昌盛。
哦,不,该说,那时候本就没有任何差别··和平的天平闪烁在星球的最顶端,无时无刻不在照耀着相处和睦的人类··第6章 ○六寻找·“啊哦……”科林张了张嘴,满是惊讶。
他只是在无聊地延伸感官时捕捉到这个地方——不断发光的铁盒子吸引了注意,同时还有一些微小的有用的信息传来··“帝国……会允许这些”科林干巴巴地发问。
“如果之后有完全合适的向导或是哨兵出现,帝国会介入的·”斯碧弗皱起眉,表情非常矛盾,“毕竟是帝国唯一承认,相容- xing -几乎占据了每个人的大脑。”
“瑞蒂老师·”科林舔舔嘴唇,“这里,我是碰巧听到,然后我试着告诉别人,结果他们都不知道·说实话,第一次听您这么说,我……”说着做了个表示无法解释的手势,“阿莱茵这家伙可是得了狂躁症,完全不能疏导的普通人对他有用”·“为什么不试试呢。”
斯碧弗微笑,“之前配对的不也是没用吗·”·她从桌底拿出两样东西推到他们面前··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尤其是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人造光线躲在厚实的云层里时隐时现,科林望着之前看到的粗陋盒子——- yin -沉的光也没有带来修饰——至少在外型上看不出有任何特殊。
斯碧弗:“这是相容度探测器,帝国科学家空闲的产物,不过没被允许批量生产·”·阿莱茵拿起其中一个放在手里端详,这个“盒子”小得像是在开个荒诞的玩笑,事实上,整件事情都像是个玩笑。
但是,他心底的某处被吸引了,似乎隐隐在说,试吧,也许会带来好运··斯碧弗瞥了眼几乎出神的阿莱茵,又笑着对科林说:“你呢”·“我是兴趣不大。”
他耸耸肩,“这东西可一点也不像缩小的探测器·”·专属房里配备的相容度探测器,背后纷繁杂乱的电线简直要杀了他··科林·布鲁斯有一次被派去整理,那真是个难以言说的恶梦。
“按这里·”斯碧弗指了指铁盒子侧面的一个小按钮··阿莱茵也照着按住,很快,表面凹陷下去的屏幕出现了一层沙点,接着画面一跳,在绿色的搜索图上,一个醒目的红点停在那里飞快闪烁。
同样看到影像的科林叫了起来··斯碧弗扬手示意他们可以就此离开,见两位哨兵的疑虑满得要装不住,补充道:“别忘了你们在学校里进行过体检,哨兵素,这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
跟滥用职权没有差别啊,科林低下头·他被启动的“盒子”引起了一点好奇,然而不同阿莱茵·如果对方是个相容度超过90%的向导那自然让人兴奋,当然,他还没有忘记愿望。
只是和如此高的人相处将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空气中都会充满甜腻的信息素——同时,一想到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也许会和一个普通人类配对,并由此汲取轻言细语当做安慰……·科林憋着明显的笑去找阿莱茵,发现青年已先行离开。
迅速向女老师告别,科林跟上阿莱茵··他看上去行色匆匆,科林边走边观察,手里的探测器被捏得紧紧的·满脑都是每隔一周必重温的关于小天使笑点的哨兵似乎注意到一些不对劲,这不关乎金钱——他之前也想问一问,不过女老师丝毫没有这个念头,也非常正常地让他们离开。
“那个,亲爱的阿莱茵……”他企图说些什么来打破急促的寻找··“是这里·”阿莱茵停在一个岔路口,转身看向同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科林被他正经地对望给唬住——青年的站姿还保留着学园里训练的风格,挺直的,像棵遥远高大的莱特尔格树·深邃的五官下全是- yin -影,如果不是攻击的信息太过显著,或许这样的模样会被称呼为忧郁。
“在此分别了,布鲁斯·”·“哦,好……”·然后阿莱茵就转身走向与科林对立的路··科林摸摸头,似乎被朋友的执着感染。
好吧,他也顺着探测器指引的地方走去·反正结果碰运气地撞到一起,阿莱茵看上去也不像半路拐个弯去破坏建筑·科林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抛,这样来回几次后一把抓住,向前跑去。
*·一路景色变更,乘上悬浮列车后眼前就像张开了一块虚幻的布··手里的探测器嘀嘀嘀得响个不停,并随着目标的逼近在手心里震动,仿佛一颗滚烫的随之要跳出来的心脏。
科林不自觉地握紧,到达中心区后下车,谨慎地随绿色屏幕上的路径指示前进··最后,他停在了道路旁··白光炙烤着面前宽大的路,背后是无声无息相互穿行的车辆,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步履匆匆,却一刻也不敢在此停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而对面那座有黑色蔷薇标志的建筑物也如人所料地在繁华区域中开出一片森冷·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培养出的哨兵将在二十二岁进入社会各个阶层,参加各种工作,然后,当帝国发生战争时必须无条件地献上所有。
科林古怪地望了眼手中的探测器,所以……他将来的伴侣可能在学校里·哦,上帝,看你闪着这么欢快结果居然是假的·科林失望地扶住额头,果然一开始听瑞蒂老师的话就透着古怪,这个小盒子真是随时随地都会出现故障。
守卫铁门的哨兵注意到对面,科林一个激灵,赶忙边吹口哨边融入人群··假期还有几天,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到那个钢铁巨笼里··真是可惜呢·科林双手交叉撑在脑后,还希望来场命中注定的艳遇。
天知道以前呆在学校的时候他多想掘地三尺从中找出个向导谈谈心顺带再拉拉小手··在泄气地走过回收箱时,年轻哨兵顺手把小型相容度探测器扔了进去··*·阿莱茵在狭窄小路上奔跑。
他原本只想慢慢地走——对于这件事始终保持怀疑,它来得太过轻松——可是探测器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小蚂蚁在轻轻撕咬皮肤,惹出莫名其妙的烦躁。
阿莱茵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仿佛成功的曙光就在前方··只要找到,这两年来遭受的痛苦就会全部消除··渐渐的,来到边界··阿莱茵站在中心区的最后一点土地上微微喘气,对面近乎荒芜,就算延伸感官也一无所获。
咽了一口气,不确定地再看了遍探测器,上面的红点闪得越发夺目··有可能成为他的伴侣在……s区·哦那可有点糟糕,对于那个地区全无所闻,书本上也仅是简略的介绍为“中心区除外的落后区域”,事实上,在帝国里,中心区所占领域要夸张到92%。
阿莱茵捏了捏拳头,后退一步冲出中心区特设的精神保护——平日里它就像是一床温暖的被子让还没有结合的哨兵能够安稳入睡··一进入s区,巨大而混乱的声音迅猛而来,吵着大脑都快炸裂。
脚下是贫瘠的土地,随便一踩就惹得尘土飞扬·天空灰蒙蒙的,衬着地面上没有推除的土块和乱生的杂草使得这个进口更显荒凉··阿莱茵深深呼吸,在一大片土地后是歪歪斜斜挤在一起的房屋。
它们远远伫立,宛若经历了百年的沧桑··阿莱茵飞速地跑进可能该称为市区的地方,两道尽是房屋,有高有低,颜色参差不齐·在房屋上架有黑色电线,随便抬头都可以轻易看到被分割成块的天空。
像一幅支离破碎的油画··房屋边站满了人·年轻哨兵原本有所顾忌,可这些所谓的普通人不管穿着还是相貌都极其正常,假如把他们和中心区里的人混在一起,阿莱茵可没自信能够轻易区分。
这样看来,作为一个人,中心区的哨兵向导并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特殊处··不过他们倒对街道上狂跑的阿莱茵非常注意··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在耳边绕转,并没有片刻想要离开。
阿莱茵加快步子,恍若借此可以驱散那些杂乱的声音··他穿过热情洋溢的酒店,满是杂货的后街小巷和仅仅是一小车冰淇淋就挤满长龙的孩子群,终于,探测器嘀嘀响了两下,停止了,只有微弱的红光在安静地散发着。
气喘吁吁地抬起头,咸涩的汗水从额头流下··阿莱茵到达了一个安静的领域,没有声音,一点也没,面前宽敞明亮,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冰淇淋车香甜的气味。
就像是一瞬间回归了母亲柔软的怀抱··他看见,在右手侧,黄色墙壁的前方··往前走了一步,怀揣着前所未有的小心和紧张··阿莱茵知道,就算没有任何人提醒——这感觉深刻的和相容度89%的卡特向导天差地别。
那是一家花店··木质门板用粉色字条贴出了四个大字··欢迎光临··第7章 ○七鲜花·阿莱茵在花店外站了一会··——充分地享受了难得的安宁,以及自动担任起某种侦测的职务。
花店老板一直没有出现,就像是在保持着诡异的神秘感,虽然阿莱茵深知这是太过紧张的产物·他不知道这里的时间,周围毫无提示··远远的,埋伏在草丛里的阿莱茵看见有辆车一路开来停在花店门口。
那不是悬浮车或者飞行器···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非常普通的拥有四个黑色轮子的橘色卡车,发出的声音从还没出现就响亮地笼在哨兵耳边——小时候他在图书馆的介绍书里见过,是中心区最初的低级通行工具。
阿莱茵捏了捏探测器,奇怪地没有感觉半点烦躁··并且在望到实体时稍稍惊讶··症状的消退快得简直让人感觉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身穿牛仔背带裤的中年司机敏捷地跳下微型卡车,开始从敞开的车箱里搬出盆盆花草送进花店。
欢迎光临四个粉色大字随着双开门的打开合上,像极了一双在呼唤阿莱茵的手··阿莱茵咽了一口气,手里无声发光的探测器被握得咯咯作响··在司机又一次进去后,年轻哨兵一个箭步蹿出草丛,贴着墙面大跨几步,停在突起的窗台下。
绿色叶子垂下来弄得脖子一片瘙痒,阿莱茵听到声音透过闭上的玻璃窗户传来··其中一个粗些,另一个有点细,语气还微微上挑··——像是一把小钩子在吸引前行。
阿莱茵丝毫不在意明显的男声··情感上的真实感受占据了以前引以为傲的理智··来回呼吸了几口气,他飞速地冲上去推开门··天气仿佛一瞬间转好,暖融的黄光充斥在这间宽敞的花店里,以至于所有一切看上去都如梦幻般美好。
阿莱茵自动忽略一旁正在摆放的搬花司机,正前方,长条桌那站着一个男人,背对他,穿着有些贴身的米色上衣,长袖挽至手肘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他看上去与阿莱茵身高相仿,被黑色裤子包裹的腿修长笔直。
手里发光的探测器被牢牢握紧,斯碧弗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这就是他未来的伴侣,有着骆色的微带卷的头发、稍白的皮肤和近乎完美的身材··简直让人心驰神往。
尽管哨兵阿莱茵·艾德的内心已经甜蜜成一大碗草莓奶昔,旁人却不这样认为·蹲在地上移动花盆的司机在阿莱茵破门而入的时候就被这种急切(事实上也真的是急切)的声音给吓到,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想要挤进来的光——可怜的中年人差点以为世界被一大片模糊的- yin -影覆盖——青年的表情严谨僵硬,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狠厉和势在必得。
司机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得罪了这位陌生的年轻人··他相信多年来的经验,这个表情可怖的人也许是个逃犯——伪装的干净衣服绝对欺骗不了——手里紧紧抓住的是用来要挟的武器。
这里向来被那些自喻高贵的人称为接受“垃圾”的地方··所以他现在是来抢钱的吗,或是要求其中一个人帮他做事,哦不,糟糕的想象让手指都忍不住颤抖。
极快地瞟了眼后方那个不动的背影,他一定很害怕吧,司机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要知道花店开起来可不容易,而他们也相处了多年,结果现在就以这种方式告别··从某种角度来看,不得不佩服卡车司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我……我去搬……最后一盆花……”·司机站起来,双腿发软·艰难地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近距离看到青年跟万年冰山一样的脸,说实话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然后阿莱茵往前让他出去··轻而易举就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简直让司机想要大叫,上帝,神灵,感谢,万分感谢这可比赚钱还要喜悦,忍辱重负地望了一眼里面的好友,悄悄握紧拳,放心吧·司机深一步浅一步地跑走。
