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是个大人物+番外 by 青色羽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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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个大人物+番外 by 青色羽翼(6)
·每一天舞剑、聊天、一起参悟天道,神阵有时候也会将一些布阵破阵之法告诉血千劫,在这里的每一天,血千劫都是快乐的·渐渐地,他不是那么想念那个记不起的人了,好像只要在神阵中,那人就在他身边一般。
每一天,风都会将外面的消息告诉血千劫,神阵其实……是个挺爱听故事的家伙,山谷中的风和灵兽们会将山脚下路人的故事告诉神阵,神阵便跑过来讲述给他听。
神阵像个刚刚睁开双眼看世界的孩子,对修真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之心,如果能够化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到山下到处玩··血千劫甚至有种感觉,如果神阵能够化形,他一定会爱上这个人,愿意为他一笑而倾国倾城。
“我能见一见你吗”终于有一日,血千劫问道··活泼的风似乎停顿了一下,他别别扭扭地写道:【我不能动,还很小,还很……】·血千劫总觉得他没有写下的字是“丑”,小与丑是神阵的禁忌,他一向认为自己是美美的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没关系,你化形后一定很好看·”血千劫安慰道··似乎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神阵为血千劫打开了一条通道,让他这个魔修走进了昆仑山最神秘的地方。
走进那团白雾的时候,血千劫感觉到了神阵对他的信任,他已经进入阵法最中心的地方,如果此时要偷走昆仑派的神器的话,整个昆仑都会面临灭顶之灾··这样的信任让血千劫很开心。
终于在白雾中间,他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石人,尽管看不见,但血千劫还是伸手将石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原本冰冷的石人好像有点发烫,他是不是脸红了血千劫开心地想道。
他很想将他小小的石人抱在怀中谁也不给,可是他必须克制·血千劫忍耐着从白雾中走出,对神阵道:“你手感不错·”·神阵……神阵好像更害羞了。
【我可能要坚持不了多久了呢,】清风有些焦虑地在血千劫手心上写着,【维持昆仑神阵需要庞大的灵气,再这样下去,再过数千年这世间的灵脉终究会被三大神阵吸干。
】·“如果吸干了你会怎么样”·【我常年守护魔界入口,灵气缺失神阵无法维持下去,封印被破,魔界入口打开,人间沦为魔域,我们三大神器会与魔物奋战到最后一刻,不是它们被彻底消灭,就是我们神力枯竭后被摧毁。
】·被毁掉血千劫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他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抽痛着··“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自由”血千劫问道。
【唔……我不会离开的,这是我的使命,我存在的意义·】神阵坚定地回答道··血千劫的心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声道:“那如何能够让你多存续一段时间呢”·【人间所有负面气息滋生了魔气,每隔一段时间,积蓄起来的魔气就会攻击一次阵法,这时三大神阵就会不断抽取天地灵气来对抗。
如果人间怨气少一点,正道魔道没有那么多纷争,魔气积蓄的没有那么快,我就会轻松一点·要是哪一天魔界彻底消失了,我大概就能够离开三大派,化形成人,走遍大山大河吧。
】·“我知道了·”血千劫拿起放在地上的剑,再一次走进白雾中,伸手握住石头小小的手,“我要走了·”·【咦你要去哪里不陪我了吗】·“统一魔道,还人间一个太平盛世。
提升实力,进入魔界,消泯魔气·”血千劫用唇碰了碰石人,“如果我能够足够强大的话,我希望能够以一己之力毁掉整个魔界,放你自由·”·神阵没有继续写字,他似乎很感动,又有些不相信血千劫能够做到这些事。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血千劫离开··然而血千劫还是走了,临走前他问道:“虽然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曾经化形离开过昆仑吗”·【没有,你一定要走吗】·“是吗”血千劫面上露出一丝落寞,“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被我忘掉的那个人就是你呢我是在梦里爱上你的吗”·说完他抬起铁剑,一剑破开昆仑神阵,冲了出去,成为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能够破开神阵之人。
