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柔待你,你温柔待世界 by 月未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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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温柔待你,你温柔待世界 by 月未缘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 ·文案:·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水是倒流的,神话里的生物是真实的,永生和早逝都是可能的,只有真挚的感情、逻辑、进化论和身体的享受是和我们的世界一样的。
山海---拘谨的、未成熟的、内敛的、自我怀疑的,被托付给了父亲的老师经藏---强大的、成熟的、神秘的、有趣的·之后年龄悬殊、- xing -格迥异的两个人走进了一场荒谬的婚姻·······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 yin -差阳错 骑士与剑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经藏/山海 ┃ 配角:山前知温根纳西 ┃ 其它:· · · ·第1章 山海·世界上,看见的是存在的,看不见的,不一定就不是存在的。
在空旷的天空上,在可怖的火山底,在你的窗外与门前,树下和桥边,他们像你一样快活又乏味的生活着,他们是谁他们和我们一样源自几亿年前的那个可爱又小巧的单细胞,后来我们就成了远方亲戚,远到我们鸡犬不相闻,老死不往来。
他们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有自己的使命,他们与人类互不干扰又相互联系的存在着··自然人就是其中一种,他们要比我们与自然更亲近,可以用精神与自然建立一种链接,像和自然共用一个神经系统和大脑,感受自然的感受,享受自然的力量,他们按照各自的擅长链接的方面分成四个宗族,地族、水族、火族、风族,比如风族人可以感受每一阵风的走向与大小,巨大的、微小的、盘旋的、扭转的,感受风中夹带的所有事物,鲁莽的鸵鸟、在风中摇摆的忍冬花、清晨飞升起的水雾,并能像自然一样左右风的意愿,形成大的飓风拔起连绵五十亩的加州红杉,也可以产生小的微风震颤蜻蜓的翅膀。
有些自然人拥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能力,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宗族,他们是王族,管理协调着各族的关系,但他们至今至多只能同时具备两种能力··自然人存在不只是为了繁衍生息,他们还有他们的使命——维持自然正常的运作,当然,这个活计越来越难做了。
他们分为六个部落,分布在六个大陆板块上,在天空高高筑起他们的营地,安顿他们的妻小,栽种他们的果树,督查着每个版块的自然活动·营地被古老而强大的咒语保护着,人类看不到他们,就算触碰到也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和我们在爱因斯坦罗森桥的两端,印度洋板块上的自然人营地的一角就压在悉尼歌剧院的高高翘起的尖角上,浸渍在歌风曲雨之中。
一百九十八年前,亚欧大陆上自然人的小王子出生了,他的名字差不多就是青葱的小山和嫩蓝色的一小片海的意思,我们就把他叫做山海吧,虽然说他是个小王子,但是男- xing -只是他一个虚晃的名头而已,自然人和人类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们没有男女之分,只有一种- xing -别。
因为他们可以与自然链接,所以他们拥有和自然一样无穷无尽的生命,在他们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才会死去,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生活上,而非生育上,所以他们的生育率很低,因此进化出了与人类不同的繁殖方式,他们的繁殖方式更像是人类世界里的植物,一株黄粒玉米可以自己给自己传粉,也可以给相邻的黄粒玉米或黑粒玉米传粉,自然人的男女就相当于黄粒玉米和黑粒玉米,他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在他五十岁的时候,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几种能力,他以为自己拥有水族的能力,他很喜欢用水猛力的冲击淖泥木,冲出流畅而有趣的花纹,随着他的长大,他依然觉得他的能力像一万匹脱缰的野马,直到有一天,他靠在面朝山谷的、由两条绒莺树的枝干扭曲而成的栏杆上,弯曲盘绕的栏杆上每隔五公分就结一个淡蓝色的花苞,开出的花像长满黄色茸毛的小鸟脑袋,散发出柑橘混合着佛手柑的香味。
山谷里的瀑布水流不是从上往下咆哮着冲下去,而是从下往上安静的蔓延上去,鹿翅鱼逆流而下,奇怪的小家伙,它的头就像活了两千年的白鹿的头,鱼身蛇尾,在水里闪着白色的微光,两对翅膀在飞出水面的时候张开,在水下潜游的时候就收在身下,经常发出类似于叮叮咚咚的声音,吃了它的肉可以祛除邪气,山海不太喜欢它那种甜腻的味道,像被蜂蜜噎住了喉咙。
瀑布底下是一个小水泊,水底没有岩石砂砾,只有灰白色的无声石点缀着深绿色的绿莹石,恍若天空中飘散着几小只闪闪亮亮、安静无声的萤火虫·天上悬停着两只不归鸟,长着漂亮又圣洁的人面,浅栗色的头发像细嫩的柳条在风中飘摇,鸟一样的身子长满了五彩斑斓的松软羽毛,可惜它们没有脚,所以只能一生都待在天上,谢天谢地让它们进化出了度过漫长无聊岁月的能力——歌唱,它们几乎什么都唱,唱上天的礼赞也唱皇室的通女干,唱灵魂的倾诉也唱荒- yín -的堕落,它们的歌声能让人头脑清醒且心情愉悦,当它们没什么好唱的时候,就忍受不住乏味的折磨撞向地面,迎接死亡的心满意足。
山海想要把自己大部分的思绪都飘散出去与流水链接,就随意的打开了精神世界,但是,突然之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涌入他的大脑,每个分子都在疯狂的争夺跟他的链接,不论是水还是空气还是大地,他的精神世界瞬间好似被胀满一样,他痛苦的大叫,他努力的想把所有东西都挤出去,他双手胡乱的抓着,在绒莺树的枝条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抓痕,流出紫色的汁液,之后他唯一的记忆就是在他昏过去之前,四面八方响起的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大喊。
经藏第一次见到山海是在一个月后,山海的父亲无尽王山前派一只扶风满世界的找他,扶风就相当于一个移动的信箱,全身光溜溜的像一个□□的形状,上面裹着一层金色的鳞片,以减少和空气的摩擦力,没有脑袋也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嘴,跑的比光要快八十九倍。
它恪尽职守的奔波劳碌了一个月在一片红松林里找到了经藏,张开嘴,吐出一团奶白色的火焰,无尽王的脸出现在火焰中请他去无尽国,故作镇定并没有完全遮掩住他的焦急和紧张,经藏赶到时已经是第三天,他轻轻地走到山海的床前,白色的、宽大的、舒适的地绒花做的床,山海幽黑的长发像墨水流淌在厚厚的纸张上,有几缕卷曲的被他压在身下,还有几缕垂在地上墨绿色的地毯上,他不得不说在他的冗长的生命中只有少数几个生物比山海长的更令他惊艳,他用一只手撩开另一边的袖子,露出手指头和一半手掌,手掌上古老神秘、浓墨色的纹路暴露在空气中,他捻起山海散落在地上的头发,试探着,像蜗牛从壳里探出一小根浅黄色的、柔软的触角,突然一股力量冲撞着他的手指,他回头一脸深不可测地看着无尽王。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作者有话要说:·返回头来看了看,发现我的文笔好像厕所里的绿色塑料桶,蹩脚、简陋、扎眼又让人不想触摸·。
我稍微整改整改,起码能看,虽然也没多少人看,蛤蛤蛤· · ·第2章 经藏·经藏是谁无尽国满朝文武、一国智士,无尽王为什么单单要满世界的找他·经藏,是世界上八位上智人之一,也是最年长的一个,没几个人清楚他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知识对于上智人来说像是基因的一部分,可以遗传,那也就是说上智人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了以往所有上智人的知识,他们只需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获取新的,所以说上智人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种族,也是最精通咒语的种族,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还是人口问题,他们的人口少的像一条饿狼面前少的岌岌可危的黄羊。
就算经藏年老而有智慧,那无尽王山前为什么偏偏要找他·因为,在经藏漫长的生命里,纯粹是为了打发时光,找点乐子,在无尽国享受了一阵子放松而又快活的生活,顺带的,担任了山前父亲的老师,而他的父亲突然而又神秘的去世给经藏带来了一个麻烦,出于好意,他教导着山前,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直到山前足以担任无尽国的国王。
让我们把脑袋转向现在,经藏和无尽王来到无尽大殿的偏殿,无尽王的侍从白左为经藏和无尽王斟上了蜂甘花的- jing -汁,经藏坐在常青藤的会客椅上,两肘抵住扶手,舒展着自己的双腿,心满意足地看着杯子里鸭卵青的- jing -汁闪着亮光,就像一小杯星星搅拌的宝石,他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什么了吗”·无尽王对他显得既亲近又毕恭毕敬的,摇摇头,经藏继续说道:“逆行乌梢猴。”
听不出语气里夹藏了什么··逆行乌梢猴是一种长着两个乌梢蛇头的猴子,有八条腿和一只手,行走的时候倒着走,常发出“哉”的叫声,类似于“灾”,传说它出现在哪里,就预示着哪里会有战乱。
无尽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就像张开脖子的眼镜蛇一样梗起脖子问:“它往哪里走了”·“从南往北走·”·“我的天呐···”无尽王正为近乎为负的自然人的人口增长率头疼,这时候打仗无疑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他用手猛力戳着突突跳的太阳- xue -,突然大殿顶上传来呼号声,那是放哨的瞭望兽——它只有一只脚,身子很像猫头鹰,头是一个巨大的湛蓝色的眼球,脖子上长着一圈鼻子,肚子上长着一圈耳朵,它有点滑稽的呼号着跳向两人,它的眼睛里一遍一遍浮现出它看到的东西——一只逆行乌梢猴正沿着燕水向北方走来。
无尽王的太阳- xue -跳的就像塞进了一只跳蚤,他心烦意乱地喂给它一点火焰,它吃完就跳开了··无尽王刚还为他的儿子的情况手足无措,这会儿又知道可能要打仗了,再加上国内人口还没有起色,自然破坏的也更为严重,他的头发因为他的情绪变糟微微有点泛灰。
经藏像往常那样,拍拍他的肩膀,“灾难刚刚显露,你就难过的头发都变了颜色,有点出息事情总会变糟的,在它不能更糟的时候总会变好的。
眼前的事是你的儿子——”·无尽王的其中一件烦心事儿被他揪起来,使得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看着经藏··“别胡思乱想了,你头发的颜色会变得比呕吐物还遭我讨厌呢——你来教他构建精神壁垒和精神链接,之后请来四族的族长,让他们教他控制每种能力。
一百年结了这事儿·其他的你不用管了·”·经藏总是让山前感到安全而有依靠,即便是他做了无尽王··山海的精神持续的折磨着他,在从另一阵眩晕中挣脱出来后,他的侍从群青去通报给无尽王,钴蓝端来了洗漱的清砂,他像我们捧水一样捧起一捧透明的清砂泼到脸上,缓解自己的头晕目眩,清砂从他脸上缓缓流下,又汇集到盆子里。
无尽王快步走进房间,吩咐群青去取山海的华服,慈爱地看着山海,轻轻的说:“来见见经藏吧·”·山海惊讶地大睁着眼睛:“你经常提起的那个上智人”·“注意你的措辞”·“对不起,父亲,那位恩师——”·“是的对他恭敬些,这是你们的第一次会面”山前难得的对他儿子厉声呵斥。
说实话这让山海紧张极了,他焦躁地把头发甩到身后,就像往身后扔了个什么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东西,看着钴蓝给他系上长袍边缘渗银玉的扣子,袍子上金线和白线交织而成的繁复花纹让他眼晕,绣着的是五个种族的图腾,每次他穿上这件衣服都会想起他父亲那些“你穿戴的是族人的文化和尊严”“你既要骄傲地把头高高抬起,又要谦卑地低头请教”······这些话让他觉得既紧张又心烦意乱,他焦虑地向收拾床铺的普兰抱怨:“万一经藏要问我“你觉得自然人会不会和比肩族在未来五千年内一直交好”或者“得怎么提高自然人的生育率”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怎么办,我可真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会不会觉得无尽王真是生了一个像豪猪一样蠢的儿子,无尽国未来几千万年就葬送在一个豪猪王子身上了——”普兰大笑着打断他“不会的不会的,别总是在会见什么重要人物之前就自我怀疑。”
他耸耸肩··山海拍着自己的脑袋:“又不是我喜欢自我怀疑,我快讨厌死自我怀疑了,但这是我该死的属- xing -之一”·直到走进大殿的会客藤台前的最后一步,山海都在纠结要先鞠躬表示尊敬还是先微笑表示欢迎,真像个举足不前的小豪猪。
但他踏上会客藤台之后,他所有的小纠结都好像被掐住了,他吃惊地盯着经藏看了十来秒,随后他意识到这太没礼貌了,真是太好了,他的小纠结已经全部被掐死了,他赶紧笨拙而毫无风度的鞠躬道歉:“真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倒流到脸的血液塞的结结实实,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经藏抬手打断他,温和地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在惊讶,我为什么不是一个胡子里住着猫头蜘蛛、弥漫着腐朽气味的老头子”·山海真是又尴尬又想笑,局促地说:“不不不,我倒是会发出腐朽气味,您都被智慧给浸透了,您是不会比我更早发出腐朽味道的——”·经藏向无尽王挑挑眉毛:“你的儿子可比你机灵多了。”
山海既为经藏的夸奖而有点高兴又为自己不小心卖弄聪明而后悔,经藏看着他的样子眉毛挑的更高了,招手让他过去,山海已经没时间思考是要走到他的跟前还是跟前一米,他径直走到经藏的身边,经藏没有起身,山海有节制地俯视着经藏,他看起来像一个中年男人,银色的头发被一截常青藤简单的束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想起了缎子做的华贵窗帘被一条丝带系在窗边的样子,但这常青藤看起来像是在殿前顺手扯下的,被束在一起的头发消失在厚厚的、充满神秘气息的硬樟兽皮长袍的褶皱里,长袍肯定被他施加了多重咒语,山海甚至不能辨认出这是什么颜色,既像是黑色也像是褐色,有些地方还闪着咒语的各种颜色。
经藏的嗓子里滑出一句话:“伸出手来,无尽国的小王子·”·这句话流进山海耳朵里,就好像花蜜流进蜂鸟的喉咙里·仿佛受蛊惑的,山海抬起自己的左手,努力不让它没出息的颤抖,经藏从袍子里伸出一根手指,缓慢而仔细地从山海的手腕摩挲到手指,就像羽毛滑过水面的那种摩挲,山海感到从接触的地方传来轻柔的安抚和谨慎的试探,这让他的心慌减轻了不少,他无措地望着他父亲,无尽王只是对他点点头,那是什么意思他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经藏突然在他手心用指尖一点,突然的,他感觉一股力量划过他整个精神世界,然后消失了,他睁大眼睛看着经藏,疑惑又不安,经藏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手,站起身来,山海现在注意到经藏比他父亲还要高一些,比他自己要高出更多,过大的身高造成的落差让他感觉有点压迫感,“去忙你的事情吧——希望我没吓到你。”
经藏像母鹿一般安抚的眼神又让他有种熟悉的安全感··山海得到父亲的应允之后鞠了一躬退了出去,他大步走在回廊里,回想着刚才自己每个反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我怀疑。
晚饭时,他并没有看到经藏,他父亲告诉他经藏已经走了,并且把经藏告诉他的话告诉了山海,山海听到自己繁重的学习计划,天蓝色半透明盘子里装着的柠檬黄的浆果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愉悦了,他戳刺着果子让它流出玫瑰红色的汁液,他不止一次为自己是个年轻的王子而感到压力重重,但是他却抬头问了父亲另一个话题:“他还会回来吗”·无尽王正在切开舌头形状的多籽果,露出里面紫色的籽儿“经藏大人吗我也不知道,他总是行踪不定,好像年纪大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他耸耸肩··对于经藏,山海感觉有点畏惧,但是那是敬畏的害怕,但是经藏对他的吸引力要远远大于那个,他莫名其妙的喜欢一切强大而神秘的事物·· · ·第3章 再次见面·经藏走后,山海就无比绝望的开始执行经藏给他安排的速成计划,无尽王教他怎样形成强大的精神壁垒,怎么选择- xing -的建立精神链接,以及提高精神世界的承受能力等等,这些都是自然人成年后,也就是三百岁之后才学习的技能,所以山海吃力极了,经常因为精神超负荷头晕又恶心,更糟的是无尽王的课程结束之后,四族的族长一个接一个的来了,都好像要把毕生的全部技能像塞土豆一样都硬塞给他,他突然觉得自己人生的前二百年真是过的无比轻松而快乐,他一遍一遍的回想,自己有没有无意中做过什么孽,值得受到这么残忍的对待。
这一天,火族族长哧焱正在教他怎么把火势压低,他无望地看着火苗在自己手下越变越大,他的小臂贴着袍子的内衬颤抖着,窸窸窣窣的·火族族长终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休息一下,他颓丧地坐在教演厅的长椅上,眼睛没有焦点地望着教演厅的墙壁,它们是用高大的防护木建造的,以使得即便他能力失控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毁坏- xing -,但这些黑漆漆、散发着金属味道的木头让他感觉好像被羁押了起来,他听着外面传来的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声,仰面朝上靠着一摞堆放在长凳上的书籍斜躺下来,突然,一种熟悉的安抚感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猛地站起来,长而宽的剪影还有暗黑的吓人的袍子是的,经藏来了·他赶忙低头:“尊敬的经藏,我并不知晓您的到来,所以——”经藏哈了一声打断他礼貌的寒暄:“你看起来可真可怜。”