唯一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焦灼的情绪里添上了一丝轻松··阿莱茵舔了下干燥的嘴唇··他还没主动和人打过招呼,所有问好的话语像是膨胀的海绵堆在喉咙。
“嗨,你好·”阿莱茵难耐地搓了搓手,大脑在那一刻几乎空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哨兵,我想干你·”·极其简洁,明了,直中红心。
“哦不……”哨兵反应过来,被这种露骨的话惊到脸红,“是结合·”·学校里惯用的官方词汇··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对方没有回应··这段等待的时间里阿莱茵听到剧烈的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挣扎着破膛而出··他害羞地把视线从好看的背部移到地上,在瞥见那双皮鞋绕转了一个方向后又赶忙抬起来。
对方锁骨的形状深刻- xing -感,脸部没有丝毫缺陷,只是多了一副黑色眼镜··——不过这副眼镜没有半点不适宜,宽大的镜片也挡不住如雕塑般立体的五官。
阿莱茵第一次见到这个骆发男人,就觉得他很漂亮··“你好·”男人推了下眼镜··从嘴巴里飘出来的声音犹如天籁··“我是瞎子,我不想被你干。”
哦,真是不幸··阿莱茵故作镇静:“为什么如果你是担心……”·男人迅速打断他的话:“太丑·”·阿莱茵:“……”·*·阿莱茵默默取下男人的眼镜,握在手里一没注意,碎了。
残存的狂躁因子还时不时地出来捣乱··“这副眼镜价值6350玛索,谢谢·”男人微笑地朝阿莱茵伸手··阿莱茵:“……”·“哦,好吧,这位客人。”
男人耸耸肩,“玩笑到此为止·欢迎来到我的店,你想买些什么花我可以为你介绍·”·“不,我是来……”·一系列变故让哨兵更加笨拙,甚至后悔今天没有穿代表身份的军装。
他把手里的小型探测器伸到男人面前:“这是相容度探测器,它提示你和我合适·”·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铁盒子”也配合地闪得很欢快。
“相容度探测器”男人看向他,“这么说s区那些每天都无所事事只会到处散发信息素的哨兵们已经饥渴到要在这里寻找伴侣”·哦,阿莱茵发誓,如果科林·布鲁斯在这里,他一定会亲切地称呼他为“科林”,而不再是那个冰冷冷充满距离的“布鲁斯”。
亲爱的科林一定想象不到当他与未来伴侣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隐约看到了海··波澜壮阔的,深沉的,充满了秘密的大海··多么深邃的蓝眼睛··“是,是的。”
阿莱茵为他着迷,并且还忽略了十分显著的嘲讽,“阿莱茵·艾德,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笑了笑:“约尼帕诺吉森·戴·丹卡奥普里。”
“……”阿莱茵微微皱起眉,“什么”男人声音快得离谱,“对不起,你能再说一遍吗”伴侣的名字意外的有点长。
男人摊开手,朝阿莱茵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暴和··原本跑走的司机扛着一根铁棍冲进来,为制造声势还特地踹了大门一脚。
他大叫道:“威海利,我来救你了”·男人:“……”·阿莱茵:“……”·如果,阿莱茵·艾德有一丁点智商回归,就会发现——·在他进入花店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已经被这个所谓的伴侣无良地戏耍了三次。
第8章 ○八白猫·威海利·唐恩站在黄色长桌前,这是花店的中心,用来迎接客人的问答和储存喜爱的玛索——没有人会不喜欢,开花店也是为了赚钱。
把新进的花种记载入册,深蓝色的眼睛盯住最后一栏的鸢尾··这种花并不常见,不,该说花店里所有平凡的花对于那个远的繁华区域都是特殊的·中心区只会千篇一律地种植蔷薇,各种各样,似乎想要贴合星球。
包括对人类的管束,随时挂在嘴边的向导哨兵··可是不确定因素总是来得这么迅猛,让人可恨··威海利翻过一页,安静的空间里只有背后老裘洛挪动花盆发出的细微声,除此之外,威海利注意到有什么贴住墙壁。
在外面,他难得的在这个不算好的天气里侧过一点身——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无视的状态,中心区派来的人多得都快赶上批量生产的悬浮车··玻璃窗户下露出一点暗灰色,像是给予鲜花养料的土壤,沉默无声。
它们在小苍兰绿色的- jing -叶下很明显··威海利涌起笑意,不过表情未达脸部,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回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接着,在下午沉闷的空气里,古妮丝花店迎来了第一个客人··有着冷峻的气息,充满防备的紧绷身体以及,死死握住的右手··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容易解决的角色。
*·威海利坐在一旁撑住头看那个自称是阿莱茵·艾德的哨兵和老裘洛在费劲地交谈··距老裘洛冲进来已有一个小时··以乱挥的铁棍为开端——他在其间无数次地抢救险先遭殃的鲜花,而那个惹事的哨兵负责躲闪——到最后,老裘洛抓住哨兵的手,热情地邀请他来参加每周末都有的棒球比赛。
这看上去像演了场提前备好戏本的舞台剧··又或者,他该分出一点词语来称颂哨兵的口才,毕竟从外表看还很年轻··威海利猜测他的年龄在十九到二十二岁之间。
老裘洛向威海利脱帽,笑眯眯地诉说道歉,接着出门跳上那辆满是铁锈的橘色卡车,发动机引起的声音由近到远·他走了,花店只剩下老板和——·阿莱茵转过身,漆黑的双眼宛若深渊。
张张嘴,似乎又要说些蹩脚的话··“等等·”威海利头疼地摆手阻止··哦好吧,在上一个人“消失”在围绕s区的伯特山后,过去了三个月,迄今为止最安稳的三个月,他还以为中心区那些随时被玛索、肥厚的肉排和信息素塞满的权力人物已经放弃了遗忘了。
放过他吧,威海利站起来,望着窗外依然糟糕的天气,内心却没有半点悔恨和歉意··——这模样就跟边挖鼻子边向严厉妻子忏悔的垃圾丈夫毫无差别。
尽管这一刻心真得堪比钻石,最后仍会继续喝酒抽烟赌博··他也只不过是在十年前……·“原来你的名字……我能叫你威海利吗”哨兵意外有点腼腆的声音从后传来。
这和外表严重不符的语气打断了骆发男人的回想··“唐恩·”·威海利表示拒绝··威海利·唐恩,终于成功知晓让阿莱茵想要称赞,但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对劲,他似乎在哪听过,并且确定不是在任何可以得到信息的书本报纸中。
这个名字就像是会开启诡秘潘多拉盒的钥匙··从一开始就紧霸视线,让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愿之臣服··“我并不东躲西藏·”威海利回身再度摊开手,“也不会改变姓名。
而说真的,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值得你们……”·阿莱茵显出疑虑··在这话间片刻,威海利非常轻松地完成搜查工作,哨兵的大脑里空空如也。
他觉得今天的精力浪费太多,甚至没有兴趣去探求更深层的,比如说临门一脚的“精神领域”,既然对方有意隐瞒,他又何必知道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如果你觉得成为伴侣太迅速,我们可以慢慢发展。”
阿莱茵举起十分重要的探测器,“我并不介意·”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威海利挑下眉,“而你是哨兵。”
“和你呆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威海利:“我大概比你大·”·“我并不介意·”·他把之前的重复一遍。
“我是个男人·”·阿莱茵看向他,已经传达的意思无需再言··威海利:“……”·氛围一下僵住,这让哨兵突兀想起寒冬森林里结满白霜的棕色树皮,他们被一起扔在那里进行为期三天的训练,幽深夜晚的每一秒都让人难耐。
但清晨太阳升起,柔和温暖的淡黄色光铺洒四周时,冻结一晚的视觉将会看见远处出来觅食的动物——鲜活的生命力和,希望··阿莱茵一时没有控制住对过往的追溯,沐浴阳光的滋味恰如美味佳肴。
他尝过一次,便甘之如饴食之味髓··因此,这么点冷漠对待和不真心根本不算什么··“okay……”威海利看出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让我们来说点其他的。”
反正能拿来花费的时间还有大把,“你来自s区,并且深陷狂躁症……”·“s区”·威海利:“对。
你们不也这样称呼这里吗·我们只是回赠,反正没人会来·全是哨兵的区域,简称s区·”·“哦·”阿莱茵默默点头,“这称呼我很喜欢。”
威海利:“……”·他成功被这个年轻哨兵逗笑,势在必得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喜感··“你真可爱·”·威海利边笑边评论。
阿莱茵微微睁大眼睛,心里烟花怒放··探测器被他反复捏来转去,黏满汗的表层碎片窸窸窣窣地从手心往下掉··“不过……我可应付不起,亲爱的阿莱茵·艾德。”
他故意夸张地摇起头,“狂躁症,真是太危险了·我的家当就只有这间可怜的小花店,可不想看它被破坏掉·”·最后一支烟火飞上心幕,随着漫长的一声“吱——”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没有成功地“盛开”··“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手里动作一停,阿莱茵极快地回复··呆在他身边真是太美好了,甜蜜可口的气味,安宁静谧的周遭,对方甚至没有精神触丝——阿莱茵感知不到对方的精神领域,像是碰触到一面光滑的镜子,所有发- she -的信号全被弹回——但就如之前所说的,他不介意。
阿莱茵嗅到了一点秘密的气味,跟马厩里成堆的粪便引发的腥臭味异常相似··可他也听到征服的号角,并有预感,他们会成为一对··“那我的眼镜”威海利引导- xing -地发问,朝他伸出手。
阿莱茵:“……”·预感去得太快,就像奥维西兰海面上的龙卷风··威海利·唐恩成为最终赢家,带着几乎是炫耀的笑容假惺惺地表示无可奈何,阿莱茵都被他的动作逼得后退几步。
这时,一声拉长的“喵——”伴随着某种砰的撞击响在安静的花店里··威海利回头,看到透明玻璃上滑下大片白影·接着又传来噼里啪啦花盆被打碎的声音。
一只肥胖的大白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它的四肢实在太短,哦或许该说是身体成堆的肉块和长毛覆盖住原先的美丽·白猫胡乱地甩开脸上的泥土,在注意到走出来的威海利,明显地抖了抖,装作天真地喊出两声喵,扬高头一步一步向前迈。
躺在地上的小苍兰被一脚踩住,吧唧一声溅出一堆花汁··“嗨,你这个小家伙·”威海利几步走过去,抓住白猫的毛··第一次接触的柔软感觉简直像极了高贵的天鹅绒,而且毛色雪白没有半点分杂,如果能用来做围巾——威海利的思路有些偏。
不过很快,当他拎起肥猫时,满脑子想的围巾就被另一个话题替换··好重·超级富态的白猫似乎感应到威海利脑袋里可怕的想法,拼命挣扎,再发出一声极长的尖锐叫声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威海利来回晃动,好玩地把它吐出来的舌头塞回去··白猫不满地把头歪向另一侧,重新露出舌头··阿莱茵近乎是寸步不离威海利,出去后还绅士地在后方等了几秒,才发出疑问:“麦克”·骆发男人回头。
