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夫夫 by 陌百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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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夫夫 by 陌百桑
文案·找鬼当上门女婿的故事·又名:我老公是厉鬼,老子每天瑟瑟发抖··曲小允一直以为自家师父就是个疯老头,没想到竟然还有几分真本事,专业坑徒弟,把他嫁给了横死的陈家大少·大哥,我卖艺不卖身,要不我给你端茶倒水,当牛做马,你看行不行·陈大少:我就缺媳妇。
灵异风,小甜文·属于现代轻松文·冒牌道士受x双面厉鬼攻(对外厉鬼,对内温柔)·欢乐向,HE·自己做梦时的一个脑洞,所以拿出来写一写,跟大家分享一下。
PS:因为设定原因,文中有少量粗口,请多多包涵··食用指南:1.本人是甜食爱好者,所以这是甜文甜文甜文·2.本文灵异鬼怪与谈情说爱并举。
3.第一人称,主受视角··第一章 冥婚(一)·我叫曲小允,是个孤儿,尚在襁褓之中就被师父捡回家,如今已经过了19个年头了··我师父平时爱口酒,看上去疯疯癫癫,却有一手看风水,选墓- xue -的绝活。
这十里八乡稍微有些钱的主想找处风水好的墓- xue -,都会来找他,人称冯老道··小时候我师父本来想把这手绝活传给我,但是我太笨,怎么都记不住这些- yin -阳八卦之类的东西。
我师父努力了两次后,也就没再提了··我们这小地方,周围住的人也不多,自然丧事也少,十天半个月能开回张都算不错的了,所以这来的钱自然也少,再加上我师父爱喝,拿到赏钱先去喝上他两壶,哪里还能有什么剩余。
这日子过的也就紧紧巴巴的了··“小允,少吃点,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疯老道抱着酒瓶子打了个酒嗝,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压根不理他,吃完饭老子还要去山上砍柴,不吃饭拿什么砍啊我吃完一碗,又添了一碗玉米榛子,就着咸菜疙瘩呼啦啦的往嘴里一吸,一抹嘴,“师父,我上山砍柴去了啊。”
老头喝得满面通红,眼皮子都是红的,眼都没抬,“符带了没”·我一摸怀里的道符,点点头“带了·”·“嗯。”
老头用鼻子哼了一声,就睡过去了··老头说我天生阳体,阳气十足,从小到大,就不爱生病·冬天里也是浑身发热,像个火炉·还说鬼怪就喜欢我这种天生阳体的人,小时候没少拿这吓我。
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什么鬼,老子根本不怕··我扛着砍刀,背着背篓就往门口走·我家大门跟普通人家的不太一样,有两扇·一扇是木门,平日里出行都走这扇门。
一扇却是铜门,从来没打开过,老头说,这扇门不是为活人留的··我一直不以为然,直到我亲眼所见,这才信了··这天,我砍完柴,吃过晚饭,洗漱后就睡下了。
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唢呐声吵了起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就看见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房子里跑出来,来到了我旁边·见我张嘴要说话,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别出声儿,老实呆着,不准出来”说完,就披着衣服往外走。
被老头这么一吓,我是真醒了,连忙趴在窗户上使劲听着外面的动静·这唢呐声是越来越大,我仔细一听,这似乎是喜乐谁家大晚上的娶亲呢有病吧·耳听着那喜乐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门外,然后戛然而止。
我心里感觉毛毛的,但是又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下床,藏在了大门后,小心的看着师父站在院门口··片刻之后只听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敢问,里面住着的可是冯道长”·那女人说话语调缓慢,听上去凉飕飕的,直让人心里发毛。
“请问来者何人”师父朗声问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老头如此中气十足的说过话··“妾身乃是陈家镇陈刘氏,今日特来拜会冯道长。”
陈家镇离这里可有好几十里路,这女的怎么跑到这来了难道是老头的老相好·等我再回过神来,就听见老头大声喊道:“陈夫人,我早就不干这等生意了,折阳寿,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冯道长,我儿年过30还未娶亲,孤苦一人·我做娘的,怎么能忍心呢求求您,求您发发慈悲,替他做一门亲事吧·”·我在后面偷偷听着,不知道老头还做替人保媒拉纤的活难道家里实在过不去了,老头终于开辟副业了我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往前探出几步,悄悄又靠近了大门一点,想再听得真切一些。
这边那夫人是苦苦哀求老头,给他儿子说门亲事,可老头这边就是不答应·我心里嘿了一下,反正你都已经下了海了,人家也找上门了,你还拿一手,难道是想多讹点媒人钱·我看着师父沉吟一会儿,又掐指点了点,忽然长叹一声“罢罢罢,我就知道我命中还欠一件,进来吧。”
说完竟打开了那扇铜门··我惊讶的睁大眼睛,这老头难道是又喝大了怎么把这门打开了,虽说我是不信这是什么活人死人走的门,但是天天听老头说,我心里也早已认为,这扇门开不得。
我连忙跳了出来,“老头,你开错门了”话音刚落,铜门已开,听到我的声音,老头转头看向我·我第一次看到老头那幅表情,震惊,后悔,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还没等我从老头的表情里回过神来,就见他转身想要去关那铜门,可是已经晚了··门外忽然刮进一阵狂风,吹的我差点睁不开眼·睁眼再看,门口站了一队红艳艳的迎亲队伍。
领头的是两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好样貌,头上扎着两个发髻,唇上涂抹着艳红色的胭脂·一手挎着篮子,一手从篮子里扬出红色的纸花 ,微笑着缓缓踏过门坎。
那漫天的红纸花,落在地上,竟变成了金灿灿,白晃晃的纸钱·身上的衣服也摇身一变,成了一身孝服·耳边的喜乐也当即成了丧乐·在他们后面跟着一队吹奏乐器的人,只见他们面无表情,吹奏敲打着手上的乐器,缓慢前行,拉长的唢呐声在深夜中,听的人毛骨悚然,寒毛竖立。
·伴随着渗人的哀乐,一顶软布小轿,摇摇晃晃的进了院子·那轿身用白布所做,上面用金线描边,被四人抬着·轿子后面则跟着八个穿着白褂的男子,同时扛着一口黑色长方形的大箱子。
我一细看,差点尿了一裤裆,这他妈竟是一口黑漆皮的大棺材那上面还扎着一团白色的大花,纸钱从两边洒在上面,又缓缓滑落在地上··哀乐声止,众人停下。
软轿轻轻落下,一位身着黑色古式长裙的夫人从那小轿里下来·一伸脚,我才发现那女人竟是小脚·再一抬头,我的汗当时就下来了·只见那女子面色白的像是一张纸,嘴唇却好像抹了血一般鲜红,一对黑黝黝的眼珠之中竟然没有瞳孔,就跟俩黑玻璃球安在眼眶里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你。
那妇人对着师父行了一礼,“冯道长,素闻您以前就是做- yin -间媒事的,如果能替小儿择一良配,我陈家上下感激不尽·”·我听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哪是替人保媒,这他妈是替鬼娶亲啊·第二章 冥婚(二)·师父看了我一眼,用食指放在嘴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连忙点头,生怕错行一步丢了小命··师父转过头来,看着那夫人,“既然要做冥婚,你应该知道我有三不做·”·那妇人点点头:“害人者不做,恶人者不做,杀人者不做。”
“不错·既然你清楚我的规矩,那我就点烟一辨了·”·点烟我愣了下,没想到老头本事还不少,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片刻后,就见老头从房里拿出他供在灶王爷面前的那个黑黢黢的小香坛,放在院子里,又拿出三支香,插进香坛里。
“白烟为善,红烟为恶·若是这烟变为红色,您就请回吧·”老头拿着蜡,看着陈夫人说道,随后点燃了那三柱香··我,师父还有那不知是人是鬼的陈夫人都死死盯着那香坛里的三柱香,只见星星点点的火星缓慢的蚕食着那香,一阵白烟缓缓飘了起来。
陈夫人见状,咧开嘴,露出渗人的笑容·可还没等那香烧至半截,就见白烟忽而转为红烟··陈夫人脸色一变,表情- yin -晴不定··我看着那红色的烟雾,心想难道这陈大少爷生前害过人这女的莫非是想骗我师父·老头也是一皱眉,“白烟转红陈夫人,你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陈夫人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儿为陈家嫡子,年过三十还未娶亲,上个月我托人说了文镇的一户大家闺秀。
前几日,我儿带人前去娶亲,谁想到路上竟然碰到了山匪,我儿他,我儿他就死了·”陈夫人一边说着,双目竟滚出泪水,听得我心里也是为陈少爷感到可惜,好不容易娶个媳妇,竟然还把命搭上了,这他妈也太惨了点。
老头听完,“被山匪杀了那就是横死啊,陈夫人,你这儿子只怕早就成了厉鬼了”·厉鬼我吓得差点没滚到我师父脚边。
我的妈呀,这他妈不会是来找替死鬼的吧·陈夫人抬起空洞的双眼,看着我师父,“冯道长,我儿子才三十岁就死了,我说什么也要替他找个人陪着他,不能让他孤苦一人在这世上游荡”陈夫人声音尖锐,似利刃一般插进我的耳膜,差点撕裂开来。
我连忙捂住耳朵,希望能减轻一些痛苦··老头冷笑了几声:“你儿子成了厉鬼,无法投胎轮回,更别说结冥婚了”·“不”陈夫人抬起双手,只见那指甲立刻变得尖长,冲着师父嘶喊着,“我儿子不该这么命苦,不该”·“陈夫人,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师父冷声道,沉静地看着那似乎已经开始发狂的陈夫人,一手则伸在怀中,时刻准备掏出法符··看着那吓死人的女人,我想要往回退·却见陈夫人身后的棺材盖忽然一动,一道淡红色的烟雾直冲着我而来,随后萦绕在我身边。
“这什么玩意儿”我吓了一大跳··而原本盯着师父的陈夫人忽然看向我,只见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尖牙:“天生阳体”·我吓得大喊一声:“师父救我”·老头立刻跳在我面前,取出一张符纸贴在我身上,只见那道红雾立刻散开。
我连忙躲在老头后面,心里为老头用力鼓掌·再看那陈夫人,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冷笑,笑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儿,你想娶他吗”·“陈夫人,你身为生魂,如果再不迷途知返,我就让你魂飞魄散,再不能醒来。”
老头高声道··“师父,什么是生魂”我小声问道··“就是人没死,但是魂魄出窍,天亮后她就会醒来,又成了人。”
我咋舌,没想到还有这种- cao -作··陈夫人扬天大笑,那笑声似尖叫一般,钻进我的耳朵里,产生强烈的耳鸣,我连忙捂住双耳··“冯道长,你应该知道至阳之体二十岁后就无法压制,到时只怕他会被无数恶鬼啃食殆尽。
不过,你要是将他嫁给我儿子,我儿定能护他周全,如何”陈夫人面露微笑,瞧着我师父··站在我面前的师父忽然定在了哪里,周围一片安静。
我心里直打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头不会把我嫁给鬼吧··见老头半天没答话,陈夫人慢慢的走到我面前,“你要是不想死,就跟我儿子成亲,只有他才能保你平安。”
我心一横,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老子活得好好的,你少骗我,跟厉鬼结婚那我不是死的更快”·陈夫人并没有被我激怒,反而微微一笑:“你之所以还活得好好的,是因为你二十岁之前阳气未开,等你一过二十岁,到时候你师父根本救不了你。”
我听完她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看一直沉默的师父,扯了扯他的衣角:“老头,你说话啊,这女的是不是胡说八道呢”·师父慢慢转过身,我看着他的脸,上面满是无奈与痛苦:“小允,你怕不怕死如果你不怕,二十岁一到师父就亲手送你上路,然后我也陪你一起走,咱爷俩黄泉下做个伴。”
·听完老头的话,我只觉得嗓子发干,双手也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老子活了十九年,突然发现自己活不过二十岁了,这他妈不是在讲笑话·老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复。
看着老头这张面对了十九年的脸,我忽然觉得有些舍不得,干笑了两声:“你是不是喝多了就你这身子骨起码能活到一百岁,谁他妈要你陪·”·老头听完我的话,神情微变,眼里满是心疼,“傻小子,没想到你还这么孝顺。”
说完转身看着陈夫人,伸出手来,“把你儿子的生辰八字和头发给我·”·陈夫人眼珠子一转,似乎有所顾虑,却见那红雾在她身边绕了一圈,她立刻就同意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稠裹的小包,打开小包,里面是一张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和一缕黑发,递给了老头··“老头,你想干嘛”我看着他,心里直打鼓。
老头冲我神秘的一笑:“别怕·”随后对着陈夫人说:“你儿子想娶我徒弟可以,不过必须结生死婚契·”·陈夫人还想说话,却见那红雾在她身边又绕了两圈,只好点头。
我不知道什么叫生死婚契,但是我却知道老头绝不会害自己··老头拿着那张生辰八字,对着月亮看了半天,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老头忽然从房中取出一只碗,将他酒瓶里的酒倒了进去,随后将那束头发点燃烧成灰掺进酒里,又抓住我的手,刺破了我的食指,挤了几滴血进去。
疼得我哇哇大叫··老头理都没理我,抓着我就让我把这碗混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喝下去··“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我不喝”我摇着头,拼命拒绝。
老头根本不给我机会,抓着我的脖子,直接灌了进去·那混着血和灰的酒差点让我呕了出来,老头捂着我的嘴死命不让我吐出来,我含着眼泪硬生生的将那东西咽了下去。
“疯老头,我去你大爷”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破口大骂··老头嘿嘿一笑:“乖小允,你喝了这东西,那厉鬼可就不敢害你了,只能好好护着你,为师这都是为你好啊。”
我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第三章 冥婚(三)·我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外面已是天色大亮·这是做梦了脑子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纸钱,棺材还有那个女鬼,我他妈这是中了什么邪,做了这么一个梦。
我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房门忽然被打开·老头叼着烟杆,慢悠悠的晃了进来,“小子,醒了”·“师父,我昨天上山是不是中邪了,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吓死我了。”
我心有余悸的说道··老头嘿嘿一笑:“做梦不存在的·”·我“嗯”了一声,看着老头神秘莫测的笑,只觉得头皮发麻。
口中似乎有血腥气,顿时觉得肠胃翻涌,趴在床边就是一阵干呕··“别吐了,早都化在你肚子里了·”老头吸了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老头,你真让我跟那个鬼成亲了”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老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小允,这你是唯一的活路了·那个陈少爷,天生至- yin -,本来就是孤煞的命,没想到却自己先横死·再加上他死的时候心中有怨,就成了大厉鬼。
不过有他在你身边,你就不用担心别的鬼怪找上门了·这就叫,以毒攻毒”·我惨笑了一声:“老头,这天天身边跟个鬼,就算不被别的鬼吃了,也得活活吓死啊”·老头嘿嘿一笑:“吓死也比惨死好吧。”
说完又抽了一口烟··我叹了口气,抹了把脸,“那人呢,不对,鬼呢”·“我算了日子,三天后最适合办你们的事。
他们留了聘礼,三天后再来·”·“聘礼”我愣了一下··“喏·”老头努了努嘴,拿烟杆指了指地上。
我这才发现我原本狭小的房间里竟然放了五个铜皮包角的大木箱子,“红木的,值老鼻子钱了,不愧是陈家镇首富,真是大手笔·”老头抽了口烟,慢悠悠的说道。
“有屁用”我气呼呼的坐起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竟是满满一箱子的银元·银元发出来的光芒差点没把我的眼睛闪瞎·“我的乖乖,这么多大头”我连忙拿起一个吹了一下,放到耳边就听到了美妙的声音。
“老头,这么多钱,够咱俩花一辈子了”我激动的拿着银元一顿乱跳··老头看着我,笑了一下:“这就高兴成这样你再看看那边的箱子。”
我连忙打开旁边的箱子,里面满是金银珠宝,其他三个箱子里面也是金光闪闪的一片··“老头,我们拿着这些东西跑路吧你本事那么大,肯定能瞒过他们”我笑眯眯的说道。
老头拿烟锅敲了敲鞋底,没好气的看着我,“脑子坏了你忘了你和他结了死契了你跑的掉吗”·“这死契说白了,就是你俩之间的一条绳,绑得死死的,除非一方消失或者死亡,不过另一方也就跟着消失死亡了。”
我听完老头的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彻底傻了··愣了半天,我一头扑在老头脚下,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嚎:“师父,我不想跟鬼成亲啊,我还是个处男,我还想找个有胸有屁股的老婆啊。
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断子绝孙啊,师父·”·老头拍了拍我的头,:“认命吧,乖小允,你就当你娶了个没胸没屁股的老婆吧·”·我一听,立刻放开他,指着老头骂道:“王八蛋,我死了都不能让他们如愿”说完就往外冲。