而在他离开之后,清风吹乱了地面的沙土,将地面上刚刚成型的“爱是什么”几个字吹散了·· · ·第64章 ·尹长空毫发无伤地回到昆仑重新主持大局,这让整个正道门派为止一振。
虽然很多门派不服昆仑派为正道魁首,每届正道斗法的时候都想打败昆仑抢夺正道魁首的地位,可是不得不说,昆仑派在修真界所有门派心中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前些日子昆仑神阵被破,尹掌门失踪的消息让整个正道人心惶惶,若不是有长空琢玉唤醒紫青双剑重新封印蜀山剑冢,让人们暂时以蜀山为首,只怕现在正道会变成一盘散沙。
哪怕千万年来大家一直都不服昆仑正道魁首的地位,但是昆仑派永远都是修真界的顶梁柱,尤其在近百年来,尹长空三个字所代表的分量远远不是一个昆仑掌门那么简单。
·早在数百年前正魔大战的时候,尹长空便带领正道修士力挽狂澜,将魔道击退,在很多修士心目中,这个昆仑派的掌门代表着的是希望,胜利的希望·就连魔道中人听说尹长空回来了,都暗暗点头,作为老对手,他们最是清楚尹长空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有他在,战胜浩劫的可能- xing -便又增加了。
也正因此,当昆仑派放出纸鹤传书,告知各大门派尹掌门和昆仑神器都回归之后,各大门派乃至魔宗的掌门都纷纷赶往昆仑拜访尹长空,一是为了确认尹长空无碍,二也算是为了人间浩劫,修真界共同召开的一次大会。
尹长空没有告知众人长空琢玉真正的身份,他依旧是昆仑派的贵客,由万俟显这个掌门亲传弟子负责他的饮食起居··长空琢玉现在在修真界也算是大有名气了,短短几年之间,他拔出紫青双剑、一人一剑单挑撼天宗,听说还去了传说中的雾灵谷联合妖修们共同抵御浩劫,他所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人人都知道长空琢玉这个身份成迷实力成迷的高手。
蜀山弟子说他风姿宛若剑仙,仅是剑气便让人难以接近他身周三丈之内;昆仑弟子说他是深不可测的道家高人,几乎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打坐时凡鸟都可以落在他身上,只认为他是一块石头;手持玉佩来昆仑探望尹掌门的百花门门主表示,长空前辈是世间第一美,你们这些中原的庸脂俗粉加起来都比不上他的脚趾头;撼天宗的魔修说他是个堪比前宗主血千劫一般心狠手辣的人物,能拳打青龙踹脚白虎,随手一撕一个大乘期的修真便能被他撕成碎片,魔修们一听说长空琢玉也在昆仑派便蹲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喊着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天,要不趁着还没见到人赶紧兵解转生去吧,省得到时候被打得魂飞魄散,连个念头都没有。
更多没有见过长空琢玉的修真者听了无数种版本长空琢玉,一时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个长空琢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高人·高人现在正在哭唧唧··徒儿已经走了三天却还没有回来,返回昆仑派的长空琢玉很焦虑,在尹长空专门为他安排的偏殿中转来转去。
“长空前辈,你莫要心急,师弟毕竟是去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过去,说不定还会是古荒时期,晚回来个一天两天也是正常的·”负责照顾长空琢玉的万俟显安慰道。
好吧,徒弟不在,长空琢玉还是坚强地忍住没有哭出来,只是在比较熟悉的万俟显面前展露出一点自己的真- xing -情,毕竟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尹长空那边又把他的老底都给揭了,他也懒得再装。
“可是……我才教了他三年多,他去了过去,离开我可能几千几万年,到时候他还能记得我吗”长空琢玉嘴一扁,又想哭了,可是徒弟不再,没有肩膀让他装睡,必须坚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个……”想到这个万俟显也愁,他自己也是修真者,最是明白在岁月面前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风化·寻常人或许还能留下淡淡的印象,而对于无时无刻不再参悟大道的修真者,一些小事只怕早就忘记了。
