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干掉我的替身 by 月在中天

分类: 热文
论如何干掉我的替身 by 月在中天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 ·文案:·     故事背景:机器人能以假乱真的年代·· ·恋爱版:· ·刚认识时,陆宽以为对方是机器人,对这个似乎拥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兴趣满满;而余舟以为对方来自不同物种,是个没有感情人形武器,正适合利用他来完成复仇大计……· ·三个月后:· ·陆宽:不娶何撩你何必践踏我的真心· ·余舟:你、你……不是没有心吗· ·复仇版:· ·十二岁那年,一场大火夺去了他的妈妈,和他的身份——父亲为了得到母亲的遗产,用一个替身代替了他。
 ·十年后,余舟扮成替身的替身,走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生……·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舟,陆宽 ┃ 配角:梁辰,天行,天枢,梁峰,老刀 ┃ 其它:·    ·    ☆、第1章· ·这是2206年的夏天。
南边一个以细白沙滩而闻名的海岛上··和岛上往日的晴朗午后没什么区别,空气中呱噪着无处不在的蝉鸣声,吵的人心底莫名带了些浮躁——那种只有狠狠灌一瓶冰啤或跳海里游一圈,才能平息的躁意。
街边的修车棚里,店老板老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瓶口往工具桌边一撬,随着瓶盖落地的声音,白色的泡沫冲出瓶口,溢成一个胜利的符号··老李刚修理完一个大家伙,此刻除了口渴,还有一种成事之后亟需要酒精来庆祝的小得意,他仰头咕噜咕噜喝掉了半瓶冰啤,发出一记满足的叹息,却被院子里忽然响起的引擎声打断。
老李皱了皱眉,两秒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大步跑了出去——果然,是那个下午才见面的青年,此刻骑在摩托车上满院子地兜圈,见到他时还朝他挥了挥手·老李脸上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青年歇了火,把车停在他跟前,俊脸冲他一扬,笑得分外好看:“李叔,下午你说的话还算数吧如果我修好了这辆车,它就归我了·”·“啊当然算数不过你还真的能修好啊”·老李到现在还不能反应过来。
青年是下午来他店里的,二十岁出头,单肩斜挎着一只背包,大热天右手上还戴着半截奇怪的黑色手套,露出五只手指,覆住手心和手掌的位置·青年的皮肤细白细白的,一看就是来岛上玩的旅客。
额头前半长的碎发快要遮住了眼睛,显得有些没精神,五官却没得挑剔,特别是那双蓄满了光的眼睛,当它弯起微笑时,莫名就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下午就是这双眼睛一笑,让老李顿时忘了刚见面时对陌生青年一进门就乱瞅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告诉他院子里那几辆车是等待处理的废铁,并顺口答应对方只要他能修好其中任何一辆,就能骑走它——不过这样说的时候,他可完全没想到青年真的能修好。
“不错嘛,有两把刷子”·老李上前拍拍车身,发现了一点端倪,忍不住跨上去试了下手,心里一震:车身被精简了许多零件,骑上去更轻巧了,同时引擎提速的反应不亚于一辆新车,这是怎么做到的·他惊愕地去寻青年,却发现后者正翻他的冰箱。
“李叔,刚刚我还顺手帮你整理了那堆’废铁’,这个三明治就赏给我当奖励吧·”·“额,你还真是不客气·”·“哈哈,我可帮你从里面翻了不少好东西来呢,不用太感谢我哦~”·青年几口吃掉三明治,自来熟地抽了桌上的纸巾擦干净手,然后走出院子跳上摩托车。
“我今天才来的岛上,一来就净窝你这了,还没来得及玩呢——现在我要去兜风啦,谢谢你的车”·一句话还没说完,引擎就发动了。
他家的院子外面那圈根本就没砌围墙,青年向他摆摆手,没一会就消失在环岛公路上··老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回屋里,意外发现青年把背包落在了桌子上··“这孩子,可真是……”·他拎起背包塞到柜子上,转过身的时候顿了顿,最终还是回过头,拉开了背包拉链。
他当然不是想要翻青年的钱财——早在上个世纪,人们就不再使用现金了,而是使用智能手机、智能手环进行移动支付·之所以会想探探青年的包,是觉得这孩子挺神的,机车改装的手法非常特别,让人忍不住好奇。
包里的东西不多,却十分齐全:一个防水睡袋,一套换洗的短裤短T,一本口袋大小的诗集,一个装着微型手电筒、多功能刀的工具盒,一个平板电脑,一张机票票根,还有身份证和一本蓝色学生证。
“余舟,21岁,是个今年毕业的学生哥啊·可以嘛这小子,名牌大学念机械的,难怪有这一手·”·老李兀自念叨着,把东西一样不落地放回背包里,重扔到柜子上。
环岛公路上,摩托车上的青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不见了行李,他俯着背紧贴车身,将越来越多的房屋甩到身后,任海风将他的蓝灰色衬衣猎猎鼓起,张成一张帆的形状。
当西海岸被彤红的云层涂抹出瑰丽的色彩,青年将车子歇了火,停在一块风化成奇怪形状的岩石下,跳下车,向着堆满巨石块的海滩走去··他漫无目的地乱逛着,像这个年纪所有无忧无虑的年青人一样,一会哼一小段歌,一会抬起胸前的相机,装模作样地拍几张海浪和晚霞,一会又踢踏着脚边的碎石,念起诗歌来。
“只有暗影下也·举琴弹奏的人,·可以先意承志地酬答·那无穹的褒美……”·伴着一记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声,诗句的朗诵突兀地中止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旁边的巨石块后,跳出两个男人。
其中个子稍高的那个伸出腿,嫌弃地踢了踢地上的青年:“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一个送上门挨揍的·”·另一个略胖的男人皱起了眉头:“这边都是乱石滩,没几个游客会来这。
该不会是看出什么跟过来的吧”·高个子摇摇头:“应该不会,跟过来还这样吵吵嚷嚷又是唱歌又是念诗的估计就是个失恋的二货来这疗伤的吧。”
略胖的男人爬上石头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稍放下了心,想转身回同伴一句“没事”——但就在这时,变故陡生,还不等他回头,他平日里虽略胖但还算灵活的身体忽然一抖,“啪”的一声滑落到石块下,和已然晕厥在地的高个子男人凑到了一起。
·余舟收回右手,从石块上跳下来·刚刚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装晕倒下,趁两人不备来了个漂亮的反击·如果修车铺老李在这,肯定会惊讶地看到余舟右手上那副“奇怪”手套,刚刚滑出了一根电极,将两个男子击倒在地,而在他收手时,那根电极又悄无声息地锁了回去。
余舟转动了动右手腕,闭眼听着四下里的风声,不知听到了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真是莫名其妙,逛个沙滩也能遇到江洋大盗,这里该不会是他们的贼窝吧”·他一边低语着,一边像是个纯粹犯了好奇心的孩子,顺手抄起高个子手中的木棍随意敲打着附近的石块,绕了两圈,发现了避风处的人影时,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亮光。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脑袋上套了个布袋,身体也被绑住了·余舟的视线上下扫视着,在男人左手腕的银色手环上停留了两秒,初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收敛了眼中的戏谑,换回纯粹好奇的样子,上前掀开了布袋。
虽然被绑得像只待售的大闸蟹,但这人身上还是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右眼下的颧骨处有一道两指宽的划伤,流出的血渍将半边脸染得有些骇人·他眯了眯眼适应忽然而来的光线,待瞳孔恢复了焦距,带着一丝警惕打量来者。
余舟撕开男人嘴上的胶布,问他:“你是被他们绑来的”·“嗯·”男人收起眼中的审视,朝他抬起双手,他的手腕上藏着一条金属锁链:“帮我解开这个,钥匙在他们身上。”
余舟低头,先看到的却是地上的断绳:看来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自救一半了·他调侃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也许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只是分赃不均起了内讧而已。”
他等着男人的反应,却只听到三个字:“我不是·”·余舟看着对方,啼笑皆非地扬起眉毛:“你就指望用这三个字说服我”·男人却直直望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余舟便也不急,就站在石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样对视了半分钟后,男人忽然道:“他们来了,大概在四百米左右的地方,至少有三辆车·你现在解开我的话,逃走的可能- xing -更大。”
余舟微微睁大了眼,不过这回他只犹豫了两秒就选择相信对方·他利落地从地上被电晕的人身上找到了钥匙,解开锁链后,一边扯掉男人身上的金属绳一边絮叨:“你怎么知道他们来了几辆车对了,他们为什么要绑你啊你很有钱吗有钱人不是有很多保镖吗……”·男人站直了身体,一边活动着因长时间锁住而有些僵硬的手腕,一边对眼前陌生青年的话唠属- xing -感到无语。
但他还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他拉住余舟·“他们来了·”·余舟立刻止住话头,环顾了一圈,心沉了下去··石子滩上,几个暗影迅速朝这边跃来。
“两边都有人啊……”余舟嘟囔道,略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像是看着个烫手山芋一样:“这下可难办了……”·虽然才见面两分钟,但男人却觉得自己神奇地读懂了陌生青年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还带着这个累赘……·男人一直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弧度。
他低声问对方:“你会游泳吗”·余舟望向几米开外的海浪,顿时明白的男人的意思——这是个海岬,下面的暗涌肯定不少,但也意味着不易被追上,只是对他们的水- xing -有较高的要求。
余舟点点头,转了转手脚的关节,刚想喊个“一二三”的口号,就被男人的大手用力扯了过去,毫无防备地跌落进海里··作者有话要说:重新调整了第一章。
乱石滩上,青年念叨的诗后半段是“只有同死者们/吃过其罂粟的人/不会再遗落/最轻微的声音”··哈哈,他啥都知道··    ·    ☆、第 2 章· ··“砰”·几颗子弹朝海水中的人影- she -去。
但余舟除了鼓噪在耳边的浪声,什么都听不到了·对方比他更快的反应令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声,但这时已别无选择了,他只能咬着牙,逆着潮水紧紧跟住泅在前面的男人。
不知游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人影浮动的浅滩·他跟着男人冲进游客里,随之上了岸·这处显然是一处开发良好的度假沙滩,细白的沙滩上到处都是躺椅和穿着比基尼的游客。
男人的休闲衬衫似乎在游泳时丢弃在哪个海域了,他上岸时光着上身,而余舟原本就穿着沙滩裤和休闲短T,因此从海里脱险的两人水淋淋地从海里爬上岸,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旁观。
余舟看了下智能手环上的时间,他们大约游了半个多小时·他伸开四肢,摊在沙滩上狠狠喘了好一阵子气,渐渐恢复到正常呼吸后,将头发悉数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过份精致的五官。
余舟挤干咸腥的海水后,再摇头甩了甩- shi -发,做完这一切后抬头,看见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余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啥没见过帅哥啊”·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由于用力过度后的脱力,青年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听在耳朵里像是有只钩子在搔抓一样。
陆宽收回神,暗笑自己刚刚确实看呆了·他笑着伸出手:“我叫陆宽,刚刚多谢你·”·青年挑高了一边眉毛,垂头看看他伸出的手,没有握住,而是像球场上的哥们一样用拳头轻击了两下。
“没事·你体能很好嘛,游了那么久,连个气也不喘·”·陆宽笑了笑,收回被拳头击打了两下的手,心里莫名的一阵轻松·比起握手,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似乎也不错。
他想起刚刚在乱石滩上,虽然没看见过程,但眼前这个青年似乎空手撂倒了两个大汉,便道:“你也不赖,刚刚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对方两个人,这身手练过吧”·青年耸耸肩。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陆宽被青年得瑟的样子逗乐了·青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们是不是该报个警”·“不用。”
看到青年疑惑的眼神,陆宽重复了一遍,“不用报警,只是有点误会·”·青年不相信地看着他:“误会哥们,你这误会有点大吧——刚刚就是你说的这一点误会,你被打成猪头,而我的小命也差点交代在乱石滩里。”
·这时陆宽脸上的血渍已经被海水冲洗干净,只是还带着伤口和淤青,看着有些滑稽·陆宽点开左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拉出内嵌的蓝牙耳机,也不避讳青年,直接和手下的人地通了两个电话。
陆宽暗自琢磨着这件事,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这次他来岛上处理的项目还不算是他的主营业务,只是想着过来度假,便顺手解决一个单子·没想到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合作公司里的一个派系好像把他误认为另一个人,而底下实施绑架的人又听不进他的解释,所有才有了这趟乌龙的绑架。
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其实他并没有受到要命的伤害,所以事实上他并不怎么生气·陆宽和手下的人交待完之后的处理,将蓝牙耳机收进手环里,对青年笑道:“暂时没事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青年瞪着他,似乎隐隐有些生气·“如果你能凭两通电话就解决问题,刚刚为什么拖着我跳海——这么浪漫的事我可只想和我女朋友一起做。
等等,我这下可真的怀疑你是和那伙人串通一气的了,你假装被绑架,被殴打,排演这样一出戏……给我下套吗”·陆宽听着青年的脑补,常年紧绷的嘴角又一次扬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也许是刚刚和对方共同经历了一场乌龙的惊险,也许是眼前的青年太逗了,他此刻只觉得分外轻松,完全没有在陌生人面前的警惕··“刚刚时间太紧迫,我连打电话的余地都没有。
真的没事,就是谈生意的时候闹了一点误会而已,现在已经说开了·要说谋划的是你,我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青年怀疑地盯着他,还想再问什么,这时他的肚子却响了一声。
青年尴尬地捂了捂肚子,不再理他,转头向堤上的餐馆走去·陆宽听着青年嘟囔着“肚子饿的连怀疑的力气都没有了”,笑着跟了上去,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家意大利餐馆。
青年显然饿坏了,点了一桌菜,虽然吃得快,用餐礼仪倒是极好——甚至好得让陆宽惊讶,只除了对方带着手套吃饭的做法让他略觉得奇怪·那是一副露出手指的黑色手套,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看上去不太像是市面上卖的普通手套。
“你怎么带着手套吃饭”·青年没有回答·事实上,进入餐厅后,他试探了好几次青年的信息,都被对方忽略过去了·买单时,他在青年点开智能手环前买了单,对他扬了扬手,道:“我请你,再次感谢你下午的出现。”
青年皱了皱鼻头,当他以为青年会拒绝时,却不料对方忽然就发了火:“你可别想一顿饭就打发了救命恩人,我的相机都掉海里了,那可是陪了我三年的老家伙,加上这,你得连同我的精神损失费一起赔给我”·“哈哈,赔、一定赔”陆宽再一次忍俊不禁。
“除了相机,其他的东西如果有丢失或坏掉的也一定赔给你·”·陆宽瞄了眼青年原本挂着相机的脖子,那里不见了宽厚的相机挂带,但还有一条银色的链子,沿着青年脖子的曲线一直垂到衣服里,似乎垂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椭圆形挂坠。
“你胸口挂的是什么”在他问出口后,陆宽自己都愣了下——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八卦的人·只是被青年绕了半天都没获得半点信息后,他心底对这个看上去像猫一样骄傲的青年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兴趣。
青年隔着单衣摩挲了下胸口,随口道:“没什么,母亲送我的一个礼物·”·陆宽没太在意,回到之前的话题上,比划着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道:“对你的损失,我是诚心想补偿,但在那之前,我得先你知道手环的号码和个人账号吧”·青年在认真进食中看了他两眼,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角道:“算了,今天就当我日行一善了,就这样吧,后会无期了兄弟。”