经藏走过来,张开手掌,像握一只猫头一样握住了他的半边头颅——四指轻轻抓住他的一边头顶,拇指在他两眉之间的眉心上下摩擦着,他感觉好多了,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别的,接着,经藏向哨兵巡视领地一样围着他走了两圈,还是像上次一样试探了山海的状况,他对山海满意的点点头,“小王子,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做的真不错我没想到你能进步这么快。”
无尽王很宠爱自己的儿子,但他也一直对山海很严格,所以他很少听到这样直白的夸奖,他未成熟的心灵开始想要洋洋自得起来,他努力的克制自己,让自己显得镇静些,好歹自己是个豪猪王子,让他惊慌的是,学过的所有表示感谢的场面话他都记不起来了,只能没头没脑地说一句:“真的吗”·经藏低声的笑起来,“哈,山前是怎么训的你学完所有该学的东西,我带你出去走走。”
——就像每个大人会对孩子做出的允诺··接着,经藏从袍子里掏出一小只镇梦兽,它手指般大小,很像一小只长着翅膀的粉嫩壁虎,捏起来是软的,经藏对它说了一句咒语还有一声“去吧”,粉嘟嘟的小家伙就张开小翅膀飞到山海的袍子上,紧紧的贴附在他的胸口上,然后消失了,山海抖搂着袍子,四处找它,“你叫它的时候它会出现的,它叫艾塔,你的噩梦不太严重的时候它会驱赶你的噩梦,严重了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山海心里高兴的不得了,“给您道一万个谢真的您会留下来吃晚饭吗”·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不了,我这次是碰巧路过,别担心,你会再见到我的,专心上课吧,小王子。”
他出去跟哧焱寒暄一阵子,就走了,山海像一只孤独的火烈鸟一样,呆站在那里,看着他袍子的一角消失在回廊的拐弯处··不过,谢天谢地那个该死的小火苗终于在他手下变弱了。
·晚上,他在床上伸长双腿,捏着艾塔的肚子,不知为何的满怀甜蜜,并且他期待着经藏的下一次到来··大约又过了三十年,他独自在丁灵山顶,试着让风从五百米外的小山洞中穿过去,他不太擅长这种穿针引线似的技能,出乎他意料的,透过那个小山洞,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骑着马龙向自己靠近,马龙长着马的头和龙的身体,还有八双人的手,全身的鳞片都反- she -着落日的光辉,显得流光溢彩,富丽堂皇。
经藏气定神闲、悠游自在地夹在马龙的两个背脊之间,他的袍子在风中翻飞着·山海兴奋地在自己头顶上搞了一片小旋风以吸引经藏的注意,经藏显然是发现了他,转弯儿向他奔来,马龙的六双手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趴下身子,伸出两双手扶经藏下来,经藏抚摸了两下它的脑袋,它发出愉悦的笑声,并嘟哝着什么,马龙并不能真正说话,只能模模糊糊的发出一些声音。
经藏大步走过来,山海顺从地伸出左手,经藏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你肯定突飞猛进”,他突然非常为难的说“惨了,我这次太仓促了,没有礼物给你——”·山海连忙的又摆手又摇头,想最大程度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不不不我真的没有向您索要礼物的意思,真的我已经过了需要带礼物的年纪了,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对了,再过五十年我就三百岁了,我的成年礼您会来吗”·身后的马龙突然焦躁的喊叫起来,经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说:“我可说不准,我的小王子,我尽量赶上吧,我得快点走啦。”
他迅速的给了山海一个拥抱,恍若不带什么留恋的就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已经趴下的马龙面前,利落的爬上它的脊背,回头冲山海笑了一下,马龙嗖的一下腾空而起,在山海的视野里缩成了一个小点。
山海头顶上的小旋风还在嗖嗖的转着,他觉得这样显得他有点像个傻瓜·他回想着经藏袍子粗粝的质感,好像沙漠中被风雕琢的岩石,而且他闻起来一点都不腐朽,像墨汁混着回魂花的味道,他任由那个小旋风在他头上滑稽的旋转着。
在头晕恶心中,山海用了不到四十年就把该学的都学完了,他又随意挥霍了一下时间就又过了三四年,然后他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藏书楼里,藏书楼有两座,位于无尽大殿后面对称的两边,一座藏有关于自然人自己的经史书籍,一座是关于其他种族的,山海先详尽地阅读了自然人的部落分支,各个营地的王和王的亲属,族长和族长的后代,每个营地的地理位置和物种分布,他之前已经熟悉自然人的历史和发展了,这让他目前的学习简单了一点。
然后他准备了解一下其他种族的情况,他在右面藏书楼的顶层找到了上智人的区域,他十分惊讶的发现上智人虽然和自然人一样都和人类拥有共同的祖先,他们拥有类似的生理构造,但是上智人有一条尾巴,他真的十分好奇经藏的尾巴是什么颜色的,说实话,他除了经藏的脸和右手,对经藏的其他部位可以说的上是一无所知,没准儿他只有头和右手是正常的呢,其他地方可能是金石族人帮他做的假肢,也有可能被什么诅咒烧的焦黑,会不会纹满了他爱过的所有人的名字,山海有点好笑的瞎猜着。
 · ·第4章 成年礼·成年礼对自然人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他们的成年代表了很多事情,他们可以离开营地的庇护,他们可以结婚繁育,可以学习更高深的技能(当然这一点山海提前了一百年),对于山海,这代表了更多东西,他随时可以加冕为无尽王,也随时可以被废掉,当无尽国有危险,他随时要准备好冲锋陷阵为国捐躯,他还要为无尽国的王族至少留下一个后代,(除非无尽王再让他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他可以代表无尽国王族行使外交的权利,还有其他一些同样让山海倍感焦虑的事情,他同样还在焦虑经藏会不会出现。
钴蓝为他穿上朱芬石染就的深红色的长袍,胸前四颗莹连玉时不时发出黑色掺杂着深绿色的光芒,象征着四族同襟,袍子下摆是用黑线勾勒的地纹,象征脚踏大地立根基,前襟是水纹,后心是火纹,象征水火两和连天地,袖口是风纹,象征两袖清风仁德立,他很喜欢押韵,所以他很喜欢人类的文学作品。
罩上淡金色的纱衣,普兰看了看日头,“还有一刻钟就要去立坛了·”·山海无精打采地应他:“我知道——我已经看了一千多遍太阳了——”他紧张到筋疲力尽。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山海捶了捶胸口,给自己鼓了鼓气,光着脚迈出了第一步,他走下大殿的楼梯,左手边一溜的是无尽王还有其他五个营地的国王和各个四族的族长,满眼华贵的袍子和披风,美丽的裙子和长靴,深色夹着浅色,毛皮夹着薄纱。
右手边一溜是上智人纬藏、比肩族的族长和二公主、金石族的族长和大王子、缂铸族的两位长老、人类的联合外交官、熔岩族的皇后,之后的山海已经记不清了,排满了整个大殿,他们一一亲吻山海的发梢表示尊敬和祝贺,(谁知道他们真的表示什么呢,山海无奈的想着)山海点头表示回应,接着他们两两跟在山海身后,殿门打开着,六只金羽凤凰在山海前面盘旋,在漫天飘飞的百香花五彩斑斓的花蕊中发出令人愉悦的鸣叫,两条蟠龙在队列的上方扭转着身子,喷出藤黄、深绿、普蓝三色的祥云,在空中交织闪着各种颜色的柔光,四只独角白鹿在前面引路,两只三足赋乐鸟随在独角白鹿后发出圣洁庄重的乐音,还有八只在队伍的两边和最后,无尽国上下的臣民穿着隆重的礼服,在道路两边向山海低头致意,山海尽他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慈悲而又和蔼可亲,来之前山海还向群青抱怨“我才三百岁,该怎么和蔼可亲——我一直以为那是形容老年人的词语”·一行人来到营地边界的立坛——洁白的龙脂玉雕就的法坛,像是一朵绿梢白莲并一个莲蓬,每个自然人成年都要来这里接受成年礼。
山海跪在莲蓬上,无尽王从队伍中走出,站在莲心里的一汪净水里,向山海伸出右手拇指,山海将它咬出一个小口子,血流出来,无尽王将血滴在山海的额头上,突然净水从下往上顺着无尽王的腿、后背、胳膊、手指流淌下来,就像下雨一样浸润着山海的皮肤和精神世界,无尽王和山海突然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光亮渐渐衰弱直到消失,标志着仪式的结束,山海即将走入疾风骤雨的成年生活了。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回到无尽殿,来参礼的一众人自然得到了自然人优厚的款待,山海回到房间,重重的坐到床沿上,显得有点失魂落魄的,他看着在他面前忙来忙去的群青、钴蓝和普兰,“真不敢相信我已经成年了,这三百年就好像梦一样的过去了。”
·钴蓝大力的抖动着薄纱,想把上面的花蕊都弄下来,就好像在把一堆死掉的虫子从衣服上抖下来,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山海:“经藏来了吗”·“嚯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没有看到他。”
山海站起来走到小站台上,探出身子冲着殿顶的瞭望兽喊:“你今天看到经藏大人了吗——”·瞭望兽摇摆摇摆身子··山海失望的扭回身子,“或许今天是他情人的生日呢——”他耸耸肩膀,摔坐在床上,意识到这句话中的歧义,“你们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脸有点不受控制的充血··他疲惫地捂着脸:“不——他一定是忘记了,年纪大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 ·第5章 抉择·山海对于经藏的缺席选择了理解,并没有太为它而心烦,毕竟经藏只是他父亲和祖父的老师,他只见了他三面,他不能因为他对经藏的印象不坏且经藏并不讨厌自己就苛求经藏给予他足够的关注,毕竟讨人喜欢的孩子多了去了,王子公主也多了去了,经藏没有责任和精力整天来看望其中一个王子,还为他的成人礼增光添彩。
三个月后,山海像往常一样去吃午饭,他惊喜的发现他座位的对面坐着经藏,经藏一脸疲惫但仍然打起精神来向他打招呼,他满怀歉意地说:“我真不是故意要错过你的成年礼的,我尽可能的赶上,但是被这个拖住了——”他拉开袍子的领口,露出肩膀上一道吓人的伤疤,无尽王面色担忧地说:“您不必——”经藏打断他:“不,跟大人可以不必解释清楚你迟到的原因,但是跟孩子一定要解释清楚。”
山海并没有因为他把自己描述成孩子而不悦,他父亲都可以说是经藏的半个儿子,那自己就是他半个的半个孙子,当然,他不知道经藏界定成年人和孩子的条件是什么。
“谢谢您还记着,没关系的,并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心里因为经藏还记挂着这个事儿而感到欢欣雀跃··经藏温和地对他笑着:“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自然人全身都好像干细胞,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能提早来几个月,去偏阳谷给你抓几只九翼猫。”
山海被他逗乐了:“我真的不需要礼物了——我有过一只九翼猫,不过它活的只像人类那么长·”·“我很抱歉——”经藏露出了真心为他感到难过的表情,有条不紊地整理好被他随意扯开的衣服,无尽王向侍者乌右表示可以用餐了,经藏看起来心情不错,怡然自得的享受着自己的午餐,山海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胃口好多了。
无尽王安排经藏住在山海的隔壁,山海从来没见过有客人尊贵到可以住在这里,他知道钴蓝对经藏有点意思,所以钴蓝现在高兴的要命,哼唱着小曲儿,轻快的举着一支浸香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让那种类似于雪松和竹子的混合香味渗透到房间里的物品里,山海能闻到房间里纵横交错的香味,他合上《简析熔岩族与缂铸族的互助关系》,头疼地对钴蓝说:“你快活的让我心烦,快坐下来吧不要再跳来跳去了——你们才见了一面,真是不能理解”·钴蓝兴奋的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真是快爱死他的肩膀了,这么宽——”他比了一下,浸香草的味道一下子扩散开来,就像涟漪一样,山海呛的猛咳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样子,“嚯别瞎抖,我快被你浓烈的爱意呛死了。”
他知道话题会怎么走向,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钴蓝跳起来,继续哼着爱情的调子快活的去找群青了,山海顿时觉得群青可怜极了,他已经听钴蓝满怀爱意的跟他讲过五十六个自然人和非自然人了。
他捡起那本被他扔开的书,逼迫自己继续看政治方面熔岩族和缂铸族的爱恨情仇·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他疑惑的走到阳台上张望,看着经藏远远的靠在他的栏杆上对自己招手,他也挥挥手,然后经藏从手里扔出来一串土黄色的咒语,咒语向山海飞速的冲过来,而且不断的复制变多,最后多到把经藏和山海围在一片闪着土黄色光的咒语里,他不知道经藏要干什么,他希望经藏不要是什么该死的变态恋童癖。
“别害怕,我只想给你谈论一些私人的话题,咒语墙外面的人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什么·”·山海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努力的通过经藏的表情猜测“私人话题”是什么意思,经藏终于继续说话了“我后天会去南极,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啊”这个问题提的太突然了,山海仓促的来不及思考。
经藏继续叙述此行的基本说明:“南极的臭氧层被人类搞出来个洞,你知道的,臭氧层上附着着各族人大量的防御体系,以保护地球不受外来物种的入侵,现在已经有一些黑暗物种从洞里偷渡进来了,我试过把它堵起来,但是失败了,留下了这个”他指指自己的脖子,“所以这是个艰难而危险的事情,你有权利自己选择是否加入我,我觉得脱离营地保护、为生存而战能激发你所有的能力——你比你想的更强大。”
山海听他一字一顿的说出最后一句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无意义的重复“更强大——”·“是的,比我还强大——”·“对不起,我、、我真的需要时间来想想、、我一紧张就无法思考、、、我父亲怎么说”·“不用管你父亲,我问的是你,只要你愿意,我会说服他的。
小王子,你有充足的时间来思考,我走之前告诉我好吗做艰难的决定是成熟的第一步——”经藏打了个响指,然后咒语墙不见了,经藏轻松愉快地走进房间去了,留下山海在阳台上忧心忡忡地望着天上无忧无虑的不归鸟。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 · ·第6章 离家·山海在考虑要不要跟经藏走之前首先要弄清楚经藏是否是个可以信赖的人,虽然他对他印象极佳,但毕竟他们两个人目前的力量还跟悬殊,他也不了解经藏,万一经藏是个变态恋童癖或者是有别的企图,一旦他跟经藏走了,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迅速的在脑子里形成了三个步骤:第一,去问问他的父亲,既然他跟着经藏长大,肯定能知道经藏是不是什么变态恋童癖,天呐他非常希望经藏不是自己另一个父亲,山前从没给他提过他的另一个家长。
第二,去藏书楼浏览所有有关南极事件的文字资料,又是一件让人头大的事情第三,列出跟他走的好处和坏处,榨干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他在会议厅找到了他的父亲,他父亲虽然忧心忡忡但是再三向他表明这样一个观点“经藏是我见过最知识渊博、有责任感和道德感、谦逊而有趣的人”,不出意料的还有其他很多赞美词,如果山前是个伟大的文学家,他肯定会写一本像《金赛- xing -学报告》那样厚的书来歌颂经藏。
然后山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的计划,第二天中午就进入了第三步骤的最后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他既需要有别人的意见,又担心别人的意见会将自己带向歧途,他感觉自己的两种思想在相互搏杀,把他搞的筋疲力尽,他想让上天来给他建议。
他一脚跨上阳台上绒莺树的一条枝干,他链接了它,那条枝干缓缓的将他抬离阳台,转了个弯儿,停在了湖水的上方,山海倒吊在上面,闭着眼睛抓了一颗石头,嘴里念叨着:“绿的就走,灰的不走,绿的走,灰的不走···”感觉自己真像一只没脑子的水母。
白右(无尽王侍从之一)取水回来远远的看着他倒吊在水面上,还以为他得罪了谁被吊在这里,他赶紧快步走过去,隔着水喊了他一声,就看见山海一脸惆怅地一只手举着一颗绿莹石、弓起背、把脸面对着他、说:“我要去南极了——”·“哈”他们的王子有时候真莫名其妙。
其实这也不全是听天由命,山海只是需要有什么推他一把,对此无尽王沉默的抱住了他,仿佛他正在失去他的儿子,无尽王就像一个普通且无助的父亲一样恳求经藏好好保护山海的安全。
山海从来没见过他的父亲这样的脆弱、姿态这样卑微、感情这样的外露,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父亲有多么的溺爱他,打着严厉的幌子··经藏郑重的露出整只右手,他跪下来,把右手贴到地上,然后举起左胳膊,他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他同样手掌布满纹饰的左手,他的手掌冲前,指尖朝上,“我向上天和大地起誓,我会比珍视我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视山海的生命。”
然后一道闪电从他的左手指尖穿进去,划过他的身体又从右手传向大地·无尽王屈着身体把他扶起来,满脸感激地说:“您不用发这样重的誓——”·“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就像我对你做的。”
经藏答,看向山海··经藏拒绝了无尽王给山海带一个侍从的提议,只给他带了一小包必备的衣物,那包衣物被放在山海的床头小桌上,山海把自己的失眠归咎于它,他焦躁的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把它粗暴的扔到远远的沙发上,他又躺倒在床上,绝望地想着自己也许会睁着眼睛到天亮,他到最后还是睡着了几个小时。