大道无情,越是强大之人,对外物就越是无心·厉星轮的执念到底有多强,才能在经历了过去数千年的时光后,还记得自己和长空琢玉的这段感情更何况他本来就失去了记忆·“纵然记忆不再,也还是有因果的。”
万俟显道,“修真最重因果,尤其是在悟道前的因果·长空前辈引师弟入道,这份因果他生生世世都还不清·”·“因果”长空琢玉脑中灵光一闪,站起来对万俟显道,“我记得三天前我回昆仑的时候,无音大师说他在佛修圣地中,找到了一盏因果灯”·“是,”万俟显点点头道,“当时我随师父去看了那盏灯,师父说,那便是最后一个神器。
是当年定光如来在灭劫之后用天地间第一缕火焰点燃的灯,从此世间便有了光·这盏灯不伤人,只照因果斩前尘,能用来作为驱魔的利器吗佛门应该还有很多威利巨大的佛宝吧,无音大师最后怎么会选了这盏灯呢”·“选择这盏灯是对的,”长空琢玉一提正事就变得严肃起来,高人风范回到身上来,为万俟显解惑道,“还记得那些魔气的来源吗魔界原本没有那么强大,按照古神的设想,千万年后在三大神阵的压制之下,魔界应该早就消亡了。
可是人欲无穷,人间滋生的所有负面之气滋养了魔界,现在魔界的魔气,九成都是来自人间的·”·“那因果灯又在这其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万俟显不解道。
“世间所有爱恨情仇皆有因果,滋生魔气的根源正是因为这斩不断的因缘,因果灯焚烧因果,正是断了魔气的根·没了因果,再强大的魔气也是无根之果,能够很轻易地被焚毁。”
长空琢玉解释道,“最重要的是,以因果灯焚烧魔界与人界的因果,魔气与三大神器的因果,自此之后人间的怨气再不会进入魔界,如此魔界才能真正消失·古神早已离开此时,古荒分为三界六道各自独立,人间的孽就应该由人间自己来化解,不应该全都丢弃道魔界。”
“原来如此”万俟显顿悟道,“之前我与师父还在担忧,魔气若是来自人界,就算我们现在化解了浩劫,再过千万年会不会出现新的魔界,现在却是完全不必担心了。
这么说来,若是这场浩劫成功被化解,因果灯是首功啊”·万俟显说完便觉得哪里不对,一看长空琢玉,果然又是一副强忍着不哭我坚强的样子。
换做外人只会觉得长空琢玉现在面无表情周身气息一片冷然让人难以靠近果然有高人风范,实际上熟悉的人才能够发现,此时长空琢玉已经是濒临哭泣的边缘了,嘴角都下垂成什么样子了关于这点万俟显也是非常服气的,长空琢玉似乎天生就会板着脸装深沉,明明- xing -格十分活泼,却让人完全看不出来。
等等,他以前是石人,板着脸千万年,就算有情绪也展露不出来,所以才这么会面无表情吗·万俟显觉得自己一下子看到了真相··“既然我与徒儿有很深的因果,那么因果灯应该能够帮我找到徒儿,”长空琢玉坚强道,“这么一直等着不是办法,说不定徒儿在自己出生后已经陷入沉睡了,我不能够坐以待毙。”
“好”万俟显觉得长空前辈虽然有时候- xing -格活泼了些,但是大局观上还是从不出错的,不愧是历劫星君,“我这便带前辈去找无音大师。”
无音大师毕竟是天音寺的住持,仅万俟显的身份是不能见的·好在尹长空此时也忙得差不多了,听到万俟显的解释,他立刻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拜访无音大师。”
·厉星轮现在是救长空琢玉的关键,没有他人间浩劫也能够化解,不过那时就要牺牲长空琢玉了·尹长空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长空琢玉从此消失在天地间,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甘愿牺牲自己支撑瑶池神宫,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尹长空也要试一试。
到了天音寺的客房,发现高僧们都没有住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中,而是全都在无音大师的房间中,围着因果灯念经·因果灯是上古神物,对着它参禅比以往感悟更深,这同尹长空当年参悟昆仑神阵是一个道理。
尹长空敲门入内后,见一群不出世的高僧围着因果灯闭目盘膝而坐,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人间浩劫之后,九大神器都要消失于天地间的,就算他们拼命救下一个长空琢玉,其他八个已经有了灵- xing -的神器也终究是要消散的。
天音寺这般重视因果灯,只怕与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舍不得这盏灯就这么消失··“不知尹掌门有何要事”无音大师睁开眼睛,虽然是对尹长空说话,但是眼睛却看着长空琢玉。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满含深意的眼睛看着,长空琢玉只觉得自己被看穿了··无音大师之前在蜀山和昆仑的时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高僧,德行和功力都有,但是也只是个和尚而已。