被青年再三拒绝后,陆宽莫名地来了劲——平时对他递出的橄榄枝,众人只有争抢的份,还从没被人嫌弃到这个份上·陆宽想了想,左右岛上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下午更因着合作伙伴的乌龙,让自己受了不少罪,如果想得到对方更多的退让,他最好“因伤休假”一段时间。
索- xing -接下来,就开始自己真正的假期吧——在青年放下餐巾时,陆宽在心底愉快地作出了决定,在青年起身后紧跟着站起来,走了出去··余舟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别跟着我”·陆宽像是完全没听到青年的话一样,笑着问对方:“你去哪儿”·“刚把摩托车落在那边了,现在回去取。”
余舟站在路旁抬手拦出租车,也许因为是晚上用餐的时间,连续经过的几辆车都满了··陆宽站在青年旁边,抬手点了点手环,两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陆宽自动自觉地为青年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余舟有点反应不过来,打量了车子两眼,又看了看路上飞驰而过的亮着红灯的出租车,认命地钻进了车后座··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陆宽跟着钻进了车里。
向开车的人点点头,说了一个地名,车子很快飞了出去··“你是来岛上玩的吧一个人吗”·青年打量着前排认真开车、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司机,没有搭理这句话。
陆宽摸了摸鼻子,觉得现在这情形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上赶着去结交一个人过还被人无视了……但也许是刚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冒险,让他此刻强烈的有种和人待在一起的愿望,随便是谁都好,当然,如果是身边这个和他一起脱险的青年,似乎更好了。
“下午的事情充分证明,你规划的路线严重有问题,随便逛个海滩都能遇到绑匪·我相信你需要一个导游·”·“和你一起只会更危险吧。”
青年不以为然··“我保证下午是个意外我一定带着你去逛好玩、好吃又安全的地方·”·“你对狼牙岛很熟哦”·“还好,只是有刚好在岛上有一家度假酒店和十来个码头而已,哦忘了,好像还有一条航线也是我家开的。”
余舟被噎了下,“你,你……”他瞪了陆宽半天,半晌没好气地道:“财不外露没听过哦,这样对陌生人炫富真的好吗,活该被绑架……”·“哈哈,这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绝没有对你图谋不轨啊,给我个报恩的机会吧。”
话说到这里,陆宽除了让青年答应,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连在下属面前维护威严都顾不上了·“包吃包住,保证全程五星级服务,包君满意”·前排的司机瀑布汗,在他担心老板被调包了的时候,昏黑的车厢里,终于传来青年勉勉强强的声音:“好吧。”
他伸出手,“余舟,你可以叫我小余·”·陆宽如愿以偿地握住对方的手,心想这名字可比合作公司的底价还难问到·想到这,他忍不住要问个透:“哪个yu和zhou”·“‘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余舟。”
陆宽又趁胜追击连问了几个问题,青年全回答了·虽然刚开始时青年对他诸多防备,但打开话匣子后却意外地好相处·没几句话下来,他就套出了青年的身家履历:家在北方,大学刚毕业,拿到美国一所学校的offer,听说那个学校的研究生很苦逼,因此趁入坑之前好好玩一把,旅游第一站选在狼牙岛是因为小时候哥哥曾带他来玩过,印象深刻。
得知余舟的研究生方向时,陆宽顿了一下:“记忆芯片”·余舟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对,记忆芯片,植入到大脑里,就可以直接读取对方的想法和记忆,听上去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可惜我想报的那位导师今年不知怎么回事不招生了,但能和他在同一个研究院也很不错。”
青年提起专业,语调都变了,满满洋溢着憧憬,陆宽却想起另一件事·“你想报的那位导师叫什么名字”·余舟摇摇头:“他虽然在业内很有名,但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名字,说了你也不认识。”
“记忆芯片,我记得国际上做得最领先的研究院在C大,你说的不会是克莱恩·H吧”·余舟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呵呵,恭喜你,你去C大也看不到你偶像了。”
“为什么”·“据我所知,他今年年初已经转去另一家机构了·”·“不可能课程表里明明还有他”·“你看的应该是去年的授课表,现在他虽然还在学校挂名,但实验室全搬去新东家那里了。”
“不会吧”青年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呵呵骚年,他当然知道,克莱恩的人还是他亲自去请的,从今年开始,克莱恩就是他旗下的千霁研究所的员工了。
不过他没实说,只说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的·他看着余舟丧家犬般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动,想着,其实也可以让青年进千霁跟着克莱恩……不过青年略带青涩的五官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还是太年轻了。
陆宽指了正确的方向后,车子很快停在之前的乱石滩前··“谢天谢地,摩托车还在·”余舟拍了拍车身跨上去,一回头,看见陆宽正关上车门打发那辆车离开。
“喂,你不会是真的想跟着我吧”·陆宽认真地点点头:“没错,救命之恩,很遗憾不能以身相许,但给你当导游还是可以的·”·余舟翻了个白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逗比的- xing -格。”
最初见面时,陆宽被绑在石缝里,刚掀开头套的头上发丝乱糟糟的,脸上被血渍涂得看不出原来模样,即使是那样狼狈的情境,余舟都没错认这人眼中的犀利,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从精英转二哈了。
车子掉头时,前置车灯的灯光从陆宽的脸上扫过·等等,似乎哪里不对·余舟打开摩托车车灯,向前倾去看陆宽的脸··似乎一个小时前还带着淤青的脸,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了。
“怎么了”陆宽问他··“没什么·”余舟收回打量的视线·“你把车都赶走了,还不主动点爬上来等我来请么。”
“哈哈,”陆宽从胸腔里发出愉快的笑声,贴着余舟在车后坐下·余舟背后还能感觉对方胸腔的震动,他嫌弃地往前挪了挪·“别贴我太近,我怕痒。
警告你啊,手抓车后的钢管就好,敢碰我一下你就死定了·”·陆宽故意凑近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么敏感”·“你想来真的是吧”黑暗里,余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恼怒,话音刚落,陆宽的腹部就贴上了一根圆钝的钢针。
陆宽愣了一下,感觉不是枪,也不是他熟悉的其他武器——也许就是这东西无声地撂倒了下午的那两个壮汉陆宽妥协地向后移了移,举起双手:“我错了,接下来保证不乱动,你开车吧。”
感觉余周收起了钢针,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高压脉冲电极,俗称防狼棒·”余舟不耐烦地解释着,发动了引擎,车子飞一般向岛的另一边驶去。
陆宽被最后的三个字逗笑了,但心底的一根弦却绷了起来:虽然他刚刚并没有防备,但即使带了警戒,青年袭击他的速度同样令人抵御不及……如果余舟是来真的,那么,一向以反应速度著称的陆某人,今天也许就栽在这了。
而同一时间,余舟则反复回想着刚刚车灯扫到陆宽脸上的那一幕,结合之前上岸时,男人泰然自若的表现,仿佛在海里逆流游上半小时对他毫无影响一样·这样的体力和伤口愈合能力……他对男人有了个惊人的猜想。
这人不简单··——摩托车上的两人,同时下了这样一个判断··作者有话要说:事实上,两人都在错误的猜想上狂奔而去··。
    ·    ☆、第 3 章· ·车子沿着海堤一直开,渐渐见到了一些点着灯的平房和在堤坝下纳凉的居民,最后停在了一个敞开式的院子门口。
“这是哪儿”陆宽跟着青年跳下车,问他··“修车店·”·余舟跳下车后,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先侧身打量着陆宽。
法克,淤青真的不见了,连眼角方才见血的擦伤现在都结了痂··陆宽觉得青年的视线似乎有些怪··“怎么了车坏了”·“没有”·青年掉头就走,大不迈进院子里。
陆宽摸了摸自己被热辣辣的视线扫过的脸,心想一定有哪里不对·青年看完他后说话的样子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语气里有种气急败坏的焦躁··他跟着青年进屋,听他喊了一声“李叔”。
大敞着店门的修车铺里,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在简易吧台边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电视·男人转头看到青年,立刻笑着招手··“哈哈你来啦我刚还在猜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老李边说着,边站起来向墙角的柜子走去··余舟拉开吧台另一侧的高脚凳坐下,推开老李喝了一半的啤酒,捡了盘子里的毛豆掰开,将豆子抛进嘴里··老李拿了包后转身,看他一副像是回到自己家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还真不客气”·余舟接过包,也不去检查,随意放在凳子旁。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装着烤鱿鱼的盘子,“夜里还吃这么多,海鲜加啤酒,小心痛风啊·”·老李呵呵笑着没接话,看了一眼陆宽,问:“你朋友”·余舟没好气地“切”了一声。
“啥朋友,手贱路上捡的·”·陆宽默默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心道自己没猜错,青年对他的态度果然又变了·他仔细回想着青年情绪变化的时间点,没觉得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玩笑话那也太玻璃心了吧·陆宽心里暗暗思忖着,余舟却没再去理他,他的视线粘在了墙上的液晶电视上。
电视里正播报着晚间新闻··镜头从人民广场上四处乱窜的人群中掠过,停在S市议政厅门前的台阶上·声音清朗的女播音员的讲解从音箱里传出:·“今天下午5点17分,议政厅门口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事故发生时,正是每月例行议会散会后的时刻,目前已确定的伤者有:基因管制厅副厅长许立业,议员马涛,议员梁天行,以及随行的工作人员……”·听到梁天行的名字时,陆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电视,新闻里仍然晃着广场的镜头,并没有他熟悉的那个人——不,他并不认识梁天行,只是知道这个人而已。
梁氏的继承人,拥有国内最大的生物基因库和实验基地,掌握着全球尖端的基因剪辑秘密,更有传闻说梁氏养着一支私人军队,全是由武力超强的转基因士兵组成的——这些当然是八卦小报以讹传讹的笑话,从各方面来看,这支传闻中的军队都是莫须有的,不过,确切的是,梁氏在延缓衰老以及疾病攻克上掌握的技术,以及他们在资源技术共享上的大方,让梁家人成为各方权贵都争相讨好的人。
奇怪,竟然有人会去刺杀梁天行·虽然这次受伤者中,梁天行的政治资历是最薄弱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梁天行才是这次刺杀的目的:那个许立业,不过是梁氏插在政府里的桩子而已,马涛更是梁氏的应声虫。
呵,这个爆炸案么,有点意思··陆宽这样琢磨着,忽然察觉了一道观察的视线,他顺着感觉看去,只见余舟不知什么时候不看电视了,而是改盯着他看··“怎么了”他问。
“你怎么看”·“什么怎么看”·“对这起爆炸案呀,你刚刚可是看得入神·”·他耸耸肩:“我能怎么看,又不认识他们。”
倒是旁边的老李接下了话题:“哎呀,梁天行也受伤了啊,他好好一个梁氏的大公子,成天和这些官员走那么近干啥·”·余舟眉间动了动,问他:“李叔,你认识梁天行啊。”
“这必须不认识啊,他可是梁氏的继承人·不过谁不知道他啊,每个大一点的城市都有他们家建的医院,岛上这弹丸之地虽然没有他家的医院,但有好几个人都受过他们家免费的手术救助。
做生意做到了这个份上,大家只会盼着他家更有钱点吧·”·“呵呵·”青年发出了一记意味不明的笑声,不予置评·在老李连叹了两次梁公子无辜受伤真可怜后,青年才出口安慰:“放心吧李叔,受伤的那个肯定不是他,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啊”·陆宽闻言也看向余舟,却与他的视线接上,四目相对·只听青年一字一句地说:“受伤的那个,应该只是梁天行的拷贝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们这种有钱人,身边可是有好几个生物替身替自己去死呢·”·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陆宽有些震惊,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兀自推测,错过了始终观察他的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老李却道:“不可能吧,之前也在电视上见过梁天行的拷贝体——作为目前科技上最成熟的一个拷贝体而接受采访,可是看上去傻傻的啊,连话都说不利索,如果出现在人前,肯定会被认出的。”
“呵呵,你以为这些前沿的科技机密真会大白于人前吗谁说了只能有一个拷贝体梁氏自身就是搞生物的,梁立锋那个疯子肯定给自己儿子准备了好几个备胎呢,难保其中能有个以假乱真的。”
“□□的拷贝体真的可以和真人一样吗”·青年摇摇头,认真答道:“可以不一样·如果真的执手实验,他们一定会用基因修饰、基因增强技术对拷贝体的基因进行重编,以此诞生的拷贝体,会比原型具有更强的能力。”
“那传闻中梁家的那支人型生物武器,也是可能的了”·余舟却摇摇头:“不,目前来看,不会·”·陆宽和老李同时问出声:“为什么”·“很多原因啊,其中最一目了然的原因是,他们无法被控制。
如果真有一支这样体能、速度、能力比正常人更强的队伍,你要怎样保证他们能百分百服从于你所以我猜,梁氏也许有培育几个这样的拷贝体,但绝对无法养一支兵。
不能控制的武器,不要也罢·”·陆宽握着啤酒瓶的手好一会都没动过,等余舟说完良久,才呷了一口··“呵,你脑洞挺大的·”·——虽这样说着,但陆宽心底却暗暗吃惊:青年的推测,竟然和集团里的那帮每月领着高薪的智囊团分析出的结论如出一辙,他是该削减工资了,还是该认真考虑一下青年,把他挖到自己的研究所来·青年耸耸肩:“这有什么,不过是我们学校科技发烧友中最普通的一种推理。”
“哦那复杂点的呢”·青年将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不满地嘟囔道:“这不在吃东西么,不讲这些膈应人了。
说真的,我一直都不怎么看得上搞基因的那班人……要我说,还是机器人更可爱点,李叔你知道吗,这年头连机器人都能有记忆了呢·”·“啊怎么说”·提到自己的专业,青年的兴致立刻高了起来,给修车铺老板上了一节生动的机械课,科普了一下电磁波在传递信息上的最新进展。
·简易吧台上,三个不同背景的人就这样围着一碟花生和烤鱿鱼,度过了富有科教意义的半小时,直到青年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起来··陆宽坐在他旁边,低头看到表盘上显示是“提款机”的来电,正好奇谁是青年的提款机时,听余舟笑道:“唉女朋友来巡查了,你们帮我做个证哈。”
陆宽额角的纹络跳了跳:提款机……这孩子,该不会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虽然长得是有吃这碗饭的资质……·余舟可猜不到其他人的瞎想,他直接点开免提,用轻柔地像是哄孩子的声音唤了一句:“哈尼~今天的电话有点晚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吧台边上的另两人面面相觑:还真没看出你哪里想她了……·手环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愉快的笑声:“宝宝,我也想你了。
在干嘛呢”·“我在新认识的朋友家做客呢,不过你放心,在座的染色体全是XY,我一直都很乖哦来,李叔你帮我做个证~”·老李略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句,道:“姑娘你放心吧,你男朋友可听你话了,一直乖乖坐着等你电话”·说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谎话,老李看到青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心底又轻松了:不管了,两个年轻人都高兴就好~·余舟拉出嵌在手环中的蓝牙耳机,边塞进右耳,边低声对另两人道:“我们出去说啦,你们慢慢聊。”
然后一转身,就继续用甜腻的声音向女友汇报:“我晚上吃了一份意大利面、夏威夷披萨,你呢你有没有按时吃饭还是又加班了”·吧台边的两人目送着青年走出院子,走下堤坝才收回视线。
老李干笑着:“哈哈哈,真羡慕这群年轻人,一谈起对象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简直甜死人·”·陆宽淡淡地抿了口啤酒,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是恢复了他平时最常见的表情。
他同老李碰了个瓶,道:“你们是亲戚”·“哈不不,我们今天下午才认识的哈·”老李摆手,将下午的事复述了一遍。
“这样啊,看你们的样子还以为认识很久了·”·“哈哈,我也有这种感觉呢,可能是这小子太自来熟了·”老李趁青年不在,拿起了一只烤鱿鱼佐酒。
陆宽喝了一口啤酒,一丝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真是太巧了:如果青年没有把包落在修车铺,按傍晚那时的发展,这包很可能就和相机一样,沉进海里不见了。