“好有骨气,师父支持你”我一回头,就看到老头抓了一个银元,放在嘴边一吹,又搁在耳边,一边微笑一边说:“放心,你前脚死,师父后脚就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保你来世定投个好人家。
你也别担心我,这么多钱,够我养老了·”··老无赖·我反身回去抓了一把银元就往外走··“干嘛去”·“老子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三天一晃,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师父给了我一套喜服让我换上··“老头,这他妈怎么是裙子还有这喜帕是怎么回事”我把衣服往桌上一扔,大喊道。
老头耸了耸肩,“这都是当初陈大少给他第一位太太准备的,谁想到最后娶了你,你就将就穿吧·”·“扯什么淡老子不穿女人衣服”我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老头嘿嘿一笑:“小允,反正都走到这步了,别犟了,你想他就是个鬼,也不能把你怎么着·你白白得了好几大箱子聘礼和一个免费强力保镖·这换成是师父我,别说裙子了,你就是让我找俩包子垫在衣服里扮成女人,师父我也干啊”·我龇牙咧嘴的看着师父:“老头,我是知道你不要脸,可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啊”·“少他妈废话,赶紧换上。”
师父用烟锅敲了我脑袋一下,“趁着时间没到,我还要给你说几件事情·”·看老头一脸严肃,我只好不情不愿的将喜服套在身上,将喜帕揣在了怀中。
老头见我换好后,正色道:“午夜十一点之前,陈家的人会将陈大少的尸体和牌位送到门口,到时候你就背着他从铜门进来·”·“我背着他”我大惊失色的喊道。
“瞧你那怂样子,不就是个尸体吗,又没让你跟他睡到一起·”老头白了我一眼:“别打岔,到时候你把他背进来,还要背着他拜天地·之后再将他埋在咱们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埋完了,你就拿着这块牌位,回房子里去·把房门锁好,呆一晚上,这礼就算成了·”·我面色不好的看着师父:“那你呢,师父,你会陪着我吧”·“你成亲,我陪着你算怎么回事。
这些事都要你一个人完成·你放心,我就在隔壁老王家喝酒,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刻就回来了·”师父一脸万事有我的表情··“放屁,王叔家离这里有几里路,我在这吼一嗓子,你都不一定听得见。”
我连他说的一个字都不信··“别慌,小允,有了那死契,陈家大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就放大胆子整,为师相信你·”·“不行万一他凶- xing -大发呢你必须留在这陪我”我抱着他的胳膊,死皮赖脸的说道。
老头看了我半天,“唉,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害怕,我就陪陪你吧·时间还早,你去厨房里把我买的熟牛肉拿来,咱俩就着酒垫垫肚子·”·“不行,我不信你。”
我现在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你看你这娃,你师父我说话就这么不可信那我把这酒壶给你好吧,你尽管去,我就在这等你·”师父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我想了下,这老头平常最宝贝这酒壶,说不定他还真没骗我··我拿起酒壶就往厨房走,“你等着,我马上回来,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脸上的胡子全拔了”·我一去厨房,果然看见有一盘熟牛肉,还有一盘花生米摆在那。
连忙端着盘子就往回走··等我回到房子,哪还有那老头的影子,这个老骗子·第四章 冥婚(四)·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夜幕低垂·忽然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明明是盛夏的天气,我却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老天爷保佑,佛祖保佑·”此时只希望能临时抱佛脚,求得老天爷的保佑··桌上老头的酒壶里还剩了半瓶酒,都说酒壮怂人胆,我赶紧拿过来灌了几口,一壶烧刀子下了肚,觉得心都烧了起来。
脑袋也开始有些发晕,胆气却壮了起来··干他娘的,不就是个尸体吗一不做二不休,我站起身来就往外走·结果脚下没留神,一下被裙子绊了个狗吃屎。
“这破裙子,真烦人·”我嘟嘟囔囔的一把把裙子撂起来,别在腰间,继续往外走··来到铜门前,刚伸出手,想开门却又有些迟疑·脑子里虽然晕晕乎乎的,但是心里老觉得这门后就是悬崖,如果踏出去,这一辈子可就别打算上来了。
这么想着,胆子就又小了起来,手也收了回来··这时,门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竟将那厚重的铜门一下吹开·铜门刚一开,那风就诡异的停了,好像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我睁眼看着门外,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就停在门口,上面还竖着一块牌位·在这安静的深夜中,就我和一口棺材,这场面我十九年来是想都没敢想过啊·一阵- yin -风吹来,吹得我一个激灵,全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刚才的酒劲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咽了口唾沫,“陈,陈大少,我这就把你背进来,你可千万别吓我,我这个人胆子小,你要是把我吓死了,可就没媳妇了·”说完这番话,我强打起精神,跨出铜门,走到棺材面前,看着棺材上摆着的牌位,纯黑色,四角都包着金,上面用金粉写着“陈立洲之灵位”六个大字。
我连忙冲那牌位拜了拜,这才将它双手捧着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想到接下来就要开棺背尸了,我心脏快的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滑落,背都被汗浸- shi -了。
我伸手将满手的汗在衣服上抹了抹,握着棺材头,使劲向下推·只听棺材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棺材被慢慢打开,里面的人也露出了出来··借着月光,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陈家大少。
他身穿一件上黑下红的古式喜服,虽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但是苍白的面色,青色的嘴唇却掩盖不了这位陈大少英气的面容·黑发浓密,皮肤白净,鼻梁高挺,洁白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 yin -影。
没想到这陈大少还是位美男子,而且一点没看出横死的样子·人都爱看美人,即使这是具尸体,我也不由得承认,在看到他的样子后,我这心里的恐惧确实稍微轻减了一些。
·我对着他轻声说道:“我这就背你出来,陈大少,冒犯了·”说完钻进棺材里,将他的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手拖着他的屁股,使劲将他整个人背在我的身后。
这位陈大少的身形比我高,手脚也比我长出一截,搞得我其实并不太好背他出来·折腾了半天,终于将他从棺材里挪了出来,我已是一头热汗,但是身后的尸体却依旧如冰块般冰凉。
背着他刚走了两步,发现有些不对劲,一低头,看见陈大少的脚正拖在地上·我有些抱歉的对他说:“不好意思,你将就下,我一会儿就给你安葬·”然后就半背半拖着将他带进房中。
房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盘水果点心,一壶酒两个酒杯·左右两边插着两支大红喜烛,烧的正旺,红色的蜡油不时滚落下来··桌子下面摆着两块绣着喜字的大红团垫,我背着陈大少跪在那垫子之上,冲着正中间拜了一拜,又转过来冲着门口拜了一拜,这就算摆过天地和高堂了。
可这剩下的夫妻对拜怎么办我有些犯难··将陈大少从我背后放下,摆成跪姿,我则跪到了他的面前,想着我对着他拜一下就算了事,赶紧把人埋了就好。
谁想到我刚冲他低下头后再抬起来时,就看着陈大少冲着我直直倒了下来,脸直接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冰凉的肌肤贴在我的脖子上,冻得我一个激灵·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没有将他推出去,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糟心的事情。
手刚搭在陈大少的肩膀上,我就感觉腰间似乎多了一双冰冷的手,然后紧紧搂住了我·“妈呀”我吓得大喊一声,直接将尸体推了出去,然后唰的一下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眼前的尸体。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瞬间完成··而在烛火的映照下,陈大少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等了半天也见他没有反应,难道是我自己太过敏了我挠挠头,想了半天还是不敢过去,直接拿了把铲子就去槐树底下挖坑。
挖了不知多久,终于挖好了一个足够容纳他的大坑,接下来就是把他放进去了·我在门口犹豫再三,还灌了两口酒,终于走了进去,将陈大少重新背起来,往老槐树下走去。
空中高挂的月亮凉的渗人,淡白色月光落在两人的身上,照着陈大少的脸庞,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背后的陈大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唇角微弯,复又闭上了··我将陈大少靠着放在老槐树下,将一块绣着喜字的红绸子铺在坑底,然后努力从他腿下抄起他,将他横抱着放进坑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完了这一切,我已是气喘吁吁·长嘘了一口气,看着躺在坑底的陈大少,心底默念,你最好就这么一直躺着,也别出来了·随后把一直揣在我怀里的喜帕掏出来盖在了他脸上,铲了一铲土洒在了他的身上,等泥土完全将他掩埋后,又用铲子拍了拍。
·“累死老子了·”我大口喘着气,想起桌子上还有一壶酒,听说这成亲都要喝杯酒·我转身进去一手端了一杯酒,既然走到这一步了,索- xing -来个全套吧。
我一仰头将酒喝进肚子,又一扬手将另一杯酒浇在坟头··“行了,现在只要把这个牌位供起来就成了·”我从怀里掏出牌位,牌位上已经隐隐带了些体温。
我看着那牌位上的姓名,轻轻地念出了声:“陈立洲·”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忽然刮来,大槐树的树枝被吹的哗哗作响·吓得我连忙抱着牌位跑回房里,把门赶紧插起来。
进了屋,那风似乎小了些,也听不到槐树的声响了·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陈大少的牌位,叹了口气:“得,我现在就给您供起来,您可别再折腾我了。”
我将陈立洲的牌位放在房间北角,那边- yin -气重适合滋养鬼灵·桌案上摆着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一个香坛,就着旁边的蜡烛,我点了三柱香插在里面,冲着牌位拜了拜。
“陈大少,我叫曲小允,以后就请多关照了·”我诚心诚意的说道,接着就往床上一倒,老子是真累啊··又是背尸体,又是挖坑,这是成亲还是做苦力了我想了半天,忽然坐了起来,对着那牌位说道:“陈大少,我这就算是嫁给你了”·我挠头想了想,“不过,你这算是上门女婿了吧。”
我一拍手,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意思··“那陈女婿你也早点睡吧·”说完打了个哈欠,一头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眼皮子重的再也抬不起来了。
屋里的人刚睡着,那供在牌位之前的烟气就由白转红,慢悠悠的飘过桌上的烛台,烛火瞬间熄灭,整间房子立刻黑了下来··黑暗中隐约听到轻微的呼噜声,床上的人睡的正香,并没有发现房间里的异象。
轻柔乳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走到床边,青色的薄唇噙着笑·只见男子凭空变出一块喜帕,盖在了那人的脸上,大红色的喜帕中间绣着金色的双喜,左右两边则分别绣着一龙一凤,绣工精美,栩栩如生。
那喜帕随着身下人的呼吸轻轻起伏,男子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缓慢揭下喜帕,露出那人红润的双唇·男子盯着那红唇看了半天,最终有些羞涩地落下一吻··这是他的媳妇。
他的··第五章 冥婚(五)·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不耐烦的伸手拍了下,“师父,我身上没钱,别摸了。”
我嘟嘟囔囔的说完,然后翻了个身,紧紧抱住旁边的枕头··原本睡得正香,却觉着身上开始发热,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烧的我脚底板都是烫的·这是做梦到了火焰山了我皱眉想着。
只觉得浑身热的心烦意乱·扔开怀里的枕头,扯了扯领口,却没扯开·我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喊道:“什么破衣服,热死我了·”·话刚说完,就觉着有双凉冰冰的手帮我解开了衣领,还好心的替我脱了衣服。
“谢谢·”我心满意足的砸了砸嘴··虽然脱了衣服,可还是觉得热的烧心,热的是一脑门汗,身上也难受的紧·我在醒来还是不醒来之间左右徘徊的时候,一个散发着寒气的东西忽然靠近了我。
我连想都没想就七手八脚的抱住这个凉飕飕的好东西,舒服的呻吟出声···赤裸的肌肤紧紧贴着那冰凉的物件,舒服的我连脚趾头都伸展开来·手慢慢地在那东西上下摸索着,摸着摸着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好像是个人。
我心里一惊,细想我这是做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那这绝对是个春梦啊我心里一阵狂喜,自从老头把我的画本拿去假公济私后,我可再没做过春梦了啊。
想到这,我忙激动地去摸那姑娘的屁股,我的妈,老翘了这绝对是我曲小允的真命天女我激动的紧紧抱住梦中女神,在她身上不断磨蹭着。
女神丝毫不掉链子,在我身上也是来回抚摸,不时的亲亲我的额头,嘴唇·我有些不满足这些隔靴搔痒的动作,忙催促着我的女神,“快点,快点,不然我就醒了。”
我急得不行,赶紧进入正题啊,这要是老头回来把我叫醒了可怎么办··我仰着头等了女神半天,却等来了一个分量十足的大巴掌,打得我一个激灵,直接睁开了双眼。
只见老头正叼着烟杆,站在床前,眯着眼看我:“一大早发骚啊”·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大红的喜裙已经被自己脱的不知丢在了哪里,里面的内衬被扯开,袒露着胸膛,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翘着,我脸上一红,冲着老头大喊:“谁让你打我的,老子的春梦都被你打跑了”·师父看着我半天,忽然咧嘴一笑:“春梦嘿嘿,还是年轻啊。
看来昨晚洞房的不错啊·”·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洞房,老子昨晚又是背尸体又是挖坟的,累的像只狗,回来倒头就睡了·跟鬼洞房啊”·“对,就是跟鬼洞房。”
我一愣,心里咯噔一声,“老头,你一大早就喝多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师父打断了,“喏,难道你昨天晚上一个人掀盖头玩”·“什么盖头,那盖头我早就埋在地下了。”
话音刚落,我一扭头就看见了那块原本应该是盖在陈大少脸上的大红盖头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我的枕边··我瞬间寒毛竖起,指着那盖头,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师父,这是什么情况”·老头吸了口烟:“你成亲洞房了呗,傻小子。”
我想大喊却又不敢,只能用气音喊了出来:“我跟谁洞房啊,那他妈是个鬼”·“准确的说,是个跟你成了亲的鬼·”·我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口,“你别吓我啊,师父,我胆子小。”
老头哼了一声:“吓你干嘛,小允,你还是早点适应的好,这种事以后是免不了的了·”·我一听,血噌就窜到了脑门,一个箭步冲到老头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大喊道:“老骗子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会对我做吗”·“哎哎哎,乖小允,别激动,有话好说啊。
人家陈大少长得好又有钱,如果不是不小心翘辫子了,哪能轮到你做人家老婆·你想想,咱们不吃亏啊·”·“我艹,老头,你说出这种话,也不怕天打雷劈”我拽着他的领子使劲摇晃他的身体。
·老头双手朝天,身子灵敏的朝下一缩,整个人瞬间从我手上溜了下去,眨眼间就跑到了门口··“嘿嘿,,反正你也逃不掉了,赶紧收拾收拾,给师父买早饭去啊。
我要喝陈豆腐那家的豆腐脑和东街的油条啊·”说完靸着鞋一溜烟儿的躲回他自己的屋去了··“老骗子,吃粑粑去吧”·我气急败坏的冲着门口一声大喊。
随后有些恍惚的看了眼陈大少的牌位,又看了眼床上的盖头,浑身一个激灵,拿起那块喜帕揉成了一团就扔到了床下面,然后一头钻进了被窝里·呜呜,老子的大屁股女神,老子守了十九年的贞- cao -,全没了。
吃过早饭,师父一边剔着牙,一边说道:“以后三餐要给你屋里的那位先上香,然后你再吃,这是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再杀只鸡,把血供在那·这事关你的身家- xing -命,可别忘了啊。”
我没好气的“噢”了一声,“我要是忘了呢”·“忘了你就拿你的血祭他吧·”·“你开玩笑呢吧”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谁跟你开玩笑,他可是个厉鬼,虽然和你有死契,成了亲·但是每个月必须见血,不然就会狂- xing -大发,连他妈都能咔嚓掰断了当菜吃·你自己想想吧。”