但是现在再看他眼神却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若是再对着因果灯参禅百年,无音大师只怕会立地成佛··“借因果灯一用,找一个人。”
尹长空直言道··无音大师微微一笑,了然道:“借是可以借,但是你们未必能够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他这话让长空琢玉心里“咯噔”一下,老和尚眼中好像藏着很多秘密,似乎知道了许多事情,长空琢玉害怕他说中了,害怕厉星轮出事,心“噗通噗通”乱跳。
自从徒弟走了之后,长空琢玉渐渐发现,厉星轮对他的重要- xing -远不是一个徒弟那么简单··他……担心他、依赖他以及……想念他。
这份想念似乎不是师父对弟子的想念,而是带着更多杂念的一种理不清的感情·长空琢玉的想法一向简单直白,这种感情太复杂,他根本搞不懂,只知道自己希望厉星轮能够好好活着,变不变强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哪怕自己会成为浩劫之下的牺牲品也没关系,只要在最后的时刻,自己能与徒儿在一起就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哪怕只有一瞬间··“长空道友,”无音大师淡淡道,“找不到不代表此人已经不在,还有很多种原因·”·他站起身,让其余高僧先回各自的房间,自己则是双手托起因果灯,让微弱的灯光照在长空琢玉身上。
“能够为长空道友照因果,也是因果灯的福气·”无音大师道··只这一句话,尹长空等人便明白无音大师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估计是在得到因果灯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长空琢玉伸手接过因果灯,他碰触到灯盏那瞬间,火苗似乎变大了一些·九大神器之首对其他神器有吸引的作用,因果灯虽然是天地间第一缕火光,论起历史来比昆仑神器还要久远,但是它还是受到长空琢玉影响。
完全不需要别人教,长空琢玉一碰到因果灯,便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他有些心疼地拔下一根头发,脑海中想着厉星轮的样子,将头发丢入了火中··长空琢玉就是一根头发都是天地灵气的汇聚,发丝落入火中时,因果灯的火苗一下子活跃起来,本来只是烛火一般豆大火苗,突然一窜三米高,整个房间都被这火光映得宛若白昼一般。
然而火中没有人,什么都没有··“这是……”万俟显忍不住出声,心中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十分压抑··因果灯映不出心中所想之人的话,要么是此人已经灰飞烟灭,要么是因果已断,难道师弟已经……·长空琢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整个人宛若一张白纸般,原本那么情绪外露的人,此时竟然什么感情都看不出来。
仿佛……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如同青鸟一般··“长空施主……不,星君,”无音大师双手合十道,“看不到人未必是人已经不在了,也有可能是因果断了。”
长空琢玉的脸在火光的照应下似乎有了一点血色,他问道:“这因果怎么会断呢我与厉星轮有救命之恩,传道之恩,这因果放在哪个门派都是极重的,他又没有回来,连见都没见过我,怎么会断了因果”·“现在未见过,没代表过去未见过。”
无音大师道,“一切皆有定数,老衲参不透其中奥妙,只是隐约得到了一点灵光,究竟发生了什么,都在星君自己的记忆中·纵是未化形之前,只要有了灵- xing -,都会有记忆的。”
因果灯将长空琢玉的头发烧尽了之后,火苗渐渐变小,又成为了之前豆大的火光,很微弱地燃烧着,但是却没有熄灭··长空琢玉放下因果灯,向无音大师道谢,缓缓走出了房门。
“长空前辈……”万俟显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尹长空却也明白了一些事情,走上前拍拍长空琢玉的肩膀,用慈爱的目光望着他,轻声道:“要不要走走”·长空琢玉缓缓点点头,走向当初昆仑神阵的位置。
三天前他上山的时候,曾在昆仑神阵的阵眼中留下自己的真元,让神阵能够暂时恢复一段时间,足以应付修真界四面八方赶来的人,这之后长空琢玉便没有再来过这里··故地重游,长空琢玉没有带上尹长空与万俟显,而是自己进入阵法中。
这里就是他懵懵懂懂地生活了千万载的地方,他苏醒后便一直与厉星轮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唯一能够让厉星轮偿还因果的,是过去··化形之后,长空琢玉便一直不记得曾经身为神器时的事情,这是不合理的。