海堤之下,不远处有人在围着篝火烧烤,也有人三三两两在散步·余舟朝人少的地方走去,直到海浪拍岸的声音足够淹没他的声音··他的脸朝着大海,已没有了之前温柔的表情,声音干涩地说:·“艾米,计划出错了……没有,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成功救了他。
但是,对方与我们之前想的有出入·”·    ·    ☆、第 4 章· ·艾米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停下了··“怎么回事”·余舟有些不甘地皱了皱鼻子,道:“他可能不是真正的陆宽,只是一个拷贝体。”
“不可能,我们之前调查过,陆宽没有拷贝体·”·“也许只是没有登记在案罢了,这种黑户口的拷贝体并不少见·”·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那边传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艾米问道:·“你怎么确定对方不是本人”·“他的体能远超常人——当然,这一点也能通过高强度的特训实现,但他的伤口愈合速度惊人,才两小时不到,外翻的伤口就结痂了,这绝不正常。”
余舟气恼地踢开脚下的一块石片,露出了少见的暴躁·“没想到我唱念俱佳的表演都白做给一个拷贝体看了,真是……”余舟爆了一串粗口,才渐渐平息心底的懊丧。
“哈哈哈,骚年,你冷静点·”艾米半点没感染到余舟的情绪,反而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不管是不是拷贝体,从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至少这个’陆宽’有资格参与千霁集团重要的项目运作,还是不能小觑。
劝你一句,尽早收起对拷贝体的歧视,否则哪天死的都不知道·”·“嗯·”余舟摩挲着胸口的挂坠,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我会注意的。”
“对了,我将你的消费记录作了转移,只要不超过一万,你可以随便刷,但超过一万、需要签字的消费,你还是先用之前账户里的钱吧·”·听着艾米洋洋得意的语气,余舟略带无奈地提醒对方:“这样做还是有风险,对方只要一对账就会发现问题。”
“哈哈,放心好了,就算发现也追踪不到我身上·再说了,他们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对这点小账·”·余舟露出一个拿她没办法的苦笑。
“算了,只要我原来那个账户还安全,我肯定不会去动他们的钱,你随意折腾吧·”·“哎,随便你用哪个,安全方面我来保障·不过说回你那边,你准备怎么办”·“按原计划吧,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陆宽,现在只有他能帮我接近他们。”
余舟望着天际低垂的星点,喃喃道:“已经动起来的转轮,也只能继续前行了·”·他挂了电话后往回走,见到屋子里的两人正融洽地聊着天,心里一跳,问:“聊啥呢”·陆宽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在打量他的脸色。
老李哈哈笑着,道:“聊今年的台风呢,你和你女朋友聊好了”·“嗯·”余舟点点头,拎起地上的包甩到背上,对老李摆手道:“时间不早了。
李叔,我走啦,今天多谢你·离岛的时候,我再来还车·”·“甭还了,都说归你了·”·“哈哈,我也带不走呀·”余舟向外走着,斜睨了一样与他并排走着的陆宽,问他:“还一起”·“不是说好了要包吃包住吗,我可不食言。
走吧·”·“不是五星级的我不住哦·”·“保证让你满意·”·到了陆宽下榻的酒店,余舟果然挑剔不出什么:度假酒店的独栋别墅,室内恒温恒- shi -,还有私人花园。
余舟看了一圈,咂咂嘴,扔下一句“万恶的资本家、活该被绑架”后,挑了个房间去洗澡··“万恶的资本家”却被骂得挺开心。
他感觉青年后来对他的态度又有了些不同——好像和女友通电话了后,余舟之前似乎是针对他的奇怪敌意就不见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挺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海滩上傻傻地念着诗句的青年。
从小到大,他很少遇到意外,但今天却遇到了两个,第一个是一桩乌龙绑架,第二个意外则是救了他之后却想尽快甩了他的青年·生在陆家,加上他自己大学时投资的能源所中了个好彩头,让他在坐享陆家资源的同时拥有隶属于自己的小王国,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工作上,他一直顺风顺水,身边也只有主动示好的人,像青年这样的愣头青,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陆宽洗了澡,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后,走到花园里透气·仰头望见二楼青年的房间灯还亮着,忽然有些好奇对方在做什么·他走到园子的暸望塔里,顺着旋转楼梯爬上二楼,从瞭望台的窗子里往外望。
屋子里亮着灯,窗户上罩着窗帘,看不清屋中情形·不过余舟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坐在别墅侧翼的露台上,只是他低头沉思的样子阻止了陆宽喊他的念头··很快,陆宽就发现青年的样子有点古怪。
余舟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微弯着腰,他那只永远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正握着什么,紧紧抵在额心的地方,而从掌心垂下的链条连在脖子上,提示那正是他胸口的挂坠·背光而坐的位置让人看不清表情,却还是能看见他的嘴唇不断张合着,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陆宽站着看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在青年结束那奇怪的仪式之前,提早下了暸望塔。·他发现自己对青年有些过于关注了·青年很美好,他也一向知道自己的- xing -向。
但是——青年已经有女友了·他暗暗提醒自己:不管青年身上有什么秘密,那都与自己无关·他只是对青年有些好奇,也许将来,他们会成为朋友,但更大的可能是,过了这个假期,他们也许就再也不见。
*  *  *·两百公里外的S城,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邸里,客厅的立式大钟的指针指向了九点三刻,女佣吴妈敲了一眼时间,端起放着牛奶和少许水果切片的果盘上楼,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二楼朝南的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四十来平的起居室,一半是卧房,一半是学习工作的写字台,布置中带着一些孩子气,比如门口放置的动感单车,展架上大小不一的酒瓶船模型,拆了一半的迷你火车头,造型粗粝的飞机模具,单看这些,你会以为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十来岁的好动男孩,但在这些布置中,却有一处格格不入的地方——书桌后方,有两个高达天花板的大书架,仔细去看,会发现其中半壁都是艰深难懂的医学:《局部解剖学》《分子遗传学》《神经电生理学》……·在这两个与整个房间的氛围格格不入的书架前,坐着一个戴着细框眼睛的青年,他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裹着真丝睡袍的身材比平时更显瘦弱,此时他双手揉着额头,从吴妈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家小少爷漂亮的唇角微抿着,拧成一个不开心的直线。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吴妈放轻了脚步,将餐盘放在桌上,声音中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二少又头疼了吗要不要叫医生来”·青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他拿起盘中的牛奶喝了一口,想起了什么忽而顿住,抬头问吴妈:“我哥回来了吗”·吴妈点点头,答道:“大少八点多就回来了。
先回的侧楼,大概一刻钟前来主楼找梁董,现在还在书房里·”·“他没受伤吧”·“没有,受伤的是梁辰·”吴妈回话时不起波澜的语气,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严重吗”他继续问道·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疼痛,青年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显得比牛奶还白··“虽然伤口看上去可怕,但实际上并不严重,宋医生说按梁辰的体质,过几天就能好。”
青年仰起脸,带着微笑道:“那就好·谢谢吴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吴妈退了出去,轻声带上房门··青年抬手在桌面的遥控器上压了一下,整间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从落地窗投进院子里的微弱灯光。
青年摘下眼镜,仰着头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随着窗纱的飘动,青年的面部轮廓也在室内的投影中忽明忽暗··如果此刻陆宽在这里,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愕地睁大眼睛,不相信他所看的——房间中的青年,竟和余舟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同样精致的眉眼,鸦羽般的长睫,英挺的鼻梁,甚至不说话是,抿唇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只是如果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能轻易地区分开彼此:余舟待人时有一种市井的亲昵,对刚认识一分钟的人就能称兄道弟,而房间中的青年,身上却有一种让人只可远观而不可狎玩的清贵。
青年在暗影中坐了一会,伸手拉开写字台下的抽屉,从一个长形金属盒里取出一支雪茄,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几下,脸上露出了一丝松快的表情·但他并没点上,只是放在桌面的方巾上把玩着,一点一点地碾碎它,然后和方巾一起揉成一团,投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青年沉没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像是雕塑般静坐了半刻钟的时间·然后像是雕塑忽然活了一样,他蓦的伸出手去,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启动了屋子内部的照明系统。
当光线扑到青年脸上时,照出了一张表情柔和的脸,仿佛半刻钟前窗纱浮动间显露出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影,是一个只存在于暗夜中的幻觉而已··    ·    ☆、第 5 章· ·书桌前的青年戴上细框眼镜,遮挡住了稍稍上扬的、天生带着些许锐利的眼梢,整个人显得更柔和了些。
他推门下楼,视线先是往书房的方向扫了两眼,然后往客厅另一边的三角钢琴走去··坐定,抬手,连绵的钢琴曲从手下流淌而出,倾泻在宽阔却只有他一人的华美客厅中,更显静谧。
在半首钢琴曲的时间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在书房门口站了两秒后,朝这边走过来··男人斜靠在钢琴上,等青年将一首曲子弹完,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明明是欣赏的动作,但他的姿势里却带着一种不遮掩的轻慢——和他的语气一样:·“有时候我不得不感慨,父亲对你的器重是有道理的——我的弟弟是个公认的天才。
呵,天枢,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小时候那么讨厌钢琴,逃的最多的也是钢琴课,但长大后,却还是可以将它弹得趋近完美……那么,我是不是也能以此类推,在那些你完全没表现出兴趣的领域上,其实同样也潜伏着惊人的天赋”·青年,也就是这座宅邸主人的小儿子垂下弹钢琴的手,仰头看着比他略高的哥哥,淘气一笑:“哥,你说什么玩笑话呢。
谁都知道的,这辈子我除了生物,还能做什么·”·看到他的笑容,梁天行像是看到了什么别扭的东西一样,皱了皱鼻子··“你是要找父亲吧他现在正有空,你进去吧。”
说完后他侧身从天枢身边走过,步子刚迈出去两步又收住,回头对还看着他的青年道:“对了,梁辰受伤了,我会放他几天假·”·“嗯”·天枢疑惑地看着他。
天行看了他两秒,确定青年没有其他反应后,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些失望:“算了,没什么·”·梁天枢看着有些奇怪的兄长走出大厅后,才转身向书房走去。
说是书房,但房间里并没有多少书册的影子,因为书房的主人与他钟情纸质书的小儿子不同,他一向喜欢的是带有音频的电子阅读,而且看的很少·虽然公开表示了对阅读的冷淡兴趣,却并不折损他的威望——他既是这个宅邸的当家人,也是梁氏帝国的无冕之王、被一群科技发烧友狂热追捧、亲昵地称之为“梁疯子”的梁锋。
和大部分保养得宜的成功男士一样,梁锋让人很难猜测他的实际年龄,看上去只是比刚刚踏出书房的大儿子梁天行略成熟一点·从身材和面部轮廓上看,梁锋和梁天行也很相近。
倒是眼前的这个小儿子,也许是更像他早逝的母亲、梁锋的第二任妻子,像父亲的地方要少一些,只是眼睛和鼻子的一些地方有父亲的模样··尽管如此,梁家上下的人都知道,梁锋更宠的是小儿子,在他小时候将他如珠如玉般地护在手心,宠出了个任- xing -的小少爷——梁家上下没人不被他捉弄过。
大家都猜测,如果不是十年前梁锋的妻子在研究所的意外中逝世,让二少忽的转- xing -,指不定他就被梁锋宠成混世魔王了··那年研究所的爆炸案中,二少好像也受了伤,被梁锋紧急送到美国治疗,后来伤好后就留在那边上学了,直到大学才回来。
而回国时的二少,没人不夸一句好的·学业好教养好,简直无可挑剔·也只有吴妈偶尔会念一句:还是小时候的少爷好,有活力,现在太安静了……·此刻,安静的小少爷合上书房的门,安静地向书房当中的书桌走去,然后低下头,恭敬地唤了一句:“父亲。”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梁锋看了一眼小儿子,并没有放下手上的动作·梁天枢看到,那是一个正在布置中的瓶中船·工具台上摆放着精美的船身和纤细的桅杆,而他的父亲,那位拥有世界上最大生物基因库和实验基地的男人,现在正猫着腰伏在工具台上,用磨砂纸一点点仔细地给帆船上的小房子抛光,仿佛那才是他最珍视的无价之宝一样。
梁天枢的睫毛颤了颤——每年梁锋都会做一个瓶中船,只是之前,做好的瓶中船会放到二楼“他”的卧室里,而现在,做好的瓶中船都放在了书房。
他自嘲地提了提嘴角:如果可以,父亲一定想让他换个房间吧··不过,现在可不是瞎想的时候·天枢收敛了思绪,斟酌着开口:·“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我的博士研究方向的问题。
今天李院长找我谈了话·他建议是继续在我的硕士研究基础上,在基因剪辑方向上再作深入,研究剪辑子的自我纠误的能力·”·梁锋点点头:“嗯,听上去不错,这方面正是近几年的研究热点。”
梁天枢安静地等他说完评价,再试探地问:“您觉得……细胞复制中的基因突变,是个值得尝试的课题吗”·“这不是半个世纪前的研究热点吗自从人类攻克了癌症,这个课题就不新鲜了。”
梁天枢手指收紧,不自然地掐了掐掌心,道:“我指的是……拷贝的细胞·”·梁锋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的视线终于从手中的木屋子上移开,看向面前的青年。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哈·”梁锋轻笑了一声,脸上是一个父亲面对提出异议的孩子时宽容的鼓励:“这的确是个新课题,很棒的想法。
不过,你同样可以从剪辑子着手,突变的根源很可能源于剪辑子的失误,对吗”·“可是,对没有经过任何基因剪辑、与原型一样的□□细胞,发生基因突变的原因不可能是剪辑子……”·不等青年说完,梁锋打断他道:“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你要知道,研究只有踩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望地更远,而全然开辟一块新疆域的话,意味着你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你知道的,在你的研究上,爸爸一直很支持你,”说到这里,梁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光:·“但我希望,我们可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你的博士学位,好吗”·梁天枢垂下头,一时没有回答。
“这几年,你做的很好,好的远超我想象·”·看到青年的身体颤栗了一下,梁锋的眸色渐深,继续放柔了语气:“孩子,我很为你骄傲·没想到你在短短几年里就得了那么多的奖项,并拿下了医学硕士——22岁的医学硕士。
我相信,不只是我,而是研究所里的所有人都为你而骄傲,他们正期待着有一位年轻却有着前瞻、创新思维的新领导·但不是现在·还不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梁锋缓了一下,摩挲着手中迷你的房子,道:·“你知道的,在你母亲的遗嘱里,规定你必须在30岁、或是在取得博士学位后,才能从代理委员会那里取回对研究所的决策权。
到时候,研究所有一半都是你的,而另一半的拥有者,也就是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你想做什么研究,我都无条件支持——为了能随心所欲地开展实验的那天,我们都克制一下,好吗”·说到这里,梁锋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他敲了敲桌子,眉峰微蹙。