老头白了我一眼,继续剔他的牙··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心力交瘁··回到房里,我恭恭敬敬的点了三支香插在了香坛里,“陈大少,吃饭了。”
“以后我先给你上香再吃饭,每逢初一十五再给你加只鸡,你可千万别把我吃了啊·”我双手合十冲着牌位拜了拜,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小允,师父我出去打酒了啊,你在家看门。”
门外传来师父的声音··我“哎”了一声,然后就听见师父关门的声响··给陈大少上了完香,我也准备去院子里劈点柴·刚走到门口,忽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降,原本光亮的房间也变得漆黑一片。
我连忙转身,房子里黑的是伸手不见五指,整间房里只看得到牌位前的星点香火·我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几步,推了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惨了,我心里一紧,额头上已渗出了豆大的汗水。
第六章 冥婚(六)·背靠着门,我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冒汗,手也开始有些哆嗦·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忽而,一阵- yin -风迎面吹来,黑暗的房间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房子里依然是一片寂静,仔细听,竟然连外面树上的蝉鸣也听不见了,就好像到了另一个地方,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我觉得自己的腿开始有些发软,嗓子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抖动起来,“陈大少”·我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人家的回应,这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摸上了我的右脸,吓的我一个激灵。
·师父救命啊·我惊恐的睁大双眼,差点尿了一裤裆··那只冰冷的手缓缓地从我的右脸摸到我的脖颈,扣着我咽喉的手掌,冰的像隆冬的雪。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他锋利的指甲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的轻微刺痛的感觉··我哆哆嗦嗦地闭眼等了半天,却没见他有下一步动作·悄悄咽了口唾沫,喉头在他的手掌中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手指轻轻地摸上我的脸庞,点了点我的鼻尖··“曲小允·”·一个低沉而干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颤抖的举起右手:“有。”
那声音低笑了两声··“你怕我”·我还在考虑是骗他呢还是骗自己,那声音又问了我一句··“我是谁”·“陈立洲”我有些迟疑的说道。
“你要牢牢地记住我的名字·”说完那只手向下摸到了我的胸口,贴在了上面··“你是我的媳妇·”·“别怕我,我会保护你。”
我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一个鬼说的话··“现在,叫一遍我的名字·”·“为什么”·“叫了你就知道了。”
那声音似乎带着笑··我咽了咽唾沫,轻声叫了一声:“陈立洲·”·那声音忽然靠近我的耳朵,悄声道:“大声问我愿不愿意在你身边。”
我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以不敢不照他的话去做,只好大声地问了一遍··“你愿不愿意在我身边”·“我愿意。”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忽然散开,陈立洲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依旧苍白冰冷的脸庞,和他躺在棺材里时一样,只是此刻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那眼睛和他的头发一样黑亮,就好像一个活人一样。
他就用那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我,听我叫他的名字·想到这,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乱,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忽而,他伸手盖住了我的双眼,再度失去光明的同时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堵住了我的嘴,似蜻蜓点水,一点便再无踪迹。
我惊讶的张大双眼··“乖小允,你看师父给你买什么回来了”·窗外忽然传来师父的吆呼声,我只觉得眼前一亮,陈立洲便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嘴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了”师父进来的时候,我还在门口立着,他一开门,差点摔了我一个屁股墩儿。
“吃坏肚子了”·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说话呀·”师父皱了下眉··“刚才陈大少来了。”
“哦·”师父一听,满不在乎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盘腿坐在了凳子上··“你这什么反应,都不能关心关心你唯一的徒弟我吗”我有些不满。
“他又不会伤到你,只要不涉及身家- xing -命的,都不是大事·”师父掏出洋火,点燃了他的烟锅··“他来干嘛了”·“他让我叫他的名字,还让我问他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哦”师父原本眯起来的双眼立刻瞪大起来,看上去似乎来了兴趣··“你照他说的做了吗”·“当然做了,我哪敢不听他的话。”
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师父笑眯眯的吸了口烟··“什么就好了你跟我说清楚”我拉着他,着急的问道。
“他这是让你下了咒·”·“咒”我一惊,“什么咒”·“就是他的名字啊。”
说完又吸了口烟··“少故弄玄虚,快给我讲明白,怎么回事”·“这世间最短的咒,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摇摇头。
“要说这世上最短的咒就是人的姓名了,所谓咒,就是束缚·名字正是一种束缚事物根本形貌的东西·他让你叫他的名字,又问他愿不愿意跟在你身边,这就是下了为“名”的咒。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贴身跟在你左右,而不受限制了·”师父深吸一口烟,又悠悠哉哉的吐出几个烟圈··“小子,你运气,可真不错·”·我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什么咒,听不懂”·“听不懂就对了,就你那脑子,想了也是白想,反正那陈大少没害你·”然后将一个点心盒子扔到了我怀里,“枣花酥,拿去吃吧。”
老头,你这种拿我当智障的态度可能会失去我··第七章 七娘(一)·我一边嚼着枣花酥,一边对老头说道:“虽然我不太明白叫个名字怎么就下咒了,但是师父,你肯定那陈大少没害我是吗”·“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把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你看喷我这一脸·”说完伸手抹了一把脸·“你放心,你师父我亲自下的契,能出错”师父白了我一眼,继续喝酒吃菜。
“他虽然不杀我,但是老吓我,我也受不了啊·”我一脸愁容,“师父,我以后晚上能跟你睡吗”我低声下气的问道。
“不能·”·“师父,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扯着老头的袖子,假哭···“我不管你,你能长这么大吗再说了,你都是人家媳妇了,哪还有害怕丈夫的道理。”
老头喝了口酒,咂了下嘴:“小允,师父实话跟你说,你这条命现在已经不在你身上系着了,在人家那系着呢,他让你干嘛你顺着他点不就完了”·“冯小玉我发现你自从收了人家的聘礼,就对我不管不问,睁着眼把我往火坑推啊你”我站起来指着老头破口大骂。
“大胆”老头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条腿踩在了板凳上,和我形成对峙··“曲小允,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还这么不着四六,今天师父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我告诉你,少惦记着晚上进我房的事”·“我呸不进就不进,反正里面恶气熏天,一股老光棍的味道,你现在求我进去,我都不进去了,我宁肯抱着牌位睡”我一扭脸,气哄哄的跑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现在是有人了,嫌我是老光棍了哈”老头在后面大喊··我刚跑出门就撞见了隔壁村的张小苗,正是十六七的好年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两个脸蛋红扑扑粉嘟嘟的,长得如花似玉的,是我们十里八村的单身汉都惦记的好姑娘。
“小允哥哥·”小苗一见我,一双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小苗你怎么来了·”我一看是她,忙脸上带笑。
“我做了点点心,给小允哥哥你尝尝·”小苗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偷瞄我··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我对胸小的女孩子实在没什么兴趣,小苗哪都好,就是发育有点不太良好,那两个小豆包,只能让我把她当妹妹来看待了。
我忙笑着接过篮子,“谢谢你啊,小苗·对了,你哥呢,这两天去镇上找活干了”·小苗摇摇头:“在家里帮忙呢,昨儿个我哥还问你怎么这两天不来我家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绊着了”小苗一边说,一边红了小脸。
我一看,忙转换话题,“没得事,这两天身体不大舒服,在家歇了几天·走,正好我也想找你哥去·”·小苗一听,忙并肩和我向她家走去··刚进小苗家,迎面就飞来一只臭鞋。
我一转身,一脚踢了回去··“哥”小苗在旁边忙喊了一声··“喊什么喊什么,他又跑不了,看你急的样子·”张小宝踩着一只鞋跳到我面前来。
小苗一听他哥这话,又羞又气,一扭脸跑进屋了··我看了小苗一眼,扭脸对张小宝说道:“张小宝,以后别开我跟你妹的玩笑了,要是被你妈听见,能打得我屁股开花。”
“呦呦呦,装,给我装·多少人想让我这么说,我都不说,你小子还假模假样的·”张小宝一手戳着我的肩膀,嬉皮笑脸的说着··“滚滚滚,你妹还没出嫁呢,你嘴上注意点。”
我不耐烦的拨开了他的手··“行,不说了·”张小宝白了我一眼,“怎么了,这几天都没见你来找我,又去哪疯了”·我摸了下头,随口胡诌道:“我这两天生病了,在家养病呢。”
“张口就放屁你从小到大壮的跟牛一样,就没见你生过病·”张小宝一脸你蒙谁呢的表情··我心里一想,对啊,老子从小就没生过病啊,这谎撒的是有点扯,但是话都说出去了,哪有自己打自己脸的道理。
我把脖子一横,“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反正老子就是病了·”·张小宝嘿嘿一笑:“好兄弟,跟哥哥我说说呗,到底干嘛去了”·我一摆手,“行了,别说我了,听你妹说,你这两天在家帮忙,没去镇上干活”·张小宝叹了口气,一蹦一跳的去捡鞋,一边说道:“这两天天热,也没什么活干,就在家帮帮忙呗。”
我顺手从张小宝他家院子里拽了根黄瓜,拿衣服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对了,隔壁村上的黄员外死了,你知道吗”·我想了下,“黄员外就是那个有钱的胖子”·“对,他家有个傻儿子,还跟你打过架,记得不”·我点点头:“不都说他孽造的太多,才生了个傻儿子么。”
“就是他,前两天突然死了怎么死的也不知道,黄家人捂得可紧了,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死的·”张小宝也拽了根黄瓜,连擦都没擦,直接吃了起来。
·“哦·”我点点头,“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你没关系,跟你师父有关系啊·”张小宝白了我一眼。
“也是,这有钱人最看重的就是墓地的风水了·”我咬了口黄瓜,煞有介事的说道··“唉,你说那黄胖子,生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死了还能再找块好地一埋。
真他妈不公平·”张小宝越说越气··我看着他没说话,这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差距,有钱的哪怕生前再坏,人家也能找块好地,风光大葬·可这穷人就算做再多的好事,死后也是一副薄木棺材,在自家地里挖个坑一埋。
再惨点的,就是草席子一裹,直接扔到乱葬岗了事了··我伸手拍了拍小宝的背,“别想了,以后你要是死我前头了,我肯定给你找块好地方·”·“我呸谁死你前头啊而且你师父的本事,你小子是一点都不会,蒙谁呢”·我嘿嘿一笑,又扯了根黄瓜,转身就跑了。
“小允哥哥,点心”刚跑出院子,就听见小苗在后面喊了我一声··“别喊他,他回来我也要揍他·”张小宝跟着嚷嚷道。
我一听,头都不回就往家跑··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穿了一身黑绸唐衫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进了我家大门···我想了下,看这打扮,估计是哪个有钱家的主没了,找我师父寻墓来了。
我忙偷偷跟在他后面··见他一进门,就往我师父那屋走·我忙跑到窗户下面,小心翼翼的听着墙根··“冯道长,我是张家村黄员外家的管家,敝姓秦,今天来找您,是希望您能给我家老爷找处好地方。”
嘿,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黄员外家还真找上门了··我忙将耳朵往上凑了凑,希望听得更清楚点··“黄员外”我师父想了下,“哦,是黄员外啊,怎么人突然就没了”·“这,老爷是突然染上了恶疾,没几天就去了。”
师父吸了口烟,“哦,那行吧,把你家老爷的生辰八字,什么时候没的,还有死因都写下来给我·”·“哎,我都写好了,您过目·”·“成,等我算好了,就找人通知你们。”
“那就太感激不尽了,这是定金,您先收着·”·耳听着那边完了事,我忙藏到院子里的柴堆后面,看着那男的行色匆匆的走了··“小兔崽子,还学会听墙根了”忽然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耳朵,把我从柴堆里提溜了出来。
“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了,师父,你快放手”·师父哼了声,把手放开了:“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我呲牙咧嘴地揉着耳朵,“师父,那黄员外可不是什么好家伙,你怎么还帮他找墓,我那几大箱聘礼还不够你吃的”·“你懂什么,你师父我就留了这手本事,要是什么都不做,光吃你那几大箱东西,那你师父我成什么了不成了卖徒弟了”·我心里有些感动,没想到我师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我咧嘴一笑:“师父,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觉悟·那你为什么还帮那黄员外找墓呢我听说,那黄员外死的蹊跷,好像不是病死的·”·“哼,你以为你师父我是吃素的我早就看出来他没给我说实话。”
“那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给我说说呗·”我腆着脸问道··我师父对我招了招手,“耳朵贴过来·”·我连忙凑了过去。
“下章再告诉你·”·第八章 七娘(二)·见我凑了过来,师父神秘的一笑:“他们敢在选墓这件事上有所隐瞒,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下葬的时间需要根据亡者逝世的情况来定,病死的,什么时辰下葬,老死的又是什么时辰下葬,这都是有下数的。
他们乱报,到时候坏了时辰,倒霉的可是他们·”·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师父,没想到你懂得可真不少·”·“废话”老头狠狠抽了我脑袋一下,“我一会儿在房里干活,你少来烦我。”
我忙点点头,“您就放一百个心,我绝不烦你·”·老头把自己锁在房里,我乐得清闲,拿了把蒲扇扣在脸上,躺在凉棚下的摇椅上,吱呀吱呀的摇晃着。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只觉得眼前似乎站了个人·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那人,却看到了一个身着喜服的高大男子面对着我站着·他的脸似乎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除了脸其他的地方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他那双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甲乌黑,又尖又长。
天上的月亮发出诡异的蓝色,照在那人身上,衬的他的双手更加苍白·我惊恐的看着他,想站起来,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冷汗顺着鬓角直流··我的嘴张张合合了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那鬼猛地伸出双手直直的掐着我的脖子,我吓得大喊:“陈立洲”·刚喊出声,我瞬间就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凉棚下,身边哪有什么男鬼,“原来是梦啊。”