普兰来喊他起来,他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头重脚轻,他害怕自己的昏昏沉沉会让自己刚一出营地就陷入麻烦·他不想回忆跟所有人道别时的情景,特别是跟他父亲的,无尽王极度悲伤的眼神给山海一种他会陷入莫大危险的感觉。
他艰难的抛下这里的一切,马龙伸出三双手扶他爬上自己的背,他感受到经藏也爬了上来,就坐在他的后面,马龙的两个背鳍夹住了他俩,他没办法假装兴高采烈的冲所有人挥手告别,他知道他的表情就像一个胆小鬼,但是他不在意,他看到他父亲也没能对自己的情绪多加掩饰,随着马龙嘴里发出一阵喷气声,他在一阵呼喊告别声里腾空而起,他低落地难过了一会儿。
他放弃了强行找话题跟经藏交流,他只是沉默着抱住了马龙的背鳍,摸起来不如看起来的光滑,粗糙到可以使人安稳的坐在上面而不滑下来,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不知道他的头发是否遮挡了经藏的视线,马龙已经飞出了无尽国的疆域,他看到人类的高楼大厦在脚下迅速的掠过,或红或绿的交通灯闪着,贯穿城市的列车轨道像难看的静脉,塞满汽车的路像一大条节虫,吵吵嚷嚷的、让人烦心的、让人无助的······他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睡梦夺走了他几秒钟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惊慌的发现他身处高空,他本能的惊声尖叫,经藏迅速抓住了他肩膀的两侧,“嘿快清醒一下,别摔下去。”
他松开死死抓着经藏的手,后怕又害臊地说:“我竟然在这里睡过去了真对不起——”·“没事儿,生离和死别一样让人筋疲力尽,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山海感觉经藏贴着他耸了耸肩膀,然后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山海终于抽出精力来好好感受了一下他现在的处境,他在大约两千米的高空上,底下是一片大海,无边无际的蓝色让山海有点发慌;经藏并没有靠他很近,他倚靠在马龙后面的背鳍上,用一只手扶着山海的肩膀稳住他,山海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让人心安的力量。
两人并没有因为沉默而尴尬,山海继续死气沉沉地抱着前面的背鳍,无神地望着前方··突然,山海感受到了风中有一群什么东西在靠近,他警觉的支起上身,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楚他们了,是一群喷火灵,有七八个,排成一个半弧形想要围歼他们,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喷火灵应该是火星上的生物。
经藏早就弓起身子,一副戒备的神态,但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山海挥手向他们卷起一阵大风,将他们的阵型吹散,但他们很快就又重新聚合在一起,山海转动右手把他们困在一个旋风里,但他总不能一直把他们困在旋风里,不一会儿他们又追上来了,经藏调转马龙,面对着喷火灵,经藏靠近山海的耳朵,低声说:“你试着把风压紧,紧到像匕首长矛那样的坚硬,当成你的武器,而不是你的防御。”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山海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用全部的力量控制着他们两边吹过的风,把它们压紧——再压紧——但他无法专心致志的做这个事情,他看着那群喷火灵越来越近,并且喷出了蓝色的火焰,马龙往后退着,但他们依然越来越靠近了,他大喊着,风在他手边被挤压成一小点固体状的东西,但瞬间又嘭的一声崩开了,他的汗水从额头上留下来,顺着他的侧颈流进他的领口,他依然没有放弃,他听到了更多的噗噗声,他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我不行——我做不到我真的——”·蓝色的火焰已经烧到了马龙的毛发,马龙叫喊尖叫着,几只手胡乱的挠抓着。
山海无助的颤抖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突然他听到经藏嘴里发出“萨”的一声,几道暗紫色的咒语从他的后面飞出,凶猛的穿过喷火灵的身体,带出了橘色的血液,他们嘶叫着坠进海里。
·他猛回头瞪视着经藏,惊讶、愤怒又不解·不过马上就理解了经藏的意思,但他依然感到生气··“你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杀过什么”经藏却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山海简短的嗯了一声,他确实被最后喷火灵死亡的场景吓到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杀掉一些什么,不光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也是为了世界的平衡——”山海不想听“为了世界的平衡”这样的屁话,“我知道你感到抵触,这听起来像是为自己的自私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你必须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繁衍缓慢、生存只需要消耗一点点自然资源,我们需要为了大多数人的自私,保证我们不会都在短时间内灭亡,这是出于人- xing -而不是道德。”
这是山海一直拒绝想的东西,他放弃了挣扎,说:“我知道我的族人在人类试图伐掉更多的树的时候、、给他们来一场洪水什么的——”山海显得有种无力感,经藏并没有选择给他一个安慰的拍打,他让山海自己思考一会儿。
 · ·第7章 偷袭·山海闷闷不乐地想着那些让他倍感压抑的事情,负面情绪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他很快就感觉到饿了,经藏递给他一个脆香果,这让山海简直要怀疑他已经住在自己脑子里了,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在山海背后吃的咵嚓跨差的,像是在故意模仿一只年老却活力满满的鼹鼠,山海很难在经藏创造的这种轻松氛围中继续烦躁不安下去,他解气似的也把果子嚼的咵嚓作响,他从来没有这样粗鲁的吃过东西,但这让他感觉很愉快,他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甚至还开始跟经藏闲聊“你经常过的这么丰富多彩么”·“我可不是没事儿就要杀点什么,不过最近总有些生物“孜孜不倦”的非得我杀掉它们——”山海为他的停顿感到烦躁,他回头看了经藏一眼,尽量克制自己突然涌起的坏脾气,经藏终于继续了“击破地球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地球是我们的大本营,他们来再多也不如我们多,他们在物资、数量上都不占优势,所以他们选择在我们还不够重视南极的时候,悄悄偷渡进来很多小部队,对各个物种的领地不断的侵扰,想让我们疲于应付,并且想办法挑拨各个种族的关系,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经藏挑挑眉毛,山海难过地说:“那我们的旅途肯定和平友好不了了·”他瘪瘪嘴··天刚黑的时候,他们降低了一点,山海向下张望了一下,海里有成群的罗罗鱼在尖叫,它们有一个脑袋和五个身子,山海被它们叫的头皮发麻,应该是快到海边了。
在罗罗鱼的尖叫声掩护下,一只身材娇小的喷火灵,手握一把大长戟,从底下逼近山海和经藏,他们跨坐在马龙上,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突然,它猛的飞起,举起长戟向马龙的肚皮奋力戳刺进去,并搅动着。
马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向下坠去·喷火灵迅速向远方逃窜,突然被一道锋利的气柱钉住,在不远处坠入了海里··马龙迅速的石化,嘭的一声摔入水里,缓缓的向下沉着,没有声响也没有流血。
山海和经藏也顺势被带入了水中,经藏冒出水面,大声叫着山海并拍打水面,甩了几个发光咒下去,懊恼地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咒骂着·突然,一个水柱从水底涌起,山海正跪在上面猛力的咳嗽,经藏舒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在被托起来,两股水流在山海脚下汇合,经藏用力拍打着山海的后背,山海渐渐缓和下来了,试探- xing -的问:“要不要我把那只马龙找回来”·经藏摇摇头,眼里闪着悲恸的神情,“不了吧,让它去吧——它是条好龙,跟了我很长时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现在试试还能不能做到那个”·山海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截流了路过的一小股风,迅速的形成了一把剑。
“试试用空气呢”·山海错愕了一下,然后他逼迫自己用精神掐挤着一小块空气,但空气就像沙子从指缝溜走一样的难以抓紧,“我抓不住它们——”山海艰难的把手指弯曲成爪,·“别用你自己的力量,试着让它们帮助你,顺着它们来——”·山海照做了,他打开了精神世界,但是他突然痛苦的大叫起来,太多了,即便是一小点空气形成的链接也太多了,有千万个声音同时跟他交流,他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感觉自己又坠进水里了,但是有人抱住了他,冲着他大吼:“屏蔽掉一部分,揪他们领头的后颈皮”·山海被这种比喻搞的哭笑不得,但是他极力的冷静下来之后确实发现有的链接要比其他的强一点,而且很多条链接都附属于那一条,他把大部分的声音都关在了精神世界之外,尝试跟那几条链接,他的意识渐渐恢复,他看到自己高举的手边有一根长长的、空气形成的刺针,他欣喜若狂,猛力的把那刺针扎进海里,激起了高高的水花,劈头盖脸的溅到他们身上,他高兴地在水里剧烈的摇摆着四肢,然后他听到经藏在他耳边大叫:“我知道你可以的”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爽朗的笑声。
山海这才意识到他的现状,踢动的双脚时不时会碰击到经藏的膝盖,经藏一只手有力的托举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缚束着他的前胸,让他的口鼻远远离开水面,这让山海感觉自己像在一只茧里,安全的、潮- shi -的、坚固的、令人目眩神迷的。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山海费了很大的劲儿摆脱这个现状对他的巨大吸引力,重新让海水在他俩脚下汇集,经藏松开了紧抱着他的双手,这山海感觉古怪极了,没有人这样抱过他,如果理由不是这样的正当、情况不是这样的紧急,他肯定会害臊的,再看经藏,面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把刚才紧急情况下的肢体接触当回事儿,山海猜他漫长的生命中肯定抱过很多人,有很多女人或男人在他怀里哭泣或者大笑,以各种情感喊着他的名字和他们为他起的爱称。
山海这样想着,感觉浑身难受,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感到愧疚,而且他的乱想总是和旖旎暗中勾结,他厌弃自己精神的堕落·而经藏对他的困窘浑然不知,把他的不自在归咎于周围罗罗鱼的尖叫声。
乘着他们简陋的“水船”,他们不久就到了海边,面前是一片片的山峦,山上都是成片的白色混杂着青色的鹅卵石,却很少有树木,光秃秃的像皮肤□□的无鳄鱼,山海推测这是快到金石族的聚集地了。
 · ·第8章 金石族·经藏甩出去一串白色的咒语,盘旋在两人头顶上,为两人照亮,山海透过惨白惨白的光芒环视着周围,黑漆漆的,没有树木的剪影遮挡视野,总让他有种暴露无遗的感觉,他心慌的厉害,支支吾吾地问:“请问——有没有别的颜色的光”·经藏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反问:“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再黄一点吧,就类似于太阳落山的那种颜色···”山海局促的回答他,意识到自己提了个蠢建议。
经藏真的就让那圈咒语变黄了,秋香色的,给山海一种有些温暖的错觉·他又甩出了更多道,在他们远方不同的地方盘旋移动··山海的赞赏脱口而出:“声东击西,混淆视听,您真是——”他的嘴巴紧急关闭,快速的、紧紧的、羞赧的,就像刚才有个人刺了他的舌头一下,山海努力的想出一个得体的褒义词,经藏接到“狡猾”·山海赶紧更正:“考虑周全”·经藏哼哼地笑着,很喜欢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好奇山海花样倍出的奚落起人来是什么样子。
他们走了大约两千米,周围的山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山的北面都变成了琥珀,山的南面都是玉石,经藏看山海一点也不留意脚下踩的名贵石头,踩的哗啦哗啦作响,他试探地问:“你需要停下来捡一块玩儿吗”·山海看起来几乎想也没想就答:“不了吧,谢谢,它们现在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基本需求还没满足呢、、”·经藏很想继续逗逗他,但他还是闭紧嘴巴快快的赶路了,他们现在就像蛇窝里的老鼠一样招摇又扎眼,肯定有不少眼睛在紧盯着他们,他加紧了步伐。
他们一跨过金石族的领地,经藏就狠狠的向地上摔了一串棕色的咒语,发出巨大的爆破声,不少玉石被炸成碎渣飞溅的到处都是,山海惊愕的看着他,经藏安抚- xing -的对他笑笑“这是最快的得到保护的方式,对了,你会说通用语吗”山海点点头,心里有点埋怨经藏对自己的小看。
很快他们就被赶来的金石人包围了,山海不是第一次见他们,但仍然感觉新奇极了,他们不是血肉组成的,他们全身都呈现一种水晶一般的半透明质感,他们全身大致是浅灰色的,但有颜色的变化,有的地方浅的像天蒙蒙亮的颜色,有的地方深的趋近于铅色,五官是温和的蝴蝶花色,他们被用坚硬的玉石制成的武器指着,那种武器尖端是一圈尖锐的玉刺镶着金刚石,柄和把手是无影石的,所以别人看不到柄和把手的存在,他们看起来就像腾空举着一个小刺球一样,山海警觉地举着手,他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待他俩。
当警卫长看到经藏时,马上就用金石族的语言喝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并且僵硬的向他点头致敬,接着他们很快就受到了金石族长消炭的接见,他看起来要比其他金石人颜色深很多,全身确实很像消炭色,颜色越深说明他们的地位越高。
山海留意到他们住在地下庞大的洞- xue -里,这一片富含各种矿物石料,被打磨光滑的洞壁上留着许多宝石和石晶当装饰··消炭参加过山海的成人礼,他再次对山海表示祝贺,山海也同样感谢了他,他们俩就像在走一个外交事务的常规流程,经藏看着此时的山海完全不像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严肃、不卑不亢、体体面面地代表自己的国家和另一个种族的首领寒暄,他做的棒极了。
消炭邀请两人一起享用晚餐,两人欣然应允,消炭把他的大王子桑染安排在了经藏对面,把二公主生壁安排在了山海对面,山海感激的看着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吃的,有条不紊的吃着,坐在他对面的二公主生壁罩了一件薰衣草色的外衫,和她本身的颜色搭在一起让人十分的舒服,看起来温暖而温和,她慢条斯理地切割者石盘子里的和田玉,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挑出最好的吃掉,剩下的就没再动它们,经藏挑起话头“听说你们在大规模的采和田玉”·“对啊,人类很迷恋和田玉,特别是中国人,如果不抢在前头我们就没的吃了。”
消炭无奈的晃晃脑袋··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经藏和山海都在避免谈论什么重大的政治问题,饭后消炭安排人带他们去他们的住处,两个人的房间对着。
山海独自坐在由米白的石块制成的房间里,房间里满是光耀夺目的宝石制品和玉制品,那满是金子勾线的渗银玉的床让他不敢高估他今晚的睡眠质量,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石头的世界里,充满着异域风情,他又感觉有点害怕又感觉新奇,他听到敲门声,喊了声请进,经藏走进来,并把门关在身后,“这个老滑头没准儿想留你多住些日子——”·“我不会和生壁结婚的”山海真是头疼极了,“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做联姻的牺牲品,我才刚成年,天呐,我的人生才刚开始——”·经藏迅速走过去和他并排坐下,用右手抵住山海的后背,“我们明天就走,我们明天肯定就会走的。”
这句话像是一种坚定而古怪的保证,山海不自在的点点头··“我老是觉得我今天做的很蠢,天呐,我都不知道我在跟消炭说什么——”·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不——你做的很好,我的小王子,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你真的做的很好,比大多数王子做的都要好——”经藏晃了晃他的手,带着山海也晃了晃,山海笑了出来,为了那句亲昵的“我的小王子”,他老是觉得经藏仍然拿他当孩子,但是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终于有人拿他当孩子而不是什么无尽国的准继承人,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小王子”,他爱死这个称呼了。
山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他拍拍硬邦邦的床铺,这对他来说真是奢华的折磨··消炭果然满怀热情的想要留下山海,经藏想办法婉拒了他,并保证事毕会带山海回来小住一阵的,他还轻描淡写的暗示山海对二公主印象深刻,山海也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
消炭捕捉到了经藏一闪而逝的暗示,他想着即便无法联姻,起码山海知道他们想和自然人保持良好亲密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做过多的纠缠,载他们来的马龙已经死了,他为他们两个安排了一只钻石兽,它长的就像一头犀牛一样,长着鳄鱼一般的脚,头顶上有三个闪亮亮的角排成一圈,比身子要大出三倍。