“麦克·麦克亚当·”不确定地望了眼,“我的精神体·”·威海利:“……”·精神体……这样肥硕……还被他抓在手里……·男人第一次觉得活得久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见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麦克”他走过去接过威海利手里的白猫,好重可是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阿莱茵急切地呼唤:“麦克,麦克亚当麦克”·“你的精神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阿莱茵:“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太紧张了于是与哨兵生命相连的精神体从天而降顺带还演了个装晕戏,请问这里面的逻辑这只肥猫在战场上能派上用场·阿莱茵痛苦地摇晃几下,一口气把白猫搂进怀里——敦实的重量撞击胸口带来微微疼痛——回头用拼命挤出的哀怨眼神对上那张帅气成熟的脸。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威海利接受到哨兵- yin -沉地回望,笑了开来:“怎么了”·他大概能猜测出阿莱茵的意图··“麦克,麦克亚当,它是我的精神体,我能了解。”
阿莱茵顿了顿,“它受伤了,也许之后我会带它去专属医院·这些很正常,可是它刚才告诉我,是因为唐恩你……”·——拎起来导致受伤·威海利点点头,等着接下来的话。
·阿莱茵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仿佛理所当然··“所以……用来治疗的费用可以抵过那副眼镜吗”·威海利:“……”·第9章 ○九童年·s区的人们最近知道了一件事——拜扎堆的闲聊和晚餐所赐,这个消息传播的非常快。
古妮丝花店新添了两个帮手·这两个帮手的来历无人了解··偶尔有感兴趣的人前进拜访,回来必会神色夸张地加以描述一番··s区的人热于听这些·包括老裘洛,即使其中主角之一是他的好友——当然,正处于郁闷的威海利是s区共同的好友。
骆发男人坐在长桌后方,望着双开门来回摆动——刚才挤牛奶的乔菲用力太过猛烈——郁闷地在本子上画下一笔,从早上开店起已经来了十五个看热闹的人,哦乔菲夸张的笑声还回荡在脑子里。
威海利瞟了眼罪魁祸首··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哨兵和同样莫名其妙的精神体,窝在货架的两侧,就像是战场上埋在战壕坑里只探出个头监察敌人的士兵(花店里随处摆放的花花草草成为最好的遮挡物),哨兵姿势标准的和旁侧差点被隔层架挤成肉屑的白猫形成鲜明对比。
每当有一个人(不管是什么)进来,他们都会尽情地埋伏在那里,视线紧跟不放,直到离开··威海利无奈地撑住头,觉得今天是不可能与心爱的玛索姑娘见面了。
*·这样的日子过去两天,阿莱茵内心滋味堪比死后登上美丽天堂··即使衣食住行仍要自己解决,而每天能做的只是到唐恩的花店报道··阿莱茵坐在树上咬了口水果店热心老板送的苹果,一旁的麦克喵喵两声,走过来蹭了下他。
“嗨,嗨,麦克,别动·”·他明显地感觉到脆弱的树枝在颤抖··白猫感应到哨兵内心的想法,恼怒地挠了几爪子··——精神体对哨兵的攻击完全无效,爪子碰触到的也只会是一片虚影。
“okay……”·阿莱茵迟疑几秒,伸手过去,谨慎地碰触到麦克的头部,再沉下来安抚··麦克喉咙底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瘫在哨兵的怀里。
阿莱茵望着许久未见的精神体··他并不喜欢它,从第一次见面起,十一岁进入哨兵学校的晚上,那时候它还没有这么胖——说实话,阿莱茵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精神体会出现,他没有找它,这时它也不打算回去他的精神领域里——都说精神体和哨兵本身贴近,能反映出哨兵的- xing -格。
他曾以为与之配对的精神体会是比较威武,虽然平日里他的- xing -格相对较为沉默··阿莱茵曾见过父母的精神体,艾德太太的是一只灵巧的变色龙,听说它可以悄无声息地监视敌人,并传送至相连向导的大脑里,变色龙安列蒙就曾经因为听取到绑架犯的交谈和观望到用来紧锁毒品的密码箱密码受到帝国的表扬——觉醒后从医院回来的阿莱茵在晚上看到它脖子上挂着奖励徽章耀武扬威地从被子上爬过。
而艾德先生的是一匹奥尔洛夫马,高大,健壮,威风凛凛,红棕色的毛在风中如一面飘扬的四角红旗·最喜欢在森林里奔跑,阿莱茵发誓没见过比它速度还快的马。
艾德先生会在战场上骑着它,就像一道闪电,让敌人措手不及·而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能完全看到它——奥尔洛夫会载着他踏过都是石粒的小河滩,在栽满果子树的园里慢走。
它很温驯,不管是对待艾德太太还是家里的小主人··阿莱茵·艾德实在想不出自己的麦克亚当能干什么——尤其是在这么厉害的精神体面前——一只家养的肥胖的猫,也许它更适合在阿莱茵打战时躺在一旁吃东西,而现在,麦克传递到心里的讯息也是,饿……它很饿……饥饿,它想要小鱼干,或者是一大碗美味的鸡胸肉南瓜餐。
上帝,年轻哨兵还没看过谁家的精神体需要吃饭··他无可奈何地再摸了摸,便带着它翻下树,去寻找可以填满猫肚的东西··s区里的人非常善良,他们热情好客,身体里镶着的也许是璀璨的钻石心脏(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和科林·布鲁斯相似)。
纵然这里对于中心区来说只有用落后来形容,没有钢筋铁泥的修饰和在空中出行的单轨列车,初级交通工具突突的声音随时围绕在耳边——要是以前他早就被惹得精神衰弱,可现在有了威海利……·哦,孤单一人的哨兵在为白猫找食的过程中无法避免地想起未来伴侣。
自从有了威海利·唐恩,一切都是如此美妙··阿莱茵难得的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走近一家小型宠物店··“嗨·”正走出来的女店长率先向他打招呼。
阿莱茵摸过口袋里的玛索,温和地回应:“你好·”·交谈的结果就是阿莱茵得到了比付的钱还多的大包猫粮和一个免费喂猫盆,他躲进房屋相挤的后巷道,趴在头上的麦克早已等不住地喵喵急叫。
阿莱茵准备好,在它吃的时候又摸了摸··——好像是这么多年没让它陪伴的补偿··这时,阿莱茵听到一点声音,背后肾上腺素的狂飙伴随着填满大脑的甜美气息。
他急切地抬头寻找·远处,威海利正叼着一根烟走过鲜花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麦克·”他低声叫精神体,“和你商量……你呆在这儿,我离开一下好吗”·白猫仰起头,墨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不愿意。
阿莱茵沉默地把喂食盆拉过来··白猫惊叫一声,立即同意··“谢谢·”阿莱茵飞快起身,在走出巷道时神经兮兮地整理了下衣服··*·今天依然没有客人,威海利按照习惯在关好店门后出去散步。
之前岿然不动的守门人已经自动在下午五点消失——那是关店时间··这条路骆发男人走了近十年,所有一切都在脑子里拥有影像,常年被杂乱电线分割的天空此时正被艳丽晚霞侵占,小路两旁的房屋开始陆陆续续地亮起灯,黄色的,像是萤火虫尾部的发光器。
威海利知道行走在没有用来巡查和监视的黑色机械鸟下意味着什么,那是过去大多数向导和哨兵都渴望的——自由——而今,那些人早已死去,在飞舞的炮弹和厌恶的战壕足下。
·“唐恩·”·背后有人叫他··威海利脚步一顿,接着加快速度··*·“嗨,唐恩·”阿莱茵又叫了一声,急速地追上威海利,“你准备去哪”·威海利瞟了一眼哨兵在傍晚里发光的黑色眼睛。
放下速度,吐了个烟圈,继而又叼着烟懒懒散散地走··阿莱茵跟在旁侧,看他手里的劣质烟,欲言又止··“嗯——”挑挑眉,威海利吸了一口全呼向阿莱茵的脸,“怎么了,小菜鸟。”
他手里夹着烟,略带挑衅地发问··“啊不……”阿莱茵被烟味呛得直咳嗽,“我不抽烟,平常也没闻过烟味,谢谢·”·——言下之意体会到了新东西。
威海利:“……”·如果把一颗棒球扔到远处,他也许会像一条哈士奇飞奔过去捡吧··威海利奇怪地想··于是他不再多做什么,对于哨兵的提问也半搭不理。
两个人在后期沉默地走完小路,再回来经过小杂货店时被一个女人叫住·褐色长发的女人从抬上的窗户中探出头,“威海利”她微笑地来回看,“两个人一起出来我可听说了。”
“玛琳西亚·”威海利把烟灭在土墙上,“今晚的你看上去真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别这样·”女人捂住脸,“我会当真的。
要是让伊茜听到,可有你好果子吃·”·“哦……”威海利露出个不怕死的微笑··有时候男人笑着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向某处,反而会让人忘记反驳。
阿莱茵紧盯住这难得的笑容,它们跟在阳光下的感觉毫不相同··“别忘了这里还有个朋友·”玛琳西亚故作责怪地摇摇头,“年轻的先生,你好,你可以直接叫我玛琳西亚。”
“阿莱茵·艾德·”·“别用这种语气·”威海利走上前搭在窗台上,深蓝色的眼睛在越渐漆黑的天幕下像一片宁静的海,“我有预感他比你小,或许你该让他叫你姐姐。”
话语中随时带着笑意··“威海利”玛琳西亚叫道··“然后,小哨兵崽子·”他回头,“或许小鸡仔更合适。
你最好叫我唐恩叔叔,你觉得呢,这样我会高兴·”·阿莱茵看向他,缓慢地说:“我想……有一天会叫你威海利,唐恩·”·“哦是吗。”
威海利眼里的光一闪即逝,玩笑结束··玛琳西亚被这话逗笑:“你不介意我叫你阿莱茵吗,你长得可真英俊·”·“谢谢·”阿莱茵谦虚地低头,“漂亮的女士。”
他可没忘在两天前,因为相貌难看而被威海利拒绝·不过作为哨兵应该大度地原谅伴侣不正常的审美,并相信有得是时间可以纠正··玛琳西亚:“上帝,今晚我要溺死在你们的甜罐子了。”
威海利毫无害羞地耸耸肩··阿莱茵极快地用感官在女人脸上逡巡——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视线最后落在窗台上的透明罐子,里面塞满了彩色棒棒糖。
“这是……超级布偶”·他想起行李,那应该算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对·”玛琳西亚挽起一侧的头发,“你知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女儿艾米也很喜欢。”
“是的·它很受欢迎,在我小的时候·我的宿舍里还有一只这样的玩偶·”阿莱茵指指棒棒糖的包装纸,“跟这个一模一样。”
旁观的威海利无能为力地看着话题一路歪斜偏向某种可笑的追溯童年··“天啊,这真幸运·”玛琳西亚有些兴奋··身为母亲,对于相关孩子的内容都会如此——·“当年属于它的歌曲可是风靡了整个蔷薇星球,可惜艾米一直学不会。”
阿莱茵若有所思:“那首歌……我唱过·”·“阿莱茵,你真聪明”玛琳西亚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唱来听听吗”·尔后,阿莱茵·艾德,一个二十岁还未毕业但已成年的的哨兵,就在一个同样成年还有一个女儿的女人的起哄下,唱起了那遥远的遥远的儿童歌曲。
玛琳西亚还一边听一边打拍子当节奏··威海利:“……”·这算什么……弱智儿童欢乐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第10章 ○十过往·阿莱茵把手插|进口袋里在小路上慢慢地走。
花店“工作”已经轻松完成,而威海利似乎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打算再出去··在后墙上坐了一会,他有些无聊,便打算用散步来打发时间··这也算是和伴侣做了相同的事吧,从某种诡异的心情出发。
*·傍晚时分的景色和之前看到的并无差别··吹拂而过的夜风带着少许凉意,昆虫躲在草丛里发出细微鸣叫··阿莱茵一一看去,平日热闹的挤满人堆的街道此刻意外的安静。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美妙的体验,就像端住了一杯满是气泡的啤酒,酒液流进喉管的冰凉和大片燃上的刺激,搅着肾上腺素和大脑都是沉醉··阿莱茵搓了搓指腹——吃饱喝足的精神体早已自动回归精神领域——很享受此时。