我长嘘了一口,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才发现身上已被汗浸透了··“怎么热成这个样子”老头叼着烟杆从房里走了出来 ,看我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做噩梦了”·我恍惚地点点头,“吓死我了,我以为陈立洲要杀我·”·“怂的·”·我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这两天被吓了多少次吗”·“多好,吓着吓着不就习惯了。”
老头嬉皮笑脸的说道··“好了,赶紧起来吃饭,吃完饭把这送到黄家去·”说完递给我一张纸··我看了一眼,就知道师父已经替黄员外选好墓了。
我抬头瞅了眼天空,“这天怎么- yin -沉沉的,才六点啊·”·“快下雨了,你快去快回·”·“不能明天送啊”·老头白了我一眼“那你怎么不明天再吃今天的饭”·我一听,得,没有商量的地步了。
匆匆刨了两口饭,拿了个馒头,怀里揣着那张纸就往张家村走··距离张家村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走快点半个小时能走个来回·我抬头看了眼低垂的乌云,只希望别在路上下起来的好。
等我到了黄员外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的好似八九点的光景··黄员外家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大门紧闭··我连忙敲门··“谁啊。”
门里传来人声··我忙答道:“我师父冯老道,让我给你们家送东西来·”·那人一听,连忙打开门,出来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身短打扮,一看就是黄员外家的长工,“快请进,这天儿可不好啊。”
我连忙点点头,“就是啊,眼看着就落雨了·”·我伸手将怀里的东西要交给他,没想到他却摆了摆手,“这东西我不能接,你得给我们管家送去才行。”
·我心里嘴一撇,事儿真多·脸上却带着笑:“那成,你快带我去吧,眼看着天就要下了,我可没带伞·”·“哎哎哎·”那人也知道,连忙带我进去找管家。
要说这黄员外可真是有钱,家里的院子三进三出,一水儿的青砖铺地,家里的奴仆进进出出,披麻戴孝,皆是一片素白·刚进了外院,那个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间黑绸唐装,外面罩着一件白麻褂子。
看到我忙笑着抱手问道:“这就是冯道长的高徒吧·”·我什么时候成了高徒了,我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哪里哪里,秦总管,我替师父来给您送东西的。”
说完掏出那张纸··秦总管连忙双手接过,“真是有劳小师父还跑一趟了·这是赏钱,你拿好·”说完递给我一小袋子银元,我拿手捏了捏,还真不少,不愧是大户。
我笑着鞠了鞠躬,“那我就不打扰了,师父还等我回去呢·”·秦总管一听:“那好,我就不留你了·”·话音刚落,只听天上几道响雷过后,这雨哗的就落下来了。
我一看,发愁了,这下可没法回了啊··秦总管一看,忙说道:“这雨下的正大,小师父要不你先在这躲躲雨,等着雨停了你再走吧·”·我一想,也是,这夏天的雷雨都是一阵的,下不了多久,那就待会儿吧。
“那就谢谢秦总管了·”·秦总管把我安排在外院一间房子里,找人给我上了两盘点心和茶水,就匆匆离开了··我坐在房子里吃吃喝喝,就等着这雨一停,拍屁股走人。
可这雨似乎下的有点没完没了,我都吃了大半盘点心了,也没有半点停的意思·眼见窗外天色是越来越暗,竟一点儿亮光都没了·我心里有点犯愁,这天黑了,我是有点不敢在外面过夜啊。
黄府外面已经点亮了灯笼,照得府内一片通明·这边有个小丫鬟说秦总管请我去外厅吃饭··小丫鬟在前面打着一盏白绸灯笼,我和她一人打着一把伞·雨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
小丫鬟脚下小碎步走的生快,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等我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就跟她搭起话来··“你叫什么啊”·“我叫翠株。”
“你在黄员外家待了多久啊”·“两年了·”·我和小丫鬟一问一答,脚步也慢了下来,忽而隐约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细听了一下,笑着问:“诶,你们家还请了唱戏的”·小丫头眨着眼睛看着我:“没啊,唱戏的明儿才来呢·”·我愣了一下,耳边分明传来一个女人唱戏的声音,那声音哀戚婉转,声声凄厉。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听得我浑身一颤,干笑了两声,“你没听见有人在唱戏吗”·那小丫头看我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脸色也有些不对,“你别吓我啊,我什么都没听见呀。”
我咽了口唾沫,“要不我们去看看听声儿,是这边传过来的·”说着,我指了指前边不远处的花园··“别去那”·“怎么了”·小丫头惨白着脸,摇了摇头,“那地方,死过人。”
第九章 七娘(三)·我一听,愣住了·心里一叹,自从结了这冥婚,我曲小允怎么就跟鬼结下梁子了··“那赶紧走吧,这地方有些邪- xing -。”
我小声说道··那小丫头虽然被我之前的话有点吓到了,但忽然来了句:“小师父,你不是道士吗你肯定能对付这些鬼的,对吧”·当着小姑娘的面,我还真说不出来自己是个冒牌道士,什么都不会。
我脖子一扬:“那当然,我师父冯老道你知道吧,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人物,虽然我没他厉害,可是对付这种小鬼的也不在话下·不过,今天天气不好,影响我发挥,不如等雨停了,我再来看看好了。”
说完大话,我抬脚就要走··谁料想那小姑娘竟然拦住了我,“小师父,你别走·”·“你帮我们收了那鬼吧,老爷就是被她害死的”·听到这话,我露出怀疑的表情:“你怎么知道呢”·“是厨娘告诉我的。”
小姑娘紧张兮兮地告诉我··“她说,有个女戏子五年前在花园里投井了·老爷死了,就是那女戏子来索命了·”·我干笑两声:“翠株啊,迷信可不好。
咱们还是去吃饭吧·”·谁知那小姑娘手上力气倒挺大,硬是拽着不让我走,还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小师父,你就行行好,把那个女鬼收了吧·不然管家要把我们都辞了去。”
“为什么要辞你们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说这庄子不干净,等老爷的丧事一过就要卖了去,我们这些人自然就要被辞掉了。
可是,您要是把那女鬼抓了,这庄子不就不用卖了吗我们也就不用走了·”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含着泪,哀求着我··我这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正想着要不把实情说了算了,不然真碰到那女鬼,我可能就交代到这了··“翠株啊,我……”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脑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这陈大少竟然也在·我怎么觉得更害怕了··“小师父,小师父·”翠株在旁边轻声唤我···我愣了一下,忙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去看看,要是收不了,你可别怪我啊。”
小姑娘一听,立刻破涕为笑,连忙点头:“谢谢小师父,谢谢小师父·”随后将手上的灯笼递给了我,指了指前面的花园“就是前面花园里的那口古井,您进去就能看到了。”
说完一转身竟然跑了··我拿着灯笼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提着灯笼的手忽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走吧·”陈大少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轻飘飘的,不知从哪儿传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朝花园走去··虽说这是花园,可是明显已经很多年都无人打理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杂草中隐约可以看到些月季,芍药等幸存的痕迹。
陈大少握着我的手,虽然冰凉却让我在这夜幕中竟生出了稍许的安心··分开这些挡路的杂草,借着灯笼发出的光芒,我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口枯井··“女鬼呢”我轻声问道。
陈大少轻笑一声:“你这时候倒是不害怕了·”·我干笑一下,忙噤了声··虽然肉眼看不到,但是我明显感觉陈大少松开了我的手,冰凉凉的手掌拂过我的双眼,“你看。”
话音刚落,我就被眼前的画面吓的头皮发麻,手上的灯笼也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那干枯的水井前正立着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残破的大红戏服,头发凌乱的散开,一支珠钗胡乱的插在头上。
可以看出这女子面容娇好,只是大半张脸都被划花了,一颗眼珠脱离出眼眶,在她的脸上晃来晃去·血水流了半张脸,还不断往下淌着·她浑身- shi -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
嗓子里压抑不住的想大叫,却被陈大少捂住了嘴,“别喊,她看不见你·”·我连忙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再出··女子闭着眼,就站在我们面前,手上的水袖不断挥舞,口中满是凄厉的戏词,唱的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迁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我站在那女鬼面前,只觉得浑身僵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想抓她吗”陈大少轻柔的问道。
我头摇的像拨浪鼓,我还想多活两年··“呵,那我们回家吧·”·我头如捣蒜··原本掉在地上已经熄灭的灯笼又自己升了起来,回到我的手中,只听噗的一声,那里面的灯芯再度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亮。
“别怕,跟着我往回走·”·我点点头,转过身,看到的依旧是那身喜服,陈大少背对着我,在雨中,拉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后那女鬼还在咿咿呀呀地唱,字字泣血,眼前的男子却拉着我平静的离开这片凶险之地。
等他拉着我的手快走到前院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你自己往前走吧·”陈大少松开了我的手,身形渐渐淡了下来·眼看他就要消失,我不知怎地竟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陈大少惊讶的回头看我。
“你去哪”·陈大少忽然一笑,双唇未启,声却入耳“你不是怕我吗”·我这边心里正懊悔,怎么会突然拉住他,听他这么问我,我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睛,“我也不是特别怕。”
这话如果在之前,打死我也说不出,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张嘴就说出来了··话一说完,陈大少那边反而没了声响,我转头去看他,却不见他的踪影 ··一个长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小师父,可找到你了。”
我还在四处找陈大少的身影,只听得脑中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我就在你身边,不走·”·第十章 七娘(四)·我听完陈大少的话还有些呆愣,那长工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小师父,总管让我来找你吃饭。”
我这才回过神,忙答应道:“嗯好,好,我这就来·”刚说完,向前走了两步,心中有些恍惚,一不留神差点崴了脚··“小师父,您留点神。”
我干笑了两声,“这路有点不平啊·”·长工看了看地上铺的整整齐齐的青砖,没说话··我低头也是一瞧,脸有点红··跟着那长工,来到了吃饭的地方。
前厅此刻灯火通明,有两个丫鬟正站在左右服侍·其中一个就是那翠株,见到我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的眼中也是一亮,我甚至看出了她对我深深的崇拜之情··一张方桌摆在正中,桌上摆了七八个碟子还有烧黄二酒,总管见我来了,连忙站起身来:“小师父,你去哪儿,怎么半天没见你人”·我笑着打哈哈:“黄员外家可真大啊,我一时不小心迷了路,真是对不住。”
秦总管见状也没多说,忙让我坐下,“今天晚上这雨可下的有些久了,要不然你就住下来吧·”·我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我在您这儿借把伞,也就回去了。”
秦总管一听,也就不再硬留·我们两个人吃吃喝喝的,还挺舒服··酒席间,秦总管不断向我敬酒,我喝了一两杯后就推脱酒量不佳,光吃菜不喝酒了。
可是秦总管却开始一杯两杯的往肚里灌,眼见他有了些醉意,拉着我称兄道弟起来·我也假意跟着他叫了几声秦哥··“秦哥,你在黄老爷家干了几年了啊”·秦总管打了个酒嗝,伸出来个食指,比了个九“足足有九个年头了啊。”
·“那时间可不短了啊,秦哥,这黄老爷除了大夫人,还讨过人吗”·“讨了啊,这男人,还能没几个小老婆”说完一口酒气喷在了我脸上,熏的我眉头直皱。
“还讨了个姨太太,可是这姨太太命薄,过了门,没两年人就没了·”·“人怎么死的呀”·秦总管看了我一眼:“身子弱,福薄。”
“那黄老爷没再讨个吗”·秦总管嘿嘿一笑:“小师父,吃菜吃菜,这主家的事,我们做下人的不能乱说·”·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狐狸没醉,心眼贼多。
吃了几口菜,就听见黄家的钟表咚咚咚的一连敲了十下··我吓了一跳,都这么晚了,连忙起身跟秦总管告辞··秦总管还想留我,就见来了位丫鬟,说是夫人叫他过去一趟。
我一听,这半夜十点,一个管家还去夫人房里这里面似乎有事啊··秦总管让那丫头先去,说他一会儿就来,接着把我送出门··说也怪,刚出大门,这雨就停了。
可周围早已是一片漆黑·秦总管给我借了盏灯笼,让我路上小心··我忙谢过他,提着灯笼往回走··说实在的,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晚上还在外面瞎溜达过。
小时候有一次,跟小伙伴玩过了头,天黑了后才回家·老头提起我,照着屁股就是一顿猛揍,打那起我就再不敢天黑之后回去了··村里人家晚上都睡得早,嫌费蜡,早早就没了灯火。
我一个人提着盏白绸灯笼,走在路上,心里还是有点虚··耳边且听着风声,刚下过雨的天,冷气渗人·鼻子里满是- shi -润泥土的气味··这过了村口,再往前走两步可就到了坟地。
我提着灯笼,心里毛毛的·这大半夜的,会不会撞鬼啊耳边忽然飞过一个黑影,擦碰着我的耳朵而过,吓了的我当场叫了出来··“妈呀”·拿着灯笼到处照了照,发现似乎是只老鸹。
停在树上,发出嘶哑刺耳的叫声··我咽了口唾沫,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叫道:“嘿,陈大少,你在吗”·等了会儿,没听到他的回应,我有点慌:“陈立洲,陈立洲”我又喊了两声。
耳边的风声越发的大了起来,似乎又有些下雨的兆头·我就穿了身褂子,只觉得浑身冻的直打哆嗦··就在我开始有些害怕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陈大少的声音,“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我心里一喜,“你在啊,我看你不出声,还以为你怎么了·”·“当然,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一个人走道,有点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假装镇静地说道··“你想说什么”陈大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愣了下,随后清了下嗓子:“也没什么,就闲聊聊呗,就当增进了解了。”
陈大少轻笑了两声:“好·”·话音刚落,陈大少就显了身形·身材高大修长,眉目清雅,薄唇青白,只是站在,就是活脱脱一名美男子。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叹什么气”陈大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却看不到他嘴在动··“你说话怎么不张嘴啊”我好奇的问他。
“因为我嘴巴里含着东西·”·“什么东西”·“祖传的夜明珠·”·我一惊,我的乖乖,真是财大气粗,穷人哪里见过那玩意儿,这陈家竟然用夜明珠给人压舌。
我听师父说过,这古时候的王公贵族入殓的时候,会给嘴里放一块玉,称为压舌·一是为了不让亡者空着嘴,饿着肚子去- yin -曹,二是防止亡者在- yin -曹多口舌,惹祸上身。
“陈大少,你家那么有钱,你为什么三十还娶不上媳妇呀”·陈大少接过我手上的灯笼,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道:“许是没什么缘分。”
我挠了挠头,紧跟在他身旁··“你家里有几口人啊”·“四口,家父早亡,剩下我母亲和一双弟妹·”·“你还有弟弟妹妹”我惊讶的问道。
“嗯·”·“你们感情好吗”我因为是个孤儿,从小大到也没有个兄弟姐妹,打从心底羡慕着那些有兄弟的人··“二弟十五岁就去了西洋留学,小妹跟我更亲厚一些。”
“你想他们吗”我看着陈大少的侧脸,轻声问道··陈大少闻言,看了我一眼,“自然想,但已是- yin -阳两隔,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你可以回去看他们啊·”·“人死了,就和这阳世断了缘分,如果抓着不放,不过是害人害己·”陈大少语气淡然··“那你怎么还成了厉鬼”这话一出,我就后悔了。
只听狂风忽然大作,发出阵阵呜咽声·陈大少立在我的面前,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我,那盏白灯笼在他手中,仿佛一位招魂的使者,正待渡我去奈河··我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许是因为我心愿未了,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话音刚落,就见他双目渐渐发红,如血染一般··我嗷呜一声,晕了过去··第十一章 七娘(五)·等我悠悠转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家中了。