经藏和山海再三向消炭表示感谢,消炭携大王子、大公主和二公主把他们送到洞口,山海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就跟在经藏后面离开了··经藏在他前面驱赶着钻石兽,直到他们走出金石族的领地,山海疑惑的问他:“我们为什么要走那么远”·“他们领地下都是纵横交错的地道和仓库,我们不能在里面瞎闯。”
经藏爬上钻石兽的脊背,冲山海伸出手,很大,也很修长,让人感觉充满着力量和神秘,山海犹豫地拉住了它,一股力量沿着那双坚定的手轻松的把他扯上了钻石兽,出乎山海意料的,经藏拉开袍子将他裹了进去,他不自在的向上盯视着经藏,带着疑惑和难为情,经藏则一脸坦荡地边戴上兜帽边解释说:“待会儿它钻起石头来碎石到处飞溅,那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清风拂面,哈,我们可没有那样的铜身铁臂,抓好了——”·他抓着钻石兽的尾巴来控制方向和速度,钻石兽头上的三只角飞快的旋转起来,瞬间石块翻飞,噼啪作响,山海躲在经藏的硬樟兽皮的袍子里仍能感受到被打击到的冲击力,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一片轰鸣中大喊:“我们怎么往西走了”· · ·第9章 相龙·“你说什么——”经藏低下头大声喊。
山海两个大腿夹紧钻石兽,用力微微站起,在黑漆漆的袍子里面向上拱,尽量靠近经藏的脑袋,“我说——我们为什么往西——啊”他突然感受到后脖颈有种奇特的触感,温的、- shi -的,就像舌头一样划过他胸锁乳突肌上面的皮肤,引起一串鸡皮疙瘩,他全身的寒毛都直立起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疯狂的向后面拍打,并极力的想要拨开盖在头上的袍子,外面的碎石混杂着巨大的冲击力,冲撞进来,砸的他的脸颊生疼,经藏猛力的扯着钻石兽的尾巴把它停下,山海喊叫着摆脱袍子的束缚,一个跟头从钻石兽上翻了下去,经藏伸手一篓,正好抓住山海的胳膊,山海就那样,像一只兔子被揪住耳朵一样在空中吊着,真傻。
山海就像突然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大力的抓紧经藏的手臂,“刚才有什么东西在我后面真的——”在漆黑的地下,经藏同样什么也看不见,只通过胳膊上的重量判断他扯住了山海,听到他的话,经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安抚山海,他弯腰用另一只手抓住山海的腰,两只手一起使劲儿把他拉上来,同时向他解释,“我很抱歉,我差点就忘了它了,我也没想到它会吓到你——”山海弄清楚了刚才那个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来自于经藏,于是向后坐了一点,拉开了与经藏的距离,他面对着经藏,显得有些戒备。
经藏甩出了前天晚上那个照明咒语,不过光亮已经变成了金黄色,他迅速解开袍子的系绳,“这是我的小宠物——”他缓缓地向山海敞开了他的袍子,在咒语的映照下,经藏穿着的黑色织物上方,一雪白色的大蟒缠绕在经藏的胸口,缠绕了有物流圈,它的头顶长着一小撮儿血红色的绒毛,只有一只眼睛,是淡茶色的,时不时吐着舌头,它竟然长着一条人的舌头·山海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条蛇看了许久,才犹疑不定地问:“这、、这是、、相龙”·“是。”
山海一脸不可思议,“你在肚子上养了只神兽”·“他存在感并不强,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排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可能是你让他有点好奇。”
经藏挠了挠相龙头顶上的绒毛,·山海突然向前滑动了一点,惊喜掺半,“我的天呐,我只在书里见过它···”他和相龙对视着,山海满眼的好奇,还有一点畏惧,相龙眼里闪烁着探寻的眼神,山海突然抬头问经藏:“我能、、接触一下它吗”·“这你得问它自己——”·山海只见相龙的头低了低,然后又昂起头颅,他有点畏缩地伸出手去,试探- xing -地用手指挑了挑刚才经藏摸过的那撮毛,他觉得这已经足够了,他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去,他用另一只手捏着摸过相龙的手指头,露出不可思议的傻笑,相龙收回脑袋,又盘曲在经藏胸口,闭上了仅有的一只眼睛,山海能看到它眼睛上的那一圈微细的灰蓝色睫毛,山海激动的想要上下摇摆身子,他竭力抑制住了,他又爬回经藏的身边,一想到他能和神兽共处一袍心脏就猛跳,经藏不放心的问:“你们可以和谐的相处吗”·山海背对着他重重的点头,·山海再一次用袍子罩住了他,“它如果怎么样你就尖叫,我会听到的。”
“我尽量不那样——”·经藏打算继续走时,山海突然又从袍子里探出了头,“对了,我们为什么往西走”·“有喷火灵前仆后继的想要把我们在金石族前面劫下来,而且想方设法地把我们的马龙打下来,我们就必须去金石族借钻石兽,就必须走陆路,所以——”·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山海马上就明白了,“如果他们也猜出你多想一步,不往南走,在西边设了埋伏怎么办”·“那就只能跟他们打一仗了——”·“东边是什么”·“沼泽地”经藏无奈的皱皱眉头。
“真要了命了——”山海又感到满心的焦虑了··“你只要活着,就无法规避受伤或者死亡的危险·”经藏叹了口气··山海缩回头去,微微向后仰,轻轻地贴在相龙上:“和神兽死在一起,咱俩肯定往生极乐净土。”
山海自我安慰道,然后他又感觉到相龙的舌头划过他的颈阔肌,他一个激灵,他竭尽全力抑制住即将发出的尖叫,他干干巴巴、结结巴巴地说:“相龙大人——我、、我敬畏您无上的、、圣洁,敬仰您无边的、、力量,恳求您、、不要、、不要再”然后他感觉到相龙又缩回去睡了,破石钻岩的轰鸣声又响起来。
 · ·第10章 再次昏睡·在黑暗的地底下穿行,本来就没有一丝光亮,厚樟皮的袍子又平添了一股压迫感,山海什么都看不见,这让他感到慌张,毕竟他在太阳和月亮底下生活了三百年了。
他在袍下有限的空间里时不时扭转自己的脊柱,他只能听到石块分崩离析和四下撞击的声音,这种轰隆隆的声音却给他一种寂静无声的错觉,他的听觉已经疲惫了,已经习惯了,他的眼睛也习惯了这样的黑暗,他渐渐的就受到了随之而来的无聊的侵袭,他深深地呼吸,想通过嗅觉给自己找找乐子,但厚樟皮阻隔了外面的一切,从温度到气味,他只能探索袍子下的气味世界,他仔细分辨着,他闻过经藏的味道,在经藏拥抱他的时候,但当时很仓促,现在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好好研究这个事情,他猛吸着鼻子,他本来以为他会闻到老妖怪身上一般都会有的味道,比如说烟草、酒、汗臭、还有发霉了的思想和皮肤,经藏闻起来很——干净,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闻起来有一股植物的味道,他以前以为是回魂花什么的,但现在闻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非常复杂,让人难以分辨,但是很温和;还有墨水的味道,山海猜想经藏肯定没有把自己大部分的生命都沉浸在打打杀杀里,在他特别无聊的时候会用什么书来打发时间呢,他现在会不会在默背储存在他脑子里的咒语大全······山海很容易的就迷失在了自己纷繁的思绪里,也可能是因为袍子里的温度很舒适,经藏的味道也让他很放松,他的背越来越靠后,他的脑袋越来越沉,他又一次昏睡过去了。
·他大约睡了一个多小时,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他感觉他的后背紧贴着经藏的前胸,随着经藏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他的脑袋窝在经藏肩膀和胳膊交界的弯折里,经藏的左胳膊从他的腋下穿过,松松垮垮的横过他的胸前,左手握着他的右腰侧,他突然惊悚地意识到,相龙为了给他腾地方,防止他压到自己,缠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肩膀上相龙的重量,他迅速的醒来,并压下了一阵想要大叫的冲动,他和相龙近到能闻到它身上森林的味道,他小幅度的扭动了一下,让经藏意识到他醒了,经藏显然察觉到了,非常自然的松开了他,并向后移动身体,拉开了与山海的距离,接着,山海感觉到了相龙的移动,他全身的肌肉像一百只脚一样,一阵一阵的发力,非常快速又灵巧的离开山海的肩膀,又盘回经藏身上,山海看不到经藏的脸,更别说他的表情,他又一次意识到他又睡过去了,他第一次在马龙背上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又惊讶又羞愧,这一次他感觉不止是尴尬,更多的是后怕,他庆幸经藏是一个发誓要保护他的男人,他失去了营地的庇护,在充满危险的陌生大陆上,却屡屡昏睡过去,失去所有的戒备心,随便什么东西,只要稍微有点杀伤力,就可以给他带来重创,他知道自己可以自我修复,但是万一那些东西要把他关起来呢折磨他呢让他被迫放弃自己的生命呢他越想越后怕,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养成时时保持警惕的习惯。
在他奋力思考让自己时时清醒的方法的时候,一个刚才被他搁置的想法渐渐浮出了他的脑海,“在一个男人怀里昏睡”的认知让他有点无措,他感觉有点难为情,但经藏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猜想经藏只是在尽职尽责的照顾一个老朋友的孩子,一个稚嫩的小家伙,他这样做一番自我安慰之后感觉好多了,他还自我嘲讽:年轻人真是爱胡思乱想,等我老的像经藏一样,我的大惊小怪肯定早就被漫长的时间稀释了。
 · ·第11章 重回地面·山海艰难地打发着自己的时光,他用大把的时间在精神世界里修筑自己的精神围墙,还给自己修了个精神宫殿,他并没有把它修成无尽大殿的改良版,他不再想住在那些规规矩矩、有着对称结构的房子里了,他先栽了一颗大榕树,他想等这个大榕树长的足够大的时候,往它交缠的树枝里塞许多圆球状的房间。
到正午和下午经藏会停下来,和山海一起吃点东西,山海很好奇经藏是怎么判断时间的,毕竟这里既没星星也没太阳,所以他在晚饭时间向经藏提出了这个问题,经藏回问他:“你觉得我是怎么做到的”·山海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猜想,赶紧瞎编了几个:“数数有什么时钟咒语或者让咒语钻到地上看一眼再回来告诉你”·经藏果然像往常一样笑起来,山海再一次觉得自己像只愚蠢的罗罗鱼,“你想的非常好,我会尝试写一个能钻到地上的咒语的,肯定有一天能用上——其实,时间是泰父告诉我的。”
“泰父”·“就是这个相龙的名字,他还有八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告诉你你也会忘记的·”·山海又是一脸不可思议,毕竟对相龙的记载实在是太少了,他一点也不了解这种神兽:“那他是怎么告诉你的”·“你觉得呢”·山海感觉无语极了,感觉自己在被强行激发想象力,他又瞎猜着:“可能他像我们自然人一样可以用精神跟你交流,也可能他用尾巴按一定的规律敲打你,就像人类的摩尔斯电码一样,也可能他——、、、我想不出来了。”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我问它,它就爬到我耳边告诉我·”经藏耸耸肩,“就这么简单·”·“他会说话他说什么语言我能听到吗”山海惊讶地抬高了声音,·“他会说话,而且他会说通用语;如果他愿意跟你说话,你可以听到的,只不过他不太爱说话。”
山海突然明白了什么“那在长途跋涉的时候,你是不是靠对着他喋喋不休来保持清醒”·“哈哈哈——我可真喜欢跟你说话,你比你父亲有意思多了”山海难为情的吞了口口水“不论是不是长途跋涉,泰父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所以我不会对他喋喋不休的。”
“那你用什么方法让自己醒着不要给我说老年人睡的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法——”经藏模糊的回答,看起来他并不想跟山海分享他的这个习惯,所以山海没有继续追问。
吃了晚饭,经藏甩出去一把黑色的咒语,那些咒语把他们围起来然后就消失了,“该睡觉了,小王子,快爬上你的床,盖上你的被子——”·山海有点好笑的就地躺下来,盖上他自己猎人绿的披风,并把头枕在钻石兽的肚子上,他向经藏示意,经藏挥了挥手,照明咒语就渐渐黯淡下来直到消失,山海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他白天眯了一个小时,他这会儿可一点都睡不着,他又不好意思翻来覆去,他知道经藏也还没有睡着,他小声的问:“可以给我留一点儿亮光吗像森林里那样,有点绿有点蓝··”·经藏一如既往的满足了他的要求,“谢谢——”·经藏轻轻的嗯了一声。
山海闭上眼睛,百无聊赖,他去查看了他种在精神世界中心的榕树,感觉它长的不太结实,他靠在它的树根上思索着原因,他突然想到了,这里太平静了,他应该给它来点大风大浪的,打击打击它,激励激励它,他张开双臂,在空中搅动,在他面前掀起一阵大风,翻滚着袭向榕树,把它卷的哗啦啦的响,不少枝干被折断,山海留心不要把它全部连根拔起。
他在精神世界里忙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借着微光,他看到经藏的轮廓在他的半米外,经藏并没有躺下,他靠坐在钻石兽的身边,双手抱胸,裹紧袍子,头微微垂着,一副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跳起来甩出一圈钢刀的架势,这让山海很安心,他知道经藏在守着他们俩,他继续竭力的观察着经藏,这很困难,因为光线很弱,慢慢的山海感觉很困倦,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经藏,闭上了眼睛。
其后的一天也是这样度过的,一切安好,没有受到什么袭击,经藏拐了很多弯儿,也设置了很多假象·他们在下午时分回到了地上,经藏摇摇钻石兽的尾巴,它就又钻入了地下,自己跑回家。
·山海的五感在地道里几乎都被闲置了,远方山坡上赤红色的夕阳发出金黄色的光,周围的树木向光的一面是亮闪闪的白色,背光的一面是千岁绿色,风中饱含植物的清香,很- shi -润,也很凉爽,有小动物在树上跳来跳去,发出细小的叫声,这一切都太浓烈、太刺激了,山海感觉自己的感官被迅速的充满了,他享受着这生机勃勃的世界,·“小别胜新婚,哈”经藏打趣他,“树木和房屋渐渐多了,钻石兽会毁掉树根和地基,我们必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了。”
“我把我们想的太重要了,我原本以为会有一大波恐怖的外星物种留着口水要撕碎我们——”山海表情复杂,·“永远不能放松警惕,没准儿我们现在正在被五百多只眼睛盯着。”
山海觉得时时想象自己在被五百多只眼睛盯着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他拉屎的时候也这样想吗山海皱了皱他的脸··“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你觉得呢”·“······”山海毫无头绪。
“那些是什么树”经藏的手指向远处指着划了一个弧··“秃杉、、、那个是鹅毛树、、、那一片是铁树、、、这里是中国的云南”·“具体来说是腾冲,我原先就担心路上会有障碍,幸亏早有准备,来吧,带你去见另一个老朋友,你可能会觉得他家有点热——”·经藏用一圈咒语包裹住他们,零星的游客看不到他们,山海很确定他们在向火山走,他能感受到逐渐上升的气温,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火山口,山海只能看到缭绕的水汽,看不到这个火山口的边缘,从里面散发出的热量让他汗流浃背,就好像站在一口锅旁边一样,他有点害怕经藏会让他跳下去。
 · ·第12章 熔岩族·经藏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更小的口袋,抓出一把柳茶色的粉末,向山海全身抛洒,他瞬间感觉全身发凉,就像被嵌在一块冰块里,经藏也往自己身上撒了点,“这个只能让你免受高温和有毒物质的伤害,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温度,让你在底下好好的活着,但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很热——不过我们只是去打个招呼。”
经藏背对着山海蹲下来,山海不确定经藏是不是像他想的那样要背着他,“趴到我背上,好好抓着我,但别太紧,也别妨碍我的行动——”·山海顺从又疑惑的照做了,用手环上他的脖子,经藏稳稳当当的站起来,山海这时候有点紧张了,他抓的紧了点,把头贴到经藏的后脖颈上,经藏稍微蹲了蹲,一个猛子扎进了火山口,山海感觉水汽侵入了他的衣服接触到了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是很热,他都没来得及叫喊就浸入了水中,经藏长而有力的四肢在水中划着,向下游去,山海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克制自己本能的想要用四肢缠住经藏的欲望,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可以呼吸,他感觉水温温的,但越往下越热,起初越往下光线越黑暗,他烦躁的想着自己又要回到黑暗的地下去了,但后来他发现远处闪着橘色的光芒,而且越来越亮,渐渐的周围的水也变得越来越黄、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热,最后从液态变成了半凝固态的岩浆,山海感觉自己全身都火烧火燎的,无奈地想着他跟着经藏虽然还没上刀山,但算是下火海了。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经藏艰难的向前行进着,经藏拐了个弯儿,好像进入了一个类似洞- xue -的地方,这个洞是像上的,最后经藏和山海从岩浆里冒出头来,经藏继续向上“游动”了几十米,岩浆只有及膝的高度,经藏把山海放了下来,山海看着他们两人大汗淋漓的蹚着岩浆,洞顶时不时也往下滴着什么东西,不凑巧有滴到山海后颈上的,他感觉就像一小个烧熟的栗子一样在顺着自己的脊椎向下滑去,他默不作声的跟在经藏后面。
他们又往前走了四五百米,洞- xue -越来越开阔,最后来到一个圆形的“门”前面,其实是岩浆像瀑布一样从上面冲下来,“我们要冲进去吗”·经藏摆摆手“稍等——”他冲里面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从岩浆里传来了一声听起来很空洞的声音,经藏听起来像在回答他,经藏对山海点点头,“我们可以冲进去了。”
山海下意识的猛吸一口气,冲向了岩浆,其实他并不需要这样,当他到岩浆另一边的时候,他吃惊的微微张着嘴··经藏回过头来看着他,“你看起来可真是傻的可爱——”·“你肯定也露出过愚蠢的表情。