“怎么说呢,也许你也感觉到了,研究所里有一些人,正巴不得你失去这资格呢·我们得努力一下,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可是,”青年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犹豫半晌,青年还是小声道:·“可是,这些并不是我的……”梁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的起身走过来,山一样的身影覆在青年身上·他直直地望进青年眼中,含着寒冬般的冷冽声音警告青年:“记住,这种话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有一瞬间,青年以为对方会掐死自己,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被冷汗沾- shi -的后背紧贴着椅背··“听到了吗”·“……是。”
梁锋紧绷的嘴角松了松,站了回去·那些瞬间倾泻而出的情绪如猛兽回笼般一点点收了回去,此刻他像是一位因为孩子的叛逆而忍不住发了脾气后、深感无奈的父亲一般,略带夸张地叹了一口气,靠着桌沿问他:“最近还头疼吗”·“嗯,晚上十点前后还是会发作。”
“过两天我会去美国,会会脑科方面的专家·”·“谢谢父亲·”·梁锋温和地笑笑:“不用太拘束·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而言,我都是你的父亲,所以不用怕我。
在你十二岁那年来这个屋子时,我就交代过你了·”·他突然伏下身,凑近青年耳边低声道:·“你就是梁天枢,独一无二的梁天枢,明白”·青年半垂着眼帘,眼眸中倒映着桌上完成了一半的瓶中船,浓密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最终伴着一声叹息轻轻阖上。
“是的,父亲·”·在遥远的狼牙岛上,一座度假别墅的阳台里,与豪宅中的青年有着一样五官的余舟蓦然睁开眼,直视前方的视线里有着灼人的热度,似要焚烧黑夜中一切可见与不可见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发了6章后,才发现断行间留白很重要,重新断行·。
敲得手指都快僵了·唔,才11月,不想开空调····    ·    ☆、第 6 章· ··早上,陆宽晨跑了一圈回来后,发现余舟正坐在门廊的围栏上念着什么。
“主呵,是时候了·夏天盛极一时··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请把你的影子伏在日晷上,·把风放在原野··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催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陆宽走过去,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上的汗,笑道:“你在念什么呢,狼牙岛上可没有秋天。”
“谁说没有·”余舟向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上赫然陈放着一枚半黄的落叶·陆宽饶有兴致地拾起他掌心的那片落叶,捏着叶柄在指间旋转了两圈,对他道:“你起得挺早啊,我还以为现在的年青人都爱睡懒觉。”
“你不是年青人吗你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不到四十吧”·陆宽摸摸自己的下巴:“看上去已经像奔四了啊”·“没有吗”·陆宽有些郁卒:“其实我几天前刚过完二十七岁的生日。”
“呃,啊哈……我看人一向不准的啦·唉,这朵花开得真好·”·余舟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逗乐了陆宽,他转身进了屋子,一边说道:“也许是我的问题,我的确感觉自己已经离年青的状态很远了。”
余舟跟了进去:“你理解中的’年青的状态’是指”·“宿醉,群架,疯狂地陷入恋爱,狂热地颂歌生活或诅咒生活。”
“哦看不出来嘛,你还有这种时候·”·“那你以为我是怎样的人”·余舟瞄了眼桌上的商务笔记本,道:“出来度个假还要连带办公、坚持跑步,你应该相当自律,是那种喝酒要计算酒精度、约会要掐表进行的人,一定没劲透了。”
“呵呵·”陆宽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而是将桌上的平板扔给青年,道:“你点下早餐,我先去冲澡·”·余舟接住平板,看到底边空白的菜单,问他:“诶,你吃啥”·陆宽向二楼走去,头也不回地摆着手:“我不挑的,和你一样就好。”
余舟带着恶意点了一些听上去自己绝不会碰的餐点·酒店的员工过来上餐时,由于阳光正好,就建议他们在花园的玻璃花房里用餐·余舟看了一眼紫藤架子,欣然应许,只是玻璃花房里的小圆桌比餐厅里的桌子小了一号,而余舟点的早餐又有点多,结果摆了满满一桌。
陆宽下来时也有些惊讶:“你很饿”·余舟有些不好意思:“你起床后不是去跑了一圈吗,怕你饿了·”·陆宽笑了笑,低头开吃。
接过不知是酒店厨师的厨艺太好,还是陆宽真的消耗太多,最后他不止将桌上所有的食物扫荡一空,擦手的时候还夸了余舟一句:“你挺会点菜呀,以后这个活都交给你了。”
余舟忍不住抛了个白眼,恰好被陆宽捕捉到·陆宽眯了眯眼,忽然倾身过来,一双大手覆盖住了青年的眼睛·余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但眼帘上干燥而温暖的触感,让他难得地没有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做出反击。
他感觉额上的刘海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拂了上去,听到对方叹息:·“好好一副容貌,白给你糟蹋了·”·“莫名其妙·”余舟挥开他的手,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陆宽收回手,前倾的身体恢复到原位,但视线仍忍不住盯着青年的脸·青年的嘴唇很薄,喝过牛奶后在晨曦的照- she -下闪耀着一层润泽的水光……·“怎么了”·余舟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
“没什么·”·陆宽压抑下心底的悸动,转头咳了咳,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岛上这两天有一个机器人展。”
陆宽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半框眼镜戴上,将余舟刚刚提到的信息复述了一遍:“狼牙岛,机器人展·”两秒后,他对余舟点点头,道:“定位到了,走吧。”
余舟并没有表示出惊讶——陆宽戴上的是最新的智能眼镜,除了拥有定位导航、拍照摄像、搜寻信息等普通电脑的功能外,如果与主人的座驾或屋子的智能系统相连,还能方便地解决琐碎的生活问题。
比如在定位后,离主人最近的座驾会迅速进入待机状态,自动从车库驾驶到方便主人上车的地方·如果有一辆以上的座驾,不管是私人飞机、汽车还是游艇,主人都可以通过眨眼次数来选择当天的出行工具。
·于是等两人出门时,余舟毫不意外地看到门口泊着一辆待命的越野车·陆宽开车的技术和他这个人一样四平八稳·一路上两人闲扯着无关紧要的小话题,很快就到了岛上的会展中心。
才九点多,停车坪上就几乎停满了车,由于岛上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停车坪,而非大陆上已经常见的空间折叠停车位,两人找了好久才寻到一个停车位·等到两人入场时,会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陆宽有些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难道说全岛的人都来看展了”·余舟大发慈心地向他解释道:“这可是国际级的一个会展,全世界最顶尖的机器人和设计团队都来了,这点人还不够看呢。”
这时候一个柔美的声音加了进来:“余先生说的没错,单是我们团队,就来了十几个人呢”·两人转身,只见一个五官趋于完美的长发女生款款走了过来,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但陆宽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当她走近时,自然而然地拉着余舟,贴到他脸颊上吻了一下··陆宽眉间叠起了褶皱,余舟却哈哈笑出声:“宛宛,你今天亲了几个人呀亲我之前嘴唇有没有消毒”·被称为宛宛的女生挽着余舟的胳膊,认真答道:“只有你一个呀。
早上有消毒的·”然而下一秒,宛宛却嘟起嘴唇,晃着他的手撒娇:“讨厌,你明明知道我只可能亲你一个人嘛”·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余舟脸上跳出大写的囧字,像是沾上了什么侮辱智商的蠢东西一般甩开她的手:“余宛宛你不是被设计成知- xing -婉约的淑女吗谁改了你的代码这种乱入的呆萌少女风是怎么一回事”·宛宛扁着嘴,无辜地看着他,泪眼汪汪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余舟却打了个寒战:“老刀在哪里你叫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身后传来了一阵大笑··“哈哈,我刚刚就说宛宛怎么突然跑了,还担心我们这次展会的’主角’迷路了,原来是你在这里。
她肯定接收到你的波长了,哈,余老师前阵子升级了她的系统,据说其中有个程序是专门为找你而写的,而且优先级别还挺高,所以你那副手套发出的机械波,对她而言可比人山人海的展会更有吸引力。”
来人中等身材,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浅色的Polo 衫,哈哈笑着向他们走来·陆宽这时才听出点苗头:原来这个女生竟是一个机器人吗虽说以前不是没见过高拟真度的机器人,可是像宛宛这样表现自然的还是第一次见,几乎都能以假乱真了。
戴棒球帽的男人走到他们跟前,问:“小舟,怎么会在这不是说不来了吗”·“我之前不知道今年的展会是在这——刚好就是我计划的毕业旅游地之一。
后来知道展会地点后,还特地调整了出行时间呢·话说回来,胡八道老师,宛宛的- xing -格也被老刀改写了吗说好的知- xing -淑女风呢”·一旁的宛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有听话地好好扮淑女啊,可是刀老师说了,在你面前我可以小小地任- xing -一下啦。”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咳了咳·他真名叫胡朔,是H大学研究生院的讲师,也是这次来参展队伍的生活领队,负责一众队员的生活起居·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余舟就常常混在研究生院的实验室里,除了给他们实验室各种捣乱之外,还给每个人取了各有特色的外号。
而胡朔则因为他的名字,被叫成了“八道老师”,此时在异地展会上又听到这个称呼,胡朔觉得既亲切又无奈·不过,他可不会拿这个当筏子来教训学生,而是借着宛宛的叫法趁机教训:·“什么老刀、刀老师的,小舟,你别仗着余教授宠你就没大没小的乱取名字——你看,都把宛宛教坏了”·“切,再过两个月,我就是他同门师兄弟了,称呼上亲昵一点有什么关系嘛。”
胡朔的记- xing -却不错:“呵呵,我怎么记得你被录取后,应该叫他师叔”·余舟撇了下嘴,争辩道:“那也是同一个学院。
真要算的话,克莱恩教授都是我师兄呢,都是一个学校的嘛·”·“好好好,不管你想怎么叫,先过去找他吧,他一定也很意外你在这里·”·“不,他一点都不意外,我一个礼拜前就和他说了我会来这。”
听着余舟和胡朔的贫嘴,陆宽有些明白了几人的关系:他记得克莱恩有一个颇有名气的师弟,不过他刚进C大不久后,克莱恩就去另一处当博士后了,所以虽说是同门,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看来就是这位“老刀”了··几人来到一个展位前,和其他布置得有声有色、已经吸引了一些观众的展位不同,这个展位还很冷清,展位空荡荡的,连宣传海报都没挂好,场内只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他穿着浅色衬衫和亚麻短裤,踩着一双帆布鞋,背影看上去像个学生一样·不过他在平板电脑上的手指飞快- cao -作着,指挥展位中的多功能机器人布置背景板,看得出是个中高手。
只是,不知那机器人是电源不足还是出了故障,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当余舟上前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时,还没出声,另一旁机器人手中的海报就掉地上了·余舟忍不住嗤笑道:“像你这样布置,这展会结束了也不一定能布置好。”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余舟,没有说话,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被忽视的余舟却老实了,讪讪收回手,问站在一旁的胡朔:“其他人呢宛宛不是说来了好多人吗”胡硕笑道:“哈哈,其他人早就去其他展位打探虚实去了。”
余舟额角垂下黑线:“怎么说也该先把自己的展位打点好了再去吧·”胡朔不以为意:“这不正在布置吗”·余舟刚想吐槽多功能机器人的笨重,下一秒就惊呆了:像是连环画一帧帧的翻页突然升级到动画片的播放,之前还笨拙无比的机器人动作一下子流畅了起来,它快速地从地上按序号挑拣海报,拉出背景板上的角钩,将海报的四个角摊开,挂到背景板相应的位置上。
不过好笑的是,每次它在拉开海报的第一个角时,都会将海报落到地上一次,再捡起继续——余舟只要稍一回忆,就明白过来它是在不断重复之前的动作,并将之运行地飞快无比。
这时瘦高男人终于肯拿眼斜睨余舟··“最基础的路径记忆复制模式,你竟没看出来看来人都玩傻了,有多余的时间玩,不如来实验室打打下手,我按小时给你计费。”
·余舟不屑地撇嘴:“才不要被你压榨·对了,宛宛是怎么回事,你改写了她的- xing -格程序吗怎么变得有些粘人”·对方没回答,而是把视线移到余舟身侧的男人身上——从一开始就用奇怪眼光审视他的男人,让人想刻意忽略都不行。
“小舟,这是哪位,你不引见一下”·“额,这是陆宽,路上认识的一个新朋友·”·陆宽听到这番规规矩矩的介绍,颇有些惊讶——他可记得昨天晚上对老李介绍时,他还只是余舟“手贱在路上捡的”一个人。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只见余舟把“引见”这份任务做到底,侧过来对他说:·“陆宽,这是余邵,国内最出色的记忆芯片专家之一·”·陆宽的听到余舟的介绍,瞳孔微微一缩,出于工作上的敏感- xing -,他向前迈了一步并伸出手:“闻名已久,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余邵与他握了握手,心底想着陆宽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
一旁的余舟道:“他只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罢了,仔细看眼角都有皱纹呢——实际上,他已经是三十好几的老大叔了·”·余邵听到他这番评价,就着身高优势扬手拍了下余舟的脑袋:“小白眼狼,我生皱纹可不是因为工作,却是替你- cao -心累出来的。”
语气虽严厉,眼里却带着笑意··“切——”余舟不以为然地偏开脑袋,扫视了一圈展位,问他:“你们这次除了宛宛和这个动作不利索的半成品,还有其他’孩子’吗”·“纪亮他们有几个随身带着的宝贝,估计你都见过了。”
余舟迟疑了两秒,问:“X没来吗”·“哦X啊,它还没好,没法见人,能赶上明年的展会就不错了·”·“可是这样的话,感觉你们的展会都没什么亮点啊,虽然有宛宛……唉,宛宛是很棒啦。”
余邵突然似笑非笑地拉起了青年的右手:“不是还有你吗·把你展出的话,绝对会赢得本次大会的桂冠——你可是我最成功的作品,足够秒杀其他所有机器人。”
余舟甩开他的手,鄙视道:“少得意了,你又不是我的原创者,顶多算一个勉强合格的维修者而已·”·陆宽听到这对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心底荡起了剧烈的地震——难道说,余舟他也是……机器人··    ·    ☆、第 7 章· ··难道余舟他是机器人怎么会这个有点小傲娇、有点小天真的青年,会嘲讽人、会发小脾气的青年,明明那么鲜活地站在他的面前……·像是提醒他现在机器人的技术逼真到了哪一步一样,宛宛这时也凑过来,挽着余舟的手说着什么,看上去和余舟一样,神态毫无不自然的地方。
陆宽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宛宛,又看了看青年,想起了青年似乎随身藏匿的武器,还有他和宛宛一样姓余,都是余邵的姓氏……·正在谈论的两人并没有发现陆宽的异样,继续聊着天:“你的电池还好用吗之前担心你去玩那么久会有问题,稍做了点改动。”
“嗯,还行——反正到目前还运作良好·”·“那就好·不过这两天你别乱跑,等忙完展会的事,我还是亲手检查下才能放心。”
余邵低头看了眼智能手环,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其他展位上逛逛·”·“这里不用人留守吗”·“胡朔和宛宛在着呢,而且我们安排了值班表,一会纪亮他们会过来轮替胡朔。”
“哈哈,这样啊·那八道老师,我们先走啦·”·余舟这才想起陆宽,对他道:“跟我们一起吗……额,你脸色怎么有点难看没事吧”·陆宽青白的脸色也引起了余邵的重视:“要不要去送你医务室”·陆宽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僵硬地对两人道:“抱歉,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你们了。
再见·”·“再见……额·”余舟放下了抬起一半的手,看着大步离去的男人,侧了侧脑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宛宛,你过来。”
余舟用右手牵起宛宛,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挂坠的地方,闭上了眼,半分钟后睁开,整个人笑得像只幸灾乐祸的小狐狸··“怎么了”余邵问。
“哈哈没事,只是一不小心,似乎让某人脑补了一些很了不得的东西·”·余邵皱眉,四下看了看,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那个男人,他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吗”·余舟瞟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推开他:“这事你别管。
对了,Q大的展位在哪呢不是说他们今年有个超酷的作品吗,快去看看”·青年笑着,像是这个年纪所有无忧且无惧的青年一样,眨着一双干净地似乎从未见过- yin -暗的眼睛向前迈去。