我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一骨碌坐起了身,扯着嗓子想喊老头·却听见老头似乎在跟谁说话··我忙下床,悄悄地往外走,趴在门缝里朝外看··只见老头坐在中厅的木椅上,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你看你,没事吓他作甚他那个怂劲,小时候看人杀只鸡都能哆嗦半天。”
·我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搭话,过了会儿,老头又说:“你也莫急,凡事都讲个因果,既然你们有因,自然也会有果,- cao -之过急可是会坏事的·”·我听得满头雾水,思量这老头是中邪了怎么一个人在房子里叽叽咕咕地说个没完。
听他这话,似乎在说我难道是陈大少和他在说话·还没等我想明白,那边老头已经站起身来,眼瞅着就朝我这走来··我心里一惊,连忙往被窝里一钻,假装还没醒。
耳边听着老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还没醒”老头嘀咕道··我竖起了耳朵,想知道他会做什么·忽然脚底板传来灼热的痛感,我一下窜了起来,抱着脚丫子在床上乱蹦:“死老头你疯啦,拿烟锅烫我”·“嘿嘿,我这是给你治病呢。
这烟锅烫脚啊,专治你这病”说完笑眯眯的抽了一口烟··我气的七窍生烟,拿手使劲搓着自己的脚掌··“行了,病也治好了,赶紧起来给陈大少上香。”
说完老头站起身来,迈步往出走··“师父·”我开口叫住了他··“嗯”·“陈大少他为什么要找我呢”我低声问道。
“这事儿,需要你自个儿去弄明白·”师父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我一边想着他的话,一边揉着脚底板,上面被烫红了一个圈,“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一抹脸,靸着鞋,站起身来。
本想直接出去,最终还是走到了牌位前,上了三支香,想了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转身便跑了出去··身后的香忽明忽灭,最后竟熄灭了。
出了院子,老头正摇着扇子纳凉··“师父·”我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嗯”·“那黄家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老头眼都没抬··“那有女鬼”我提高了音量··“哦·”·“你哦什么哦”·“有女鬼又怎样我只管看风水,又不管捉女鬼。”
“那你也去看看啊,万一那女鬼伤人呢”我有点急··“她伤谁了”·“黄老爷,我怀疑黄老爷是她害死的。”
“哦,那你去捉啊·”·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要是会,还能请你出手吗你屁本事都没教我·”·“那是我没教吗那不是你又懒又馋怎么教也不好好学”师父睁开眼睛,气势汹汹的骂道。
“所以我才让你去看看啊·”我笑着说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老头又闭上了眼··我气的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傻小子,自己有座金山都不知道怎么花·”·我转身看他··“那女鬼根本不是陈大少的对手,你带着他,比带我还管用·”·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一进屋,我就看到那香火还没烧完就灭了·我心里觉得奇怪,这香没着完就灭了,是忌讳,赶忙重新点上··谁知刚点上,就又灭了,来来回回了两三次,我这心里便有些发毛。
忽然面前的烛火发出噗的一声,随后发出了青幽幽的光··我吓了一跳,看着陈立洲的牌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立洲,你吓老子吓上瘾了是不”人怕过头了,反而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我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嚎。
忽然房内刮来一阵- yin -风,我一回头,就看到陈立洲直直的立在我面前,双脚悬空··我觉着有些不太对劲,这他妈眼珠子怎么变红色的了陈立洲面无表情的盯着我,那双眼睛鲜红鲜红的,像之前我见到的一样,甚至更红,红得发黑。
两只手上的指甲又黑又长,这指甲如果往我脖子上捅一下,当场就得毙命·如果说之前的陈立洲还有点活人样的话,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个厉鬼了··屋里青色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露出冷漠而残忍的神情。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死亡在向我逼近··他要杀我我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陈立洲,你怎么了”我鼓起勇气,用颤抖的语气问他。
陈立洲抬起右手,朝我勾了勾,我的脚竟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一步两步,我额上的汗不断往下落,脊背早已被汗浸透,却怎么也止不住向他移动的脚步··“陈立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而我的脖子已经被陈立洲抓在手中。
“师父,救我”老子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嘴··“陈立洲,他与你拜过天地,已是结发之缘,你当真要杀他”师父高声问。
陈立洲闻言,看着我,“结发”声音空荡荡地,不知从哪飘来,又像是四面八方都有··“他名字已入了你陈家的族谱,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陈立洲抬起了我的下巴,用那血红的眼睛仔细观瞧着我,我吸了下鼻涕,眼泪叭嚓的看着他。
陈立洲立刻眉头紧缩,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欣赏水平怎么变成这样了··沉默了半天,估摸着也是心一横准备认下我这个媳妇儿,开口道:“既是我妻,还要这阳寿何用。”
我一听这话,味儿不对啊,连忙大喊··“我跟你可是结了生死婚契·”·“哦”陈立洲冷眼看我,似乎不为所动。
我连忙补充道:·“我死了,你就会魂飞魄散,老子照样去- yin -曹地府投胎转世,你划得来吗”··原本漠然的陈立洲听到我这话,眼里似乎有了些迟疑。
我心中一喜,继续说道:“你要是让我好好活着,我就一直陪着你,怎么样”·“一直陪着我”陈立洲慢慢的说着。
“是啊·”日后我想起当时自作聪明的自己,悔的他妈肠子都绿了,都怪我这破嘴啊·陈立洲忽然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看着他的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是哪里不对。
“那就这样,我保你阳寿用尽,然后就永远呆在我身边·”·我听他说完后,觉得怪怪的·可还不待我细想,陈立洲已经用他的指甲划开了我与他的手掌,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如违此誓,魂飞魄散·”·陈立洲冷笑着,一字一句说道··我瞪大了双眼,却无法拉开自己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签了卖身契,还他妈是无期的。
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嘴里是又咸又黏的心碎味道··谁他妈能告诉我,老子上香的时候到底是哪个步骤不对……·第十二章 七娘(六)·见我签了卖身契,陈大少似乎心情变得不错,轻轻坐到椅子上,看着我:“我饿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脸上堆笑,“我这就给陈哥您点香·”·“谁吃那玩意儿”陈立洲眉头一皱,眼睛扫向了我师父“我要吃别的。”
我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挡在我师父面前:“你要想吃我师父,就先吃我”·师父一把推开我,对着陈立洲说道:“厉鬼可以人为食,也可以鬼为食,不知陈大少您好哪一口”·陈立洲一听,伸手托腮,看了我一眼:“你们若是能给我找到鬼,我就不吃人。”
我一听连忙举起手,大喊道:“我知道哪有鬼,陈哥,我现在就带您去”·话音刚落,一人一鬼都瞧着我··“额,要不明晚再去”我怂怂地缩回手。
从黄家回来的时候,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又再次踏上这条路·我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身后没有一点儿声响,但我知道陈大少就跟在我后面。
路过那片坟地的时候,我听见老鸹在枝头嘶鸣,似人在凄厉的哭泣·我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探头探脑地小心走着··“你在看什么”·“鬼。”
我下意识的回答··衣领一把被扯了起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敢肖想其他鬼”陈大少鲜红的双目冷漠的盯着我··我被他一扯,脑子有点懵:“陈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我绝对没有想跟别的鬼跑得心思,你相信我”我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说道。
“啧·”陈立洲松手放开了我,“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吃了你师父·”·我一听,点头如捣蒜·心里悲叹一声,老子苦啊。
走到黄员外家门口,我指了指,“陈哥,就是这”·“你在这等着·”·“陈哥”我连忙叫他。
“你带我也进去呗·”·陈立洲的眼神好像在看白痴,老子吃饭你也要看·“我想问问那女鬼,到底是不是他杀的黄员外。”
陈立洲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再睁开时,我已经进了黄家宅内··此时已是夜深人静,黄家上下都已经入睡,周围一片漆黑。
我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往花园走去·看到枯井时,我忙拿手一指,“就是这·”·陈立洲眯着眼,看了那枯井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这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愣,“怎么可能,那女鬼之前明明就在这唱戏啊·”·陈立洲没说话,抬头听了一会儿,伸手指了下灵堂的方向,“在那·”·黄家灵堂门口高悬着两盏白灯笼,里面灵案上只点了几只蜡,发出昏黄的光亮。
风一吹,忽明忽暗·借着烛光,我看到灵堂正中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一阵穿堂风吹来,冻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伴随着这阵风而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喃喃自语。
“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那声音凄厉中带着恨意,不知在数着什么··我轻轻地咽了口唾沫,看着陈立洲··陈立洲扫了我一眼,冷声说:“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闻言,我便蹑手蹑脚的踏进灵堂,而那声音已经数到了一百二十八··顺着那声音,我悄悄靠了过去,发现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听声音,应该就是那个唱戏的女鬼。
“一百二十九,一百三十……”·我有些好奇她到底在数些什么·黄员外的棺材比较高,地下还搭着架子,上下算起来那棺材正好到我的胸口。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急促,我甚至都能听到它发出的咚咚声·握了握出汗的双手,我小心的攀上棺材,往里看··这一看,我头发都炸起来了·只见那个红衣女鬼坐在棺材里,将黄员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中,正一下一下的拔着他的头发。
那头发连着皮带着肉,血淋淋的一片··我吓得浑身都在抖,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谁”那女鬼凄厉的一喊,从棺材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我。
我看着她那吊在外面的眼珠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一时没忍住,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你是谁”那女鬼站了起来,用脸上唯一还在的眼珠,死死地看着我,一头黑发无风自舞。
我连忙摆手:“你是黄员外的姨太太吧”·那女鬼看着我,从棺材里慢慢飘了出来··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妩媚的一笑:“小郎君,我美吗”·我看着她那还左右摇摆的眼珠,只觉得胃里又难受了起来,却不敢惹怒她,干笑着点点头:“当然美了,黄员外的姨太太,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女鬼眼里似乎迸发出了喜悦,“真的吗”·我连忙点点头,“当初你病死的时候,大家都替你惋惜,说红颜薄命啊·”·“病死的”女鬼尖叫着大喊:“我七娘是被这负心汉活活扔进井里害死的”说着又飘回棺材,一把抓起黄员外鲜血淋淋的尸体,抱在怀里,发出桀桀的怪笑,“现在可好了,你也被人害死了,真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虽然害怕,但是也听出这件事情似乎还有隐情,忙问道:“不是你杀死的黄员外”·七娘缓缓地摇摇头,一边用手抚摸着黄员外的脸庞,一边用指甲划过,黄员外的脸皮被划得鲜血淋淋,那尖长的指甲里满是血肉。
“我多想将他千刀万剐,生啖他的血肉可是我做不到,我甚至不能离开那口枯井·”·“七娘,你这样太残忍了吧”我强忍着恶心,想制止她。
“残忍他们划花我的脸,把我扔进枯井里的时候,残不残忍我在枯井里摔断腿,苟延残喘了三天才死掉,谁来救我谁来可怜我”·七娘尖叫着看向我。
“如果不是他们有一尊玉佛像,我早就让这黄家,血流成河了,哈哈哈·”·“那黄员外是怎么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七娘忽然仰天长笑,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听的我耳朵都快要聋了。
“是他夫人干的·”·“什么”·“他夫人吃里扒外,私通管家,最后给他下了毒,让他一命呜呼了·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哈……”·七娘一边笑着,一边挥舞着她的长袖,“咿呀……黄一山,你这负心的汉子,你杀了我,却反被他人害,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如今那玉佛被管家偷偷运出宅子,不知卖给谁去了,我终于能报仇雪恨了”那女鬼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青面獠牙,吐着猩红的长舌,死死盯着我,“小郎君,今- ri -你命不好,就做奴家的开胃菜吧”说着张牙舞爪的就冲我扑过来。
·我吓得忙往后躲,眼见着那女鬼就要扑到我身上·“啧·”门口传来一声啧舌,一人一鬼扭头去看··陈大少正立在门口,抬眼问我:“完了吗”·我看了看女鬼,又看了看他,“陈哥,救我。”
那女鬼一见陈立洲,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口中发出嘶哑的鸣叫,开始往后退··随后一个翻身钻进了棺材之中··陈立洲瞬间来到棺材旁,一伸手,穿过棺材将那女鬼提着脖子,拽了出来。
“饶命,饶命啊”·“你都已经死了,哪还来的命”陈立洲冷笑了一声,“今- ri -你命不好,就做我的开胃菜吧。”
说完双手扯住女鬼的双手,用力一拉,竟生生将她扯成了两半,女鬼尖锐的叫声不绝于耳··我吓得忙闭起眼睛,大喊道:“等等”·“嗯”·“我先出去,您慢用。”
说完站起来,飞奔着跑出了灵堂,立在外面气喘如牛··我刚在外面站定,陈立洲就走了出来··“这么快”我惊讶的看着他。
陈立洲扫了我一眼,往前走去··我回头看了眼黄员外的灵堂,从里面飘出淡淡血腥味·烛火也尽数熄灭,黑洞洞的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我浑身抖了一下,连忙跟在陈立洲的身后。
回去后,我把这事前前后后的告诉了师父,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接下来就是活人的事儿了,你管不了·”·我点点头··“天理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三日后,张小宝来我家,告诉我黄家出事了·大夫人和管家私通潜逃,被人撞个正着·灵堂里黄员外的尸体不成人模样,大家都传是之前死的姨太太来讨命。
现在黄家上下乱成一团,只有黄员外那个傻儿子每天还痴痴傻傻的笑呵呵,什么都不知道··我叹了口气,拿着新买的上好檀香回了家,根本不管张小宝在后面大喊大叫。
老子现在是自身难保啊,哪有功夫跟你磕牙··第十三章 婴儿手指(一)·一进房门,我就看见陈大少正侧躺在床上,双目微闭,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腿上。
说实话,陈大少这副容貌,只要他不睁开眼睛,我还真的挺喜欢的·活脱脱一个名门公子,可要是一睁开眼……·“怎么这么慢”陈立洲半开眼,露出血红色的眸子。
我浑身一抖,“您要的上好檀香这周围可都没有,我这跑了十几里路才从镇上买回来·”我捧着香,脸上堆着笑··“我这就给您点上·”·陈立洲又闭上了眼眸,没再说话。