”山海回击他··这个洞就像是岩浆和火焰的世界,里面有高高低低像梯田一样的熔岩池,熔岩人舒适的泡在岩浆里,有的漂浮在里面,有的靠在池边打量着他,有的坐在池边用脚撩拨着岩浆玩儿,他们就像是一团人形、凝固状火焰,在最高的一个岩浆池里,熔岩族的国王和皇后正看着他们,山海觉得这里热烘烘的让他喘不过气儿来,他和经藏从池子与池子之间恍若田垄的地方走上去,国王叱铎和皇后迟遵站起来,身上向下低落着一滴滴的岩浆,经藏就像见到老朋友一般的和他们打招呼,山海则和他们走了个外交常用套路,经藏扔出了两个咒语,它们旋转出人的形状,又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他和山海的样子,山海没有多问问题,经藏向叱铎夫妇低低头表示感谢,他们俩用手撩起岩浆撒向他们,山海想起来这是表示尊敬和祝福,接受着这火热的尊敬和折磨的祝福,然后他们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出去了,就好像真的只来打个招呼一样的简短。
出了火山口的经藏和山海全身都- shi -淋淋的,经藏用另一个咒语让他们俩看起来得体些,一辆车等在旁边,山海向经藏挑挑眉毛,经藏拉开车门就钻进去了,山海也坐到了他的旁边,车子把他们载到城市的市中心,他们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混在行人里等红灯,走在树荫下的人行道上,山海看着花花绿绿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车辆、临街店铺橱窗里的商品,突然有种眩晕感,太多新鲜的事物了,让他感觉又激动又有点恐惧,他快走两步紧紧尾随着经藏,经藏正一把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外挤水,山海暂时并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自己- shi -淋淋的身上,任由自己一步一个脚印。
在经藏的带领下,他们走进了一个普通的宾馆,在进门之前经藏在门口的树上随手扯下两片树叶·他大步向前台,“已经预定过了——”并且把树叶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像接身份证一样的接过去,并且正常- cao -作着,山海对经藏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经藏小声的为自己辩驳:“我真的预定过了,身份证件的材质不重要,上面的信息才重要,我完全可以扯你两根头发递给她——”·这个工作人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视线不断瞟着两人,这让山海特别不自在。
 · ·第13章 同处一室·山海焦躁的走在走廊里,“她的眼神让我怀疑你的咒语失去了作用——”·经藏悠然地走在他的后面,四下查看着环境,“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自然人——”他解释道。
得到夸奖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山海偏着头对他说了声谢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经藏微微的笑着说,看着山海突然轻快的背影··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山海非常惊讶房间里只有一张两米宽的床,他回过头询问- xing -地望着经藏,他正在给门缠上一层保护咒语,他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山海的眼神,“额嗯——我希望你不介意和我分享一张床,我把我们俩置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我必须离你够近,以保证我时刻知道你周围有什么发生。”
山海对于他的被害臆想不置可否,他只是稍作思索,接着一副官方的腔调,“我希望——您不会以自身力量的优势强行夺取我那一半的被子·”他挑着一边的眉毛,经藏轻快的哼了一声,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桌上,他准备脱下他宽大厚实、富有神秘色彩的袍子,山海没有回头地向后退了一步,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留意着经藏的每一个动作,他真的非常好奇。
经藏背对着山海,面对着衣架,山海看不到他的手,他的胳膊往两边张了张,这应该是解开了领口的带子,他的两只大手扣住了兜帽的下沿,一用力,把整个袍子扯下来,挂到衣架上,山海仔细查看着经藏暴露在他面前的后背,他里面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麻料汗衫,他的肩膀非常宽阔,隔着衣料可以看出攀附在他肩胛骨上的三角肌十分饱满结实,在他胳膊弯折和伸直的动作中,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交替呈现出美丽的弧度,他的后背和腰没有什么赘肉,略显粗糙的布料松垮的覆盖在那上面,他霸气的宠物盘在他胯骨上方的位置,山海特别惊讶经藏能轻松的携带着这个大家伙四处奔走。
对了,山海突然想起尾巴的事情,他着急的把视线转向下方,一条银色的尾巴闯入视线,它的形状很像狼的尾巴,不过现在经藏任由它向下垂着,时不时反- she -着灯光,闪着银色的光芒。
山海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往下审视了,那太不礼貌了,他对他所看到的已经非常满足了,这真是一个男人的后背,每一处都蕴藏着巨大的力量··经藏回头递给他一杯水,正好看见山海盯着自己看,他并没有感到尴尬,他看到山海的表情瞬间由专注转为尴尬,“年轻人总会对未知事物保持好奇心,没什么值得难为情的”他轻松的跳转了话题“你要先洗澡,还是在我后面”·“在你后面吧。”
山海讪讪的说··经藏拿了仅有的一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山海也脱了披风挂在衣架上,紧挨着经藏的··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他疲惫的走到床边,床头灯发出的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安全又温馨的假象,他现在才注意到自己全身- shi -透了,头发还在滴答水,有几缕粘在脸上,他很讨厌这种- shi -嗒嗒、黏糊糊的感觉,他突然有种无力感,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他扭头看向浴室,隔着磨砂玻璃他隐约能看到经藏的高大的轮廓,他不禁觉得这个浴室实在是太暧昧了,他用手搓着脸,扭曲着自己的五官,来让自己稍微精神点,他凭借着自己的一点记忆,打开了电视,他会说英语、汉语和西班牙语,毕竟人类是地球上分布范围最广、和他们关系最密切的种族,值得他为他们花费一些时间,他用《今日说法》打发了等待的时间。
谢天谢地经藏出来的时候穿戴很整齐且得体,他放弃了看《今日说法》结尾的解说,也拿起了仅有的一套换洗衣服进了浴室,他不太习惯用水来清洗自己,但是热水重刷皮肤的感觉真是好极了,那些舒适的雾气,让他感觉昏昏沉沉。
他光着脚走出来,冰凉的地板让他瑟缩了一下,经藏靠着床头坐在床上,低下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抛给他··“我的脏衣服该怎么办”·“挂到那里——”经藏指了指,他的衣服也挂在那里,但看起来又干净又干爽。
山海照做了,他抛出了一个有趣的咒语,因为它在空中吐出了很多泡泡,它扒在山海衣服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吞食着脏东西,吐出了更多泡泡,山海赞叹的冲经藏挑挑眉毛。
“常年在外漂泊,又没有人照顾我,我总得想出方法来——”经藏左右的晃晃头,“来吧~”他冲山海招招手··山海顺从的从床尾爬上床,爬到自己的那一边,钻进了被子,背对着经藏,“晚安~”·“你也晚安——对了,对于你没有问的问题,明天会有两只火蟾蜍载着假的我们往南去。”
山海迅速翻过身来面向他,“那我们呢”·“坐飞机·”·“飞机”·“有什么问题吗”·“没、、没、、额嗯——如果遭到了伏击,假的我们会怎么办”·“和他们殊死搏斗。”
山海仿佛在思考,抬着脸,但是眼睛看向下方··“你要晚安吻吗”·山海突然回神:“不不,不,谢谢、、”他又转过身去,经藏歪嘴笑着关上了灯。
 · ·第14章 不得不·山海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他知道他正处于经藏的庇护之下,一夜都睡的很死,直到第二天经藏扳着他的肩膀前后摇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他用了一小会儿来拾起他的记忆,他支起头环视了一下周围,经藏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支在他的胸膛旁的被单上,他抬起手,用手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我醒了我醒了、、、不需要早安吻——谢谢、、”·经藏咧开嘴笑了,“给你二十分钟收拾好,然后我们去吃早饭,之后去赶八点钟的飞机——”·“好好好,我这就起来——”山海挣扎着坐起来,经藏则悠闲地坐在床上,看着山海打理好自己,并小声地和泰父交流几句话。
他们顺利地登机、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山海还是有点不太清醒,他用力的蹬了蹬腿,向座椅下滑了滑,眼睛无神地看着飞机抖动着离地面越来越远,云彩漂浮在周围,就像他在家里那样,他费心去辨认了那些颜色的变化,光影交错中,他猛地甩甩头,他真的不想每天都得打个盹儿,他悄悄地转过头看看经藏,他就像一座小山盘坐在青草地上,山上的树都老的没有了叶子,即便有一阵风来搅扰,也不会窸窸窣窣作响。
·没有征兆的,他转过头来,山海并不想承受躲闪的尴尬,就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你如果要呕吐,一定要告诉我·”·“因为你的脸吗”山海大胆地狡黠反问。
经藏有点好笑又有点吃惊的望着他,“因为你的狡猾·”山海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观察着窗外,他百无聊赖的又去看了一眼他种在精神世界里的榕树,长的还是不怎么样,他扭头看了看经藏,经藏抱着胳膊,正出神地想着东西,山海不禁有点羡慕他,他肯定有好几千年的东西可以想,对比之下他的生活真是没什么可追忆的。
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用手啪的一声巴在窗户上,感受着风加在窗户上的力量,他渐渐地睁大了眼睛,他连忙扭头小声的对经藏说:“如果我没有感觉错,我们在被一大波什么东西包围”·经藏错愕的咒骂了一声,马上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有一个空姐正快步走来,想要制止他,他双手在空中转了一圈,几条浅绯色的咒语四下散开,穿过每个乘客的脑袋,他们开始眼神迷离,昏睡过去,空姐捂着嘴掩盖了一声尖叫,山海见状也迅速解了安全带冲到过道上,经藏大步流星地走向空姐身后的驾驶室,“我就是经藏,我们被包围了”·山海路过惊魂未定、手足无措的空姐,想说点什么来安抚她,但这时候说啥都不能掩盖即将到来的危险,只能匆忙的也跑过去。
经藏粗暴地打开驾驶舱的门时,乘务人员都惊讶的回头查看情况,其中一名看似是政府工作人员的男子站起来:“经藏先生雷达显示——”·“我知道了,我们得想办法在离这里最近的机场降落”·他看了眼雷达,一群未知物体像一个球一样把他们包裹在了中心,“围的太严实了,冲不出去,快趁他们还没缩小包围圈,快降落”·飞机颠簸起来,向下冲去,巨大的惯- xing -让山海撞在经藏背上,经藏反过手稳稳地抓住山海的胳膊肘,眼睛紧紧盯着雷达,又看了看飞机所处的高度,山海突然缓过神儿来了,努力的站稳,“我来拖住他们”他张开双臂,经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不要用空气,气流的变化会让飞机失去控制的”·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山海焦急的张望着外面,寻找着一切可以用的东西,经藏一把扯过他来,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肩膀,“听着只要你想,什么东西都可以为你所用。”
山海似懂非懂地望着他,挣脱他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向机身跑去,每个窗户都是相似的景象,白云、大风、空气···还有什么·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的,阳光阳光啊这个想法让心脏砰砰直跳,天呐,那可是太阳啊烧灼又刺眼,强大而倔强,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看着一飞机酣睡的人,有牵有挂、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他充满了不舍的感觉,就好像宁愿自己的宠物苟延残喘的活着,也不想它们死去,他双手缓缓地对准了那团光与热的源头,伸出了精神的链接,痛,很痛,烧焦一般的痛,他痛苦又挣扎地吼着,汗水- shi -透了他的衣服,有几滴从额头上流下来,经过他的眉毛汇集在睫毛上,最后睫毛不堪重负的让汗水进入了眼睛,刺的那一片幽黑被红血丝围绕,流出了咸- shi -的眼泪,他的视野模糊一片,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但这的痛感被更大的痛感淹没了,他背往后绷着,吼叫着最后一搏,终于,有一束阳光被他抽出来了像一条长长的鞭子向四周甩着尾巴,他笑着,发疯了一般的、癫狂的、骄傲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任意地- cao -纵着那条危险的光带,就像舞蹈演员扔出的薄纱。
经藏从驾驶舱冲出来,带着惊喜又错愕的表情,“哈——我的天呐——你可真了不起”·山海冲他骄傲地笑了笑,经藏抛出一串橘黄色的咒语,用那个咒语把从飞机顶上切了个洞,又往他们两个人脚下抛了几个酞菁绿的咒语,“这个高度可以出去了,跟我来”·经藏猛力的向上弹跳,攀爬,钻出了机身,他又探下身子把山海拽了上去,山海发现脚下的咒语帮助他稳稳的站在凶猛的气流里,脚像粘在机身上似的,那些攻击者已经很近了,山海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他们很像人类那些老电影里的吸血鬼,但獠牙更可怖,长着类似蝙蝠的翅膀,那些翅膀灵活极了,可以随意弯折改变方向和速度。
天呐,实在是太多了比十个蚁窝里的蚂蚁还多,多的仿佛无法穷尽,有许多高产的蚁后勤勤恳恳的补充着新的生命··经藏握起拳头,刷的张开,一圈咒语像涟漪一样像四周波动,干掉了一小圈那些生物。
“这是类蝙吸血鬼,小心点”经藏在巨大的风声中冲山海吼到··他们越来越近,山海集中精力,虽然很费劲儿,但比第一次好多了,又抽出了一条阳光,他向四面八方挥动着,类蝙吸血鬼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嘶叫着坠落下去,但瞬间有更多的补上了空缺,经藏不断甩出弧形或环形的咒语击落大量的类蝙吸血鬼,他们离飞机也就五十米了,已经严重干扰了气流,飞机处于失控的状态,山海焦急的把那束光环成一个圈,飞速的甩出去,让它围着机身飞速的转动,扫下一层层的类蝙吸血鬼,山海抽出手来想要用空气把飞机稳住,经藏看出了他的意图,马上回到他身边,掩护着他,经藏嘶吼着释放出一个咒语球,渐渐扩大,包裹住了整个飞机,他竭力抵挡着那些类蝙吸血鬼对这个保护球的攻击,山海两只手像举着一个很重的东西一样颤抖着,飞机终于又向上抬头,朝不远处的陆地飞去,空气被那些类蝙吸血鬼搅的一团糟,他感觉就像在泥石流里游泳一样的费力,经藏也不好受,不断有类蝙吸血鬼赶来,遮天蔽日的,黑压压的向保护球袭来,撞击着、撕扯着,经藏在山海耳边断断续续地说:“它们、、、啊——是冲我们来的——该死的着陆之后、、我们必须、、、离开这架飞机”·离开之后去哪儿呢该怎么击退这群恐怖的袭击者呢经藏根本就没有想到会这样,他头一次觉得如此茫然无措。
山海依然咬着牙- cao -纵着飞机向前飞着,经藏也青筋暴露地抵抗着,飞机离陆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类蝙吸血鬼也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山海大力地用空气飞机一下子推出去,飞机重重地摔在陆地上,像一个胖子被一个橘子皮滑倒在地,发出巨大的轰响,所幸脂肪护体,损害并不特别严重,山海转而卷起大风带着两人飞到高空,那些类蝙吸血鬼有的迅速改变方向向上追击两人,有的撞到机身上,起身旋转几圈,继续对他们穷追不舍,“看印度洋板块的自然人营地”山海大力地敲着一只类蝙吸血鬼的扁脑壳,费心省出一只手来指给经藏。
·经藏茫然地看着他指的地方,山海突然想起来了,那是防御系统最严密的营地,只有自然人和自然人的亲属才能进入,哦那这意味着,要么他就要把经藏留在外面被抽筋拔骨,要么就把他变成自然人的亲属我的天呐,自然人的亲属,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突然,他们的保护球突然被硬撕开了一个口子,类蝙吸血鬼从那里喷薄涌入,山海结成许多空气刺针,像雨一样飞向他们,血液在空中飞溅,山海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涌出,脸色变的灰败,经藏用力抓住他的手,半夜里的铁块那样的凉,经藏突然明白了什么,山海正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着死亡,“在进入他们体内的时候屏蔽掉链接”·山海扭曲而痛苦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但事态并没有好转,口子被冲撞的更大了,经藏尽力的收紧保护球,缩小缺口的范围,又分出一些精力来帮助山海抵御着冲进来的类蝙吸血鬼,他感觉自己真是狼狈极了。
山海用力的推挤着保护球,缓慢的令人绝望地向前移动,他像被困在人头攒动的景区门口的游客,无助地维持现状,他只能不断放出更多的刀锋与刺针,穿碎它们的肝脏,揪出一小缕太阳,把它们烧的嘶嘶作响,他们已经很接近了,保护球也已经缩的不能更小了,类蝙吸血鬼的用獠牙凶猛地向他们袭击,其中一只撕破了山海的斗篷,在他正要把獠牙深深地扎进山海的脖子时被经藏一个咒语削去了头颅,血液从动脉中迅猛地喷出,喷溅了山海一身,它的爪子仍然深深的插进他的尺骨和桡骨之间,血肉模糊的脖颈上空洞洞的,还在不断的向上涌出血液,真是可怖极了,这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直面死亡,山海的力量被惊吓放大了数十倍,他像挖掘机一样驾驶着保护球碾压过无数的类蝙吸血鬼,他必须马上离开这种状况,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也有他的、也有类蝙吸血鬼的,可能还有经藏的,多的让他晕眩。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他看着近在眼前的营地,冲经藏喊:“你愿意和我确立配偶关系吗”·经藏一头雾水地看他一眼,替他除掉了身后的类蝙吸血鬼,“快说你愿意”山海焦急的大吼。