---·陆宽趴在车里的方向盘上,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一样,浑身提不起劲——不,比这更严重,他似乎一下子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有一半是愤怒,一种被世界欺骗了的愤怒。
一半的不甘心,对生活失去掌控的不甘心·以及一点点不明来由的冲动,想要去破坏些什么,咒骂些什么··这种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状态,于他而言有些遥远,但并不陌生。
有点像十四岁那年父母说要离婚时一样……·他维持着枕在胳膊上的姿势,侧着脸看向车窗外·七月里的阳光透过旦旦木叶子的间隙洒下来,光影里笼罩出一个洋溢着海岛特有的夏日活力的世界,但一切似乎都正在离他而去。
几个年青人从展会那边走过来,往停车坪深处走去·一个倒退着,比划着手势和面前的同伴激动地说着什么,而剩下的那些年青人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互相推搡着向前跑去,留下倒退的青年和一个吃着披萨漫步前行的人。
那人一手斜插裤袋里,一手松松地捏着披萨边缘,漫不经心地走着,看上去有点像他认识的那个青年··电光石火之间,青年吃披萨的样子闪现过脑海··等等,披萨·陆宽坐了起来。
他想起青年在他面前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有往嘴里扔花生米的样子……陆宽扯了扯领口,点开智能手环,翻出青年的号码,但在拨出去的前一秒,指间又移了移,点到一个显示着“克莱恩”的号码上。
“嗨,是我·很抱歉这个时候找你·不,没事·我就想知道,现在的机器人可以进食吗我是指,像正常人一样,吃普通的东西。”
在一个高级实验室里,略有些谢顶的克莱恩将电子显微镜前的位置交给助手,一边向外走去,一边用蓝牙耳机上的微型话筒回答道:“对一些陪伴型的机器人,的确是会设计有陪同进食的功能。”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那……可以游泳吗”·“这倒没听过·不过对时兴的机器人,我了解的并不全。
理论上是可以让机器人配备有游泳功能的,只要根据水流动力实时保持平衡,然后向前推进就可以了·”·通讯仪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克莱恩对新东家少见的低落语气并不敏感,他瞄了一眼玻璃门里的实验室,道:“陆,我想我有必要和你汇报下,我们亟需一些生物学方面的人才,虽然我们研究的是机械芯片,但你知道,我们这个是交叉学科,目前实验室在生物方面仅有两个人,接下来的工作难以开展。”
“嗯,我会让索伦去安排·”·“如果能找到既懂生物又懂机械的人才就好了,虽然这个很难……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昨天我们破解了周琪灵的密码——就是那个在十年前的意外事件中去世的天才科学家,你有印象的吧她留下了一串电波密码,我用破解出的密码,竟成功接收到了一连串活动的电波我们猜测,这很可能是传闻中周琪灵那件惊世之作发出的活动信号,找到它的话,整个世界在记忆芯片上的研究可以加速半个世纪……”·“抱歉克莱恩,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些,改天吧。”
陆宽打断了克莱恩兴奋的演说,恹恹地挂了电话·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低落攫住了他,让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睛··车门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带进来一股热风。
陆宽睁开眼,看到了那个拥有完美人类伪装的机器人钻进了车子,正坐在副驾座上对他没心没肺地笑着·是了——陆宽忽然想到,之前余舟身上曾出现好几次让他觉得奇怪的情绪变化,也许这些只是程序上的bug吧……陆宽这样想着,视线却一刻都不能从眼前的机器人身上挪开。
不得不说,做这个机器人的设计师与他的审美太相近了,余舟身上的每一条曲线、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都符合他心中理想型的样子·他恍然惊觉:虽然昨晚才提醒过自己,要和青年保持距离,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青年了呢……·余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纠结,进门就笑道:“哈哈,在那边看到你的车子,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果然还在”·“怎么了”陆宽压下心头起伏的思绪,声调平平地问。
“刚刚给他们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被零件边角割开了一道口子·我记得你车子里是有医疗箱的,对吧”·余舟边说着,边伸出了左手。
只见左手心压着一块折叠的手帕,而手帕已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嘿,帮忙包扎下·虽然不是多严重的伤口,还是有点影响的。”
余舟见他半晌没动,出声催促··然而刚刚还觉得被整个世界背叛了的陆宽,这一刻整个人都被青年掌心的那道鲜红震住了··这是什么·他扯过青年的手,拉下那块碍眼的手帕:掌心一道两厘米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渗着殷红色的液体,伤口一侧的边角还有些外翻。
他忍不住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我去你这是干嘛”余舟叫了一声,迅速抽回自己的手。
陆宽露出做梦一般的表情:“铁锈味·这是血”·余舟翻了个白眼,受不了他智商下线的状态,转身用单手自己翻找起医疗箱·然而很快,他就被陆宽大力扯了回去。
陆宽一字一句地质问他:“机器人,会流血吗”·余舟推开他:“见鬼你刚刚脑袋被门夹了吗”·然而陆宽仍紧紧钳制住他的肩膀不放,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怖,又问了一遍:“机器人,会流血吗”·也许是慑于陆宽眼中的不肯罢休,余舟这次皱着眉回答了:“你说什么呢,当然不会。”
“你不是机器人”·余舟“噗哧”一声笑了:“你从哪看出我是机器人了”·但陆宽显然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满意,他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你不是机器人”·“痛痛痛不是,我当然不是机器人啊混蛋”·陆宽终于放开了对方,但下一秒,他就紧紧抱住了青年。
余舟不自然地挣扎着,这个情绪很不稳定的陆宽让他直觉上觉得危险·但挣扎了片刻后,他安静了下来,任陆宽的大手将他死扣在怀里··因为陆宽在他耳边喃喃道:·“太好了,你不是机器人……我刚刚觉得自己差点要绝望死了,主动贴上去结交的第一个朋友既然是个机器人……”··    ·    ☆、第 8 章· ··陆宽和包扎完手心的余舟回到展会时,胡朔正领了团队的午餐盒饭回来,见到两人笑道:“帮你们多领了两份,有咖喱牛肉饭和海鲜意面。”
余舟有点闷闷不乐,他坐在余邵旁边的空椅子上,手中敲着未拆封的一次- xing -筷子道:“怎么没有中式的盒饭啊,我想吃中餐”·余邵拍了下他脑袋:“发什么少爷脾气呢,你以为在家里啊。”
虽然嘴上没好气,但他还是拉着青年站了起来·“走吧,我记得展会旁边有家私房菜还不错,过去看看·”·看到跟着余舟站起来的陆宽,余邵打了个手势止住他:“陆先生抱歉,我们有些私事要谈,可能不方便一起吃饭。
下次再请你·”·余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顺从了余邵的意见,对陆宽道:“要不你先回去吧·”·陆宽摇摇头:“没事,我一会还想逛逛展会。”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胡朔拍了拍陆宽肩膀:“呃,那个,余教授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的,你别介意·”·“不会·”陆宽收回了视线,问道:“我想问下,余舟和余教授是什么关系”·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啊小舟没和你说吗啊呀,他那家伙总是丢三落四的,一定是忘介绍了。”
胡朔递过来一个饭盒,解释道:“他们是兄弟,虽然年龄差了十五岁,但两人站在一起倒也区别不大,看着都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旁边一个学生呵呵笑道:“胡八道老师,我把你刚刚那句话录下来了哦,回头跟余教授说,你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哈哈”·陆宽见几人吃个盒饭也能热热闹闹地如过节一般,加上刚刚和余舟之间说开的误会,心情前所未有地愉悦,竟觉得展会上十元一份的便当味道也相当不错。
而另一边,余舟跟着和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兄长,钻进了一辆造型奇怪的银色汽车里··“哈,你竟然把’子弹’搞过来了你们是包机了吗”·余舟看到这辆车子,有些意外。
对这辆老刀手工打造的汽车,他熟悉地就像自己的右手一样,动作自然地侧身从后座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然后在微电子屏幕上点了自己专属的靠背模式,等椅背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时,再扣上安全带。
然而他做完这一切后,还是没听到老刀的回答··“嗯你们包机了吗”·余邵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启动汽车,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说起了另一件事:·“那么尖锐的铁皮,你不说一声就捅到手心里去,不会痛吗”·余舟偷偷看了眼他哥的脸,故意扬起包扎好的左手晃了晃,道:“唉,虽然看上去口子有些长,但其实并不怎么痛啦,而且我有控制好力度啦,都不用打破伤风。”
车里一阵长久的沉默··余舟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真的不痛诶,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怕痛的·”·余邵捉住他那只乱动的手,攥在手里,拇指轻抚着上面的纱布。
“小舟·”·“嗯”·“停下来吧……我们不报仇了,好吗”余邵看着他,颤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
余舟抽回了手··“停下来吧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人,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两个月后踏进全世界最好的大学,继续当一名无忧无虑的学生,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好吗”·余舟握紧了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没有回应。
“我知道艾米已经帮你拿回了你母亲的一个账户,你现在有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光的财产,你可以过上最轻松、最幸福的生活,这样不好吗非要把自己弄伤吗现在还没见到你目标中的那些人,你就捅了自己一刀,那将来是不是有天,你还要……”·余邵说不下去了,像突然断片了一样,他的话突兀地止在这里。
他看着始终不说话的青年,想起他原本首富之子的身份,以及他在十年前遭受的暗杀,还有这些年他暗中的努力,余邵眼中不由的带了一丝柔软,语气也缓了下来:·“时间过得真快。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只有一点点大,像只小猫一样团成在一团,缩在甲板上……你总叫我不要管,但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从十年前,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开始,从你开始叫余舟的那刻开始,我就是你哥了啊,你不认我了吗”·“不是的”余舟终于抬起头,急道:“不管将来会怎样,有一点一定不会变,你永远都是我最敬重、最重要的哥哥。”
余邵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才道:“所以,你还是会继续·”·“嗯·”·余邵转过头,缓缓道:“下一次,换一种方式。
再让我看到你自残或哪里受伤,会让我质疑你的计划,怀疑你的智商——而后者除了证明我教育的失败外,还让我有充足的理由把我犯傻的被监护人带回家,明白”·这句听上去并不温暖的话,却让余舟大变笑脸,“嗯嗯,明白”他凑过去挨着他哥的脑袋撒娇:“哪怕我满十八岁了,你也别想省心哦,你永远都有监护我、带我回家的权利和义务。”
“少恶心我,滚远点,我要开车了·”余邵推开他,启动了车子后,问:“那个陆宽怎么回事值得你去自残”·余舟耸了耸肩:“没办法,我也没想到他会脑补过度,怀疑我是机器人,这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外。
我本来以为他回头一想就会明白,或者直接来问我,可他过了半个早上也没反应,我当然会着急·”·“他很重要”·余舟点点头,略过他对这两天接触的不是陆宽正主的怀疑,直接说起陆宽本人:“你可能不记得了,就是他把克莱恩挖走的。
这个人虽然不懂理论,但在科技上却有着过人的嗅觉,此外还是一个商业运作上的天才·如果不是查到他组建了记忆芯片方向的研究所,我只能用原来那个计划——被你评价为漏洞百出的那个计划。”
“呵,是不是因为我对你的第一个计划批评地太苛刻,你就不告诉我第二个计划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要怎么做·陆家看上去离你的目标有点远啊。”
“是和梁氏有点远,但正是这种有点远的距离,是蚕食梁氏研究院的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可是,你听上去好像不太开心哪里出了问题吗”余邵瞄了他一眼,问:“你们重回展会的时候,你就不太开心。
怎么,你们的误会没解除”·“解除了·”·“那又是怎么了”·余舟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挪了挪位置,挪了半天,终于嘟囔道:“故意欺骗一个好人的感觉好难受啊,特别是在对方真的相信了你之后……”·“这是你选的,不是么。
你将来还会去欺骗更多的人,甚至会为了你的目的不折手段,让无辜的人受伤,与犯罪者同行,也许到最后,你会忘了自己最初的本心,忘了是为什么会踏上这条路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余舟断然否定:“不,我会记得的,一直记得。”
·“呵,我真希望你能善意大发、因此放弃计划……不过,如果你无法放弃的话,我希望你更冷血一点,摒弃不必要的软弱,至少这样,不会让你受伤。”
余邵发出一声叹息,“我现在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护好自己·还有,看着点你胸口的挂坠,这个小东西一旦面世,不知会引发怎样的漩涡·”·“嗯,我会注意的。
没有它的话,我现在估计已经不在了·”余舟抚着胸口的挂坠,问道:“我的妈妈,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当然·你胸口那个处理器,以及和它匹配的两个电极,一旦被公开,足以使整个记忆芯片界往前推动五十年——而这些都是你的母亲独立完成的,这非常了不起”·“不,还有两个人,菲力叔叔和宫泽叔叔。”
余舟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迷朦的笑意,仿佛想起了遥远而美好的回忆·“菲力叔叔很喜欢把我举得高高的逗我玩,还会带我去逛灯会,给我买好多棉花糖——虽然有很多都是他吃的。
还有宫泽叔叔,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一个人·每次我们吃糖葫芦糊一嘴的时候,他都会用- shi -巾帮我们擦干净·哈哈,你知道吗,有次我们去逛灯会的时候,菲力叔叔肩上骑着我,手里牵着他,然后被一个摊子上的老板说成是一家三口呢,哈哈”·“你妈妈呢,她不和你们一起玩吗”·余舟摇摇头:“妈妈总是很忙。
她不止有实验室里的工作,还要参与整个研究院的管理,特别是后来,理事会的意见出现分歧后,她就更忙了·我有一阵子特别乖,连最不喜欢的钢琴课都老老实实去上了,就是不想让已经很累的她,再为我的事而皱眉……再后来,家里也开始吵架……”说到这里,余舟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缓缓道:“妈妈,菲力叔叔,宫泽叔叔,这里有三个人呢,还有他们倾尽心力打造的实验室……老刀,无论如何,我都要还他们一个公道。”
余邵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希望你记住,和你母亲一样,你也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还有艾米·”·“你不是不支持吗”·余邵趁着红灯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谁让你是我弟弟,既然你做了决定,我怎么可能真不支持,我才不想有天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跟我说你被关进了大牢里。”
“太好了老刀,你一定是上帝派来解救我的天使”余舟不顾安全带的阻力,硬是蹦过去给驾驶座上的老刀一个拥抱——哈哈,要知道他这个哥哥,可是抵得上一个团的火力·作者有话要说:重修~·    ·    ☆、第 9 章· ··当包厢里的余舟为了让老刀松口答应他的计划,连连撒娇卖萌甚至不惜唱苦情戏时,展会这边的陆宽已经吃好了盒饭,不过仍然陪胡朔守着展位,一边听他调侃余舟的糗事。
“哈哈,有一次他说想给余教授送生日礼物,结果却偷偷改造了余教授的示教模型,结果上课的时候模型一启动,就开始唱生日快乐歌,哈哈余教授的脸都被唱黑了还有一回,他把实验室差点烧着,那次余教授很生气,还收走了他的钥匙,不许他再进实验室。