我一边点香,一边思考,当初究竟是错了哪一步,招出了这么个凶神恶煞,如果我再改回来,是不是之前那位温柔的陈大少就又能回来了·“想什么呢”凉飕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转身,陈立洲就站在我面前,鲜红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
·我干笑两声:“没,没想啥·”·说完赶紧转过去,把香恭恭敬敬的点上··“陈哥,我今天路过裁缝铺,顺便给您买了两身衣服,您看,要不要现在烧了”我讨好的看着陈立洲。
陈立洲拿眼扫了下我买的那几件衣服,看着我,没说话··我这也不知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心里正忐忑着呢,就听的门外师父喊了一声:“小允,陈家来人了。”
我看了眼陈立洲,见他冲我抬了抬下巴,我如奉圣旨般麻溜的跑了出来··来的人是陈家的大管家,老刘·说这次是奉他家太太的命来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送两身秋冬的衣服。
就见几个家丁抬着四个黄铜包角的大木箱子,放在了我面前··管家指着左边的两个箱子说:“这是给大少爷准备的·”又指了指右边的两个箱子:“这是给少奶奶您准备的。”
我一愣,少奶奶这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老头在后面,噗嗤乐了一声,见我回头看他,又假装抽起烟来··我没搭理他,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眼睛都直了。
一水儿的绫罗绸缎,各种花样款式,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再打开一箱,里面全是貂皮,狐裘,看得我直瞪眼··管家让人把东西抬进屋子,临了还说,等明年开春,还会再送衣服过来。
我呆愣的看着管家坐上轿子,摇摇晃晃的走了··“师父,有钱人原来他妈是这么回事啊·”·我对陈大少说:“你在这里面挑几件,我今晚先给你烧了去。”
陈大少抬着下巴扫了一眼,“你给我挑·”·我一愣,挠了挠头:“我怕我挑的不好·”·陈立洲没说话,但我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有些不悦,连忙伸手在箱子里开始翻。
说实在的,这都是上好的衣服,随便拿出来一件,都够穷人家吃一年的了,哪里又有好与不好呢··但又怕惹恼了陈大少,只好撅起屁股,仔仔细细的挑起来··正翻着,我忽然觉得屁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摸了一把,我一回头就看见陈大少正站在我身后。
我一惊,往后退了两步,一不留神一屁股坐进了箱子里··陈大少伏下身子,仔细瞧着我·我吓得连忙扯过一件衣服, 盖住胸前,紧张的看着他··陈大少伸出手,抬起了我的下巴,低声问道:“你与我可曾洞房”那声音低沉中带着些暗哑,听得我浑身一麻,脸不知怎么有些烫。
陈大少红眸半合,瞧着我··我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该回答有还是没有··眼睛往下一扫,看见手上扯着的衣服,忙举起来,“这件,陈哥,这件衣服就不错。”
陈大少一把扯下那件衣服,随手扔在一边,紧紧地盯着我,让我无处可逃··“莫非还没有”·我咕咚又咽了口口水,“也不能说没有吧。”
“哦”·陈少一把提起我,眨眼之间,他坐在床上,而我坐在他腿上……·我脸烫的似乎可以烙饼了··“那就是有了”陈大少看着我,脸朝我越靠越近,“那怎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我瞬间被口水呛住,狠咳了两声:“这,这个,我……”·“你现在这个表情,好像在说想被我弄坏。”
陈大少拿指甲在我喉间划了一下··我睁大了双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这,这他妈还是陈立洲吗·“你,你”·一侧身,我已被他压在身下,那双红眸此刻亮的似宝石,一刻也不从我身上挪开。
冰凉的手指从我的衣摆下伸了进去,冻得我打了个激灵··我脸烫的像一连喝了两瓶二锅头,头也晕晕乎乎起来··陈立洲压在我的身上,瞧着我的嘴,狠狠地吻了上去。
衣服里的手指灵活的到处点火,不断揉搓拉扯着我的胸部··“想要吗”陈立洲拿腿顶了顶我的胯下,我轻吟出声:“呜……”·作为一个当了十九年的处男,我承认,我他妈被这个鬼给诱惑了。
陈立洲扯了下嘴角,露出邪- xing -的笑容,“想不想我干你”·我紧紧地抓住身底下的被子,闭着双眼,不敢张嘴·我知道我一张嘴,老子这张脸就彻底丢完了。
可是身体诚实的让我无法躲藏,不断想靠近身上的人,想要更多,更多·我紧紧咬住嘴唇,头猛烈的摆动起来,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胯下,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地,快速地掌控着我的全部快感,“呜……”我又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呻吟出声。
去他妈的面子,老子要爽·我紧紧的抱住陈立洲的脖子,一只腿搭在他的腰上,身体随着他的玩弄,轻轻晃动着,“陈哥,啊,我要,给我。”
“乖小允·”陈立洲笑着在我耳边亲了一下··我的双手在陈立洲的背上一阵乱挠,身体的欲望简直快要突破天际,“我艹,好爽”·身体崩成了一条直线,指甲紧紧地抠住陈立洲的脖子。
随着他手中一顿,我瞬间睁大了双眼,甜腻的声音猛然泄出··“啊……”·开闸之后,我觉得自己累得像只狗·但是这跟我以前自己动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快感,简直让我从头爽到尾,没有一丝空暇·爽的连脚趾都紧紧抠在一起··陈哥这技术,虽然还有待提升,但是我很满意··陈立洲将我搂在怀中,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低声说:“今晚把我的身体挖出来。”
我脑子还有些迷糊,“为啥”··“因为我想干你·”··第十四章 婴儿手指(二)·一觉醒来,身边没了陈立洲的身影。
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我想起陈立洲之前让我把他尸体挖出来的事,有些犯难··虽然之前我也挺爽的,可真让我跟具尸体亲热,老子也害怕啊。
“小允,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窗外边老头大喊道··我忙一骨碌下了床,去伺候老头吃喝··吃过饭,老头给自己的烟锅里装了把烟草。
看我把桌子收拾好,跟我说:“一会儿拿个火盆来,在陈大少坟前烧两件衣服·”·我愣了下,说到烧衣服,我脑子里浮现的全是跟陈立洲在床上纠缠的画面,脸上立刻火辣辣的一片。
“你脸红啥”老头衔着烟嘴一边点烟一边看我··我摇了摇头,“没啥·”·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赶紧把衣裳拿来吧。”
我点点头,去房子里拿衣服·我之前已经选好了几件长衫,准备烧给陈立洲··伸手一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拿着翻了翻,发现自己买的那两件衣服也夹在里面。
这两件普通的长衫夹在这一堆上好的缎布衣服里,显得十分扎眼·这两件长衫是我专门去裁缝铺里买来的,一白一蓝,棉里夹着丝,样子很普通,但是摸上去软绵绵的。
谁放进去的我想了下,难道是陈立洲想去问他,又他不知去了哪··还是我自己顺手放错了我想了下,害怕陈立洲发现了又整出什么事来,忙将那两件衣服拿了出来。
刚好留着,等我再长长,自己穿··我将火盆放在坟前,拿着蜡点燃了一件月白色金纹饰的长衫·一边烧一边感叹,有钱真他妈好,这衣服好人都穿不上,却都烧给死人了。
师父在旁边看我点了一件衣服,拍了拍屁股:“你继续烧着,我回屋躺会儿·”·我应了一声,又拿了一件,撇了进去··我这边正烧着衣服,就看张小宝风风火火的往我家跑。
我吓了一跳,连忙将火盆藏在身后,将那堆衣服顺手扔在了树后面··“小允,诶,你烧什么呢”·“没烧啥,废纸·你跑来干嘛”·张小宝一拍腿,“出大事了。
我看惯了张小宝的大惊小怪,也不在意,“怎么了”·“我叔家里出事了”·我一听是小宝他叔出事了,忙问道:“说清楚,你叔怎么了”·“这事要从两天前说起。”
小宝一边抹着头上的汗珠一边说道··张强是小宝的亲叔,就在村东头住着·家里有个老婆,俩人过着在地里刨吃食的日子·张叔没事还去猎两只兔子出去卖,日子虽不富裕也还过得去。
要说唯一遗憾的,就是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算命的说他俩命中无子,张强不信邪,到处求医问药,可是媳妇儿肚子就是不见动静·两个人成天为这事愁的是没法儿说。
除了这事,两个人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可前两天,家里忽然发生了件怪事··前天张叔出门去镇上卖他猎的野兔,家里就只有张婶一个人·过了晌午,张婶吃过饭,躺在床上睡觉,却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脸上。
伸手去摸,发现那东西小小的,还软软的·原先以为是虫子,可一细看,差点没吓掉张婶的魂·那东西竟然是一截婴儿的手指头·张婶当场就吓傻了,一直等到晚上张叔回来,还傻乎乎的坐在地上。
张叔看着那截手指,也傻了··但张强毕竟是个汉子,胆气大,决定上房去看一看这手指头到底是从哪掉下来的··可在房上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
两口子觉得这事奇怪得很,却又不敢给别人说,想着等明天再看,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过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刚过晌午,又从房顶上掉下来一截婴儿的手指·张强连忙上房去看,可仍然什么都没找到。
张婶则因为这事彻底是吓病了,躺在床上整天胡言乱语起来··张强请了好几位大夫也没辙,张小宝他妈知道了这事,一口咬定是鬼怪作祟,这不,就让张小宝来找冯老道了。
“找我师父”我咧嘴一笑··“我师父可只看风水,不管抓鬼啊·”·“我知道,可是咱村里就你师父一个高人,好歹也去看一看,出出主意也好啊。”
张小宝哀求道··我看张小宝那模样也可怜,就点点头,“那我去跟我师父说说吧·”·张小宝千恩万谢,跟在我后面进了屋··“师父。”
老头正倒在床上抽烟呢··见我们进来,用鼻子哼了一声··“冯师父,我叔家出事儿了,想请您去瞧瞧·”张小宝忙说道··“出什么事儿了”我师父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边磕了磕烟锅。
“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哦,我只管看风水,其他的一概不会·”我师父摇摇头··“别啊,冯师父,我们全家都指着您了,您不管怎么样也去看一看吧”张小宝一边说着,一边揩眼泪。
“别哭了,挺大一个汉子,像小允一样没出息·”·我一听,嘿,你个死老头少说我两句是能把嘴咬了·“那我叔家”·“你叔家,我就不去了,让小允去看看吧。”
“啊”·“啊”·我和张小宝都是一愣,对看了一眼,张小宝眼里满是嫌弃··我一看,心里的气立刻就上来了,小样,还敢瞧不起爷爷··“是,师父”·张小宝一看,也没办法,只好苦着脸点头。
“小宝,你先出去,我交代小允两句·”·“嗯·”·虽然刚才一时上头,答应了这事,可真让我去,我是屁也不会啊··“师父,你这不是坑我吗我哪儿会抓鬼啊”·师父抽了口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只管放心去,没有- xing -命之忧·”·“那我又给人家抓不了,我去干嘛啊”·“你抓不了,你屋里那位行啊·要真是有鬼,刚好拉他去吃个饭,省得他凶- xing -大发。”
我一愣,这他妈都行·“师父,你可真鸡贼”·“放屁,我不都是为了你·行了,在我那柜子里拿两张符去吧。”
“可是师父,陈大少现在没在啊·”·师父一听,拿烟锅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自个儿鬼都看不住”·眼看着他又要敲我,我忙拿了几张符,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记住,有事就喊陈大少的名字”·我应了一声,看见在大门口立着的张小宝··“走吧·”·张小宝一把拉住了我,“小允,你行吗万一,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我拍了拍胸口,“信兄弟一回。”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符··张小宝一看,眼睛一亮,“这是你师父给你的”·我点点头,还没等我开口,张小宝拉着我就往张叔家跑。
·第十五章 婴儿手指(三)·等我们赶到张叔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山了··一进门,就看见张叔愁眉苦脸的坐在院子里·见到我们过来,忙一脸喜色的站起身来,“冯师父来了吗”·我摇摇头,“张叔,师父让我来看看。”
“你”张叔一脸不信任的样子,“你行吗”·我一听心里有些窝火··小宝连忙说:“叔,冯老道出门前可给了小允不少降妖除魔的宝贝,你放心,他肯定行。”
张叔脸上还有些迟疑··“既然张叔不信我,那我就回了·”我说完扭头就要走··小宝和张叔一听,连忙去拉我,“小允啊,叔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太邪- xing -了,我怕伤了你。
那成吧,你就帮叔看看·”·我看了眼小宝,又瞅了眼张叔,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我师父平时看风水的罗盘,一手拿罗盘,一手拿着符纸,缓缓进了张强家。
要说这罗盘,确实还有点用·听师父说,要是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这罗盘就会轻微的震动,然后指针会指向那鬼的方向··我拿着罗盘,小心翼翼地在屋子各个角落探查,可罗盘并没有什么反应。
走进张婶房子时,张婶正躺在床上休息,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似乎在睡梦中经历着巨大的痛苦··我看了眼房子,发现也没什么问题,就退了出来··我刚出来,就听见张婶在里面大喊一声:“别过来我不是有心的,我不是有心的。”
我回头去看,就见张婶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紧闭着眼,举起手一顿乱抓··张叔见状连忙跑了过去,将张婶紧紧地抱在怀里,“媳妇儿,没事的,没事的。”
小宝在旁边看的一脸心酸··我却觉得张婶这话似乎有古怪··见张婶冷静下来,我提出要看看那两截手指··张叔点点头,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来一个小布包。
打开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两节短指·看样子,确实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的指头,那指甲软软的,尖尖的,透着灰白色··“这,好像是从死婴手上弄下来的。”
我轻声道··听了我的话,俩人的脸立刻变得苍白··“这他妈是哪个鳖孙整老子要是让老子抓到了,非把他皮扒了不可”张叔忽然大喊道·“张叔,你别激动。”
我忙劝道··“这两根指头,我拿回去给我师父看看·”·张叔闻言,连忙点头··我将那小包揣在兜里··“这房子里没啥问题,要不我上房顶去看看吧。”
“行·”张叔忙给我取来梯子··我扶着梯子,爬上了房顶··张强这房子也盖了有些年头了,瓦片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作响·我走的也是小心翼翼,唯恐滑了下去。
张强和小宝站在房子下面,举着蜡烛,看我在上面··我举着罗盘,在房上溜了三四圈,也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挠了挠头,就下来了··“咋样”一见我下来,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没见有啥动静·”·张叔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愁容,“那可咋办啊”·“别急,张叔,我明天中午再来一次。”
我安慰道··“对对对,那指头不是中午就掉了吗等明天中午来看看”小宝在一旁说道··“好,只能这样了。”
张叔点点头··随后小宝把我送回了家里··我一回去就往师父房子里跑,将我在张家的所见所闻通通讲了一遍,特别是张婶异常的反应·随后从兜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拿给师父看。
“这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手指,好像是大拇指和食指,看来下一个就是中指了·”··我摸着下巴,低声道··“啧·”老头嘬了口烟,“行,那你明天再跑一趟吧,估计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我抬头看师父,“这么肯定”·“八九不离十·”·“师父,你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啊”·“情况就是,你再不回你屋子,你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啊”·“自求多福吧,小子·”·我下意识一抖,满身鸡皮疙瘩,“我艹,老头,你坑我”·老头一脚就把我蹬了出去。
我在我屋门口磨蹭了半天,都不敢进去··忽然门开了,陈立洲靠在门旁边,看着我··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真他妈挺- xing -感的··我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笑脸相迎,“陈哥,这么晚还不睡”·一阵- yin -风吹过,像有人在我耳朵根吹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敏感起来。
陈立洲看着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我以为你会学乖一点·”·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误会,陈哥,我可以解释”·下巴一疼,陈立洲伸回手,舔了舔指甲上的血。