“我愿意——”话音刚落,山海就猛地抱住他的头,把自己的嘴唇压向他的,拽着两个人向前一跃,翻滚进了营地的边界·· · ·第15章 诱饵·山海和经藏在地上躺着,喘着粗气,看着脚边类蝙吸血鬼奋力的撞击营地的保护罩,山海痛苦的用手背捂住眼睛,“啊——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婚姻,希望我们在解除婚约之前能有一个美好的婚姻生活。”
经藏在一旁平复自己的呼吸,脑子激烈的思考着,显然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对现状感觉有点好笑·他翻身爬起来,并且把山海也拉起来,“我可不确定我是个好丈夫。”
山海不想听经藏的笑话,他现在心累极了,营地的守卫队迅速的赶来,守卫队长满怀戒备地盯着他们俩,“你们是什么人”·山海尽量不表现的像一个落魄王子,他站的直直地和守卫队长对视:“感谢您们的庇护,我是无尽王之子山海,这是我的···未婚夫上智人经藏,我希望能见到你们的国王无音王。”
经藏对他们微微点点头,笑着听完山海对自己的介绍,举手投足之间不见一丝狼狈··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无音王,无音王一脸疑惑地走出大殿迎接他们,他和经藏互相点头致意,他们在不少种族会议上见过面,经藏是个受人尊敬的人物,然后他伸出手扶着山海的手臂,关切的问:“我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和这位——”他狐疑地看了一眼经藏,“经藏大人订婚了。”
“我们刚订婚不久,而且···是在一种紧急的情况之中·”·无音王吩咐随从派人给他们包扎伤口,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水,经藏安静地任由那个女- xing -自然人给他擦拭血迹和包扎,她身上葡萄叶的味道让经藏感觉很放松,山海的伤口自己就愈合了,愈合的感觉可真不好受,痛的要命,仿佛是为了向他展示永生的代价。
无音王面带忧虑地向经藏说:“不好意思,我想单独跟我侄子说几句话·”·经藏欣然应允,他很理解无音王现在的心情··山海随着无音王来到一个缠满了紫藤萝的房间,他们面对面坐在两张宽大的椅子上,“叔父——”·“你父亲知道你这么突然的订婚了吗”·“说实话,我们十五分钟前刚刚订婚,而且是因为一群类蝙吸血鬼在追我们,我不能就把经藏丢在营地外面,一千年之内如果我们没有建立链接,婚约会自动解除的。”
无音王显得很严肃:“虽然你们是在一种被迫的条件下订婚,但是我希望你能对婚姻不抱有一种随意的态度,因为那对于我们自然人意义重大·”·山海重重的向他点点头,“我懂得,叔父。”
无音王还是显得忧心忡忡:“他有没有——”·“没有”山海斩钉截铁的回复他,“他是一个正派的人”·无音王皱着眉头点点头,“去吧,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山海吻了吻他的发梢,离开了那个房间,他知道他的叔父正要火急火燎的通知他的父亲,他那不知深浅的儿子与一个活了千吧年的老狐狸订婚了·他感觉自己不能更烦心了。
他大步大步地回到刚才的房间,暴躁地一屁股坐在了经藏面前的椅子里,剧烈的深呼吸想要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女- xing -自然人包扎完了就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两个人了,山海感觉这应该是无音王安排的,想要他们俩好好谈谈,缕清一些问题,并达成一致。
山海猛的站起来,在窗口踱来踱去,看起来焦躁又易怒,他对经藏无所谓的随意态度非常愤怒,“没准儿我父亲明天就会派一支军队把我押解回去”·“也许你父亲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会选择理解和信任——”·“我的天呐他不会放任我这样子的,我几乎都不了解你我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年龄”·“九千三百四十八岁。”
经藏皱着眉头看着他走来走去,温和的回答··“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不知道重点在哪里,“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单身状态”·“我和你订婚了”·“在那之前”·“是的,而且坦诚的说,这不是我的第一场婚姻。”
山海粗暴地打断他:“我知道这当然不可能是你第一场婚姻,你都活了那么久了,肯定和几十个、几百个自然人、熔岩人、人类还是什么别的有——”·“我不是个多情的人。”
经藏必须要打断他··山海依然像发了狂一样,经藏知道这几天对于山海来说太难以承担了,他必须要以什么借口崩溃一小会儿,他站起来走向山海,猛的把他按在怀里,山海激烈地挣扎着,双手使劲抵着他的前胸和腹部,他一手搂着山海的后颈,一手抚摸着山海的背部,“嘘——安静一会儿”·他感觉山海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了,之后他听见山海在他怀里啜泣着,一种伴着怜惜的复杂感觉在他心里升起,他是不是对这个孩子太严苛了,让这个孩子的双手沾满鲜血,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让他甚至都不能慎重的对待自己的婚姻,这个孩子一直想获得父亲和其他人的认同、做最正确的事情,现在却做了那么一件听起来很荒唐的事情,他轻轻的在山海的耳边说:“对不起——”·山海剧烈地摇着头,经藏抚摸着他,等待着他情绪的大潮过去。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山海摊着手坐在椅子上,身体还有点抽动,他冷静下来之后终于向经藏提出了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为什么他们要处心积虑的置我们于死地应该说是置我于死地,因为你在去找我的途中并没有受到这么多的袭击。
还有一个问题,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我,我要去南极做什么·”·经藏吃惊了一下,“你可比我想的聪明多了·”·“你可比我想的- yin -险多了,我亲爱的未婚夫。”
山海回噎他··“额嗯——”经藏显然还没适应未婚夫这个角色,“那么,我即将告诉你的,可能会让你非常生气·”·“没有比我的未婚夫在向我隐瞒什么更让人生气了。”
山海坚决地望着他··经藏屈服了,“好吧,首先,在南极跟外来物种打一仗是势不可免的了,全球各个大的种族都派重兵向南极集结,但也有一些背叛我们的,和偷渡进来的黑暗物种,他们肯定会百般阻挠大部队的集结,外忧内患,我们想先尽力解决内患问题,我们决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放出了一个消息,称有八个人,在这八个人中有一个人有能力堵住南极的空洞。
之后我和我七个弟弟同时秘密护送着一个人去往南极,我们很分散,所以吊出了很多叛徒和敌人·”·“为什么选中了我”·“从各族的王室成员里抽签抽的。”
“······”·“为了保证这八个人的安全,每个路线中不同的路段都会有护送小队埋伏着,因为他们自己王室成员的生命也掌握在别的种族手里,所以他们空前的团结,都做出了周密的计划。”
“那我们今天——”·“有人背叛了我们·”·“···所以,我也没什么特殊天赋,我就是运气比较差恰好被抽出来当活靶子”·“一定程度上可以这样讲,”他顿了顿,“我觉得你确实有那个能力。”
 · ·第16章 幼稚·听了经藏的话,山海心里还是满心的愤怒,他愤怒的搞不清楚自己在愤怒什么,有太多东西是自己不得不接受的了,他很勇敢,是的,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勇敢,但是他也特别担小,没有人认为他应当胆小。
“该死的胆小是我的本质属- xing -之一,我为什么不能缩头缩尾的度过自己平庸的一生我为什么生来就不能够缩头缩尾的碌碌无为这凭什么”他在心里咒骂着,他自己觉得这不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是他想要的幸福不是这样的幸福。
他不想与众不同,就像一个人宁愿不可以预知未来,也不想看见鬼魂一样·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让他感觉害怕··他大声而又清晰地回答经藏:“去你的吧——”·此时经藏在他眼里是“逼迫他与众不同”的象征,他知道自己想变得又蠢又怂的想法很幼稚,特别幼稚,但是他这会儿确确实实没办法说服自己不这么想。
他大步离开这个房间,走在弯曲绵长的走廊里,阳光在藤叶枝干间的缝隙里漏下来,他感觉自己残破的披风和污浊的头发一起在身后翻滚着,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豪壮感,为了再增加一点这种豪壮感的戏剧- xing -,他大幅度地前后甩着自己的胳膊,他不知道自己走向了哪里,但他希望这条走廊没有尽头,他就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激动的情绪中了。
他的突然离开让经藏有点不知所措,也突然把他拉入了一个事实——山海还只是个三百岁的青少年·他对山海寄予了太多自己的希望,而不是山海自己的,青少年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当然,并不是所有的青少年都喜欢冒险,看来他需要花点工夫弄清楚山海怎么打算。
他知道这会儿不应该去强行和山海说什么,不论说什么,山海都认为他意图攻击和改变自己·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啾啾羊,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他还是有点心烦,心烦的茶都喝不下去。
山海则跟着那条走廊走过一间间的宫殿和房间,绕过了几片湖和小山坡,周围的植被和动物他一概都没有注意,他最后走到了一个漩涡状的瀑布前方,它像一个巨大的坑,奔腾的水流旋转着从下涌上来,撞击起了十多米的水雾,淡黄色的一大团一大团,山海有点畏缩,这些天连续收到袭击让他的神经紧绷着,但他还是走进去了,成千上万的水珠噼里啪啦的敲打着他的脑壳,他艰难地走到瀑布边,坐了下来,突然有一种疲惫感向他袭来,巨大的水声就像钻石兽钻石头的轰鸣;他的头发向下滴着水,就像他从熔岩族的火山口爬出来一样;无数的水雾包饶着他,就像被经藏的咒语围绕着。
他昂扬的斗志渐渐就萎靡了,“立志终身又怂又蠢”显得是那么幼稚,他有种被打败了的感觉··他又失望又绝望地躺下,他的小腿就腾空在瀑布上方,他知道自然人想要死掉就会死掉,但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就这样死掉,就这样死掉这个想法让他感觉很可笑,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为什么要死掉·······他的睫毛顶着水的冲击,向下闭合,最终与他的下睫毛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眼皮覆盖着他的眼球,嘴唇微微张开着,无力地瘫软着,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死掉了一样··傍晚经藏沉默着把他了抱回去,像抱着需要治疗的、跛腿的小绵羊。
 · ·第17章 钴蓝·他的上下睫毛终于缓慢的分开,带着轻微的颤抖向两个方向滑去,说实话,山海对自己躺在干燥又舒适的床上,穿着光滑又柔软的衣服一点也不感到惊奇,同样不惊奇的还有围在自己身旁的忧心忡忡的人们。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他有点讽刺的问,·经藏知道那是问自己的,“坦诚地说,并没有——但是我依然很担心你·”·山海意味不明的发出了短促的哼声,他推开堆在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清醒过来的他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种淡淡的——死亡的气息,肃杀的,清冷的,带着冰水的味道,他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但他以前听他父亲描述过。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发生什么了”·经藏从扶手椅里挣脱出来,走过来坐在床沿上,他摩挲着山海的肩胛骨,这样山海感觉毛毛的,因为这意味着这肯定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快告诉我”·“我们之所以受到大规模的袭击却孤立无援——是因为派来保护我们的几支队伍都被消灭了,其中——”,经藏的吞吞吐吐让山海快要抓狂了,“天呐,为什么非得我来告诉你···带领自然人的那支队伍的是、、你的侍从钴蓝——”·“钴蓝死了”山海不可置信的尖利地问。
经藏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他现在在后厅里,他是个忠诚又勇敢的自然人·”·山海发疯了一样的把被子掀到地上,光着脚向后厅跑去,这让人太不能接受了,钴蓝是那样的鲜活——陪他吃饭,帮他穿衣服,在他读书的时候在一边儿哼歌······他那样的活泼又直率,就像水面反- she -的阳光那样闪亮又有活力,就连他的多情这一会儿也显得那么可爱,感觉像是昨天他还快活的对山海说着他旖旎的爱情·······山海现在与其说是难过,不如说是不相信,即便他知道钴蓝死了,但他的潜意识还固执的认为钴蓝还活着,让潜意识承认一个人的死去需要很长的时间和悲伤。
他循着死亡的气息一路跑到后厅,那种气息越来越重,直到变成冰凉的血腥味和咸- shi -的石头味,以及华丽厚重的毯子包裹着的四十多具尸体,黑色的地面反- she -着毯子上的孔雀翎色和松绿色,毯子表面的短绒毛上嵌合着露水和眼泪。
山海脚步沉重地穿过尸体的队列,这些都是他的臣民,之前都是像钴蓝一样鲜活的存在他觉得愤怒又一次塞住了自己的喉咙和心脏,他找到了那熟悉的味道,他俯身跪下来,颤抖着掀开了毯子的一个小角,他像受到魔鬼的蛊惑一样死死地盯视着里面,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他的喉咙发出那种类似卡住的哽咽声,他全身僵直地发着抖,他像是摇着头又像是在哀求,这种无声的歇斯底里一直持续到经藏用各种方法把他拉扯到了旁边,经藏用胳膊和胸膛撑着他的体重和颤抖。
八十个祭司跟在无音王的后面,从门口涌入,无音王看到山海有点错愕,带着一种有节制的怜惜,他温和地问山海:“你想要送送他们吗”·山海竭力的镇定住了自己,大力的点点头,不一会儿就有几个随从给他拿来了合适的衣服,为他穿戴整齐,他默默地走向后厅的另一边——这些勇士的后面,张开双臂,用空气把他们稳稳地托起,对他的舅父点点头,无音王念诵着古老的祭词走在了前面,山海把双手高举过头顶,也跟着他念着,祭司们围绕着他们,或者用某种礼器和着他们,或者撒播着某些祭礼需要的水或者神果,或者忙着别的,严谨又肃穆,山海感觉自己像走在一片黑色和金色的雾气里,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早的直面死亡,自己亲近人的死亡,他的人生已经走上不平凡的路了,这是他改变不了的趋势了。
他昏昏沉沉地注视着整个仪式,不真实感笼罩着他,最后他们尸体突然分散成了一个个微小的亮片,向地上和天上飘散,没有味道,也没有声音,他们的一生就这样终结了,而他,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不论他遇到多少美丽的男人和女人,也不会有那个鲜活的钴蓝,向他诉说自己对他们的爱慕之情了。
喘不过气来的难过·· · ·第18章 回途·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沉默地走着,此时说什么都很突兀,经藏穿过庞大的祭司队伍,挤到山海后方的不远处,他为这些人而感到悲伤,但是他确实没见过他们几面,他做不到像山海那样歇斯底里,他也没打算假装悲恸到痛哭流涕。
他见过太多的战争和灾难,无数的尸体和苍蝇,密密匝匝的墓碑和诵念声······他都来不及为他们哀悼,人类的世界大战尤其令他记忆深刻,不论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每天都在消耗大量的人口和资源,他不禁为人类而担心,虽然其他种族一直与人类友好相处,但他们消耗太多的东西了,如果资源消耗到了一个警戒值,其他种族会以各种方式压制已经疲惫不堪的人类,没准儿又会精打细算又有野心的金石族还会对人类趁火打劫,万幸的是许多大的种族都持保守态度,他们也没有信心掌控人类这么大、这么充满变数的族群,他们达成了合约以各种方式支持了盟国,倒不是因为德国人很多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德国人不会成功,德国人的领袖为什么觉得用一个国家的力量和文化,可以对抗几乎整个世界的人类这一点让他们都感觉很疑惑。
二战不光是人类损失惨重,每个族群都消耗了干预人类的士兵、武器和神兽,还有的族群背弃了合约,与其他合约种族倒戈相向······人类可真够厉害的,差一点把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拉入一团浑水,经藏虽然不认为维持世界和平是他的责任,但是他也不希望看着地球被搞的一团糟,那样他只能带着满脑子的知识无处可去,所以他往来穿梭在各地的战场和指挥所,为罗斯福提供情报和战况。
·有一次,他的马龙被德国人的飞机撞死了,他被困在苏联的泥巴地里,他在泥巴和血污里挣扎了三个多月,他实在找不到东西吃,还变成苏联人的模样去征了兵,但是他同样没有东西吃。
真是地狱一般的生活,还不如地狱,他三千多岁的时候,具体多大他记不太清了,那段时间他在研究血液的种类和用途,他去地狱的中国区采罪孽不同的亡者的血,他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并且在地狱转了一圈,之后那里就被他列入了一生只去一次系列景点。
但相对比战场上,地狱还要更···有秩序一点——·经藏的思绪飘忽着,许多场景从他的私人记忆中跳出来,折磨着他,他难得的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他一直认为迷失在思绪中非常危险。