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去那家杂货店··意外熟络的交谈使阿莱茵毫无负担,回忆童年也让人愉悦·毕竟对于年轻哨兵目前状况,童年可要丰富多了··到达时褐发女人正出来倒水,望见他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吃饭了吗,阿莱茵·”玛琳西亚亲切地询问,邀他进来,“我这里还有一些水果派,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阿莱茵站在门口试探- xing -地望了望,走进来跟着玛琳西亚来到房间。
这幢小的房子大致和威海利花店规模差不多,唯一的上抬式窗户是杂货店的开口,而真实是它仅为一间狭窄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零食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与杂货店相对的就是阿莱茵现在所在,他们坐在干净的地板上,面前有圆桌,旁边还摆了一台电视,靠近墙根的是衣柜和一叠整齐的被子。
混杂的摆设让阿莱茵不知该把这称呼为客厅还是卧室··“不用了,谢谢·”阿莱茵摇摇头,回答她之前的询问··即便如此,玛琳西亚还是热情地用其他食物填满了小圆桌。
“这里对你来说太小了吧·”玛琳西亚看看周围,微笑道,“你居住的s区,那里的繁华可是难以想象·我上次见到传说中的哨兵还是在十九岁的时候呢,不过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来这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比如战争……”·“我是一个人。”
回想过往让玛琳西亚有点迟钝,“哦,当然·”她抬起头,“看我都说了什么,真对不起,阿莱茵·我并不是在说你……”·阿莱茵表示完全不介意。
玛琳西亚:“昨天我把你唱的歌哼给艾米听,她高兴坏了·可惜你今天来得晚,不然你们可以见上一面,我猜她一定会喜欢你·”·“你女儿多少岁了”·“五岁。”
女人把食物推到哨兵面前,“但还是个贪睡鬼·”指了下相对房间的旁边,“她平常都和我睡在一起,只是有时候会睡得很早,我又怕吵到她。”
顿了一会,她瞟向阿莱茵,小心开口:“听说s区里一般都是哨兵和向导配对,这样生出的孩子会有很大可能觉醒,就像他们父母一样·我一直……很担心,艾米会不会同她父亲一样。
她的父亲是一位哨兵·”·阿莱茵握住水杯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她··“我知道说这种话很奇怪·如果昨天威海利不在场,我也许就会……其实听到你是来自s区的,就想见你一面。
像我这样的人并不能进入那里·六七年前,那时候蔷薇星球到处都在进行战争,炮弹,还有枪击声几乎成了闹铃·可我还要为了生计外出卖面包·是他救了我,帮我挡住流弹。
之后我们也曾幻想,他甚至躲进伯特山和来抓他的人战斗,总之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玛琳西亚皱起眉,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和一位合适的向导在一起。
我也不是还再奢求,当时他被打得浑身是血的从我家门口拖过,而我又已经有了艾米·阿莱茵,也许你会知道,彼克·皮耶,他现在过得还好吗”·女人眼里充满了希望,让阿莱茵一时不敢相对。
“很抱歉·”他觉得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尖锐的刀,“我并没有听过这个人·”·声音一落房间内的氛围明显降下来,宛如是经历了寒冬里呼啸而过的大风。
“等我回去可以帮你询问·”阿莱茵连忙回应··“是吗……”玛琳西亚眼里的光暗了暗,“真对不起,阿莱茵,让你在大晚上听到这么糟糕的故事。
我很感激·”·“不用·帝国规定的觉醒年龄在十岁到十三岁之间,艾米,你可以注意一下,在那段时间里·”·玛琳西亚:“谢谢,阿莱茵,真心感谢。”
之后他们又断断续续地聊过一些,玛琳西亚依旧活力充沛,仿佛所讲的故事并不存在,又或者,她是想极力冲淡这股莫名而来的压抑和悲伤··阿莱茵告别时怀里被塞满了零食,玛琳西亚站在门口向他招手,嘱咐路上小心并邀请他下次再来。
从各家各户透出的黄色光斑映在她还很年轻的脸上,却照不开眼底时常悬浮的哀愁··*·阿莱茵抱住那一堆赠送品,奇怪的挫败感压得他只想闷头走路··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有时情绪的波动会成为狂躁症的引子,即使现在所处地方离花店不远··途中有几只小狗跟随,阿莱茵把能吃的留下来,它们呜呜叫唤,跑过去探头舔他的手··这么一路走去,阿莱茵发现自己又走回了花店。
夜晚月色正浓,而一开始拒绝出来的威海利正蹲在路边抽烟··红艳的火星一闪一灭,让他想起街道上那些渺小微弱的光··阿莱茵走到威海利身边,蹲下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嗯——”威海利在烟雾中眯起眼睛,“人气不错,绕一圈还有收获·”·阿莱茵:“都是玛琳西亚给的。”
“那她应该问了你关于某个没用家伙的去处·”·“你怎么……”·威海利笑了一下··阿莱茵低下头:“是的。
可惜我并不知道,真是抱歉·”·“的确是抱歉呢·”威海利弹掉烟灰,“她的父母都因为战争去世,早该明白……好了,小鸡仔。
我记得你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不用上学吗,哨兵专属学校·”·阿莱茵:“是的,被退劝了·”·威海利像在看一场好戏:“因为狂躁症”·“你知道很多。”
阿莱茵看向他,“既然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会呆在这里·”·烟灰碎屑从燃烧的烟头中落下··威海利笑着摊开手,摇头可惜哨兵的猜测。
“普通人可抓不住精神体·”阿莱茵补充道,“你也许是个哨兵,但我更希望你是个向导·你对中心区做了什么,让他们可以放任你……”·威海利的笑容凝固在嘴边。
“我还以为你是来向我诉苦听了个难过的故事,叔叔我今晚难得有时间·”·阿莱茵瞥了一眼,看到他深蓝色的瞳孔里模糊的杀意,平静地说:“我并不是谁派来的,也不关心你和中心区之间的事。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为什么”·阿莱茵:“我觉得你很漂亮,在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这么认为·”·“被外表迷惑,这真愚蠢。”
久蹲的腿开始发麻,阿莱茵放任自己坐上··在他们面前是一大片乱七八糟的野草,感官的探测还发现远处有条小河,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空气中尽是清香,阿莱茵不知道这是身后花店里怒放的鲜花还是由旁边那个成年男人身上挥发的信息素引起。
总之他很受用,在这个晚上··所以对于威海利的评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没人会介意,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只希望我成为哨兵·而事实上我也是。
所以他们不会在意我去哪·”·威海利没回应,阿莱茵便自顾自地说··他觉得今天是被玛琳西亚那个故事感染了··“我从以前就计划着来s区。”
年轻哨兵停顿了一会,“我有个小妹妹,他们把她送走了,因为探测到觉醒几率只有2%,恐怕更少·我们相差十岁·也许我该庆幸能从帝国医院那架常年不止的笨拙机器下得到存活机会。”
威海利从喉咙底发出闷哼的笑,无人知道这笑的意思··骆发男人低头把烟灭在地上,来回摩搓的灰溅在圆润干净的指甲上··“时间可不等人。”
他站起来,“故事听完后该来个美容觉了·”·阿莱茵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他今天穿的是灰色衣服,很简单的一件。
可是越简单,越是容易被埋没··斑驳的树影和其他一些看不清的黑影横卧在他线条修长的背部,浓郁的,仿佛在沉默地背负什么··花店的双开门在漆黑夜里发出“吱——”的一声细响。
他进去,正对着关门··在快要关上的时候,威海利忽然抬头··“我都忘了·”他说,“晚安,亲爱的阿莱茵·艾德·”·花店的双开门轻声闭合。
阿莱茵:“……”·事情发展的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在听完他“悲惨”的过去后难道不应该叹息着好可怜顺带来一句既然没地方去就住在花店里吧·阿莱茵沉默地回过头。
难道不是吗……·第11章 十一酒吧·威海利躺在床上··他在做梦··轰隆隆的炮弹声和荒草上暗红色的血·天空的云彩似乎被飞舞的子弹撕成碎屑,太阳即将下山,艳黄的光是黎明来临前最后的挣扎。
他坐在山头,最顶上,下面是黝黑的浓烟·纷乱的火焰在四处燃烧,而他感受不到那种危险的热度,山顶只有吹得人心寒的冷风··最近星球引进一批新型武器,仅要一炮,一个机器部队全部灭亡。
所以战争的后期,就剩下两方的哨兵向导在相互厮杀··源源不断的抑制剂随着食物水液传入战场,仿佛在预示着永不结束··“威海利·”·他听到有人在喊,熟悉怀念的声音像极了悠扬的钢琴曲——它们和这个战场格格不入。
后面传来脚步声,他很慢地回过头··——因为如果动作太过迅速,会难以能够看清··威海利就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窗户没有关,水绿色的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扬了又落。
威海利姿势不改,只用大海般的眼眸四处转了下,他还没习惯在平安的环境中醒来·在这样下去该把家安在坟墓堆了,威海利古怪地想,死人的气味还真有点怀念。
最后的视线落在窗外的大树上··有个黑影倚在上面··一瞬间清晰的香味在身体里膨胀开来,精神触丝无可避免地沿着墙边漫过窗台缠绕上·这个迅猛的反应在感受到重逢战栗的同时也带来了毛骨悚然。
还好月亮及时出现,如水般清冷的光铺散开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威海利看清··倚在树上的那个人,他还记得,阿莱茵·艾德,一个年轻的哨兵··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并不是雷森切曼·里哈内。
*·今天比以往关得要早··阿莱茵站在一旁看威海利把店门锁好··“好了,小孩·”骆发男人双手撑在门面上,“接下来是成人时间,你的守卫结束了。”
这几天他从来没有认真叫过他··要不是全名,要不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称号··毫无进展··阿莱茵摩挲指腹,想着要不要询问男人的去处,而事实上,并不会得到结果。
威海利在这个空档里从裤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火焰碰到外表白色的卷纸发出滋拉一声细响,哨兵蹙起眉,这声音随着扩散的感官爬进耳朵,异常响亮。
男人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笑·“要来一根吗”他吐出一口烟,立体漂亮的五官在烟雾下若隐若现··“不必了,谢谢。”
阿莱茵盯向他··“之前不是说有了新体验”·威海利微笑,慢吞吞地走出去··*·阿莱茵在后面跟着,和威海利相隔一段距离。
男人不急不缓地走入闹市,虽然之前并没有允许让年轻哨兵跟随,但……阿莱茵目光向前,纷乱的人群中那个骆发身影还是非常显眼,他应该有所察觉,阿莱茵想。
威海利用余光瞥了眼不远的阿莱茵,旁边准备关门的店长打了一声招呼··“威海利·”店长上下看了一眼,定格在嘴里的烟··威海利迅速抛过去一根。
店长来回几下才接住,别在耳后:“又去那里呀·”·白色烟纸红了又暗,威海利笑着取下来:“有兴趣”·“我去那里……话还没说就会被那群小娘们轰出来。”
说着忽然注意到什么,揶揄道,“这样可不太好呀·”·“的确·”威海利弹掉烟灰,摆手,“再会·”·阿莱茵在远处站了一会,威海利和店长的交谈时断时续地传来,同时他感知到离闹市很远的小树林旁,有几个孩子在水里抓鱼,嬉笑的声音混杂着母亲摇婴儿呢喃的歌声和糕点店新出炉的蛋糕香味一并传来。
感官开始扩散,搅得大脑一片混乱·阿莱茵捂住头,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等他回过神,发现原本和威海利交谈的店长神秘地指向拐角,顺过来只看到一点飞扬的衣角。
阿莱茵急忙追去,看见的只有来往匆匆的人··“不见了吧,年轻人·”店长撑在扶手上,朝他笑了笑··*·威海利穿过闹市,途中获得好几个人的问好,都微笑地一一回应。