但这没什么用——小舟他人缘挺好的,在实验室里混得如鱼得水,随便和哪个人说点好话,就被轻轻松松放进来了,余教授根本拿他没办法,实验室里人人都护着他呢。”
陆宽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对了,他的女朋友也在你们实验室吗”·“啊什么女朋友这小子好像还没谈恋爱吧”·陆宽眼神闪了闪,道:“可能是他还没告诉你们。”
“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他交了女朋友,也不可能是我们实验室里的人——我们实验室里的都是糙老爷们,除了宛宛,就没个女的·话说回来,那小子真的有女朋友了吗总觉得看着不像啊。
他哥一直都管的很严,据说这小子在上中学时就收情书收到手软,但因为他哥不许他早恋,一直都没敢谈·”·“哈哈,”陆宽想象余舟被他哥训斥的样子,不由地乐了:“那大学呢大学总不会被禁止恋爱了吧”·“大学里小舟一直都很忙啊,忙到没时间恋爱。
虽然他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在课业上非常拼,兴趣也丰富地惊人,除了本专业的机械学外,他还修了个据说非常难考的第二专业·另外有一回,我还见他去旁听商学院的课程——真不知道他兴趣怎么会这么广。”
“嗯他的第二专业是什么”·“生物,虽然没见他去上过几节课,但成绩却是全A·听说保研时,医学系的主任还特地来找他,想让他留校呢。”
陆宽微微睁大了眼睛:“生物”·“是啊,我听说时也很吃惊·特别是听医学系的那帮人说,小舟在生物医学方面的知识量已经相当于硕士水平,我还以为他会选这块深造呢,没想到他还是选了机械。
话说回来,余家人的脑子就是好用,做什么都比别人更专业——小舟和余教授他们的爸爸是美国加大的物理学教授,妈妈是材料学专家,爷爷是……”·当胡朔开始细数余家人在聪明上的遗传时,陆宽想到的却是克莱恩的一句话:·“如果能找到既懂生物又懂机械的人才就好了,虽然这个很难……”·陆宽没有耽误时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让他的副手索伦去调查余舟在学校里的成绩表。
索伦的工作一如既往地高效,当天傍晚,在陆宽载着余舟回别墅酒店的路上,随着“叮——”的一声响,陆宽看了眼手环,知道一封加急的调查报告已经躺在他的邮箱里了。
陆宽泊好车,对余舟道:“你先去玩一会,等我处理点工作,过一会我们一起去游泳·”·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工作狂,谁要和你去游泳,你直接加班到天亮吧。”
余舟似乎从下午开始说的话就不多·不过陆宽心里有事,并没去深想,现在收到索伦的邮件心里有谱了,才觉得不对··“怎么了好像你从下午开始就有些不开心,哪里不舒服吗”之前就算了,还以为他是机器人,情绪的多变是因为系统的bug……既然不是机器人,情绪的起伏总能问出个缘由吧陆宽这样想着,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余舟没解释,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在口袋里掏了一会,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宽··“喏,给你的·”·“什么”·是一颗糖果,包裹在橙色玻璃纸里,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刚从老刀那里骗来的橙皮糖,顺手多拿了一颗给你·味道还不错·”·余舟有些不自在地把糖果塞到他手里——这时候一向对基因编辑不屑一顾的余工程师心里别扭极了:不过是一个拷贝体罢了,竟然会让本少觉得愧疚,真是不科学……看在将来还要合作的份上屈尊安抚他一次,就这一次……这样想着,他塞完糖果就急吼吼地拉开车门跑了,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着一样。
看着他逃开般的背影,陆宽莫名有些脸热·他忽然想起了中午在车厢里的那个拥抱,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些尴尬……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的糖果纸,等心跳一点点平复下去,才仔细收起糖果。
他想起手环上的邮件提示,走回房间打开电脑·然后,他看到了一份堪称完美的成绩单,以及余舟更多的资料··他的助理索伦是那种你让他做到十分,他会给你一百分的人。
虽然陆宽只让他查余舟的成绩,但在附件里却加上了余舟从小到大能查到的一些信息:小时候和家人在美国长大,到了上中学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和兄长一起来了中国,中学期间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填在官方资料里的爱好是旅游和诗歌,擅长则是手工制作。
陆宽的视线在“交往过密的女- xing -”一栏停留了一下·艾米,美国人,七年前来的中国,目前27岁,是一名系统工程师,和几个同伴一起经营一家软件公司,按照资料,他们似乎在艾米来中国前就认识了……·陆宽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被按压的鼠标直接点开了下一页。
那是一张余舟的证件照,但如果不是他实现知道这是余舟的资料,根本认不出照片上的人,带着黑框眼镜的脸,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拍摄技术的问题,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有些蠢萌,一点都没有本人的灵气。
陆宽翻了翻,发现整个资料包里除了这一张照片外,还有两张青年的毕业合照,但照片上被索伦圈出的头像看上去都有些模糊,不太像本人……也许是青年不上镜的缘故·陆宽没有纠结太久,他重新调出青年堆砌满各种国际奖项的成绩单,一行行浏览着。
——够了,克莱恩绝对会同意的··随着资料的翻阅,陆宽按耐不住地兴奋起来——比当初请到克莱恩更为兴奋··不,不是因为克莱恩说的这种人很难找,而是因为,他喜欢青年在身边。
他盯着证件照上青年蠢蠢的表情,竟也觉出了几分可爱·他现在还分辨不清这种难以言说的想要亲近青年的想法是什么,也无法为自己这种心情下个具体的诊断·但他唯一确定的是,当他知道自己有理由把青年留下来时,他的心底迸发出了前未有过的欣喜,并想紧紧地抓住这个青年,不让他只是自己生命里的一段偶遇。
他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青年坐在花园的摇椅上低头玩着手游·夏天格外长的傍晚特有的天色投下来的最后一点光亮,为他蒙上了一层瑰丽的光影··陆宽站着看了一会,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楼下的花园里,在青年身边坐下··“你喜欢玩游戏”·余舟头也不抬地回答:“练习手指的灵活度而已·”·陆宽低头欣赏了一会他运行如飞的手指,忽然道:“我记得你说,克莱恩教授是你的偶像”·“嗯。”
“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和克莱恩教授一起共事,你愿意吗”·“当然愿意·”也许是并没当真,青年仍低头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如果克莱恩所在的研究院现在就向你递出橄榄枝呢如果是这样,你就没法继续去C大学习了,这样也愿意吗”·“研究生当然是看实验室和导师啊,谁看的是学校如果能真的跟着克莱恩干,我一定分分钟扔掉C大的录取书。”
陆宽笑了:“真的”·“骗你干嘛”·陆宽闻言,笑着摘下他手里的手机,对他道:“那么,恭喜你,你被千霁研究所录用了。”
“啊”余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你被千霁研究所录用了,就是克莱恩现在所在的那个研究机构·你过去的话,可以直接成为克莱恩的同事。”
余舟侧头看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陆宽轻叹了一声,伸出手:“抱歉,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陆宽,是千霁研究所的创始人兼董事,也是克劳恩教授现在的东家·我代表千霁,欢迎你的加入·”··    ·    ☆、第 10 章· ·S城的梁家。
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邸·且不论那个可以称之为湖的水池,单是主楼和侧楼之间,就隔着足以停放私人飞机的宽阔草坪·主楼是传统的三楼架构,而侧楼则被梁天行改造成了后现代风格的轻钢玻璃结构,从上往下望的话,室内可自由移动的旋转扶梯让它看上去有点像一个鹦鹉螺的结构。
这里原本是一个荒废的杂役房,天行在上高中时看中了这里,下令做了改建,然后他和梁辰就从主楼搬来了这里·搬过来后,除了晚餐仍是在主楼用的,其他起居全在这个通透的玻璃小楼里。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此时,天行站在客厅的玻璃墙前,隔着月色下的草坪望着主楼·他看的是西翼的窗户·未点灯的窗户漆黑一团,似是一个对秘密缄口不语的守护人。
眼前仿佛晃过一个小身影,伸出一条腿骑跨在窗台上,见到站在楼下的他,抬起食指竖在唇上,严肃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呵,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应该是他读大学的第一年,他18岁,天枢9岁。
那时他已有半年没回家,结果放寒假回来见到的第一幕,就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准备离家出走·小屁孩坐看看右看看,然后对楼下的两人眨了眨眼睛,不发一声就跳了下来·他当然没受伤,被梁辰稳稳地接在了手里。
却把他吓了一跳:“你……”还没说完,就被孩子捂住了嘴·他低声地催促:“快走快走,先去你们屋子,别让老爹看到了·”·于是梁辰抱着他先回了他们的小楼。
“怎么回事那么高一层楼,你怎么敢就那样跳下来”他想起刚刚的那幕还心有余悸,一回屋子,就问起这个被宠坏的弟弟,边伸手想把他从梁辰身上扒拉下来。
而天枢则紧抱着梁辰的脖子不撒手:“我本来是想爬下来的,刚好看到你们回来了,嘿嘿,我就知道辰哥肯定会接住我”他在梁辰的两边脸颊上都亲了亲,发出只有孩子才会弄出的打啵声,语带委屈道:“你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可想你了。”
“啧啧,你亲哥在这呢·”天行看不过去,咳了咳··小男孩对他做了个鬼脸:“我就是和超人哥哥比较亲谁叫你都不陪我玩。”
……·回想到这,天行在心底骂了句小白眼狼——梁辰和他一体,如果不是他的想法,梁辰怎么可能会陪着这个混世小魔王,事事为他善后·可就算是那么疼他的梁辰,说讨厌他就讨厌他了。
大一大二放假回去,他还会黏着梁辰,走到哪跟到哪;等到大三那年寒假他们回去,天枢不知哪抽风了,突然就不理他们了,梁辰还逮着他问怎么了,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被欺负了,结果他怎么都不回答,挣扎到最后,抛下一句“我讨厌你、讨厌你们”就跑开了……·梁天行从反光的窗玻璃里看到包扎着左手臂的梁辰走过来,侧头问他:“手臂上的伤口怎样”·傍晚下了点雨,外面的空气有些闷,天行随手将窗户关上。
窗枢上,一只金龟子缓缓爬着,不过与窗枢相似的金属色泽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梁辰耸耸肩,将绷带当儿戏般挥了挥手:“没大碍,我感觉好的差不多了。”
“呵,小时候天枢总叫你超人哥哥,看你这样子,真的和超人一样·”·提到天枢,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天行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烟雾中的眼神有一刻失去了焦距:“这家伙小时候就是个小白眼狼,长大了更让不让人待见·亏你小时候那么疼他,结果知道你挨了子弹后,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梁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没有回答··天行徐徐吐出一口气,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本就不该那么亲·今天舅舅来看我,交待我们要防着点天枢,别到时候,我们这些年全替小白眼狼打工了——毕竟,老爷子宠他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而且这家伙的天才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指不定哪天就把家产都给他了。
不过,虽然舅舅、外公们总这样说,但还是觉得天枢那家伙……怎么说呢,让人提不起劲来·阿辰,你怎么看”·梁辰半垂着眼帘,把玩着手里和田玉雕刻成的小狮子,回道:“没什么看法。”
天行抬起一只腿,踢了踢他:“别那么闷,偶尔说句长一点的句子会死人吗”·梁辰抬起眼睛,看向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下,原本显得略有些冷漠的脸忽然带了丝痞气,看上去和另一张沙发上的脸毫无二致。
他道:“能怎么看·如果我说,我认为现在住在主楼里的二少爷,根本就不是天枢,你信吗”·“什么意思”天行夹着雪茄的手顿在半空,蹙眉看向梁辰——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他,面对他时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
于是不等梁辰解释,天行就明白了·但他却摇摇头:·“不不,你知道的,天枢没有拷贝体·周琪灵在怀他的时候就放话了,不许老爷子拿他的细胞去拷贝……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呵呵。”
梁辰没回答,只笑了两声··天行被他那样一笑,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按老爷子的- xing -格来看,的确有可能瞒着周琪灵私下给天枢做了拷贝体·但即使真的这样做,也不可能用他来代替天枢吧这说不过去啊。
诶诶,你到底想说什么”·梁辰将玉狮子放进口袋,耸耸肩道:“这点我也没想明白·不过我敢肯定,那个人不是天枢·”·天行低头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认为的”·“前一阵子,他把我错认成你的时候,才有了具体的猜测——天枢从来不会弄错我和你。
但要说不对,从他第一天回国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了·”·“也许是隔了太久,生疏了呢毕竟天枢从那次实验室爆炸后,就被老爷子送出去治伤了,后来也一路在国外读的寄宿中学,只有他每年飞过去见两次,宝贝地跟什么似得,谁也不给见,直到后来回国念大学……所以,从他十二岁,不,因为在那之前他就和我们吵架了,所以是从他十一岁到十七岁回国,中间一直都没怎么见过,变陌生了也正常。”
梁辰靠在沙发上,舒展了下身子,懒洋洋地道:“随你怎么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哪天你准备听你外公的话,对主楼里那位二少爷下手,提前和我说下,我想在那之前,弄清楚一些事。”
天行蹙了蹙眉,最后还是应下:“好·”··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天行将腿抬高,放到小几上,换了个话题:“还记得陆宽吗”·“谁”·“陆家的人,老二那房陆鸣远的独子。
不过现在大家都不这么介绍他了,而是称他为千霁的董事长兼创始人·陆鸣远不争气,却生了个争气的儿子·陆宽在科技上的投资非常敏锐,从能源到机械,迄今还没有他失手的案子,最吃惊的是,他总能在短期内实现盈利。
有个财经记者甚至说,十年后,他的千霁可与梁氏的研究院匹敌·”·“嗯这个财经记者眼瞎了吗不在一个领域怎么匹敌”·“咳咳,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不可爱……陆宽他去年投资了一个生物和机械的交叉学科,如果智库那班人没白拿工资的话,根据分析,他接下来很可能会进军生物医学这个领域。
哎哎,你别急着打哈欠,听我说我,我还没讲到重点·”·天行说到这里,可耻地顿了顿,等梁辰配合地看向他,才缓缓道:·“陆宽这个人,最有意思的部分不在他的经商天赋上,而是他的身体本身。
他和你一样,是个’超人’·”·梁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是拷贝体”·“有这个可能。
但如果是的话,我们却找不到他的原型·而且根据最高法案,所有拷贝体都要登记在册——虽然是不对外公开的,但必须在基因管制局备份·但老许却说,陆家除了长房长孙,其他人并没有拷贝体。”
“也许是个黑户,这又不少见·”·天行摇摇头:“阿辰,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像你和陆宽这么完美的’超人’,可是相当罕见的。
而且陆宽这个人,不管到了多少身价,除了工作时身边有个助理,其他时候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有配备保镖,似乎是对自己的身手有充足的自信·根本不像有另一个脆弱的原身的样子……你说,他不会干掉了原身,自己取而代之吧”·梁辰瞄了一眼对方,道:“是个好主意,我也许可以考虑效仿这种做法。”
“喂,你别说这种任- xing -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虽然这样说,但两人谁也没当真·梁锋为天行准备了数以百计的拷贝体,但真正修饰成功、并顺利成人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梁辰,另一个是智商停留在70的梁平,这两人在基因的编程上就携带着有利于原身的序列:除了原身之外,他们无法接受别人的血液,也无法接受冷存的血液——这个最初的设计是希望,拷贝体能出于对意外的考虑而保护好原身。
不过,维护天行和梁辰之间关系的,是另外的东西——天行从小就知道,要维持与梁辰之间亦兄亦友的关系,需要哪些努力·在这些年的经营下,他和天行铺设了一个地下王国,天行负责地下的工作,而他则掌控地面上的运作,只有他们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拥有最大的力量。