突然,一阵骚乱··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他猛的回过神来,在人群中寻找骚乱的源头和山海,随后他就发现山海就是骚乱的源头··山海瘫倒在地上,他的法衣和长发纠缠在一起,铺散在道路黄色的石头上,无音王揽着他的上半身,也在努力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周围包饶着惊慌的祭司们,他们撩着繁复的法衣、捧着抱着或沉重或精巧的法器,有的费力的弯下腰查看情况,有的扯起长长的衣摆,向无音殿跑去喊更多人过来,两边被他揪住的衣摆被风鼓成两个船帆,大力的向后拉扯他;越来越多的平民聚集过来,他们冗长的生命中,有意思的事情可显得太少了,他们有的爬上阁楼和阳台,有的站在风头上,有的站在喷泉上,又惊讶又兴奋。
经藏近乎野蛮地扒开一层一层的人群,他能感觉到和山海订婚产生的微小链接正影响着他,他用肩膀挤开其他人,扑到山海前面,他把胳膊穿过山海后背的下方,从无音王手里接过了他。
天呐,他的脸色可真难看,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濒死一般死气沉沉,经藏摸着他的额头、脖子和手,可怕的冰冷让经藏有点心慌,但他的年纪和智慧还是赋予了他足够的镇静,他拨开山海额头上的头发,仔细嗅着他的眉心和手心,没等他释放一个试探咒语他就明白了一切,他张开嘴:“他——”·山海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大睁着,经藏离他最近,他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迫使经藏看着他的眼睛,经藏看着山海的眼神和表情,他知道现在这个人并不是山海——· · ·第19章 附体·经藏又些戒备地盯视着他正抱着的这个人,“你是谁”·“钴蓝。”
是山海的声音,不是山海的语气··“求你找到我的父母告诉他们我爱他们我对不——”·山海又突然再次昏过去,不一会儿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山海的脸上,说了一两句临终遗言,又重复了之前的事情,经藏握着山海的手,越来越冷了,他焦急地冲着山海大吼:“快让他们出去你会回不来的”·无音王试图进入山海的精神世界,但被挡回来了。
四周突然陷入了比之前更混乱的境况中,经藏在吵杂的喊叫和物体掉落声中不断的试图与山海交流,或者威胁或者哀求,但都无济于事··赶制出来的封闭精神的药汤被山海都吐了出来,流进他的脖颈,喷溅到了他的前襟,发出嘶嘶的响声。
无音王突然灵机一动:“快快你们订婚产生了个微弱的链接,试试看”·经藏集中精神感受,有没有一个通向他身体外部的东西,上智人没有自然人那样明确的精神世界,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找,他猜测山海应该还没来得及把链接堵上,他如果激烈地想一个事情或者产生一种浓烈的情绪,肯定能透过那条不知在哪的链接传到山海精神世界里,他用额头抵着山海的,竭力的想着“快让他们出去”“你会杀掉你自己的”“你的灵魂会迷失的”之类的,他一遍又一遍用力的想着,他觉得他到最后已经近乎哀求了,他的脑仁突突的痛,昏昏沉沉的。
无音王摸着山海的后颈仍继续发凉,说着不属于他的话,有祭司在一遍为他们的遗言做着记录·他不禁渗出了一身汗,他也在不断的想冲撞进山海的精神世界,但山海的精神力很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过了快要三个钟头了,经藏额头上的血管都微微凸出来了,能看到明显的跳动·祭司们大声吟诵着,试图驱赶那些亡灵去他们该去的地方··无音王感觉山海的后颈渐渐有了温度,他激动地冲经藏大叫:“他在复苏就快了”·经藏已经不知道还能想什么了,他重复着那几句话,他突然感觉一种愧疚感闯进了他的脑海,那不是他的,他又惊喜又筋疲力尽地躺倒在硌人的石子路上,山海在他怀里渐渐有了生气。
随着无音王的几个指令,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无数双脚在经藏耳边砰砰砰的跑过,踩的石子相互撞击发出克拉克拉的声音,人的骨头撞击也会发出这种声音,他的大脑似乎在抽搐,像被子弹击中的人类那样抽搐,他双眼无神地望着树梢,火红色的夕阳发出金色的光,笼罩着树梢上的着衣鸟,它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小毛衣,正低头梳理着胸前唯一一片羽毛·······他任由他过载的大脑沉睡过去,他朦朦胧胧的感觉自己被抬起来放到什么地方,过了不大会儿,他又被抬到另一个地方,他迷迷瞪瞪地又陷入了昏睡,他没做什么好梦,生命中的痛苦比快乐更让他刻骨铭心,他在梦里悲伤、愤怒、绝望、失望、羞愧、后悔······直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拨开一层层的浓雾,把他那些消极的情绪浇灭,抚摸着他的精神,他感觉很放松,也很愉悦——·他是被一声巨大的响声震醒的,常年的漂泊生活,让他在清醒的同时就翻滚到床下,并在床下隐蔽起来,他俯身沿着窗子跑向窗子的一边,他稍微探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有部队在集结,头顶的保护罩微微闪着光,看来情况并不十分严重,他直起身子来,这才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很惊讶他并没有恍若宿醉一般的头痛,他又躺回床上。
这时门被猛的推开,他反- she -- xing -的蜷起腿,弓着背,像一条蛇一样的发起攻击,山海惊恐的大喊:“不不不是我”·经藏呼出一口气,伸长四肢砸在床上。
山海局促地走过来,坐在床边的小矮凳上,他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放他们进你的精神世界,还为他们掩护”·“是的。”
“他们现在走了吗”·“你不能感受到他们”山海惊讶地转过头来··“过多的知识让我对自然的感知能力退化了,你对人类很熟,这非常好理解。”
经藏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但他很快纠正了话题,“我理解你之前的想法,那是合情,但不合理的”他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对不起。”
山海诚心诚意地承认错误··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别给我道歉——”经藏还是显得有点气呼呼的,“发誓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山海顺从地说:“我发誓——”经藏打断了他,“别发了,你明白了就好·”·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经藏在迅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一会儿他就基本恢复了常态,山海对他这项技能又佩服又艳羡。
经藏放松的把两条胳膊搭在床头香芋色的枝条上,“你进过我的大脑了”·“是的,我怕你精神过载,我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哈,我昨天可是自己强【中国style马克思】jian了自己的大脑。”
“我阻止了它进一步的自交·”·经藏古怪地笑了起来,“你可真有种机智的幽默感”·“我的生活已经这么悲惨,我多次试图让它变得多姿多彩——”·“和你在我记忆里看见的相比呢”·“不如你悲惨。”
经藏挑了挑眉毛··“也不如你多姿多彩·”山海再次补充··“看来我能给你讲很多床头故事·”经藏冲山海轻快地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山海不得不觉得经藏确实是一个充满魅力的老男人。
 · ·第20章 漂流·清晨的阳光从地球的那一边划上这一边的天空,杏黄色和鸭黄色的光束纠缠在一起,穿过地球烟云缭绕的大气层,坠入靛蓝色的大海和黄栌色的大地;穿过人类世界尖顶教堂的花玻璃窗,照亮十字架的一面侧边,地上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人类的圣洁与罪恶;穿过天空上自然人的保护罩,飞快的冲进柳黄色的大殿,跌进经藏的窗前,蜷卧在经藏的脚边。
经藏躺在清晨的- yin -影里,刚刚结束了他的最后一段梦境,意识渐渐浮出沉睡的混沌表面,澳洲鹈鹕的啼叫彻底的把他叫醒了,他做了个很煎熬的梦,但他记不清了,他皱着眉头活动自己的颈椎和脑袋,他双手推着床让自己坐起来,敲门声马上响了起来,他嘶哑着嗓子大声喊:“请进”·门被缓缓的推开,山海出现在门口,他一步跨进来,把门从身后关好。
“感觉到我醒了马上就来找我,我对你急切想要告诉我的事情感到紧张·”·山海边走过来边说:“我没窝囊到想要马上回家·”他拉过一张翡翠藤缠绕成的椅子,清新的青碧色的细藤条上点缀几撮儿白色的鸟类绒毛,他只把半个屁股坐在上面,背部前倾,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膝头。
经藏盘起腿来坐在他面前的床上,双手按在两边的膝盖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山海的每一个动作,他有种自己把气氛弄紧张的错觉··山海突然有点想要发笑,他想让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他直起上半身来耸了耸肩,“别这么紧张,老伙计,我真的没想回家,我愿意继续当活靶子,不论我的生命是不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到了南极之后——我会加入我国的军队。”
他假装轻松的左右摇摇头··经藏眯着眼睛,谨慎而缓慢地说:“如你所 愿 ·”·在接下来的一天中,两人一直在为随后的艰险前途而做近似万全的打算,说不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他们重新确定了一条路线,并焦头烂额的与各个种族交涉,山海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烂泥潭,脚像踩在胶水里,每次艰难的抬起脚来,鞋子都会被粘在泥里。
他的父亲派了一只扶风来,他对山海的勇敢感到骄傲,除此之外并没有说别的,山海知道无尽王还有很多别的要说,他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三天之后,有两支各五百人的精锐队伍先后钻进两只龙王鲸的肚子,潜游在印度洋成团成片的鱼群中,第二天经藏和山海也出发了,他们坐在一个直径五米的漂流球中,准备穿过印度洋,从威尔克斯地登录南极洲,身边象征- xing -的跟着一支三百人的护卫队,他们分坐在五个较大的漂流直方里,一个在前方开路,剩下的在漂流球的前后左右,把两人围起来。
他们既要假装隐蔽,又不能太过张扬,还要尽量减少波及无辜,真是费心极了··山海近几天一直表现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也是经藏很头疼的一个事情,他非常担心山海自己把自己逼上歧途。
他经常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山海的一举一动,试图寻找一些破绽··山海正趴在透明的漂流球的底部,漂流球可以随人的意愿变得柔软易拉伸,或者坚硬似钢铁,山海用头用力向下推挤,隔着一层薄膜把头扎进更深的海底,不时有绪鱼撞上他的鼻子,撞的他鼻子又酸又痛,眼泪直流,但他依然兴致勃勃的瞭望着海底的一切。
前三天一直都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异样情况,第四天开始下起了雨,海上能见度和海底能见度都不怎么样,海水环抱着漂流球上下浮沉,昏暗的天气更让人昏昏欲睡,经藏拿了几本诗歌集来打发时间,山海则费力的学习着金石族的语言,他磕磕巴巴地念着金石族的顺口溜来扩充自己的词汇量,经藏知道他并没有全身心的在学,他远比这要聪明,不会这样背了忘忘了背的,但是经藏选择继续安静的读自己的诗歌集。
虽然山海没怎么用心,但他两天之内还是学了不少基础用语,他强迫经藏与自己对话,经藏耐着- xing -子给他讲着金石族的常用意象与双关语··已经到了晚上大约□□点钟了,天就像一个巨大的黑烟囱,从里面淅淅沥沥的落下星星点点的煤灰雨,大海则像黑烟囱连接着的大黑煤灰洞,黑色塞满了天与地,就好像地球最原始的样子,没有生命,没有文明,没有争斗,只有风嘶嘶的刺过海面,海浪啪啪的互相冲击。
经藏正在把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慢条斯理的给山海讲着“你的□□有五百克”这句俚语的八种含义,山海蜷缩在他的脚边,呼吸渐渐延长,经藏移了移脚,意外的蹬到了一个柔软又温和的东西,山海嘟囔着,听起来好像是转过身去了,刚才的触感让经藏想起了他第一条狗的肚皮。
·突然山海猛的跳起来,像一条猎狗一样机警地趴伏在球底,经藏的睡意瞬间就被冲散了,他也蹲伏在地上,望着四周,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之后他听见一股风声在从海面掠过,飞快的远去,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有两个侦察兵,杀死了一个,放另一个回去报信了·”·山海的声音像黑暗中飘过的幽灵·· · ·第21章 紫棠色·山海迅速的把十指甩开又合上,显然是把他的精神像章鱼长有大脑的触角一样伸入了护卫队每一个人的大脑,瞬间完成,瞬间结束,让他们瞬间陷入紧张、骚动和有秩序的混乱之中。
经藏点亮了一个微弱的光点,好奇的想看看山海脸上的表情,但山海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经藏还没来得及仔细的考虑山海的表情,就看到远远的地平线上有一条像线一样的光带,鬼魅的紫棠色,烂紫甘蓝一样的紫棠色,可怖的静脉的紫棠色。
经藏迅速的穿过漂流球,站在它的顶部,极力的想要辨认出那是什么,山海也钻了出来,他趴伏在海面上,双手摊平在上面,他长直的黑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上,浸渍在咸- shi -的海水中,像一团黑色的海藻一样在水中漂浮着,他仿佛是在把自己的精神刺进大海,去窥探袭来的怪物。
护卫队勇敢的自然人们,由他们的队长青泽带领着,进入戒备状态,青泽是个山海颇为欣赏的自然人,稳重,镇静,带着少年老成的老气横秋·战士们像蚂蚁涌出地- xue -,有的也像壁虎一样在海面上摸索,有的则站在漂流直方上把天上的云团拨开,试图增大一点能见度,有的把雨滴聚集成细针准备应敌。
经藏在天上升起一团杏黄色的光球,像煎的不太熟的鸡蛋黄,照亮了方圆两百米,他深呼一口气,今天晚上头一次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波浪上下颠簸着,漂流球和漂流直方像战舰一样载负着作战部队,海面像黑色的大理石,看不到底,反- she -着疲惫又紧张的人们,还有那个恍若太阳的光球,水波纹扭曲了每个人的面孔和武器,恐惧和慌乱浸入了每个人微微颤抖的躯体和急促的呼吸。
雨还在下,经藏感觉那些冰冷的水滴像冷却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蜿蜒着,他为自己的想象感到由衷的恶心,路过的可怜的风和波涛溅起的水珠在他耳边被聚集成风刀水剑,咻咻的带起一阵阵凉风,袍子里的相龙都感受到经藏的体温降低而警惕的抬起了头。
经藏忧心的留心起山海的状况,但山海这会儿无暇捕捉到他的盯视,沉重的、绵密的、忧心的、黑巧克力味的、酸苦的、胶着的··那群紫色的浓雾并没有让他们紧张太久,就带着它们无定型的、黏胶般的身体和上面黑红色的斑点向他们袭来,连经藏都不知道这是群什么东西,他们连成一大片一大片,像可怖的云层、死亡的- yin -影、无声的魔鬼。
突然,自然人们像是已经在精神上达成了一致,那些要命的小武器们密密麻麻、带着巨大冲力的向那紫色的云层刺去,与此同时,它们也如法炮制的予以了反击,它们身上的红色斑点中像眼镜蛇一样喷出了暗紫色的浓浆,一阵阵痛苦的狞叫接着响起,那些浆状物像火山的岩浆一样富有腐蚀- xing -,落在皮肤上就像水蛭一样向里面钻,发出嘶嘶的声音,冒着红色的气泡,经藏张开袍子,试图包裹住半米之下的山海,而出乎他的意料的——山海决然的拒绝暂时躲在他黑色的羽翼之下,他无畏的且无谓的迎着像暴风雨一样的死亡毒液,凶狠的撕开一只只未知生物的肚皮,它们残余的躯体像一摊果酱一样嘭的坠入大海,体内的汁液从伤口处涟漪一般扩散开来。
经藏一面抛出成打的咒语,一边心惊肉跳的看着山海的疯狂,他有多英勇就有多残暴,他多有力量就有多可怕,他有多愤怒就多像魔鬼,他的皮肤燃烧着,他的灵魂也燃烧着,发出难闻的烟。
一阵目眩神迷和从龙王鲸大呼小叫着冲出来的援兵,这场小小的战役就结束了,以在海面上的大片尸体和溃烂的伤口为结尾··经藏坐在被尸体卡住不动的漂流球顶上,没有焦距的望着远方的海面和天空,嚼着一大口烟叶,山海在他身下的球里假装睡着。
那些生物的尸体和自然人的尸体时不时撞击着球体·那些未知的生命没有它们看起来那样的原始,它们从空中包围,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它们连在一起让人难以将它们的力量分散,密集的攻击,还挑在这样一个他们都舟车劳顿、无聊透顶的黑夜,如果不是山海的敏锐,它们就会这样偷袭成功了,即使他们没有成功,也还是干掉了五分之三的护卫队,现在随便再来一群莫名其妙的敌人,他们都只能殊死搏斗了。
作者有话要说:·专业课实在是太无聊了,所有的老师都恪尽职守的让我们乏味,所以我兴致盎然的改进我的文笔,之前真是写的太烂了···· · ·第22章 我温柔待你,你温柔待世界·大约过了有两三个小时,经藏都悄无声息的坐在山海上面,山海的神经自从钴蓝死后仿佛就一直都紧紧的崩在他的大脑上,冲着他的大脑厉声尖叫,更要命的是那些紫檀色怪物造成的伤口在极度刺痛的在恢复,他忍住不要哼叫出声。
结束了他冗长的思考,经藏轻手轻脚地回到千疮百孔的漂流球里,他在黑暗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便蹑手蹑脚地寻摸山海的位置,他的手碰触到了山海的头发,他的身体接着就挪移到了那缕潮- shi -的旁边,他把散布在山海肩膀、后背的头发拨向他的头顶,它们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微微的铁锈味,多么狼狈的头发啊。
拨开了头发,经藏舒适的把自己的胳膊安置在空出的位置上,接着把自己的头枕在那条胳膊上,他摆动自己的脊椎,将自己紧贴在山海的后背上,就像河蚌贴着他的壳,与此同时,他把胳膊环在了山海不成熟的、纤细的腰上,他明显的感觉到山海在他怀里变的僵硬,带着礼教的羞耻和青涩的不知所措,他轻轻地吐出一句艰涩的话:“你在堕落——”·迷茫的、更为僵硬的、惊慌的声音回应他:“为什么”·“当你从容的结束了一个生命而不留任何歉意和痛苦,却把你的愤怒和不幸当作理由时,你就堕落了——听听听听那些——”·尸体撞击球体的砰砰声骇人的响在前后左右,尸体互相撞击的噗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结成了一张死亡与黑暗的大网,把他们俩网在网的最中间。