天色慢慢暗下来,余晖染着红晕把男人的影子拖移到地上扯出各种形状··他停下来,在路的尽头,小彩灯在火艳的天幕下闪着微不足道的光·店还没开,不过很快,紧闭的铁门发出卡茨卡茨几声,一双手出现把它往上抬,途中好像卡住,用了几次力铁门都丝毫未动。
威海利走上前帮忙,上升的铁门后露出一个女人··“威海利”女人见到他笑道,“你来得可真早,谢谢了。”
威海利弯下|身搂了搂女人:“伊茜呢”·“在里面·”女人趁机抱住他,凑在耳边甜甜地说,“要是她知道你来了,肯定会高兴地发疯”·*·阿莱茵停在路的尽头,在前方——就如店长所说的——有一家店。
这一趟来得可不容易,吵杂的声音和奇怪的气味扰得他几乎要爆炸,突然的变故让阿莱茵想起初来s区的感受·一头离开羊圈在深夜里被凶恶的野狼虎视眈眈的羊,而威海利是聪明又狡猾的牧羊人,给予他安定的同时又让危险随时降临。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走过去··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圈发亮的小彩灯照得人心烦··刚在人群里分享了黄昏仁慈的“礼物”,阿莱茵的眼前还残留着模糊的虚影。
幸好这并不重要,就算看不出,单凭那漆黑店口传出的火爆音乐,阿莱茵就能猜到里面在干什么··*·走进去看到的场景让年轻哨兵有些吃惊··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大打开的门宛若在邀请每一个好奇的客人。
事实上也如此,阿莱茵轻松地进来,在穿过一段很短的长廊,黑暗中五彩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大分贝的音乐对于哨兵来说简直是折磨,他站在入口迈不开脚·面前是个舞池,顶部的灯光球像喷头似的把光洒向里面姿态扭曲的人。
阿莱茵呼了一口气,神经随着音乐突突直跳··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里砸烂··第12章 十二伊茜·在喧闹舞池旁的吧台要显得安静多了,藤蔓围成的花篮里满是鲜花,透明的酒柜上装满暖黄的光。
坐在吧台前的人沐浴在温暖的光内,视线触及处仿佛都是被修饰美化的画··威海利摇摇杯子里的酒,淡黄色的液体随着冰块一荡一荡··他装得太多,这种美好的橡树芳香,可惜大脑还是清醒。
“坐了这么久都没话说吗”同样坐着的女人夺过男人手里的酒杯,毫不怜惜地一口喝完··威海利笑了起来,“要说什么,我亲爱的伊茜。”
回过头摸了摸女人大红色的卷发,“这颜色我很喜欢,多漂亮的头发,多漂亮的人·”·女人挑了下眉,抓下威海利的手握紧·“老掉牙的话。”
她招招手,一边的调酒师立即端上·伊茜把那杯新上来的酒推到男人面前:“我看你是忘记我了,威海利,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那位小哨兵,他没和你一起来”·“你知道了,这真糟糕。”
威海利漫不经心地拿起酒杯来回晃,“我用了一点小花招·”·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当然,像个鸡仔一样在后面转了不停,小跟屁虫。”
伊茜挑过他的脸,“你可真爱玩·”·威海利不留痕迹地退了一点:“不然怎么来见你呢,亲爱的伊茜·”·伊茜微笑地收回手,话语在嘴里转了一圈,谨慎地咽了下去。
顿了一会,握住威海利的手不自觉用力·她试探- xing -地发问,“你……又梦到了”·威海利呷了一口酒,把酒杯转回伊茜面前,弯起嘴角,但笑意却没有上扬到那双大海般的眼睛里。
“是呀,这下你要怎么安慰我·”·“可怜的家伙·”伊茜抱住他的头,让他轻轻靠在丰满的胸部上··*·酒言戏谈,音乐的变更都赶不上杯子的替换。
脸庞上的红晕使伊茜更显风情艳丽,酒液在曲线玲珑的身体里挥散,模糊了理智,使她毫无顾忌地赖在威海利的身上,而实际上,也不需要“顾忌”··“伊茜。”
威海利叫她··“怎么了”·威海利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摸了摸紧抱酒瓶不撒手的伊茜··起身时满腔的酒液还是惹得脚步踉跄,威海利挤过舞池拥堵的客人,途中有人热情地拉住,用几个简单的拥抱解决。
烦躁的讯号太过明显,漂浮在整个酒吧里,随着找寻开始包裹在他的周围··威海利在半明半暗的光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呢··出了舞池,来到黝黑的走廊,不远就是出去的店门。
威海利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背后闪过一道影子,冷风从敞开的门外传进,裸|露在外的手臂引起了一堆小颗粒·阿莱茵站在威海利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全身冒出明显的带有愤怒的信息素。
即使不借用特殊身份,单从哨兵年轻的脸上,就可以看出——·已经变化了的表情··“你来了呀·”威海利眯起眼睛,“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
阿莱茵不说话,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几分哨兵的威严··他闻到了酒味,很浓烈的·可威海利脸上并没有醉意,依旧在笑,如以往一样,充满了嘲弄。
“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他伸出手,见阿莱茵并无此意,无聊地耸肩,“算了·”·威海利转身离开··有东西在体内膨胀开来,一瞬间,像是点着引线的炸弹。
阿莱茵恼怒地抓住他的手腕··威海利趁机转身,高大的身影像一道黑雾,一掌撑在阿莱茵脸旁的墙壁上,把他禁锢在由一只手臂制造出的空间里··眼里的杀意转瞬即逝。
威海利低下头在阿莱茵的耳朵旁压低声音:“怎么了,阿莱茵·艾德,舍不得我”·阿莱茵无法控制地用上力度,紧抓手腕不放。
耳畔不断传来的热气让人遐想··“我还记得第一次你跟我说的话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实现呀·要不现在吧,难得有个好机会,周围都没有人·”·阿莱茵咽了一声。
他为无法控制的联想而羞怯,慌张地松开手捂住嘴··威海利轻笑一声,故意甩甩手··“对不起·”阿莱茵闷声闷气地道歉··“哦没什么。”
如果能更重些就好了,威海利古怪地想·放开阿莱茵,一摇一晃地往回走,阿莱茵分了下神,回过来时,连忙紧跟在后··*·伊茜在座位上有些焦急地等待。
她不敢离开,害怕威海利回来找不到她·但威海利离开的有点久,这不是个好兆头··毕竟威海利和她说过——他每次想起过往都会来找她,和她喝酒闲谈——据上次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她既想念又高兴。
然而这次……伊茜还记得之前是因为s区的人,她不知道这次填满木桶火药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担心转瞬即逝,伊茜再度看到威海利,挺拔的身材在偶尔光点降落的酒吧里很是显眼。
威海利坐回原座:“有朋友来了,伊茜·”·伊茜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人影几乎占据了视线··他也许跟威海利一样高,伊茜无法准确地估量出来,只觉得这位年轻人眼里有着冷意,让人莫名心惊。
她都能看懂,这样分明的信号——滚开别靠近他,他是我的·哦,多么强的占有欲,伊茜奇怪地想笑··阿莱茵在看到座位分布时轻微地皱起眉,他很不满,一点也不想坐在陌生女人旁边。
并且她暴露的衣着让他感到微妙的害羞··阿莱茵艾德又不高兴了··可惜威海利不让他坐在身边,他做了个手势,于是阿莱茵只得挪着步来到女人这里。
“这是……小哨兵”伊茜好奇地来回望,“看起来真严肃·”她轻挑地用手指捅他,“你会笑吗”·“你是谁”·“好没礼貌。”
伊茜瘪瘪嘴,“伊茜,伊茜·爱娃·”·“你在这……做什么”到后面声音开始弱下来··“你这是在扮演检查户口的士兵”伊茜戳穿他的瞎想,伸手拿过一瓶酒抱在怀里晃了晃,“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呢,小骑士难道你喜欢威海利如果……我和他做过点轻松的事,你会介意吗”·一边的威海利配合- xing -地发出暧昧的笑意。
阿莱茵憋着一张脸不说话··“就不说啦,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阿莱茵察觉到不对劲,身体里的某处不受控制,咆哮着要冲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原本以为只要回到威海利身边就可以好转,可是快节奏的音乐还在,无法控制的感官如同拉不住缰绳四处奔腾的野马·这让他想到金丽娜·卡特,那个倒霉的向导,他原本无意伤她,可身体和思绪根本无法掌握。
就如同现在,伊茜·爱娃的话好像倾轧万物的铁刀·他很生气,不由责怪威海利的中途逃跑··威海利·唐恩是他一个人的,如果和别人在一起那真是罪不可赦。
远处女人愤怒的质问被感官拖回脑袋,恰如他的心情·阿莱茵脸色变了变,一掌拍在桌子上··“嗨”伊茜惊吓道,“怎么了,你还好吗”她探过去查看哨兵。
威海利没有再笑,瞥向阿莱茵··这时,敏锐的感官注意到舞池旁的游戏间,一个男人开玩笑的飞镖正飞向这里,男人未预料的表情在灯光下很是精彩,当他注意到飞镖的去向立即惊慌失措地叫道:“嗨小心”·飞镖直直飞向伊茜。
“伊茜”威海利拉过伊茜,“别靠近他”·阿莱茵迅速接住飞镖反手插|进吧台··威海利抱住伊茜火速退了两个座位。
身边吧台立即崩塌,碎裂开的木屑打在伊茜的脸上··同在吧台的人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音乐戛然而止,未知情的人迷茫地望向发声处··阿莱茵动了两下,手卡在破裂吧台中。
他用力几次,被尖锐处划破,鲜血流淌·阿莱茵盯着那里,血液罕见的铁锈味格外清晰·有号角吹响,肾上腺素伴随着隐隐的野- xing -,让他好想杀人··阿莱茵宛若看到了雪花,漫天漫地,还有冰川。
巨大的墙,灰色的,他被关在里面,与世隔绝··僵硬地往前走,腹部瞬间传来刺痛,接着漫延到全身··阿莱茵挣扎地看了最后一眼,是一片海,深蓝色。
海浪徐徐而来,冲毁了巨墙,把他的全部包括精神领域都包裹住,然后温柔地安抚他,没事了··威海利对着后颈又是一下,阿莱茵彻底昏了过去··他把哨兵扛在肩上,向出来的酒吧老板道歉并答应赔偿。
伊茜软在地上,跟不上事情的发展,也叫不出来,唯有心脏跳个不停··看见威海利要走,急忙出声:“你要去哪”·威海利回身望了她一眼:“抱歉,伊茜,我马上回来。”
第13章 十三红光·离繁华中心稍远的黑蔷薇哨兵专属学校此时正处于一片寂静··不同于s区的喧杂吵闹,没有哪个哨兵会明目张胆地在睡眠时间里脑袋发热地举行个开学舞会。
事实上,即使是科林·布鲁斯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也厌恶难得假期的结束··在学校里,唯一几个没睡的大概就是还在忠心耿耿巡逻的老哨兵和——·斯碧弗·瑞蒂刚从校长室走出来,手上拿满了文件,即便如此,也没有妨碍举止淑女的她无声地关上那扇过于大的棕色双开门。
昏暗的月光逶迤到空旷的长廊上,把修长的身影完整地烙在门面上··斯碧弗惊魂甫定地回身··“好久不见了,斯碧弗·”威海利微笑地扛着阿莱茵跳下扶手。
“哦……威……”斯碧弗震惊不已,嘴巴像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可怜人一样张张合合·她咳了一声,重重捏紧手指,“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来中心区了。”
“没办法,你们给了我一个厚礼,又不来收取回赠·”威海利毫不怜惜地把昏迷的阿莱茵扔到女老师脚下,“出事了·”·斯碧弗瞟了一眼:“怎么回事”·“狂躁症。”
威海利嘲讽地笑了笑,“可别把我当医生·”·“这不可能”斯碧弗没有半点犹豫地叫道··“怎么不可能。”
威海利逼近几步,“你还是这么聪明,斯碧弗·我一时兴起,开启了精神屏障·时间差不多了不是吗,你们不就想借由他见一见我”·斯碧弗呼了一口气,男人的相貌神情还历历在目,过往无数次地怀念足以将她溺毙其中。
“门口的哨兵,没有发现你吗”斯碧弗转了个方向,声音止不住颤抖··“那几个老菜鸟·我们同批进入这里,你该知道,十几岁的我就是翻墙神手。”