当然,这一切是瞒着梁锋的·所以在梁家的其他人看来,梁辰只是为他挡子弹的一个替身而已··天行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道:·“……其实,让我更在意的还不是他本人,而是修饰他的人,这样的人竟然不在梁氏的研究院里,甚至不为梁氏所知,这才是让我真正意外的事。”
“何鸣医生呢你问过他了”·“没有·这件事我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而研究院那边,不出意外的话,迟早都归天枢那家伙所有,所以我没去问他。
不过我查过何鸣的资料,不太可能帮陆家做事,时间上也不对·”·“那你想怎么做”·“没想怎么做·目前陆宽和我们没什么交集,我只是发现这一点,拿出来和你说一说而已——怕你一个人孤独求败久了,会寂寞哈哈哈。
外面的人都猜我们梁氏有一支私兵,想的太简单了,老爷子倒是想要呢,但奈何你就是个奇迹·”·梁辰侧头看了看他的兄弟,嘴角绽出一个微小却不容错认的弧度。
他笑着,缓缓道:“极偶尔的时候——虽然很少,但确实有这种时候,我会发现,你和小枢的确有点像 ·”·天行忍不住抛了个白眼:“能不能好好夸人啊,说句好话都要扯上你的小枢……”·“我没夸你。
我只是在说,你有时有点,顽皮·”·“唉唉”·此刻沙发上拌嘴的两人,没有一人像是媒体和公众眼中的梁氏大公子;更没有人知道,梁天行和他的拷贝子,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他们在平常的日子里,并没有主从的限定,像朋友一样相处,甚至偶尔还会像最寻常的双胞胎一样,互相交换衣服、交换角色。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十二岁前的天枢会知道·所以上个月,当梁辰在园子里偶遇那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对方看着他手中的玉狮子说“哥,这个玉狮子真可爱”时,梁辰就确定,青年不是梁天枢。
因为玉狮子,是天枢十岁时,亲手编了绳子穿了孔,送给他的礼物·天行还曾眼馋过一阵子,但小枢却说:狮子,是送给超人的··可是,“超人”啊……·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不过真遇上另一个和他拥有一样体质的人,还是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小枢知道有新的“超人”,一定会很好奇吧·*  *  *·酒店的小花园里,陆宽忽如其来的坦白——“我叫陆宽,是千霁研究所的董事,也是克劳恩教授现在的东家”,让青年难得地露出了呆愣的表情。
陆宽他见青年半天没反应,笑了,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道:“没关系,你可以好好考虑几天·如果犹豫C大那边的事,我可以帮你保留入学资格,你可以先尝试千霁的工作,哪天不喜欢了,再去C大也不迟。”
青年愣了半天,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是陆宽”——不是个傀儡拷贝体吗怎么能决定让我进千霁·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嗯什么”陆宽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年摇摇头,半垂下的眼帘掩住了一丝怀疑的神色·再抬起的时候,露出一双只有不谙世事的学生哥儿才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你突然这样说,我不太能反应过来。
我得去问问老刀的意见·”·陆宽点点头:“可以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千霁实验室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    ☆、第 11 章· ·酒店别墅二楼西侧的房间里,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精致的水晶灯,冷白色的灯光照满了整间屋子。
但酒店的客人还是不满意,他将沙发前的落地灯移到已经亮着台灯的书桌前,两台高瓦数的灯从不同角度照着书桌,将一小方天地照的灯火通明··这时的书桌俨然变成了一个临时改装的机械工作台,放着不同规格的芯片、测试元件、连接器,青年的十指在不同元件间灵活穿梭着,像是一位胸有成竹的将军一样,在几片拇指大小的芯片上布兵点将,灯光照着他那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在他偶尔停顿下来,比对着桌面上的精密的电路图陷入沉思时,半垂下的睫毛掩住了认真思索的眼神,勾勒出一双形状美好的眼线。
一阵力度适中的敲门声打断了青年的思索·他警觉地侧首,同时迅速地弯腰将手放在抽屉纽扣上,准备收起手中的芯片,但下一秒,他又站直了腰身··他改变了主意:不管这个陆宽是不是拷贝体,但绝对不是个替身傀儡或单纯的人形生物武器。
想到这里余舟自嘲地笑了下:是自己想岔了,但凡像梁辰这样出色的变异人,怎么可能会甘居人下或泯然众人是自己小瞧了对方·想到门外这位应该就是将来自己的“老板”了,适时让他看到自己的实力也不错。
·这样想着,余舟放任了桌上看似凌乱其实自有章程的元件,伸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一边走到门前拉开门··“有事” ·陆宽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外交官般和煦友好的微笑:“没事,我有点睡不着,看到你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好奇过来看看。
可以进来吗”·余舟侧身,让陆宽进了屋子··白天他们出去的时候,酒店服务员都会来打扫,所以屋子里和其他的酒店套房一样干净。
余舟的行李本就不多,来岛上时就带了一只背包,此时那只灰扑扑的登山包被青年随意扔在衣橱旁的矮凳上,却莫名地带有一种主人般的惬意·床上没有皱褶,被子还留着酒店打扫后标准摆放的姿势。
陆宽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书桌上——明显这才是青年回来后消遣时间的地方··“做什么呢”·“一点小玩意儿·”·余舟没有多加解释,神色自若地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测试仪继续手上的工作。
陆宽站在一旁,看着他纤长手指灵活的- cao -作,但半分钟后他就果断放弃,将视线转到他能看懂地方·嗯书桌案头似乎停着一只麻雀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去,那只麻雀竟没有逃,而是像只温顺的家宠一样侧了侧小脑袋,眨了眨眼,然后安静地被他握在手里。
陆宽很快就感觉到不对:柔顺而干净的羽毛下,是冰冷而僵硬的机身——这竟是一只高仿真的机械鸟··“这是你做的”·“不是,是白天从老刀那里拿来的。”
“它会飞吗”·“当然,不过现在还不行,它还没完全做好·他们只是做好了壳子,现在还需要点亮它的’灵魂’。”
“灵魂”·余舟敲了敲桌上的设计图纸:“在这呢·”·他的眼中亮着一团小小的火,看上去有些兴奋,又有些小骄傲:“做好之后,它不止能实时- cao -控飞行,还可以按着设计好的路线飞行,在飞行中,还能视情况保护自己,避开一些常见的伤害。
厉害吧”·“厉害·不过,这麻雀是用来做什么的”·“有很多作用啊,最常用的应该是做侦查机器人或跟踪机器人,可以潜入一些普通人不方便的地方,进行侦查工作。”
陆宽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想到要设计这个”·余舟抬头,显得有些无辜地看他:“这不是很多人都会想要的机器人吗而且我小时候就很崇拜蜘蛛侠啊超人啊之类的偶像,有一个这种机器人,破案、抓坏人什么的,会很方便吧。”
陆宽笑了:“是挺方便的·”·“对了,”余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手中小心接过“麻雀”,放回到案头上:“你别对外透露哦,别小看这只’麻雀’,它身上可是有无数专利。”
“你们已经申请了专利”陆宽蹙眉,问:“那已经有成熟的作品了”·“有啊,不过老刀都卖给军方了,估计现在都已经批量生产了吧。
这一只是老刀送我练手的·我想对它稍微改造一下,好更听话些·老刀说,等我做好了麻雀,他就送我蜜蜂,哈哈,这样我就有一支自己的侦察兵了·”·陆宽忍不住屈指弹了下他脑门:“你想侦查谁”·“很多人啊,比如看老刀有没有听话去相亲,再比如偷看你洗澡,哈哈。”
“啊”陆宽抬了抬手,无奈地笑了·他终于明白余邵为什么时不时就去拍青年脑袋了,这一刻他对着青年那张得瑟的脸,就很有这种冲动。
“对了,去千霁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和你哥提了吗”·青年摇摇头:“唉,这么重大的决定,你总要给我几天时间好好考虑吧。”
“行、行,”陆宽认命地点头,心想青年就是个不靠谱的,自己得改天亲自找余邵谈一下才行··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在余舟连打了两个哈欠后,陆宽终于意犹未尽地起身回去了。
只是他丝毫没发现,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睡袍腰后的系带上,捎上了一只指甲壳大小的“金龟子”··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余舟目送他离开,眼中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提前给未来老板送了一份“贴身礼物”,看看陆宽这个变异人,究竟是不是拷贝子好了。
送走陆宽后,余舟瞄了一眼壁钟,有些惊讶:“已经快十一点了啊……”他抬起右手,盯着那只无时不刻都戴着的黑色手套,长长的睫毛闪了闪,忽然笑了下:“算了,今天放过你,先睡觉吧。”
-----·S城最好的大学实验楼里··实验区被玻璃墙分隔成一排排小单间,两名研究员结束实验后,关掉单间里的照明后退出来,看到斜对面的实验室还亮着灯,有些惊讶地敲了敲门推进去:“天枢,你怎么还在这今天晨会上,老板不是说你们组的项目已经告一段落了吗”·坐在- cao -作台前的年青人转过头来,他穿着白大褂,脸上蒙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门口的两人:“啊,那个实验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在准备博士课题的预试验,多试几次好写标书。”
“哦,那辛苦了,预祝顺利”对方闻言,没有多打扰他,说了两句就离开了··在电梯上,其中一人看了下手表,道:“本以为今天会是我们锁门呢,没想到天枢又是最后一个。”
“话说回来,最初他保送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关系户呢,担心会拖大家的后腿,没想到他这么实在·”·“唉为什么你会以为他是关系户啊他家有人在学校任职吗”·“这倒不清楚,只是听说他家挺有背景,有人看到连校长都对他很亲近。
而且你没注意到吗,他来去都有人接送,还是那种低调的豪车·”·“还真没注意……”·“诶,拜托你关注下生活好不,只知道实验,难怪到现在都交不到女朋友。”
“我有关注生活啊,我知道S城最有钱的人是梁氏集团·对了,天枢也姓梁,他会不会和那个梁家有关系呢”·“怎么可能,姓梁的人很多的好伐而且梁家的人怎么可能来实验室搬砖虽然梁氏有一个人人都向往的基因研究院,听上去也是做实验的,但听说周琦灵过世后,研究院的管理权就移交理事会了,梁家的人主营的还是做生意而已,对科研并不了解……”·两人闲聊着离开,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他们最初讨论的小师弟,正是梁家的二少。
而被他们夸成“实在”的人,其实撒了谎——天枢并不是在准备预实验,而是在用学校的研究室,私下做自己设计的实验:衍生细胞的突变问题··虽然他顺从了梁锋的意见,选择了能最快出成果的博士方向,但他还是想利用空余的时间,研究自己最关心的事:自己为什么会头痛是基因突变吗和衍生本身有关吗·梁锋已经带他看了无数医生,都说检查不出问题,但梁锋为了集团的利益,一定不会告诉医生们自己是拷贝体的事实——但也许拷贝体本身才是关键的病因,如果医生不知道的话,就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不过,他在查过资料后,觉得医生们即使知道,估计也很难对症下药··关于拷贝体,梁氏几乎垄断了最前沿的基因修饰技术,也拥有最全的数据库·他看过关于拷贝体的报告,“失败”的拷贝体里,几乎有各种伴随终身的后遗症。
但还没见到他这种情况的:固定时刻偏头痛,甚至有时剧烈时会身体发抖、肢体麻木,好像有人从他身上剥离了什么似的……·而且,这些报告他未必能做参考。
因为这些数据大多来自初始基因被修饰过的个体,而他不一样,他是原生拷贝体——也就是和原型的基因组一模一样,没有常见的体能加强、限制生育或加以其他方面的修饰。
在基因修饰技术发达的今天,原生拷贝体仍然不少见——更确切的说,这种拷贝体更受一般人的欢迎,登记申请的人也更多,因为一方面,增强拷贝体失败的机率极大,即使侥幸存活,各项能力指标往往也无法达到预设值;而另一方面,原生拷贝体可以在原体出现意外时,为原身输送血液、替换器官,为原身增添一份健康保障,因此从数量上而言,原生拷贝体比修饰过的增强拷贝体更多。
根据报告,未修饰的拷贝体出现不良症状的情况比增强体少得多,通常与原身的健康情况相差无几·而他了解到真正的“梁天枢”,至少在失踪之前身体一直都很好,而自己在十岁出头时,就开始时不时发作头痛了。
刚开始的发作并没有特定的规律,隔三岔五疼上一次,而这几年头痛则渐渐固定下来,每天十点前后,那一阵仿佛要将他头脑撕裂般的疼痛一定会如期而至……·天枢看了下手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离十点只有几分钟了。
他扯下手套,退出实验单间,到一旁专为研究员准备的休息室躺下,准备迎接熟悉的阵痛··然而,半小时过去后,他面带疑惑地坐了起来:今晚竟然没事难道是延迟了他怀着这个顾虑,为了避免疼痛突然发作而无法行动,他决定暂停今晚的试验,提前回家。
只是这天晚上,一直到他第二天醒来,十年来每天晚上例行的头痛,今天第一次和他“失约”了··    ·    ☆、第 12 章· ··这是机器人展会的最后一天,颁奖仪式结束后,胡朔在岛上最漂亮的沙滩边上订了一家海鲜自助,拉了一车学生和老师去庆祝。
“哟西为我们摘得这次展会的二等奖干杯”·“干杯”·几条桌子拼成的大长桌上,一群人举杯欢庆。
坐下后,余舟看着桌上新鲜的刺身和成串的烤章鱼,胳膊肘拐了拐坐在他右边的余邵:“这顿饭学校给报销你不会挪用科研经费公款吃喝了吧”·斜对面的胡朔伸出五个手指头比了比,笑道:“哈哈小舟你放心吧,二等奖的奖金有这个数呢吃十顿海鲜自助也没问题”·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坐在一边的陆宽好奇问道:“一等奖是怎样的机器人”·余舟耸耸肩:“就是那位治愈系大叔,那天下午帮我重新包扎伤口的矮个子医生,你还记得吗据说可以处理数百种的急诊和野战伤害,很适合做灾后援救和战地医生。”
胡朔不服气地说:“其实单论技术,还是宛宛更受一筹——宛宛有学习记忆功能啊而那位医生,只不过是事先编入的程序更为精细罢了。”
“呵呵,谁让你们把宛宛的学习记忆功能尽拿来卖萌了·”余舟忍不住毒舌了一句··胡朔争辩道:“那是因为余教授说了,我们要低调做人……”·余舟斜睨了余邵一眼:“你是想把风头都留给X吧”·余邵淡定地喝着酒扮高深,没有理他。
陆宽问:“X是谁”·余舟压了一根食指在唇上,嘻嘻笑道:“秘密·”·陆宽压住嘴角的上扬··“好吧,那你和你哥商量好去千霁的事了吗”·他会这样问其实是有些着急的。
这几天他们出入都在一块,晒沙滩、玩潜水、出海捕鱼,只有少数时候余舟才来展会找余邵,却压根就没见他提过千霁的事··余舟瞄了一眼余邵,凑到陆宽身边低声说:“他同意了。”
余邵却放下酒杯,道:“我什么时候说同意了”·闹哄哄的餐桌上,这一句话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淹没,其他人仍谈天说笑着,但陆宽发现,余舟却因这一句并不严厉的话收敛了姿势,成天没个正形的人看上去立马乖巧了几分。
青年抬起酒瓶,为余邵杯中的酒续上,然后带着近乎恳求的微笑道:“哥,不是都说好了吗”·余邵的视线绕过他,直接看向陆宽:“听小舟说你会为他保留入学资格”·陆宽郑重地点头:“对的,我会申请一份无限期的资格保留,等哪天小舟还是想去C大,随时都可以过去。”
余邵却摇摇头:“不必·你只要像对其他员工一样对他就好·我希望他学到一课:任- xing -是有代价的,任何事物的获取都必然伴随另一些东西的失去。”
似乎是感受到这边谈话的严肃,餐桌上的另十来个人渐渐息了声,看向这边·余邵摆摆手:“没啥事,大家继续·”·“哈哈,小舟又淘气了啊,看到余教授,我才明白什么是长兄如父。”
餐桌上的几个人顺口调侃着,气氛又活跃起来··青年的长睫毛轻轻覆下,半掩了眸中的神色,但陆宽却察觉到青年心情忽然有些低落·他伸出右手,搭在余舟垂落在膝上的手上,想安抚- xing -地拍一拍他的手,但在触到的那一刻,却下意识地握住了。
余舟有些惊讶地偏过头看他,陆宽凑过去低声道:“你哥很疼你·”·余舟盯着他看了两秒,长睫毛闪了闪,缓缓绽出一个令人眩目的笑,漂亮的五官一下子生动了起来。
然后他挣开陆宽的手,对他哥道:“我再去那边拿点墨鱼仔,好过分这明明是我拿给你的,结果都被他们抢光了·”·陆宽捏了捏刚刚握住青年的手,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余舟起身的时候,那个似乎总是无忧无虑的青年,眼角红了……·让余舟去千霁,难道是他做错了吗陆宽忍不住开始反思,甚至重新评价自己旗下那家被赞誉为新世纪最有潜力的研究所,呃,应该没那么差……他仔细回想了下,媒体的确有用“门槛极高的”“每年都有无数的申请书从世界各地如雪花片般地飞至”等句子来形容千霁,所以,应该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有种拐骗儿童的罪恶感·隔着一个空位,陆宽向余邵那边稍稍倾了倾,举起酒杯敬他,道:“您放心,我将给他最优渥的资源和指导,一定会照顾好他。”
对着他时,余邵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但他坚定地摇头道:“不,我希望你会是一个严格的老板,有应有的严厉,但又能足够容忍他·”·陆宽想了想,笑了:“听上去有些矛盾,但我会尽力做到。”
----·结束展会后,一行人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余邵、胡朔自然带着一队学生回校了;陆宽在岛上待了太多天,S城的公司总部已经堆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而余舟,则将继续他的毕业旅游。