让经藏猝不及防的,山海突然开始颤抖着呜咽,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出的松鼠那样抖动,他哽咽地说:“不不我做不到那些事情像毒液一样把宽恕从我的灵魂里浸渍出来,那些邪恶的东西那样粗暴、不可饶恕的对待我的朋友,我该怎么不痛恨它们”·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我们来作一个交易好不好”经藏并没有被他激动的情绪所左右,他的声音带着夏天星光一般的梦幻,像森林里的歌声那样的有蛊惑- xing -,又像小羊羔薄薄的双耳那样柔软,像丁香花一样绽放在这罪恶的海面上,山海有点意乱情迷,“我温柔待你,你温柔待这个世界,你愿意吗”·山海茫然地张着嘴,下嘴唇如刚被咬了一口的桃子般的闪着晶莹的光亮,吐出那温热的字句:“为什么”·“救你。”
经藏简短而轻巧的低语,真是塞壬的吟唱、妲己的关怀··“让我想一想,狠心的老家伙”·经藏没有理会山海听似恶毒的攻击,他很满意山海渐渐在他的臂膀中放松下来,激烈的愤怒逐渐消散,疼痛的颤抖缓慢减轻,那些碰撞球体的声音此时仿佛是人畜无害的木浆,刮擦着随意系着的木船。
经藏头一次这么亲密的感受自己的新学生,他比自己要小很多,不止是年龄上,也是身体上,跟自己比起来,山海可以说的上是娇小,但是是那种阳刚而健康的娇小,带着阳光的灿烂和小牛犊的执拗,他的后脖颈微微散发着青少年的热气,一阵一阵的。
他柔软的、稚嫩的脊椎像一只睡着的幼猫一样弯曲着,不甚宽阔的胯骨小山包一样耸立在那里,窄小的屁股被紧紧包裹在裤子中,干净、圣洁而不带□□含义,离经藏有一小段距离,他年轻、略有些拘谨的双腿交叠着。
经藏突然感到了噩兆的到来,混杂着心底深藏的罪恶,他对怀里这副柔软、青涩、散发着热气的躯体突然产生了一阵悸动,这种不道德的想法吓坏了他,山海是他的小未婚夫,但那不是认真而又严肃的,那就意味着他不能给他的干净染上一丝亵玩的污点,不能给他的圣洁过早的蒙上□□的薄纱,也不能绝望的请求他亲吻自己的脸颊他不小心擦过了那个孩子的手背,蝾螈一般的光滑的触感,指尖好像被小电流穿过,进过一层层的放大系统,在神经系统里引发了一场大爆炸,震撼着正在试图平静的大脑,谢天谢地山海被睡梦蒙蔽了感官,不能听见他错乱的呼吸和过热的手掌。
他痛苦而得体的度过了整晚——· · ·第23章 灰蓝色·无辜的山海睁开他无辜的眼睛,经藏的鼻息拂过他的耳后,前一天晚上饱含感情的对话使他觉得耳后的瘙痒十分亲切,天令人惊异的放晴了,漂流球上有四个大洞,最大的直径有四十公分,可怖地冲天空张着嘴,吞食着早上的明媚阳光,有种古怪的美感。
他们放弃了漂流直方和漂流球,决定更稳妥一点的路线,他们都钻进了龙王鲸城堡似的肚子里,它卖力地像鳗鱼一样在水里撞来撞去的快速前进,时不时小心警惕的浮上去把鼻子探出水面。
经藏和所有人一样都紧张极了,生怕再有什么怪物担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山海也说不清他们带在龙王鲸的哪个部位,他一进去就晕头转向的,他同样不清楚他们使了什么法子让这个地方干燥而适于起居,更神奇的是还不影响这条大的出奇的龙王鲸的正常生活,看来每个营地的自然人总有一些当地的“小偏方”。
为了冲淡心头的焦灼和乏味,山海会在经藏的看护下去龙王鲸的胃里散散心,如果那是胃的话,那可能不是,山海不想管这么多,反正,总的来说,那是一片宽阔而平静的小湖,虽然没有粼粼的波纹,但它里面也没有想象中酸臭、可怖的胃液,像一块朴实无华的绀青色宝石,镶在暗红色的戒身里。
他猛吸一口气,纵身跳下,与自己的倒影逐渐聚拢,直到重合,进入一个绝妙的地方——·这里灰蓝的就像自己悲暗的精神世界,自从被那一大群类蝙吸血鬼袭击之后就没光明起来过,日渐残破,时时黯淡,那株榕树脱离了他的照顾更是枝残叶败,就像写的极糟的一篇文章,被回天乏术的穷愁潦倒的作者抛弃。
他有一种在自己的悲伤中游弋的错觉,这让他提起了一点兴致看看他的悲伤中都有什么,能见度差极了,海底的泥沙像迎着阳光的灰尘,悬悬扬扬的·他吐着两串泡泡,就像他两条滑稽的胡须,向下俯冲着,想要到绝望的深底去。
视野变得更加昏暗了,所以这时候他才留意到跟着他的经藏,后者正由于怕失去了他的踪迹而靠近他··山海在他纷繁的思绪中思索着经藏,或者说是他与经藏,说实话,经藏是每一个孩子渴望接近的强大的老男人,对于山海,经藏曾经也像是头顶上高高飞过的青龙,转瞬即逝,而又不知所踪;或者说像是书柜顶上,山海够不到的那一大厚本书,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耐着- xing -子读完。
经藏是他的追求,他最隐秘的愿望·他们因为日夜的相处而变得亲昵,但山海却比以往更明白他们中间隔着什么,他们中间相隔的几千年再压缩也穿不出一条暗道,他对于经藏来说只是个孩子,孩子山前的孩子,他没有能力占有他,这个像不归鸟一样的男人,也没有资格有朝一日孩子气的抛弃他。
所以山海选择显得成熟点,别对自己的妄想百依百顺,认经藏做个千千万万年的老师吧,痛苦的千千万万年,甚至是更久··他隐秘的思绪被一条无颚鱼所打破,灵活的身子绕过山海的头部,山海纯粹出于好奇的把它握住,凑到眼前仔细查看,粉红色的、光裸的、显得□□而原始的、正在向外吐着粘液,山海为自己赋予他的象征含义而感到羞耻万分,他放它走了,看着它上下左右扭转着离开了自己,费力的从手上的粘液中脱离出来。
经藏吐出一小串儿泡泡,像是在笑,而这笑对于经藏来说不意味着什么,对于山海,这让他更意识到自己的年轻与幼稚,更增添了他的绝望,直冲冲地往前游··海鞘像伸长的□□一样开开合合,没头没脑的虾子被厚甲鱼一口吞掉,一只长相憨厚的滩涂鱼在一片珊瑚上奄奄一息,山海的头发飘飘散散地在水里飘荡,像一缕柔顺的、黑漆漆的水绵,只穿了一条裤子,白皙的后颈和柔软的后背在经藏面前屈伸弯曲着,把他的可怜和易碎暴露无遗,那条面料柔软的裤子被水灌满了,随着山海双腿上下滑动,像旗帜一样向上卷曲着,露出了山海较为纤细的脚踝,还有那双形状讨喜的脚,经藏埋藏在山海吐出的泡泡中,仔细观察山海的一举一动,像一个小巧可爱的乳白色扇贝那样开合着自己的壳,推动自己在海底一跳一跳,他心猿意马地、鬼使神差地抓住了面前踢来蹬去的脚后跟,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个秋天的小梨子,他的大拇指不受控制的微微摩挲着,抚过上面两道浅浅的褶皱和微微凸起的距骨,他喜不自胜,直到山海带着茫然和惊慌的表情扭回头来,他只好匆忙的向上指指,示意他该回去了,扫兴地结束这场梦幻之旅。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经藏先浮出水面,爬到柔软的“岸上”,惬意地用手撑着身后,看着山海摆动自己的腰肢、甩着头上的水珠,向自己游来,笨拙的想用自己细短的手臂攀上岸,经藏终结了自己不光彩的恶趣味,走过去俯下身,伸出一条胳膊,卷住那个可爱的小王子的腰,把他像提一个小马驹一样提上来,看着他喘着气道谢。
他们并排躺在那里,显得平静而舒适,山海绝望的要命,而经藏为自己奇怪的情愫而心烦··直到山海的声音刺破了他们中间的寂静,“我父亲为什么从来不提我另一个家长”·“嗯——这个嘛——”· · ·第24章 冰峰中的墓碑群·“山前不提,那我也不能替他提。”
经藏绝情的回答··但山海还是不死心,他支起上半身,低头看着经藏:“那他是个男- xing -还是个女- xing -”·经藏并没有睁开眼睛与他对视,“男- xing -,如果你要继续问的话,是的,他是自然人。”
看起来山海不能问到更多的信息了,他只好悻悻地躺回去,但他并没有让沉默持续太长时间:“你说——我们拖了这么久,他们的军队到哪里了最近都没什么东西攻击我们了——”·“我知道你想问是不是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圈套了,他们没这么傻,肯定发现了,所以我们才能逃过一劫,优哉悠哉的。”
“我想喝万草露——”山海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尝尝血切糕啊”山海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经藏,但经藏该死的就像成了雕像一样。
“啊”·随着他们的登陆和日夜星辰的奔波,不久山海就见到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食物··他们像计划中的那样从威尔克斯地登陆,踏上了这个冷的吓人的大冰块,山海在毛发蓬松的披风里抖抖索索,羡慕着在厚樟皮袍子里面色如常的经藏,经藏趁他们休息的时候,让相龙缠在了这个冷的可怜的小王子身上,山海惊异地发现自己恍若置身暮春,温暖又舒适,对此他像得了便宜似的羞赧的对经藏发红的鼻头笑了笑。
山海发现走在这里,就像走在海上一样的令人晕头转向、茫然无措,视野之中一片白茫茫,一丝方向感都没有,只能紧紧地跟在经藏后面·就这样大约走了五天,远方突然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刺状冰山,像被激怒的刺猬的刺,根根直直地冲着天空。
三天后,他们走到了近前,这些冰峰看起来更宏大而锋利了,直插云霄、高大又骇人·山海仰着头四下地张望着,带着好奇大于恐惧的神色,微微张着嘴,嘴里的热气缓缓的喷出来,经藏在他背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与其说是觉得好笑,不如说是觉得可爱,他想抚摸那被兜帽包裹着的脑袋,想拉着藏匿在披风里的手,亲吻他额头之上、两眉之间的那块□□皮肤,他厌弃地掐死这个妄想。
他们又走了两天,毫无征兆的、突然之间的、让人吓一跳的,一大片墓地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这个奇怪的地方,深黑色的一块块墓碑,坚韧不拔地矗立在纯白的雪地里、冰峰间,是的,对于我们来说就像牛奶里撒了一小把奥利奥渣儿。
冰凉的风在冰峰和墓碑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好似埙的声音,经藏在山海后面走着,把雪踩的饹馇作响··山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等着经藏走到自己前面,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令人毛骨悚然,冰凉的恐惧从眼睛蔓延到他的大脑,他害怕了,哪个孩子看到这样的景象不会害怕呢·他看着经藏和其他人就那样朝那群墓碑中走去,他拒绝跟着他们,但他看看四周,又只能跟上,他从护卫队中间的缝隙往前钻着,直到贴着经藏,试图在小面积的肢体接触里获得安全感,经藏顺从的让他贴着自己的手臂。
走近了才发现每个墓碑前都有一个不大的洞,黑漆漆的直径差不多够一个成年人钻进去,山海特别害怕里面会突然钻出来什么,他忍不住冲里面不住的瞧,但又害怕看见什么吓人的,他忍不住用一只手抱着经藏的一条手臂,跟着经藏在墓碑群里穿行,战战兢兢、神经紧绷。
最后,他们在一个墓碑前停下,它看起来与其他的没什么不同,经藏轻柔地把胳膊从山海手里抽出来,山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蹲下身钻进了洞里,他脑子里天人交战、后脊梁上的汗毛直树,他恼怒的跺跺脚,粗鲁地把兜帽拂到背后,狠狠心、鼓鼓劲钻进去了,经藏没有放出那个照明咒语,山海还能就着洞口的亮光看到他的轮廓,他高大的身躯委屈在这样的地道里肯定难受极了,后来随着向里推进,一丝亮光都没了,他只能听见前前后后传来的粗重的喘气声,- shi -漉漉的洞壁沾- shi -了他的手,浸透了他膝盖上的衣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有点恶心,时不时掉下来的一小撮儿土让他的恐惧变得更巨大了,他甚至出现了幻觉,老是觉得洞要坍塌了。
洞里曲曲折折地,还有无数个岔路,他神经兮兮地努力跟上经藏,时不时向前抓一抓,直到触摸到经藏的鞋底·真是太漫长了,也太艰辛了,他觉得自己害怕的快要哭出来了,真是没出息他的胳膊和大腿都酸痛地抖起来,后面的卫士也担心迷失方向,不断的摸一把他的腿或者脚来确认,第一次抓到了他的小腿,他直接就叫了出来,经藏猛地停下转回头来,不小心把额头磕到了松软- shi -滑的洞壁上,“怎么了”·“没···没什么···”山海还没缓过神儿来,后面所有的人都因为他的喊叫而屏住呼吸,洞里弥漫着恐惧和压抑的腐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山海觉得就像生死几番轮回一样的漫长,洞的前方出现了点点微光,就像老旧的蜡烛的光亮,他听到好多人呼出了一口气,终于能从这可怕的地道里出去了·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经藏灵活的跳了下去,没有了经藏的阻挡,他清楚的看清楚了洞外的情景——八个棺材像八卦一样在空荡的石洞中间摆着,中间有一支小蜡烛在细高的烛台上明明灭灭,每个棺材都是不同的式样,像是来自世界不同的角落和文化,但它们上面繁复的花纹和死亡的气息令山海想要往后退,他的头皮麻溜溜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后退的双腿抵住了后面卫士的胳膊,他向前推推山海,山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爬,他都不知道是怎么钻出洞的了,反正连混带爬的,经藏不知道用了个什么身法儿把他接住了,他不管不顾的死死抱住经藏的右胳膊,挤的相龙撕扯着爬回经藏身上,那种蠕动的触感更让山海冷汗直出。
·奇幻魔幻传奇阴差阳错骑士与剑·咔拉,咔拉咔拉——棺材盖缓慢的滑开了——山海抖索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 ·第25章 鬼族·山海激烈地抖动着,他的视野因为长时间的紧张而变得有点模糊。
一阵寂静之后,一个打扮的金碧辉煌的女人从其中一个陈厚的棺材中坐起,她的头发像小山包一样高高耸立着,头上戴着富丽堂皇的冠帽,丰腴的脸颊着一层煞白的脂粉,眉毛涂的金灿灿,画着对称而繁复的鹅黄,绫罗绸缎加身,金钗玉环摇摆,“你可来了——”有点挑逗着向两人望着,带着一种奇怪的居高临下的威严。
山海一听,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点,既然是熟人,那不至于弄死他们·他这才有心思思量思量这个女人的打扮身份,稍微这么一想就觉得了不得了,大着胆子问:“您可是——则天大圣皇后”他庆幸自个儿还记得这个长谥号。
她这才看见他这个怂王子,玩味的问经藏:“呦,哪里来的小心肝不会就是山前的独子吧”她语气像嘲讽穿着宽衣大袖的皇室奢靡又混乱的私生活。
山海正小声地问经藏:“我要不要拜拜她”·“别吓他,孩子不禁吓,他们几个呢”经藏揽过山海的肩膀。
“他们往别地儿打牌去了,我嫌他们聒噪·”正一个卫士想跳下来,一听她这话,就又缩回去了,探着头看她··看着他她就乐了,“你们准备在这儿歇个几天”·“就歇今天晚上,路上耽误的日子太多了,还得承蒙您收留了。”
“哪里的话,让他们先去吧——”·探着头看的那个卫士听着“让他们先去”就慌了,白毛汗都下来了,她使劲儿盯了他的脸一眼,带着让他害怕的饶有兴味。
一阵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过去,侧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足有两人高,里面走出来个面色白惨惨的小姑娘,上衣下裳,上绿下蓝,经藏示意护卫队的卫士们跟她去,山海有点可怜他们了。
经藏随意地坐了一口棺材的板儿上,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山海就呆愣愣地站在他一边儿,确实是不想坐,站着就觉得嗖嗖往外来凉风了,突然,后脊梁一- shi -,什么液体状的东西顺着脊椎就淌下去了,冰冰凉的,留下一道儿鸡皮疙瘩,山海以为是外面的冰壳子渗进来的雪水,他顺手一摸,对着闪闪烁烁的豆大的灯光一看,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这哪是雪水啊,这可是血水啊殷红色的,都凉了,衬着橘红色的小火苗,更让他毛骨悚然,搁鼻子前面一闻,腥味直钻鼻子,嚯,这是被诓骗到鬼窝来了·他再抬头看“则天大圣皇后”那眼神可就不对了,瞳孔散大了,跟个小黑窟窿似的,腿也发沉,跟黄羊见了狼似的,走也走不了,他一把就揪着经藏的侧腰了,抓了满手的厚樟皮,折也折不动,还磨得手生疼,经藏被他一拽,回头一看,脸都白了,血色全无,抓过他的手来,- shi -乎乎的,对着亮一看,连血带汗的,想把他拉怀里,跟拉了个梯子似的,硬邦邦的扯不动,他赶忙冲正端着茶杯喝着什么的则天大圣皇后点点头示意:“不跟你聊了,孩子吓的不行了。”
山海都没敢垫垫脚看看她喝的什么,“这孩子胆子不多大点啊,又没招没碰他的,去吧——”·“不能这么说啊,他才多大的孩子,要是你这么大连滚带爬的到这儿来,光开个棺材盖儿也吓背过气去。”
跟刚才相对的另一面的墙上,也轰隆隆的出来了一个大窟窿,经藏摆摆手“不用别人带了,就我们俩就成,那你休息,要什么明儿给我说一声,下回给你带。”
“别的不要,把刚才那个蹲洞里看我的那个小孩留下吧——”·山海脱口而出:“不行”·武则天看他这会儿突然来胆子了,就问他:“为什么不行”·山海连累加吓的,脑子一时也转不开,只能胡乱想到什么就往外倒腾什么,“您是在这里有着有落的,在这儿住下没牵没挂的,他有家有老的,留这里他也难受,也待不下去,您看着他这样您也难受,您就不如放他走,省得您闹心——”·武则天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冲他们背过身去,一只手支着上半身,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什么来,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透着千百年的孤冷、千百年的寂寞,她生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孤独,以前多少男人她看都看不上一眼,现在就微小的人味儿她都倍感亲切,山海看着她几步之外的背影,闪着华贵的亮泽,觉得满心的愧疚,自己不该莽莽撞撞地胡说胡话,想去安慰安慰她,但又没那个胆子,也没法安慰,这种熟悉的无力感,置换了他的恐惧,这种几步之遥,千年之隔的感觉,再一次阻止了他接近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为她永远不能排解的苦闷,也为自己永远得不到的未婚夫··他感到经藏的手在自己背后推着,他心烦意乱的被经藏搂在怀里,走向那个洞口,里面的四盏小油灯“噗”的一下子亮了,就像人类的声控灯,一张棕黄色的木质桌子在黑暗中沉默地蹲伏着,宽大的、厚重的、散发着霉味的,上面有两个银盘子,一个盘子里是一些卷曲的、可爱的绿色植物,还带着几小滴晶莹的水珠,另一个盘子则是赤红色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切糕,上面布满一些微小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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