“我知道,我,你,加沃,还有里哈内·”·“哦·”威海利目光放冷,“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回忆往事的·”·“你,你没发现吗”斯碧弗狐疑地看向地上的阿莱茵,又不可置信地回望威海利。
“发现什么相容度探测器,还是虚伪的谎言”·“不……并不·”斯碧弗企图平复激动战栗的心情,“威海利·唐恩,我们需要你。”
威海利:“开始谈公事了你还是老样子·”·斯碧弗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流连过面前这个快十年未见的人,年少时的爱恋在这个并不美好的夜晚如喷泉般喷- she -开来,如果可以,斯碧弗·瑞蒂真想一辈子呆在那段日子里。
“我想你该知道·”斯碧弗道,“加沃并没有死,他还活在基曼星球·”·“你们早该想到不是吗”威海利摊开手,“从你们一意孤行见死不救之后。”
斯碧弗:“基曼星球想把他培养成黑暗哨兵·”·威海利依旧不紧不慢:“哦,那还真有勇气·”·“威海利”斯碧弗怒斥,“能和加沃对抗的就只有你当初一起参加‘蔷薇计划’,在哨兵的基础上加强对精神领域的控制,成为既是哨兵又是向导,只有你、里哈内和加沃是成功者帝国早就打算,在你们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后,让你们成为首席。
如今基曼星球在武装配备上和我们星球不分伯仲,我想到最后还是会和十多年前那场大战一样,希望只在哨兵向导身上·你……你不能因为里哈内死了,我明白当初你为了里哈内自动成为向导……难道你想一辈子呆在那个糟糕落魄的s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你既然明白,斯碧弗,那又何必说这么多。”
威海利放下声音,“再说那项计划本来就不成功不是吗如果成功我又为什么要放弃哨兵身份……你们中心区可真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念旧。”
“里哈内会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和他的精神结合,他早就因为精神反噬……”斯碧弗安慰道,“帝国对于里哈内的死也很惋惜·”·威海利:“这可不是你们对待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老兵该有的方式。
我帮你们打完了那场战,也该让我轻松一会了·上次我放在伯特山的尸体你们没去取,对于失败者连个墓碑都不给吗”·“当然,我们帝国的机械仆人不给废物浪费时间。”
“哇哦·”威海利夸张地叫道,“那你们也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放过我这个还患有战争恐惧症的废物吧,我会很感激你们的。”
“威海利”·威海利走上前双手撑在女老师的两侧,声音又缓又慢:“斯碧弗·瑞蒂,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如此愚蠢。
你在这里嘶声力竭地与我辩论,我们的校长大人却只坐在里面不管不问,他不想见一见唯一的得意门生吗还是怕我进去一刀把他宰了哦不,我忘了,我是首席向导。
不是吗,活着回来就有这样的封号真不错呢·我想单靠脑袋里那几根可怜兮兮的精神触丝就可以把他折磨的哭爹喊娘,这样的人你还在为他卖命”·“威……威海利……”·“谈话到此结束,我不会接受你们的邀请。
还有……”他踢了踢地上的阿莱茵,“别让这小孩再来,下次我见到他可就不会再放过,忍住杀他真不容易,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做这些”·“要礼物对吗”威海利微笑。
他给了斯碧弗一个- shi -漉漉的热吻··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纵然女老师有心反抗,威海利还是轻松撬开了牙齿··舌头交缠的快感让斯碧弗近乎软了腿。
等这个热吻结束后,斯碧弗才气喘吁吁地说:“我……我已经……有了向导·”·“是吗·”威海利倚靠在她的肩头,引导- xing -地发问,“你们结婚了吗,到时候可要邀请我呀。”
“还……还没·”·“哦——”威海利暧昧- xing -地抚上腰,“告诉那些装满钱币的家伙,好吗,把我的情况都告诉他们,战争恐惧症。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即使你有了向导·”·然后他松开斯碧弗,把阿莱茵视若珍宝的小型探测器塞进她的手里··探测器沉默地发着红光··威海利继续微笑:“按照这东西的提示,难道你也喜欢我,斯碧弗不要再骗人了。”
说完,他像一只在黑夜里展翅飞翔的白头鹰,消失在视野里··斯碧弗缓缓滑向地面,贴着门,心脏冰凉的恰如冰块··她还没忘,斯碧弗闭上眼,当她十岁进入哨兵学校,在陌生的教室里手足无措时,是一个骆发男孩拉着另一个人坐在她身边,热情又柔和地向她打招呼:“你好,我是威海利·唐恩,你叫什么”·“斯……斯碧弗·瑞蒂。”
“你很害怕吗”·“全……全班就只有我一个是、是女孩,他们都嘲笑我……”·“这很厉害呀我的父母可羡慕了,要知道男孩子能成为哨兵可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对吧,里哈内”·她一直记得那微笑,努力努力再努力,终于在十八岁就成功进入政府担职。
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光芒,包括威海利·唐恩··可是他终究不是她的··如果要说这其中唯一的纰漏,大概就是十岁那年,不是她拉着威海利去见另一个人,而是威海利拉着里哈内来见她。
第14章 十四冰·在回到s区收拾残局后,威海利一个人慢慢往花店走··黄昏时还处于闹区的街道此刻异常寂静,各家各户房门紧闭,小路上没有一个人··不过这样的环境很适合现在的威海利,月光怡人,过往的一切在他的大脑里来了又去。
·威海利打开门锁,在进房间时奇怪地看了眼外面的大树··树枝被月亮照得亮堂,什么都没有··*·威海利并不是很喜欢睡觉··他刚来s区,时常遭受战争后遗症的折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由于曾经在学校里受过训练,虽为向导,却也可以自动开启屏障隔绝所有人的声音·唯独在梦里,大片大片连贯不断的炮弹声、挥舞的尖刀和溅在脸上同伴的鲜血想躲也躲不了。
威海利渐渐陷入沉睡,熟悉的画面让他皱起眉··梦境的间隔缩短了,威海利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窸窸窣窣的人声吵醒了他,它们聚集在周围,像是战场上挥散不开的冤灵。
威海利轻微动了下,泼洒开的阳光落至眼皮,艳艳的··思绪的漫延比身体觉醒得要快,他捕捉到那些人的声音,惊魂甫定的,害怕的·威海利感到诧异,此刻的精神屏障像极了拥有裂缝的墙壁,声音如水般漫延进来,吵得他无法继续。
威海利睁开眼,在面前,他再度看到那张脸,宛如土壤般的暗灰色头发和深渊似的眼睛——眼睛里明显喷- she -出愤怒的火焰,仿佛是在控诉男人的背叛——阿莱茵拿着尖刀,举高正对准他·花店被彻底毁个顶朝天,四面墙壁全部崩塌,破裂的墙块分散各处。
威海利就躺在中间——或许该感谢狂躁的哨兵留了一张完整的床——毫无节制的阳光降落·他无疑跟睡在空旷的大街上别无二致,而花店的四周,s区的人都在,有几个还拿着农具,却因为如此近的距离而不敢轻举妄动。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这么大的动静他居然一点都没接收到威海利一时惊慌,无法掌控的精神触丝顺着哨兵锋利的刀尖攀沿而上,钻入大脑。
漫天飞舞的雪、高山、冻结的河预示着哨兵情况的糟糕··威海利随处瞟了眼,不远的墙壁吸引注意·那堵高大的墙静默伫立着,像是一道最强封垒,把哨兵所有的一切都锁在里面。
然而等威海利走过去后,墙壁不见了··只有一株黑色的鸢尾,近将枯萎的残活在这冰天雪地中··威海利猛然睁开眼,迎面接过哨兵的攻击,刀刃插|进手掌的闷声和飞溅出的鲜血让周围人紧张地叫出声。
刚被向导精神袭击的哨兵猝不及防,瞬间就被反压在床上··“你是谁”威海利慢条斯理地抽出刀,血液的迸裂让远处的伊茜颤抖地握紧手。
前不久他还和中心区里的人见过一面,斯碧弗,那个该死的女人·牵扯回忆让威海利无法继续伪装··他一挥把刀插|入阿莱茵的手臂,不顾痛苦的呻|吟疯狂地将强压的精神灌进脑袋。
哨兵觉得大脑像要爆炸,里面狂风肆虐,所有神经都像是被强行拆除的接触点·轻柔的雪化为冰雹,狠狠地砸向脆弱的精神领域,无时无刻不再压迫他,逼他臣服,质问他——·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阿莱茵不能遏制地崩溃乱叫,全身颤抖。
威海利的精神触丝趁机钻入更深层,在经过层层风暴,降至一片冰原··很寂静,所有画面仿佛静止,也没有寒冷··他往前走,脚底碎开的冰渣响个不停。
威海利再度看到那朵快要凋零的花,在阿莱茵大脑的最深处,沉默地等待着··漫长的回忆像座巨塔般压在骆发男人的背上,以至于每走一步都沉重地引起冰面碎裂。
黑色鸢尾面前,威海利单膝跪下,怜惜地想要伸手碰一碰··然而一双发着光的腿挡住了他的动作,威海利抬起头··一个男孩,一个有着焦糖色头发褐色眼睛的男孩朝他露出了如发色一样甜蜜的微笑。
他双手背在身后,穿的还是他们初次见面时那件印了只滑稽大熊猫的绿色短袖··“你终于来了,威海利·”·许久未听的声音让威海利想起了哭泣这种不该有的情绪。
僵硬地伸出手,冰面的裂痕一路延上,宛若蜘蛛细网··轰隆隆的声音传入耳中,接触的地方顷刻全空··威海利掉进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除了呼啸而过的风,还隐约听到哭声。
现实中的威海利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中充满狠厉,仿佛起伏不停的海··玛琳西亚心里一惊,急忙捂住突然大哭的艾米的嘴,把她往怀里拉,小心翼翼地说:“对……对不起……威海利……”·哭声把仅剩的愤怒搅得一团糟,大脑里还留着冰山崩塌的残影。
威海利恍惚地望了一圈,本想撑起身体,可惜大脑昏沉,使他一下滑倒在地·大量释放的精神触丝开始回笼,威海利获得了三个月未来的回礼,过度使用造成的精神反噬。
广大的声音挤进脑袋,嗡嗡如钟响·世界在这片刻间好像被一个透明壳子包住,什么都看不清摸不到·威海利在一刹那进入了昏暗的领域——就像身处阿莱茵的大脑——但男人明白这并不相同。
重新恢复光亮让他觉得好像经历了一次新生··威海利疲倦地扶住额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阿莱茵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男人骆色头发上轻轻摸了摸··年轻哨兵还再战栗,神情涣散,手指的每一下都载着从身体里发出来的恐惧。
——然而抚摸的动作缓慢又轻柔··“可以了,玛琳西亚·”威海利轻声说,“对不起·”·“不……没什么……”玛琳西亚回答,弯腰朝还在抽噎的小艾米嘘了一声。
威海利踉跄地站起来,精神领域传来的刺痛还不停作祟·庆幸的是,由往事引起的崩溃和怒火已经平复,他望着床上动弹不得的阿莱茵,坐上床把他移到身边,让头靠在腿上。
哨兵一开始就深陷狂躁症中,现在又遭受特殊的精神压迫··“可怜的家伙·”·威海利把双手放在哨兵头部两侧,开始为他做精神疏导··他早该想到,中心区不会无缘无故放一个哨兵进来s区,昨天斯碧弗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阿莱茵种种不正常甚至该说狂热的举动,没有预兆的狂躁和突然消失……·威海利笑了一声,中心区那群贪婪的老家伙,真是连尸体都不放过。
第15章 十五翅膀·阿莱茵醒来是在中心区与s区的交界处··起身时觉得大脑清晰一片,从未有过的感受让他神清气爽··手臂的刺痛随着动作回归大脑,阿莱茵奇怪地看过去。
那是一圈包扎精细的绷带··从绷带上还隐约看到斑斓血迹··他受伤了·阿莱茵又抬头看向四周,什么都不记得··不,该说是昨天晚上到现在的记忆都缺失了。
他不知道此刻的时间,中心区的天空一向喜欢虚造··只记得,他把酒吧的吧台砸了,后来又隐约见到了瑞蒂老师·那头香槟色的头发,他还记忆犹新·瑞蒂老师好像跟他说了什么,模模糊糊的,他想不起来,就感觉听完之后怒火滔天。
阿莱茵低下头注意到身边已经被敲碎的小型探测器,拾起来重新塞回口袋··——手臂上的伤痕让心粗的哨兵自动归类为酒吧打裂的吧台··这让阿莱茵又不可避免地想起糟糕的结果。