虽然航班不同,但两人订的是同一天下午的飞机,一起办了登机牌··“到了那边落实酒店后,给我报个信·”候机厅里,陆宽嘱咐比他矮半个头的青年。
“好·”余舟懒洋洋地应着,一边把玩着他的新相机——陆宽前两天赔给他的,他调节着镜头,不时对准机场中的旅客试手拍摄··“别去太偏僻的地方,别像这次一样,在陌生的地方瞎跑。”
“好·”·“路线都规划好了吗”·“嗯·”·“要不我还是帮你定个酒店吧还有接机的人……”·“啊——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余舟把相机放到一边,笑嘻嘻地抬手揽住他的肩,道:“我想好你的外号了,就叫陆老妈子吧”·“谁叫你看上去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说好了,最多再玩一个月就来我这里报到,别玩脱缰了。”
“遵命,老板”·陆宽瞪了一眼青年不规范的敬礼,做了一件这几天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抬起手,放在青年的小脑袋上,“啪——”地一声拍下去,再重重揉两下。
听着青年“唉唉”地乱叫起来,陆宽扬起嘴角:难怪余邵喜欢这个动作,确实很解气啊···    ·    ☆、第 13 章·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 ··陆宽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翻看着一份合作意向书,脸上的神色辨不出喜怒,只显现着上位者惯有的严肃。
在他对面,研究所的行政主管安静坐着等候上司的决策,膝上交叉紧握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不自信··办公室的门上传来索伦克制的敲门声·得到陆宽的首肯后,索伦推开门,一个金色头发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四五十岁的样子,宽肩高个,脸上带着一种自然的放松——那是一种钻研工科的学者身上常有的达观,相信知识不会被辜负,相信万物内含永恒的真理,而这份笃定会影响他们的处世风格,有种世界尽在掌握的从容。
来人正是克莱恩··“陆老板,你找我”·陆宽勾了勾嘴角:“中文学的挺快你直接像以前那样,叫我陆就好。”
“哦,我喜欢老板这个称呼,听上去很气派——实验室里的人也是这么叫我的,哈哈”·陆宽随他笑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他把书桌上的方案书递给克莱恩,道:“这是老张的建议,你看看·”·克莱恩翻开,有些意外·这是一份与梁氏研究院合作的意向书,从财务的角度,分析向他们借调人才、借用技术、甚至合用实验室的合作方案。
“你怎么看”陆宽问他··克莱恩快速浏览了下财务报表,跳到结论的部分看了两眼,最后抬起头:“财务上的事我不想过问。
但从研究组负责人的角度,我反对这项提议·平心而论,我们这个部门不同于千霁已经蔚然成熟的机械和能源部门,研究才刚起步,实力完全无法与梁氏相提并论,这个时候,不管用哪种方式合作,我们都缺乏话语权,实际开展研究的过程中,可能处处受制,甚至沦为被指挥的一方,这是我绝不想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在研究的起步阶段,一个想法就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世界,尤其是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独立研发,确保知识产权始终在我们手上·当然,如果中间出现对具体一项技术的需求,完全可以再找人支持。”
陆宽没有直接评价他的观点,而是转向老张:“继续招人吧·”·“但是,”老张面露难色,“刚刚教授也点出,千霁在机械和能源上已经建立了一定的权威,这方面招人绝没有问题,但在生物上,还是一片空白,招人的确有些困难……”·“现在我们生物组有几个人”·“主要是肯特,从C大退休的神经学教授,还有五个博士后。”
陆宽点点头:“先用着,老张这边的招人工作继续推进·一周后,会有个新人来报到——克莱恩,我希望你和肯特一起带他·”·“啊我们不是一个组的啊。”
“是的·他很特别,是机械和生物的双学位·所以我希望能充分发挥他的优势,为这两个学科搭建起连结的桥梁·”陆宽解释时,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但在场的另两人并没有注意这点。
·克莱恩拍手称快:“哦太好了,现在光是和肯特他们讨论起机械上的一些原理就要命,他们说的细胞啊突触啊也很难理解,现在总算来了个能沟通的人了。”
陆宽笑了笑,没有多说余舟的能力,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更相信自己亲自的判断·他把分析报告退回给老张:“合作是一个思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留着。”
老张收了回来,同时递出另一份文件,是一个交流会的召开通告:“这是每一年度梁氏都会主办的高峰论坛,我已经帮肯特和李报名了,您看下是否需要为新人多报一个名额”·“两个月后啊,”陆宽看了眼桌面上索伦做的日程表,道:“增加三个,我和克莱恩也会去。”
“啊我听不懂啊·”陆宽笑道:“你逃不掉的,克莱恩·这既然是我们项目的主打之一,就过去开拓下思路。”
“对了,填报名信息时,记得帮我匿名·”·“好的·那位新人的信息我是找索伦要”·陆宽敲了敲桌子,道:“和我一样,先匿名。”
办公室里的另两人有些诧异,但见陆宽没有解释的意思,并没有深问·老张得了令后退出去了,克莱恩还留在办公室里··“你太难逮了,虽说是研究所的董事,但一周都难见到一次。”
“我待在研究所也做不了什么事·”大部分时候,陆宽都待在公司总部里,虽然公司离研究所也就几公里的距离,但平时确实很少来这·“找我有事”·“记得上次通话时,我和你说的关于破译波段密码的事吗”·有点印象。
陆宽点点头··“这几天,我截取到连续几天完整的波段,虽然没法转译,但还是看出了一些规律·”·“就是你说的那个,足以推动记忆芯片界五十年研究的那个密码”·“嗯,周琦灵似乎在生前成功研发出了记忆芯片,将大脑中的记忆转换为可传导的电磁数据。
而有人猜测,她走得比我们迄今为止的想象更远,而我们截获的波段似乎佐证了这点——这些经过转换的记忆,似乎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发- she -着,只是我们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走,去看看·”·两人走出办公室,索伦紧跟而上·三人来到一扇玻璃门前,克莱恩刷了胸前的门禁后,玻璃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长长的甬道,两旁有数十间实验室。
但克莱恩并没有进入其中任何一个,而是笔直穿过明亮的白色甬道,踏入尽头的玻璃栈道,沿着传送带到隔壁实验楼的电梯里·在进电梯前,克莱恩抱歉道:“陆,抱歉,身上的手机、手环等带有通讯功能的电子产品需要留在门外。”
陆宽点点头,将手环脱了递给索伦,让他在楼下等着·进去后,克莱恩按了顶层的按钮··“我记得这座楼几乎都是空的,你怎么不挑楼下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顶楼信号好,电磁干扰少一些。”
电梯很快就到达顶层·陆宽走了进去,看到原本就是跃层的顶楼现在全部隔墙都被打通,中央被打造成天井,放置着一个塔形的高台··克莱恩语气有些高昂,透着一股自豪介绍道:“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你看,这就是我们截获波段的接收仪……”克莱恩突然顿了一下,他的眉头蹙起,迅速扫视着接收台上几十个仪器表盘上跳动的指针和数据··“怎么了”·“这里显示十米内有电磁干扰物。
你等一下·”·克莱恩快步走到一旁的实验柜前,取出一个长形的测量仪,打开开关,根据屏幕上的跳动的红点指示走回陆宽身边——与红点一点点靠近。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果断道:“先下去再说·”·楼下休息室的索伦有些意外:这么快但看了眼两人的神色,他很快迎上去··“怎么回事”·克莱恩紧锁眉头,道:“老板身上有个小东西,我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但有可能是个跟踪器。”
索伦的神情立刻凝重起来·他看向自家的老板,只见陆宽径直进了休息室自带的浴室里,过了半分钟后裹着浴衣出来·索伦取出他换下的衣服,仔细地一寸寸搜索。
但克莱恩却道:“不对·”他手持测试仪转了半圈,看看浴室门前的索伦,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陆宽,道:“陆,信号源还在你身上。”
陆宽直直地看向克莱恩手中的测量仪,眼睛微微眯起,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脱下身上仅有的浴衣仍在沙发上,迅速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浴室,问:“现在呢”·克莱恩低头看了眼测量仪,又看了看已经站定的陆宽,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它在动。”
“什么”·“它现在,此刻,还在动·”·克莱恩举起测量仪,将屏幕对向陆宽·隔着半间屋子,陆宽视力极佳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上面缓缓移动的红点。
他在心底快速换算着方位,低头看向相应的部位··同一时间,克莱恩和索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三个人的视线很快聚焦到一个点上,然后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奇怪。
只见橡木地板上,一个指甲壳大小的金龟子正吃力爬着,虽然动作缓慢,但行动的轨迹确实与屏幕上的红点一致··“是它吗”克莱恩问道。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陆宽想了想,伸手从架子上拿了另一件干净的浴衣披上,然后往左边大步跨了两步,停下·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克莱恩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金龟子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划动纤细的触角调整方向,重新开始爬的时候,赫然变成了朝着陆宽的方向。
陆宽又换了两次方位,都是一样的结果:金龟子似乎认准他了,不管怎么方位变,最后都会循着陆宽的位置爬去··“这到底是什么”克莱恩走过去半蹲下,想伸手去捉它,被陆宽喝止住:“等等,先看看它究竟会爬到哪里。”
约过了半分钟后,地板上的金龟子终于爬到了陆宽的脚下,在隔着约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不动了·陆宽微微挪了位置,金龟子便也挪着位置,但始终保持着十厘米的距离。
“嗯怎么回事”克莱恩感兴趣极了,如果不是陆宽阻止,当下就想拆了这个亦步亦趋的小跟屁虫··陆宽隐隐有了个想法,他到浴室将衣服重新穿上,再走回原来相近的地方,这次,不用他接近,只见小“金龟子”在三人惊异的视线中,摇摇颤颤地飞起,轻轻落在陆宽的裤腿上。
克莱恩简直给这个“金龟子”跪了,他蹲在陆宽裤腿前想看个究竟,听到陆宽说“拿下来吧”时,一秒钟也没耽搁,快速将它取了下来··凑近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只自然的昆虫,而是一只机械“金龟子”,肢体连接处的钢壳有着明显的痕迹,但尽管如此,纤细而逼真的六条“细腿”还是令人叹为观止,拿手指去逗它的时候,还会扭动着肢体做出反应,竟还让人觉得它挺可爱的。
克莱恩戏谑道:“老板,看来你最近的身价又涨了,竟值得让人用这样一件精品来跟踪你·这玩意儿可不简单,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里面至少安装了定位器以及至少两种以上的感应器,确保能跟着你又不直接与你的皮肤接触,而且还能飞能爬,估计这小家伙的造价可不低。
谁会花这么大手笔来跟踪你”·陆宽看着克莱恩指间颇有“卖萌”嫌疑的机器虫,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一时间既想生气又觉得好笑·他从索伦那里拿回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陆宽找我有事吗”耳机里传来青年愉快的声音,似乎玩得正起兴,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似乎带着感染力,让陆宽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微笑。
“你是不是给我送了个礼物”·“什么没有啊·我早上是想给你们寄明信片来着,但到现在还没看到哪有呢。”
“不是……上次看到你做的机器’麻雀’,类似那种小玩意儿你还做了什么”·“啊,你说这个”青年低笑出声:“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吧我给你送了一只小金龟子哦,很可爱吧给你的是第二只,第一只在老刀那,不过他那只没你的可爱,比较笨重,还会傻傻地爬到老刀身上,被他一巴掌拍走——你这只就讨喜多了,绝不会不识趣地和你直接接触。
它里面安装的温度感应器让它只会温和地陪伴你·”·旁听的克莱恩闻言点点头,将“金龟子”翻了个身,寻找它隐藏的开关处··陆宽继续问:“陪伴它没有其他作用吗”·“嗯你想要什么作用之前给老刀做的浴缸鸭会唱歌、会游泳、还会帮忙搓背,你想要那种吗”·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好啊,等下次吧。
先说回来,这只金龟子真的没有其他作用吗比如装了针孔摄像机、窃听器”·“当然有作为我练手的习作,里面肯定装了侦查的元件。
但金龟子体量太小,支持自身行动的元件已经占去了大部分的位置,所以摄像是不可能的,我只在里面放了定位的元件,可以做跟踪用·”·听着青年理所当然的解释,陆宽有些哭笑不得:“你跟踪我干嘛”·“嗯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你上次还被绑架了呢。
但现在,只要我这边打开程序,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在哪儿·”·听着这样的回答,陆宽竟无言以对……好吧,他投降··两人又扯了几句才挂掉。
陆宽收起手机时,见另两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先反应过来的是克莱恩:“咳咳,是你朋友”·朋友陆宽点点头。
“你不生气了不担心他心怀不轨即使没有恶意,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这么个东西在你身边,也侵犯了你的隐私权吧”·陆宽耸耸肩,“他一贯如此,听多了就习惯了。
他哥被他折腾得更惨呢,去相亲前,领结里被偷放了传音话筒,等到和女孩子约会时,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故意用他哥的声音说些暧昧的话……”·克莱恩和索伦听得一头黑线。
“对了,他哥你也认识,就是余邵,你的师弟·”·克莱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是邵的弟弟”·“对,而且,余邵还把他拜托给我了。”
“啊”·陆宽笑了:“他就是我刚刚对老张说的新人,过几天会来报到·余邵的弟弟,你要多关照着点啊·”·克莱恩捂住了脑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好像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雪山下的小屋里,余舟收起手机·他对陆宽撒谎了·“金龟子”里不单装了定位器,还有窃听器·只是在预设的程序里,一旦“金龟子”碰触到人体皮肤,内置的窃听装置将在三秒内迅速熔融并抹除程序,所以现在被捏在克莱恩手中的“金龟子”,只是一只单纯的萌物而已。
他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若有所思地回顾着之前的窃听记录:“截获的数据”·余舟站着想了一会,雪山映- she -下的碎光在他眼底浮浮沉沉,像是一个接着一个构想从那当中穿过。
    ·    ☆、第 14 章· ··如果忽然中了一百万大奖,你会拿来做什么·艾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账户里多出的钱,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
买房买车她都已经有了·环游世界这事情得和最爱的人一起才有意义吧可是她喜欢的那个人还没追到手呢妈蛋·艾米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传来男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怎么了找我有事”·“余邵你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宅在实验室里不吃不喝了”·“还好,午饭刚吃过。”
“午饭现在都到五点了好吗正常人都吃晚餐了”艾米跳着脚数落了他一回,最后又“委婉”地提醒他身边有个知冷暖的贴心人对提升生活品质有多重要。
余邵稍稍拿开话题,忍不住打断她:“我说,你打电话给我是干嘛来着”·“哦,这个小舟给我打了一笔钱,唉这小家伙出手真大方,都可以包机环游世界了,我们一起去玩几天怎样”·“他干嘛给你钱”·“说是给我的恋爱基金啦,哈哈哈……”艾米笑了一会,见对方没反应,渐渐收了声,悻悻道:“好吧好吧,他说是付给我的劳务费,还说可以收手了,敌人太强大,为避免打草惊蛇,要先收敛一阵子。
对了你知道吗,他现在连手套都脱了说是现在进的这个实验室有电磁检测仪,会有干扰·唉,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习惯,都戴了快十年了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论如何干掉我的替身 by 月在中天】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