那双眼睛红的似血,妖冶可怕··“你最好把你上面的嘴巴闭起来·”陈立洲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我下意识想拔腿往外跑,但事实告诉我,艹他妈的,老子再也不敢了。
陈立洲一把将我拽进屋子里,直接压倒在床上·我的头重重的砸在床上,疼得我眼冒金星··陈立洲冷笑了一声,伸手将我的衣服直接扯了下来·转眼间,我就被扒了个精光。
我上捂胸口下捂档,可怜兮兮的看着陈立洲·看他这样子简直要吃人,“陈哥,有话好好说,你再给我次机会”·陈立洲把我那身已经碎成渣的衣服扔的满地都是,一手撑在我耳旁边,低下头:“我说过了,嘴闭上,你这么不听话,我怎么给你机会”·我瞪大了双眼,紧张的看着他,脸上勉强摆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看老子多乖·陈立洲拉开我的手,低头扫了一眼我的身体,扯出一个绝对称不上善意的笑,“想要机会”·我拼命点头。
“现在去院子,把我挖出来·”·我瞪直了双眼,“光着挖”·陈立洲半抱着我,在耳边轻声道:“敢慢一点,我就在院子干你。”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老头,我艹你大爷· ·第十六章 婴儿手指(四)·深更半夜,一男子赤身裸体在自家院子开坟取尸。
我想死……·回头看了眼,陈立洲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连忙转过头,专心挖坟··忽然,我的铲子似乎碰到了一个有些柔软的物体,我心里一喜,连忙又是几铲子下去,黑色的泥土里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我高兴的回头去看陈大少:“我挖到了·”·陈立洲没说话,表情有点怪怪的·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手,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我忙转过身,握了握手上的铲子,继续往下挖。
挖到尸体旁边的泥土时,我放轻了动作·这万一要是在陈大少身上留下一两个窟窿,那他还不在我身上扎十个窟窿回来··眼看着陈立洲的尸体已经基本被挖出来了,我忙放下铲子用手去把那些薄土拂开,露出了陈立洲的脸。
说也奇怪,这么热的天气,按说一般的尸体,埋在土里早就腐烂露骨了·可陈立洲的尸身不但不腐不坏,还跟当初我埋的时候一模一样··我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驮在自己背上,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借着乳白色的月光,我将陈立洲的尸体放在院子中间··“陈哥,我能穿衣服了吗”我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立洲似乎没听见我说话一样,慢慢的走到了尸体的旁边,看着地上的自己··我不知道他现在是突然陷入回忆还是咋的,反正老子是冻的鼻涕有点出来··我又不敢回去,只好左右看了看,忽然发现老树后面我随手扔的那一堆衣服。
连忙偷偷跑到树后,随便套了件长衫··等我穿好衣服,从树后走出来的时候,老子傻了··只见院子中间,立了两个陈立洲·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喜服,只不过一个黑发红眸,一个眼眸如水,活脱脱就是之前的陈大少·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这,见鬼了”·两人听见我的声音,都扭头看我。
被这一尸一鬼直勾勾的盯着,我只觉得寒毛竖立,哆里哆嗦的不敢说话··“过来·”红眼睛的陈立洲向我招了招手··“小允,到我这来。”
黑眼睛的陈立洲也冲我招招手··我咕咚咽了好大一口唾沫,疯狂摇头:“我不过去·”这他妈什么情况·红眼睛的陈大少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眼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这张脸,冷笑几声:“你说,谁是真的”·我看着冷笑的陈哥,心里咯噔一声,这他妈要是说错了,那绝对会被大卸八块啊·我连忙指着他,正要张口,另一边的陈大少也开了口:“小允,你可是和我拜过天地的。
你要是说错了,我可不会原谅你·”陈大少声音轻轻柔柔的,却绵里藏针,扎得我差点吐血··你俩这是联手玩老子呢吧·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脑子乱的好像一锅粥,简直要炸开了。
·黑眸的陈立洲看着我,轻轻柔柔的说道:“小允,哪一个是真的我,你难道还分不清吗”·“曲小允,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红眼陈立洲冷声道。
“两位哥,放过小的吧,我家里还有个傻老头等我养呢”我抱住自己,瑟瑟发抖··话音刚落,红眼陈立洲冷笑了一声,一手掐住了另外一个陈立洲的脖子,转头看我:“如果他才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我看着他那快刺进去的指甲,心乱如麻,手烦躁的拨乱自己一头毛。
眼睛忽然扫过手掌,我心里有了主意··举起手掌,我冲着那两人大喊:“陈立洲·”·“陈立洲·”·“陈立洲”·三声喊毕,院子里静的出奇,那两人都沉默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嘿嘿,我就是叫叫·”·黑眼陈立洲冲我微微一笑:“小允,你真可爱,是太想我了吗”·闻言,我立刻睁大了眼睛。
老子知道谁是真的了·“啧·”红眼陈立洲冷漠地看了我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你要是不滚出来,我就撕了这身体,然后将你吞进腹中。”
假陈立洲低笑了两声:“这可是你的身体,撕了就没处找了·”·“你觉得这对于我来说算威胁吗”·陈立洲伸手挑开尸体的衣领,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发出淡淡磷光。
陈立洲伸出黑长的指甲在上面划了一刀,皮肉立刻翻卷开来,露出里面的肉··假陈立洲冲着他妩媚的一笑,“这么好的身体,糟蹋了你也不心疼”·假陈立洲顺势倒在陈立洲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喜欢你很久了,陈大少。
不如你杀了他,和我在一起如何天生阳体,我们一人一半·”·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当着我面就勾引我的鬼啊·陈立洲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似乎在考虑那个鬼的建议。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陈立洲不会是个陈世美吧·我赶紧表态:“陈哥,我比他好多了你看我端茶倒水,捏腰捶腿样样精通。”
假陈立洲一听,噗嗤笑出了声,“那不是下人做的活吗小允,陈大少可不缺下人·”·“下人个屁老子是他媳妇儿”我气的口不择言。
假陈立洲冷笑几声,一阵- yin -风刮过,只见陈立洲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院子里凭空出现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皮肤白的像是雾气拢成的,甚至可以透过他看到身后的老树。
生的一副女相,双唇红润,眉眼纤细,修长的身子像没骨头似的扒在陈立洲的身上··他轻轻的在陈立洲耳旁呵了口气,然后挑衅的看着我,·我心里发毛,紧张的看着陈立洲。
陈立洲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低头看着那男子··我的心好像被人一把揪住,难受得紧··忽然,听得那男子一声尖叫·吓了我一跳··就见一只手从他的胸膛穿过,将他直接从里面撕开。
“小允也是你能叫的”陈立洲声音冷漠的没有丝毫起伏··那男子脸色一变,没想到陈立洲会来这么一手,尖叫着想要扑回尸体,却被陈立洲一把拽住。
只见陈立洲嘴角撕裂,露出血盆大口,一手抓住一半,直接将那男子塞入口中,嚼碎咽了··我在旁边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抖个不停·耳边还残留着那男鬼凄厉的尖叫声。
我老公是个厉鬼,老子好怕· ·第十七章 婴儿手指(五)·陈立洲收拾完那个男鬼,连看我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站在自己的尸身面前··“抖完了就过来。”
我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勉强伸直了原本吓软的双腿,挪到了陈立洲身旁··“把我嘴里的夜明珠取出来·”·我连忙俯下身子,借着月光,我看到闭目似沉睡的陈立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嘴。
只见一道淡淡的白光泻了出来,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静静的躺在陈立洲口中··我看了眼陈立洲,见他面无表情,便低下头专心去取珠子··那珠子入手冰凉,却温润无比,握在手里十分舒服。
我小心地捧着那颗珠子,给陈立洲看··“陈哥,取出来了·”·“你拿着·”·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真的”·陈立洲瞥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连忙将那珠子揣进怀里,这相当于揣了多少箱大洋啊心里正喜着,就见陈大少将一颗红红的药丸塞进尸体嘴里,随后自己也躺在了尸体之上··我眼睁睁的看着陈大少的鬼魂和身体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陈大少。
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他妈是借尸还魂了·这边等了一会儿,地上的陈大少忽然睁开了双眼··吓得我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陈大少缓缓坐起身来,转头瞧着我。
原本红眸的陈大少进了尸身后,眼睛也恢复成了原本的黑眸·除了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外,竟好似一个活人一般··如果说此刻的陈大少是个久病未愈的病秧子都有人信,哪里会知道这他妈其实是具尸首呢·“陈,陈哥”·“扶我起来。”
陈立洲张嘴说道··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想去扶他,但脚软的不听使唤,直接摔倒地上,绊了个狗吃屎··“呜……”老子磕了嘴了。
·我捂着嘴眼泪叭嚓的看着陈大少··陈立洲皱眉看着我,那眼神好像在看智障··缓了好一会儿,我吸溜着嘴,重新去扶他··陈立洲却抓住我的下巴,“张嘴。”
我不知道他想干嘛,小心翼翼的张开了受伤的嘴··刚才那下,牙磕到下嘴唇了·里面肯定是出了血了,一口的血腥味··陈立洲伸出手指,轻轻翻开我的下嘴唇,看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见陈大少忽然低下头,张嘴含住了我的下嘴唇··带着凉气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伤口,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也变得没有那么疼了。
我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想伸手推他,却不知怎么变成挂在了他的肩头··“嗯·”我舒服的哼了一声··陈大少吻的我浑身软绵绵的··“起来。”
陈大少忽然低声道··我还迷糊着呢,“咋了”·“扶我进去·”陈立洲松开握住我下巴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哦·”我咂咂嘴,忙将陈立洲扶起来,慢慢走回屋里··陈立洲半躺在床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陈哥,你没事吧”·陈立洲皱着眉,缓缓睁开双眼,“没事,这身体太久没用,有些不适应。”
我趴在他旁边,“陈哥,那你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是不是就等于借尸还魂了”·“不是,这身体只能在晚上使用,时间一久,我就得出来。”
陈立洲有些疲惫的说道··我一听,晚上老子他妈现在严重怀疑你这借尸还魂的目的啊·我咽了口唾沫,“那白天怎么办”·“尸体就放在这,你这屋子不能再见光了。”
陈立洲抬眼看着我,低声说道··“哦·”·“每天必须拿柳枝泡的水帮我擦身·”·“哦·”·“白天把夜明珠放进我的嘴里。”
“为啥啊”·“这颗珠子有防止尸体腐败的作用·”·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老子还以为你给我了呢·闹了半天,原来就是让我替你保管啊。
可能我脸上的失望太明显了,陈立洲接着说道:“你要是想要,我再给你一颗·”·我一听使劲点了点头:“谢谢陈哥”·陈立洲瞥了我一眼,“今天你买的衣服呢为什么没烧”·我一愣,“我看你们家送了那么多好衣服,就给拿出来了。”
“放哪了”·“放衣柜了,我打算等我再长长,然后自己穿·”我指了指柜子,不在意的说道··一转头,却发现陈立洲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把衣服拿出来·”·陈立洲一发话,我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拿衣服,小心翼翼的捧着他面前··陈立洲一手抓住衣服,一手抓住我,往后一倒,将我压在身底下。
我瞪圆了眼珠,觉得嗓子有点发干··陈立洲压在我的身上,露出森白的牙,“既然你这么想穿,我就成全你·”说完一把扯开了我之前才换上的衣服。
上好的丝绸就被他扯得稀碎,这啥毛病啊,真是有钱败家·我紧张兮兮的望着陈立洲,身体却下意识的往他身上贴··陈立洲将手上的长衫丢在我的身上。
冰凉绵软的布料轻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惹得我浑身一颤··陈立洲扯着我的胳膊,将长衫套在了我的身上,却没系上扣子·说白了,除了两个胳膊,我整个身体都还是裸的。
这衣服照着陈立洲的身形买的,我穿起来大了一截,袖子长过手指·陈立洲从袖子里拉出我的双手,紧紧扣住··我抬眼看着陈立洲,只见他一双黑眸此刻隐隐泛红,紧紧地盯着我,从头到尾不放过一分一寸。
光是被他这么看着,老子已经硬了··陈立洲轻轻揉搓着我的- ru -头,又麻又痒,让我仍不住轻颤起来··“想不想我- cao -你”陈立洲吻了一下我的嘴,低声说道。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气音,吹在我耳边,让我浑身发热,下身忍不住收缩了一下··情欲来的又急又快,身上立刻覆了一层薄汗··“想·”我轻声回应道。
陈立洲解开衣服,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我咽了口口水,手在上面一通乱摸··陈立洲一边吻着我的脖子,一边伸手揉搓着我的胯下··“啊。”
陈立洲忽然半抱起我,小陈哥抵在我的屁股后面,上面流出的液体将我屁股弄的- shi -淋淋的··说实在的,陈立洲没脱裤子之前,我真没想到小陈哥会这么粗,抵在我屁股后面,仿佛顶了根棍。
我忽然有些害怕,这么粗一根,老子会不会残废啊··“陈哥,你这么粗,我会不会死”·我瞪着小陈哥,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毛。
“我会小心一点·”·“嗯”我惊讶的抬头看他,没想到陈哥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陈哥,你不会跟我一样是第一次吧”·陈立洲手上一顿,缓缓抬起头,那如狼的眼神看的我浑身一抖。
一发入魂·我张大了嘴,痛的他妈眼泪都流出来了··“我艹,救命啊·”·陈立洲根本不让我脱身,按住我的腰就是一通猛烈的- chou -插。
·“哥,我的哥,求,求您慢点·”·汗水将身下的长衫尽数打- shi -,我紧紧地抱住陈立洲的脖子,唯恐在这番颠簸中将我抛了出去··陈立洲的腰劲绝对没的说,癫的老子头都晕了,小陈哥埋在我的身体里,一次比一次冲的猛。
恨不得把两个蛋蛋都塞进去··“啊·”我腰一软,控制不住的喊了一声出来··陈立洲埋在我身体里的小陈哥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我只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比他妈自摸还舒服。
“陈哥,就是那,使劲插,呜·”终于不再是痛苦的折磨了,我抱着陈立洲的脖子大喊起来··我扭着腰,一腿缠在他腰上,一腿曲起,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扯都扯不开。
“好爽,陈哥,快点,就是那,不要停”·陈立洲一边插,一边揉搓着我的臀部,爽的我魂儿都要飞了··“陈哥,啊,好棒,卧槽,好爽”我爽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什么词声大,我捡什么词喊。
我这边一喊,就感觉小陈哥更热更硬了几分,爽的我口水直流··……·“陈哥,歇歇吧,我实在不行了·”我嘴里干的连唾沫都没了,嗓子哑的像是咽了一口沙子。
“我艹,你怎么又大了”·“陈立洲,你是人吗”·“哎哎哎,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第十八章 婴儿手指(六)·日上三竿之时,老头过来敲我房门,“小子,你还好吧”·“滚”我嗓子哑的都快不是我的了。
“嘿嘿,年轻人悠着点啊·”·我翻了个白眼··“别忘了今天的事儿啊,我出门听戏去了,晚上再回来·”·“冯小玉,你他妈给我回来”我嗓子哑的估计只有自己才能听清到底喊了什么。
耳听着老头踢踢踏踏的走远了··腰间横着一条胳膊,一斜眼,就看到陈立洲躺在我旁边,被子遮住了腰部以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瘦的腰腹··这腰力,你要说他是个人,老子一口血就喷你脸上。
我全身疼的简直要了亲命了,特别是屁股眼儿,火辣辣的,都不敢缩,一缩就疼得我呲牙咧嘴的··我伸手推了推陈立洲,发现他头一歪,倒在了一旁·吓了老子一跳·对了,现在是白天,陈立洲应该已经从这身体里出来了。
我张嘴喊了两声陈立洲,无奈嗓子实在太疼,声音小的像猫叫·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只好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意识模糊之间,似乎有一双手替我擦拭身体。