威海利应该生气了·他望向遥远的s区,重新回归中心区特设的屏障感觉既安定又舒适··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阿莱茵趁这个难得的状态边走边整理思路。
他还会回到s区,但不是现在,至少……要再过那么一两天··*·威海利在深夜来到残缺的花店前··早上拖着睡意把麻烦的小孩送走,中午去玛琳西亚那蹭了一个午觉,下午和s区的人一起修建花店。
他对着- yin -暗不明的月光点燃一根烟——动作引得手面包扎的伤口隐隐作痛——猛吸了一口·精神反噬的症状还时不时出来在大脑里练习踢踏舞,不过这样面对热情的普通人倒不算太累,也许和以前相比,该说好太多。
威海利一脚踩上散落的砖块,眯起眼睛,和他相伴几年的花店此刻像极了废墟·下午老裘洛就一直念叨着可惜,让他也差点萌生了丁点惋惜的念头·不过毁掉就是毁掉,不管是店还是人。
原来还能遇到嘴硬的机会啊……·男人笑着取下烟,点掉燃得过多的烟灰,开始想晚上该去哪里过夜··以前他还可以在伯特山呆上好几个晚上,深蓝色眼睛瞟到被石砖压住的紫色鸢尾,现在他可没信心在那满是虫子叫的森林里睡觉。
一阵风从背后徐徐吹来,翅膀煽动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月光被彻底遮住,高大身体投- she -下的漆黑影子把威海利完全拢入其中··威海利再次把烟塞回嘴里,不得不说,最近来s区的访客多得,叫人厌烦。
*·当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还沉浸在回笼觉里的阿莱茵时,就知道今天并不是个适合拿来享受的日子·罗拉急急忙忙地来开门,从外面蹦进来的科林·布鲁斯差点把这个安守本分的女仆吓坏。
“亲爱的阿莱茵小天使”科林的大叫在看见是罗拉时,立即换上绅士的语言,“你好,亲爱的女士·阿莱茵·艾德先生起来了吗”·阿莱茵裹着被子在二楼瞟了一眼,转头就走:“罗拉,把布鲁斯先生轰出去,理由就是阿莱茵·艾德先生还没有醒。”
“别,别……”科林连忙抱住门,杜绝罗拉有这种念头··*·“我是听说今天艾德先生和艾德太太都不在家才敢来的,结果忘记了你家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女仆。”
不请自来的科林坐在大厅内,端起罗拉准备的红茶闻了闻,一脸陶醉道,“刚才和瑞蒂老师请假的时候差点吓死,结果她居然同意了·”·阿莱茵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事实上,布鲁斯先生,我父母每天都要出去工作。
而在中心区,几乎每一家都有仆人·”·“啧啧,看你这样,好像和以前一样了·难得我一知道你回来就赶忙来看你·”科林摸着下巴,“你不会是靠那东西找到合适人选了”·他注意到好友手臂上缠绕的绷带,并理智地选择忽略。
天知道阿莱茵的狂躁症又惹出什么麻烦··“是的·”·“不会吧·”科林差点被热红茶烫到··他可没忘记故障的探测器直接引导去了哨兵学校。
难道是瑞蒂老师偏心科林嘟囔了一句··“那……是个普通人”他试探- xing -地发问··“不……”阿莱茵低下头,难得露出一丝腼腆,“我觉得应该很厉害。”
科林·布鲁斯一颗心几乎要碎成八瓣··天啊,上帝,他看到了什么,一直爱理不理的阿莱茵居然有表情·在回想中心区厉害人物的同时又对自己好不容易攒出来准备未来几年都一直嘲笑好友的点子深感惋惜。
身患狂躁症的阿莱茵居然会比他先找到伴侣·科林不甘心:“……那,她很漂亮”·“是的,很漂亮。”
“那……”科林慌张放下红茶,双手比了两个s,“身材如何”·阿莱茵立即收回微笑:“他是男人。”
“哦,原来是个男人啊……”科林松了口气,半天又发现不对劲,缩回沙发上双手抱胸,“是个男人原来你有这癖好”·他还没忘记曾经和阿莱茵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还一起泡澡,那不是……·科林·布鲁斯为纯真过往无可避免地发出一声嘤。
阿莱茵翻了个白眼:“我不允许你去找他,布鲁斯·”·“我肯定不会去找他”·“你发誓”·科林立即竖起双指:“向帝国首席发誓,我科林·布鲁斯绝对不因为好奇心擅自去找阿莱茵·艾德的未来伴侣。”
阿莱茵在旁安心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很快就不是‘未来’了·”·科林颤抖地缩回手,表示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惊吓··*·之后依旧多一句少一句的闲聊。
除了关于那位厉害的神秘人物外,阿莱茵对于其他都兴致缺缺··途中女仆罗拉还善解人意地端上刚烤好的曲奇饼当茶点,作为来访者的科林朝女仆投去一个感谢的笑容。
等红茶喝完了,茶点也所剩无几,科林·布鲁斯想到告辞··虽然他原本是想来看看朋友会有什么状况顺便再嘲笑一番,结果倒不小心见到身处热恋的小天使——当然,对这热恋是单方参与还是双方保持怀疑。
·这时,门外一阵敲打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有人正拿着高音喇叭边走边喊··科林满脸疑问,谁会这么大胆敢在中心区大喊大叫··阿莱茵示意不要说话,听了一下就立刻冲出去。
科林在后面连声询问,静下来利用超感捕捉已经远离的声音,从混乱的讯息中勉强听到一个s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s区科林疑惑不解,教科书上简陋介绍的除中心区外只占8%的普通人扎堆地·那个地方和阿莱茵有什么关系科林望了眼,慌忙跟出去。
临走时还不忘告诉女仆罗拉·罗拉一直在厨房忙碌,听到声音后奇怪地探出头,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厅··第16章 十六救援·一路追到街道中心,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肥胖男人站在那里,而周围立着四个魁梧士兵。
连暖融的阳光都照不开那钢铁盔甲带来的冰冷,士兵把手按在束在腰间的长剑上,随时处于提防··肥胖男人接着喊:“据昨晚在边界守卫哨兵传来的讯息,基曼星球流放的一批变异蝗虫登陆了蔷薇星球末端的s区,现在s区的人们正身处苦难之中,秉着和平共处同甘共苦的原则,我们仁慈宽厚的国王决定派我这个中央大臣来亲自询问,有没有哨兵愿意加入这次的援救活动”·肥胖男人来回喊了两遍,围观的人都默默无言。
“行了·”肥胖男人甩了个手势,“我们去下一条街·”中途还不免抱怨,“国王就是太过善良,要知道中心区的人是不会踏入s区的。”
“等一下·”赶过来的阿莱茵在人群中举起手,“我愿意参加”·“呃……”肥胖男人非常惊讶,“你是”·阿莱茵挤过人群,冷漠地看着他:“阿莱茵·艾德,哨兵。”
“哦……”肥胖男人刚想说话,又有个人举起手,“我也愿意参加·”·科林虽然充满不解,但这可不是坏事·再说阿莱茵居然会如此激动,让他好奇。
“科林·布鲁斯,哨兵·”他走上前报道,“还有,亲爱的中央大臣,如果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征集哨兵为什么不去哨兵学校呢,这里可得不到意外惊喜。
哦不,既然秉持着同甘共苦的原则,由帝国直接派下命令不是更好吗”·肥胖男人想要劝阻的话顿时吞进肚子,这个黄毛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没别人了吧”肥胖男人瞟了他俩一眼,鼻子里发出明显的一声哼。
阿莱茵拉了科林一下,科林不怕死地对好友吐了吐舌头··“等等等等,还有我”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人穿过人群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面前,单肩背着医药箱哐当哐当响个不停,“嘉佩·摩尔,向导,现任职医生。”
“你……你们……”肥胖男人被他们的举动气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意识到失态,咳了几下,“要知道这次行动帝国不会为你们提供任何武器任何……包括,包括药品”·他一下指向药箱,向导迅速握紧:“这是我平常准备的一些随身药品,跟医院没有半点关系”·肥胖男人被驳得哑口无言,只好收手。
科林在旁忍笑忍得难受,趁男人转身时急忙向女人打招呼··谁知向导直接无视科林自带风情的嗨,拎紧药箱扬高头走了··*·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参加s区的救援行动。
甚至没有人带领他们到达边界,之前那个所谓的中央大臣走到一半就愤恨不满地带着四个士兵离开··嘉佩握紧医药箱的带子,小心地望了一眼外界·只要一步,他们就会完全脱离中心区的保护。
“我之前听说这里有看守,那些哨兵呢”·“你真单纯·”科林摊开手,“没有人会不怕死地进入s区·”·正当科林还想再说,前头的阿莱茵已等不及地跨进s区的领域。
科林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向导也不甘示弱地跟随在后··金发哨兵摸摸头,无可奈何地也出了边界··天空不同以往,暗紫色的厚实云朵一层层的填满,鬼魅的色彩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好预感。
离s区的城镇还有一段距离,纵然嘉佩有心营救,可怜向导的体质还是跟不上强壮的哨兵,最前的阿莱茵狠狠地甩下她,留了一个缩小的背影·嘉佩跑得汗流浃背,逐渐跟上的科林只得放缓一点步调。
“嘉佩小姐·”科林异常轻松,“待会请跟在我身边,前头那白痴可靠不住·”·“我可听说了,科林·布鲁斯,花花公子。
要记得我们是出来救人的,我可没时间和你眉来眼去你那套功夫还是留给那群只知道尖叫的小菜鸟吧”·“是是。”
脸厚的科林毫不在乎,“原来我名声远扬呀·不过嘉佩小姐,别看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遇到,正式进入城镇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我仅仅是不希望三个人出来才两个人回来。”
“你放心好了,我会管好自己的,科林·布鲁斯”栗色短发的女人快速说道··“我再提醒一句,亲爱的嘉佩小姐,前头那家伙有了伴侣,所以他是不会再管我们两个可怜虫了。
我看他跑得那么急,那个人一定是在s区·而我毫无忌讳,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别忘了你只是向导·”·嘉佩不安地瞟了一眼只剩下一个虚影的阿莱茵,从现实来讲的确如科林所说。
以前她也参加过一场很小的战役,当时周围有二十个哨兵守护,而她所做的仅是安抚和治疗··向导不由自主地往科林那里靠近,而科林不在意地给了她一个暖心的笑容。
*·成功进入市区的阿莱茵倒吸了口气,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昨天还挤满人堆热闹非凡的街道此刻仅剩一片残骸,他不可置信地一一望去,小型宠物店,杂货铺,会引来孩子欢声笑语的冰激凌车,甚至是不远处的小酒馆——那个豪迈奔放的老板娘曾在阿莱茵“看守”结束无处可去时递来一大杯冰啤酒并拍他的背大喊加油。
可如今,这坍塌的墙壁、毁坏的房屋和墙壁上某种深色的斑点似的痕迹都在紫黑的天幕下显得越发可怖·阿莱茵痛苦地闭上眼,大脑中的精神体好像也感受到变化的情绪,躲在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他站在原地手指缩起,紧握成拳··虽然只在这里呆过几天,非常短暂,但阿莱茵心里明白不同于中心区,s区的所有人都以真心相待,不会因贫富等级而疏远,就像一个团结的大家族,同时也善良地欢迎任何人加入。
——年轻哨兵之前就明白战场带来的震撼与恐惧,哨兵专属学校从来不会吝啬这方面的宣传··但亲身经历真实的画面仍然让人无所适从··威海利……那个人还活着吗s区里的居民,他们……·“阿莱茵”·远处赶来的科林大喊一声,而在旁潜伏已久的变异蝗虫发现暴露,扬起翅膀气势汹汹地朝正前的阿莱茵冲来。
这只蝗虫足以两米,体型庞大的像座小山丘·身体上都是灰白色的斑点,坚硬的口器里利齿交叉,唾液从中滴滴答答落个不停,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把阿莱茵吞噬入腹。
阿莱茵压低身体躲过蝗虫的袭击,动作迅速的绕到身后·蝗虫不甘地降落在地,硕大的身体让地面震荡不已·就这么来回躲闪几次,阿莱茵渐渐掌握其中要领,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变异的身体夺去了原本拥有优势的弹跳后肢,变异蝗虫不管是攻击还是躲闪都缓慢的让人发笑。
这种低级变异体对于敏捷的哨兵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阿莱茵一下滚过蝗虫腿间,抽出束在腰间的长刀刺进腹部向旁一挥,大量的绿色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浇了他一身。
蝗虫轰然倒地,在旁观战的科林才带着唯一向导踏入白灰未灭的战场,还没靠近就捏着鼻子直喊臭··变异体的血液好像自带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腐臭,连亲切的嘉佩也憋着一张脸后退几步。
“我刚才稍微勘察了一下,这附近是没有了·”科林瓮声瓮气地说,“看来这种东西也不是很难解决,唯一麻烦的就是数量……还有气味。”
根据星际公约,能让其他星球流放的自然不是什么能燃起轩然大波的玩意··阿莱茵粗鲁地用衣角把刀上的液体抹干··由于该死的中心区不提供武器,阿莱茵把父亲唯一供在书房里的长刀带上,科林则偷溜进家拿了父亲私藏的几把枪和厨房里全部的刀。
嘉佩·摩尔什么都弄不来,阿莱茵便把科林送给他的小刀给她防身··所以总得来说都是父亲倒霉··第17章 十七末尾·威海利从山洞里探出头··刚刚下了一场小雨,诡异的腐臭味消散不少。
远处的伯特山被一团白雾围绕··周围难得安静,天空好不容易从黑暗中挣脱出来,但预示坏情况的黑紫云朵还不愿离开··他们现在处于一个远离市区的偏僻山洞,与群山遥遥相对。
威海利回头望了一眼,遭受蝗虫突然袭击的s区居民还陷入疲惫的睡梦·他们眉头紧锁,脸上沾满了泥沙和血迹·而仅剩的男人无一意外都受伤了,威海利对医治方面束手无措——这里什么都没有,所能做的唯有精神上的安抚。
不过这还能称上幸运,现在呆在山洞里的——他熟知的,和平常只会微笑点头的——有人死在了蝗虫的攻击下,或许被吞噬入腹又或许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尽管威海利在第一只蝗虫降落时就尽可能通知了所有人··这让男人在一个被雨浇- shi -多愁善感的早晨想起了远久经历的战场··渴望自由的眼睛和被黑泥覆盖只有在微笑时才能看到的白色牙齿。
全部的士兵都在一年又一年的炮火纷飞中无可避免地患上战争疲劳症,夜晚在兵营声嘶力竭大吼大叫,然后在黎明来临前接受配对向导的精神疏导——像是离不开的兴奋剂——精神抖擞地重端起枪,把梦里哭着吃母亲做的火鸡和蘑菇浓汤抛在脑后。
每当有人笑着谈论回家,余下的人就知道又要死人了·故乡时刻都在召唤,那些经受不住的,哪怕是放弃自己的身体,都要让灵魂回归··一点悉悉索索声惊醒了威海利,摩挲手里有些钝的刀,他看到在层层包裹的衣服下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
这个可怜的孩子昨天开始就高烧不退,让他的妈妈- cao -碎了心··男孩还很虚弱,过高的体温让喉咙干涩疼痛·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威海利听到他的大脑在叫他。
视线往上移了一些,威海利定格在抱紧男孩的母亲年轻脸庞上··“别担心,小家伙·”他用精神传递,“你会好起来的·”·小男孩困难地眨了下眼睛。
“嘿你不相信我吗,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就会有糖果吃了·”·小男孩的眼睛明显睁大,充满水光地望向他··威海利郑重地点点头··他的确还要出去一趟,除去这里和已经死亡的,还有一些人失踪了。
身为向导,威海利不应该就此放弃不管不问··*·新进来的三个人一路谨慎前行··如今科林已不敢再嫌弃阿莱茵,打斗中年轻哨兵故意调整方向开砍,科林叫几次就被泼几次。
结果可怜嘉佩小姐要和两个臭烘烘的男人呆在一起,而且还丝毫不敢退离一步··四周寂静,除了呼吸声就剩下哐当哐当药瓶撞击铁皮医疗箱的声音··途中他们发现了二十具尸体,还有三具被粗大房梁压得血肉模糊。
气氛沉重下来,哨兵没有时间为他们安葬,只得暂时放在安全不会被蝗虫侵害的地方··再往里,只发现被分解的蝗虫,大量的,零零散散地堆在各处··看来有人把变异蝗虫群消灭了大半,这让搜查工作轻松不少。
在踢掉一个巨大的阻挡道路的大钢板后,科林让自己的精神体——一条四肢修长的黑色格力犬,颈部的白毛像闪电一样耀眼夺目——先进去在变异蝗虫攻击下勉强保持原状的房屋里探寻,再边挥着来回飞舞的灰尘边和嘉佩小姐跟随其后。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一只小巧的虎纹伯劳在天空绕了一圈,穿过阿莱茵的头发停在嘉佩的肩膀上··暗灰色头发的年轻哨兵落在最后··在走入s区没多久哨兵和向导就纷纷请出精神体,用来勘察周围或者在某种小程度上攻击和保护主人。
这极大的减少损伤和节约时间·当阿莱茵一个人单挑变异体并好不容易干掉后往往会看到与格力犬相互合作早就轻松解决的科林在前头看他,不得不说,那一刻阿莱茵非常羡慕。
就算是只专注医疗的向导——要知道,虎纹伯劳- xing -格凶猛,那酷似鹰嘴强而有力的喙可以撕碎小型的兽类、蜥蜴和其他昆虫——比起“伯劳”这种矜持又谨慎的名字,阿莱茵更喜欢称它们为屠夫鸟。
·阿莱茵想不出如果把麦克亚当请出来能干什么·所有人都会惊讶,他想,就算是捉摸不透的威海利在看到这只心甘情愿跪拜在现实美食的大肥猫后也露出匪夷所思的微笑。
可糟糕的是,精神领域里的麦克蠢蠢欲动,迫切希望出来并打算一展雄风··但只有精神相连的哨兵才知道,它是看上那只飞来飞去的伯劳··闭嘴吧,臭家伙。
阿莱茵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伯劳在这次战场上不仅靠敏捷的身姿吸引变异蝗虫,还用尖锐的嘴撕扯那些充满斑点的丑陋皮肤·而麦克,他觉得也许只能提升观赏价值,毕竟对于这群口液乱飞的蝗虫来说,雪白的长毛可好看多了。
阿莱茵按压住心中的愤愤不平,一脚踏上面前的木板,易碎的薄片木板毫无抵抗地发出呻|吟·那一声响起的同时让他感觉诧异——宛若一潭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阿莱茵感应到甜腻芳香的气味。
这和他第一次察觉到威海利,命中注定的伴侣时的感受一模一样··阿莱茵谨慎地来回望了一圈,视线停在最旁侧倒塌的吧台——尽管它此刻灰头土脸——这时科林和嘉佩已经穿过短小的长廊走出另一扇歪斜的门。
阿莱茵突然想到,这吧台是他砸碎的那时候突如其来的愤怒,感觉像是一瞬间被丢进一个满是噪音和怒火的地方,没有庇佑·所以这里已经算是s区的尽头,开在最远处要穿过层层闹市的酒吧·他们的搜索快要结束,而变异蝗虫也消灭的差不多。
阿莱茵紧握住手,可是威海利,还有余下活着的人·最坏的情况是慌乱的居民逃进了广大而复杂的伯特山··第18章 十八嘉佩·威海利在一丛- shi -漉漉的绿叶中抚摸女孩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女孩害怕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甚至在前几分钟,她还放声大哭··被落下的几个孩子在情绪上也受到了影响,站在威海利的周围不敢离开··威海利出来的时候时刻警惕,并不想正面迎击变异体,只是来找剩下的s区居民。
结果在接近边界的地方发现了五个孩子·在拨开叶堆的那一刻,孩子眼里的威海利堪比上帝··不幸的是,当他准备带孩子走时,神游四处的感官瞬间扩张开来,覆盖了整个占地8%的s区。
威海利看见五六只苟延残喘的变异蝗虫急向这边飞来,像是得到某种召唤··骆发男人捂住女孩的嘴,而后来的蝗虫盘踞在四周,伺机冲破少得可怜的绿叶丛··呼吸声来来回回地荡在耳边,威海利又摩挲了下被砍的几乎钝掉的刀。
感官神游症和精神反噬,“蔷薇计划”中哨兵向导的结合体引起的症状全出现在他身上·这下可有好戏看啊,手指抵上刀刃,想不到他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刻。
去他妈的首席吧··这时,满是利齿唾液的口器突然冲进叶丛,女孩惊吓地发出声音,被威海利用力一压,只能在怀里呜咽·男人攥紧手里的刀从右至左用力一划,受击的巨大蝗虫轰然向后一倒,同时大量精神触须如藤蔓般钻进脑袋缠住核心,精神压迫,蝗虫痛苦地四脚朝天胡乱挣扎。
如果把它比作一个人的话,这感受就如同被关进一个不断缩小的黑色盒子,漫天漫地的无助和苦楚,直至手脚折断脊背破碎脑浆迸裂··渐渐地,蝗虫的四肢缓了下来,最后神经抽搐地动弹两下。
它死了——精神触须被迅速收回——无声无息的,除了口器上并不致命的伤痕外,什么都没有··威海利艰难地动一动压住女孩的手,蝗虫临死前的绝望残留在触丝上被一并回笼,这真可笑,一只基因突变没有本尊的变异体也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
豆大的汗水划过惨白的脸··威海利看向其他不敢过来的变异蝗虫··他明白自己的身体,过度使用,极其容易陷入感知中迷失自我··威海利费力控制处于爆发边缘的全部——精神、情感、记忆或者……·一声吠叫被精神触丝捕捉到,那是……精神体·威海利眯起眼。
一条黑色的格力犬恍若从天而降,正对地狂奔过来,跃起飞快地咬住一只变异蝗虫的头部拖到地上,其后的伯劳鸟飞到高处直路俯冲,尖锐的嘴击入蝗虫柔软的腹部··嘉佩抱住药箱跌跌撞撞地跳进叶丛,科林解决掉一只张牙舞爪的蝗虫后也准备……然而一只死在边上的蝗虫吸引了注意。
他蹲下来,伤口里的绿色血液还在流淌,腐臭味横生,但这不是主要的··呀呀呀,真可怕·科林止不住地摸向头部,随意对向导敞开的精神领域,需要凭借触丝进行疏导,共享信息,可如果在转眼片刻就扯开加护的精神屏障展开攻击,科林不知道如果自己的向导会这种技能是否可以躲过。
他抬起头,此时所剩不少的绿叶也好心地坦开一块,一个男人坐在里面——科林单从高大还有微薄肌肉的外形无法分辨——神情虽显疲倦但嘴角还残留谨慎的笑意,不如平凡人露出害怕悲观和无望,整个人就透漏出一种诡异的自然。
难道这个人就是……·科林想起之前那些尸横片野的蝗虫,后怕地咽了口唾沫··“先生你还好吗”不知情的嘉佩急切询问,“有哪里受伤”·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因缘邂逅·“……也许我真正需要的只有精神疏导。”
威海利克制住地嘟囔··“什么我吗”嘉佩惊讶道··“不……”威海利笑了笑,“看看这些孩子有没有受伤吧。”
嘉佩连忙接过他怀里的女孩··女孩憋得脸红,泪珠挂满了睫毛,看上去可怜极了··“嗨,先生·”后来的科林尝试地发问,“……你是s区的居民”·“当然,哨兵。”
威海利看向他,而哨兵在男人转头时明智地避开对视··悠长的狗吠敲碎了难得的平静,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撞击声,三人一起望去,处于后防倒霉的阿莱茵被两只蝗虫撞向石壁,飞溅的绿血之下是深沉的暗灰色头发。
雷森威海利一下把嘉佩扯开想要出去··然而脚步还没迈出,灰白斑点中白光几闪,四分五裂的尸体飞散各处·顶着绿血浇身的阿莱茵笔直走来,紫黑云朵下的表情更显- yin -鸷。
他扯住威海利的手臂,并不拉起,而是用力攥紧,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永不被灰尘掩盖的蓝眼睛··啊啊啊,科林在旁边看得惊悚无比,阿莱茵这蠢货招惹一个糟糕角色还不自知·阿莱茵缓慢地开口:“雷森是谁”·他第一次感知到威海利情感波动,在大脑里,为他的情况紧张担忧。
可惜那个对象并不是……阿莱茵讨厌从威海利这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哪怕是伊茜·爱娃,都会让他怒火中烧··威海利眨了眨眼睛,“那个啊……”感觉到手上力量加重,于是异常正经地说,“我爸爸。”
阿莱茵:“……”·科林差点被口水呛住,一颗难得的八卦心消失的无影无踪··“别再提他了·”威海利夸张地把身体扭成八度,掩面道,“那真让我伤心。”
“……对不起·”阿莱茵讪讪松手,“对于雷森·唐恩先生·”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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