那感觉太舒服了,我忍不住哼出了声··等我醒过来,我正趴在床上·身上清清爽爽的,好像有人帮我擦了身·我眨了眨眼睛,小声叫了声:“陈哥”·没人回答。
“陈立洲”·一只冰凉的大手伸进被子里,摸着我的屁股·我浑身一抖,扭头去看··陈立洲半闭着眼,撑着头,躺在我旁边。
“身上还疼吗”·我呆愣的摇摇头,又急忙点点头:“疼,我屁股贼疼”·陈立洲用手在我屁股上轻轻揉了一下,“下次我会小心点。”
“你昨天晚上也是这么说的·”·我抿了抿嘴,忽然发现了有点不对,“陈哥,你眼睛怎么变回来了”·陈立洲抬眼看我。
原本血红的眼眸此刻变得澄清如水,不过眼底的戾气却一点没变·仿佛只是给本- xing -罩上了一层伪装的外衣,但是揭开后依旧是那个昨晚手撕鬼魂,然后生吞的我陈哥。
“怎么你不是喜欢我这个样子么·”·我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陈哥,你啥样我都最喜欢”·“如果昨天晚上都是我,你会选哪一个”陈立洲轻挑起我的下巴,低声问道。
“你是喜欢之前那个温柔的陈大少,还是现在这个我”陈立洲紧紧地盯着我,不放我眼底的任何一丝情绪··“现在的你”我赶紧表态。
陈立洲闻言脸色和缓了几分··“陈哥,你就是你,器大活好,生猛如虎我永远都最喜欢你”我揉着屁股信誓旦旦地说道。
“曲小允,你干啥呢,咋还不起来”·张小宝在外面喊我··我连忙回了一句:“马上来·”·转过头看着陈立洲:“陈哥,我今儿要去捉鬼,你跟我一起吧。”
陈立洲点点头,替我拿过一件新衣裳,竟然还帮我穿上,惊的我半天不敢眨眼··走之前,我把夜明珠放回陈哥嘴里,再用被子盖好,准备晚上回来再糊窗户。
等拿上符纸和罗盘,张小宝已经在外面等了我半天了··“小允,快点儿·”·“快屁啊,老子走不快”我呲牙咧嘴的骂道。
“你咋了屁股伤了”张小宝惊讶的看着我··我老脸一红,“昨天不小心坐棍上了·”·“你咋这么蠢,这都能坐上去,哈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小处男,你懂个屁·等我们走到张强家的时候,张强正伸着脖子等我们来呢··“你们咋才来”张强着急地迎了上来。
“张叔,你别急啊,只要没误事就行·”我捂着屁股,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张强把我们迎了进去,我打屋里一扫,张口问道:“叔,我婶儿呢”·“我娘把她接到我家了。”
张小宝抢着回答道··我点点头,也好,毕竟人都吓成那样了,是不适合继续呆在这了··陈大少就立在我旁边,张叔和张小宝都看不见他·我甚至还看见张小宝几次想靠过来。
陈立洲一抬手,他就浑身一哆嗦,还奇怪的问我:“小允,我怎么感觉你旁边特别凉啊,你旁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我干笑了两声:“放什么屁呢,嫌凉你还靠过来。”
拿眼瞅了下陈大少,陈哥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张小宝呢·我连忙站起身来,假装检察屋子··张强家的房顶是用瓦片搭成的,下面用木头支撑着·结构简易,并没有什么可隐藏的地方。
我看着那房顶,想了下,“张叔,你这房顶有没有夹层啊”·张叔摇了摇头,“没有·”·我点了点头,“我想再上次房顶。”
“你打算干吗啊”张小宝问我··“我打算蹲房顶上,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作祟·”·张小宝一听,“要不我上去啊,你不是屁股疼吗”·话音一落,张叔也瞅我屁股,“屁股疼咋了”·“小允说他昨天不小心坐棍儿上了。”
卧槽,老子真想抓把牛粪塞这二货嘴里·我嘿嘿一笑:“不小心,不小心·”·张叔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啥。
张小宝就代替我上了房顶·我在下面叮嘱他,千万要小心··张小宝在上面扬了扬手,就坐在了房顶上··我和张叔则呆在房子里等着··过了一会儿,我就听着房顶上似乎有点动静,连忙拿眼瞅陈立洲,用口型问他:“有鬼吗”·陈立洲摇了摇头,随后抬头看着房顶,一瞬间消失在我眼前。
我心里一动,正想着跑出去看看情况,就听的张叔大喊一声·吓得我感觉回头去看··就见张强手里正捧着一小截断指,吓得浑身抽搐,一抬手将那指头扔了出去。
我顾不得他,连忙奔了出去,“张小宝什么情况”·可是房顶上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心里有些慌,又喊了几声,随后踩着梯子往上爬。
一上房顶就见张小宝已经倒下了··我连忙上去查看,却发现他只是昏倒了,没有- xing -命之忧·我才放下心来··一抬头,陈立洲就站在我面前,我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不是鬼,是妖怪。”
陈立洲轻声道··我一惊,竟然是妖·我连忙抓着张小宝一通摇,张小宝才悠悠转醒··“诶,我怎么睡着了”·“小宝,你刚才看到什么了没”·张小宝皱着眉,使劲回想,“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忽然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算了,先下来吧·”·我和张小宝从房顶上下来之后,就见张叔正瘫坐在地上,身底下是好大一滩水·我有些惊讶,这是吓失禁了·“张叔,张叔。”
我小声叫了他··张强吓得面目苍白,浑身被汗浸透,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张强伸出右手,指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大喊:“鬼,鬼”·我和小宝连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那截婴儿的手指。
我和小宝连着给张叔灌了两碗姜汤,人才稍稍缓了过来,但是无论我再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了·只是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我一看这情况,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就转头去问张小宝。
“你昏之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张小宝捂着脑袋,使劲儿想了半天,“好像有一股怪味儿,我闻了之后就昏过去了·”·怪味儿我沉思了一会儿,“我回去问问我师父,你留在这儿照顾张叔。”
张小宝连忙点头··出了张家门,我就拐进了一处小树林·陈立洲也出现在我面前··“陈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那张家做了亏心事,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
陈立洲淡淡地说道··“谁”·“黄大仙·”·我一愣,竟然是黄鼠狼· ·第十九章 婴儿手指(七)·“那这可怎么办”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立洲靠着旁边的树上,盯着我看了半天,“你想帮他”·我挠了挠头,“毕竟小宝跟我是发小,他家出了这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他杀了人家一窝崽,你觉得黄皮子会放过他们”·我一愣,这黄皮子最记仇,这回张叔麻烦算是惹大了··“陈哥,你有办法吗”·“很简单,血债血偿。”
陈立洲冷声说道··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只要能留他们一条- xing -命·”·“那就要看他们想不想活了。”
“啥意思”·“既然他杀了人家一窝崽,那就把他们儿子赔给人家·”·我一愣,“张叔他们可一直都没孩子啊。”
“可是黄皮子不知道·”陈立洲意味深长的说道,随后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听了陈立洲的办法,我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天,却也知道这似乎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一跺脚,跑了回去··张小宝一见我还奇怪,“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张叔的面前,开口问他:“张叔,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了黄皮子了”·张叔一听,浑身一抖,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看我。
看样子被我说中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张叔咽了咽唾沫,“我前几天上山打猎,发现了一窝黄皮子,然后就把它们抓起来,剥了皮,在集市上卖了。
剩下的肉,拿回家吃了·”·张小宝一听,立刻叫了出来:“叔黄皮子你也敢动”·张强冷汗直往下流,“我本来也没想,但是,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我打断他的话:“张叔,你杀了黄皮子的崽,如今人家要血债血偿,你打算怎么办”·张叔吓得牙齿都在打颤,“小允,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我有个法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你快说”张叔一把拉住我,眼里满是希翼。
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你跟黄皮子做个契,等你有了孩子,就把孩子赔给人家·”·张强一听,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现在这是保住你们的唯一办法。
如今你们没有孩子,这契等于是个空头,你们俩也没事·万一你们有了孩子,到时候就送给别人养吧,也算是还你们的债了·”我低声说道··张强愣了半天,最终还是狠下心来点点头,“好,照你说的办”·当天晚上,我让张强写了一封契约,并且在屋子门口摆了两只鸡。
等做完这些,我就让张强躲在里屋别出来··我和小宝则趴在窗子上,朝外望··“小允,你这法子,能行吗”张小宝不安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陈哥咋说我咋办·其他的,就看人家大仙给不给面子了··我们俩人在窗户旁边趴着等到了后半夜,小宝早就困得呼呼大睡了。
我也困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打架·眼瞅着马上就睡死过去,忽然一双冰凉的手窜进我的衣服里,把我冻的一个激灵··陈立洲的双手在我的下腰部轻轻抚摸起来,“别闹”我小声说道。
陈立洲一口咬住了我的耳朵,“现在是晚上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可是老子屁股可还疼着呢·“现在正事要紧”·陈立洲眯起了眼睛瞧我,我有些怂。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来了·”陈立洲忽然看向门口··我连忙抬头去看··只见院子里,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
借着月光,我大概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一条身形硕大的黄皮子只见它张牙舞爪,嘴里的尖牙闪着白森森地光··我一下来了精神,屏息以待。
眼瞅着那黄大仙在院子里绕了两圈,然后走到了屋门口·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契约,竟然伸出了前爪,敲了敲门··“噔噔噔·”·我吓了一跳,赶紧去看陈立洲,“怎么办”·陈立洲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他进不来。”
果然,那黄皮子敲了半天门,没见有什么动静,在门口又转了几圈··当它再敲门的时候,张小宝忽然醒来了,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谁敲门啊”·我吓得连忙去捂他的嘴。
那黄皮子似乎听见屋里有人,立刻立了起来,竟口吐人语,“是我啊·”听那声,竟然和张婶儿的一模一样··我这边死死按着张小宝,示意他不要出声。
张小宝也看到了那黄皮子,吓得脸都白了··那黄皮子又敲了几声门:“家里的,快开门啊,我回来了·”·如果不是从窗户看到那只黄皮子,听声儿还真以为是张婶回来了。
我们这边吓得不敢出声,却没发现张叔竟晃晃悠悠的起来了··听到脚步声,我一转头,竟然看到张叔已走到了门口,伸手就要去开门·我连忙大喊一声:“别开门”·张叔被我这一喊,喊回了神,手停在门闩上,眼看着就要打开。
门外的黄皮子大喝一声:“张强,你杀我孩子,剥皮吃肉,我要你偿命”·张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直哆嗦··我看了一眼陈立洲,“怎么办”·陈立洲想了下,穿过门走了出去。
黄皮子见到陈立洲也是一愣,圆溜溜地眼珠里似乎有一丝忌惮,“你想如何”·陈立洲冷眼瞧他:“拿上契约滚回去·”·黄皮子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地上的鸡和契约,又看了眼陈立洲,“这阳间的事你也要管你就不怕被鬼差知道了”·陈立洲冷笑了几声,“要么拿上契约,要么被我吃了,你选一个。”
黄皮子想了半天,最后愤愤地叼起地上的契约和鸡,转身跑了··我见黄皮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赶紧去看张叔··只见张叔浑身发抖,身下已是一大摊水渍。
小宝也是脸色发白,连话都不敢说··“张叔,黄皮子走了,你放心吧·”我低声安慰道··“真的走了”张叔死死抓着我,颤抖地说。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小宝:“小宝,你今天陪张叔在这·”··“那你呢”小宝紧张地问道··“我要回去了。”
小宝一听,忙说,“这么晚了,别走了·”·我微微一笑:“放心,我阳气重,鬼不敢找我·”然后扫了眼立在旁边的陈立洲。
“而且还有师父给我的符呢·”·小宝见我执意要走,只好给我找了根蜡烛,“那你自己小心啊·”·我点点头,举着蜡烛出了张叔家。
再之后,张婶到底还是怀上了孩子·张叔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跟着媳妇搬得远远地,可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听说右手还缺了三支手指头··我师父听到这件事,叹息着摇摇头:“畜生也有灵- xing -,人没了良心,是连畜生也不如啊。”
第二十章 痴女(一)·自从上次被棍儿,哦不,陈哥疼爱后,老子就过上了帝王般的生活·简直是他妈夜夜笙歌·“哥,你歇歇,我真的喊不动了。”
我喘着粗气,哑声说道··“那就把嘴闭上·”·“不行,不喊出来,我难受·”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身上的陈哥··陈哥闻言俯下身子,堵住了我的嘴。
身体里的小陈哥钻的更深了··卧槽·我深深地喘了两口气,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身上的汗水不断流下来··陈立洲忽然停了动作,轻柔地吻着我的嘴唇,“你还怕我吗”·我迷迷糊糊地摇着头。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怕我·”陈立洲吻了一下我的眉眼,低声道··想要抬眼去看他,却被蒙上了双眼·身下的穿刺加快了节奏,让我彻底迷失在他的怀抱里。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老头忽然开口叫我,“小子·”·“啊”我扭头看他··“你最近是不没休息好”·呵呵,老子最近压根就没睡过囫囵觉·“悠着点儿,虽说你阳气足,可是也不能瞎搞,还是要懂得开源节流呀。”
我差点没一口饭喷他脸上·这个老不羞·“最近没忘上香吧快到十五了,鸡也别忘了·”·我点点头,“我都记着呢,吃了饭就去。”
吃完饭,我去给陈立洲上香·一边想着怎么才能委婉的表达一下,最近的我需要休息一下的这个请求,一边进了屋子··陈立洲的身体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昏黄的烛火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淡淡- yin -影,遮住了他一半的脸颊··我悄悄在他耳边叫了两声:“陈立洲,陈立洲·”·“陈立洲”·陈立洲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咂了下嘴,还是有些怂,没敢大声喊··转身来到牌位前,就着烛火点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里··我看着香炉后的牌位,又想了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遭遇,觉得前十九年真他妈是白活了。
这一天天过得,别提多带劲了·还没等我咂摸完味儿,我就看着眼前的香烛忽然一灭,复又自己着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我的幻觉··我一愣,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感觉浑身一凉,一股- yin -风从我的身后吹来。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的鸡皮疙瘩自动跳了出来··没等我转头,一双冰凉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双眼··冰的我浑身一哆嗦,“陈哥,这又玩的是什么啊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哥了,小允”·我一听这话,立刻扒下覆在眼睛上的双手,转过身来。
只见陈立洲一身素白,就立在我身后·嘴角微翘,一双黑眸如夜,静静地看着我··我看着他,咽了一大口唾沫,颤声道:“陈大少”·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难道老子上香的步骤真的有问题·“师父,你说一个人可能会突然- xing -格大变,然后又忽然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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