但凡灵物只要有了灵- xing -,所有的事情都会记得·长空琢玉虽然是最近才化成人形的,可是灵- xing -却是早就有的,按理说,他应该记得尹长空和万俟显这两个与自己交往甚深之人,可他却通通不记得。
会不记得,一定是有原因的,究竟是什么原因,需要长空琢玉自己去找··一进入阵法中长空琢玉立刻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里的就仿佛他的身体一般,风是他的,水是他的,阵法中的山石是他的,天上的云朵也是他的。
它们可以是他眉眼,也可以是他的手脚,长空琢玉只要轻轻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这阵法中的一切,他只要动一动神念,风就会代替吹过整片土地··这里他很熟悉,这里有他的记忆。
他走到一块被磨平的石头上,指尖轻点石头,心中便明白了,这是尹长空常年打坐悟道的地方·记忆中一个还带着青涩的小道士爬上当时还非常尖锐的石头,坐了一会被咯得屁股疼,站起来揉了揉屁股,想换个地方坐,结果被风又按了回去。
是长空琢玉做的··想要悟道没点耐心怎么行呢西王母的阵法何其精妙,想要从这其中参悟出人间至理,没有把石头抹平的耐力怎么行呢·于是昆仑神阵将还没有筑基的小道士又按回到石块上,没有控制好力度,风的动作有些粗暴,小道士在石头上被掀翻,脸朝地地砸了下去,站起来的时候,鼻子红彤彤的,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从那以后,小道士每次悟道,都是坐在这块石头上,屁股再疼也没有移开过,数百年过去,这块石头已经变成一个很舒适的石椅,而小道士容颜不改,依旧是那么年轻,但眼神早已深邃无比,少了一丝迷惘,多了一丝明悟。
这就是尹长空啊,我记得·长空琢玉暗暗想着,指尖从石头上移开,他并没有忘却这段记忆·虽然被自己封存了,但是记忆始终在脑海中,一直影响着他。
所以我才这么喜欢尹长空的身份,也一下子能够扮出他的样子,我……与他很熟悉··长空琢玉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走过石头,来到了一条小溪旁边。
这小溪是山上的泉水流淌下来的,水很清澈,非常甘甜··长空琢玉将手放在水中,感受着清凉的溪流,心中一下子明白了,甘甜不是他说的,而是万俟显··小小的孩子最是喜欢喝这里的水,又凉快又甘甜,那时还是个小屁孩的万俟显总是喜欢趴在地上用嘴直接接水喝,每次都甜得笑眯了眼睛。
这导致小时候万俟显一哭,拿他没办法的长空琢玉就会把人带到溪水旁边,溪水自动飞起来,为万俟显冲洗脸上的泪痕·小孩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心疼,这么好喝的水用来洗脸。
这时万俟显会张开嘴,溪水则自动流入他口中·只要喝了这甘甜的水,万俟显不管多难过都能破涕为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长空琢玉指尖绕了绕,一团溪水飞起来,他张开口,喝下这口水,果然甘甜沁人心。
他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好在山中的灵兽明白他的心意,为万俟显带来食物,否则这孩子只怕要被他养死··长空琢玉闭上眼,脑中浮现出万俟显在的那十年,阵法中很闹腾,小孩子不是玩就是哭弄得他很头疼,不过……十年很充实。
再往前走,走到阵法的边缘处,脑海中闪过的是无数面孔,有拿着拜帖规规矩矩上门拜访的,也有来攻打昆仑山的,无数张脸他都记不太清楚了,只有他们的功法统统被自己吸收,而他也因此会了很多招数,不管是魔还是道,长空琢玉都学过。
他想起了很多,可是还是不对,总觉得还有一个人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似乎很早以前就来过,被他深藏在记忆中,很珍重地收藏着··直到走到阵法的中心,原本石人站着的地方,风吹来了一句话——·“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被我忘掉的那个人就是你呢我是在梦里爱上你的吗”·一张英俊的脸庞浮现在长空琢玉脑海中,那人握着当时还是石人的他的手指,冷峻的脸在他面前笑得十分温柔,血煞之气在昆仑神阵中几乎被散尽,他似乎不在是那个修真界人人畏惧的魔头,而只是一个眼中含着深深恋慕之情的普通男人。
血千劫……·这是长空琢玉最初的记忆·· · ·第65章 ·最开始只是混沌,仿佛人出生之前一般,没有记忆没有过去,只是单纯地机械地按照阵法地运转坐着自己每一天都该做的事情,没有意识。
直到有一天,一道凌厉的剑气进入到神阵中心,明明是那么强大的煞气,却丝毫没有攻击神阵,长空琢玉为了看清这个人,微微抬了抬眼,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动作··很好看。
这是人生中第一个印象··很好看,舍不得就这样让他消失·这是人生中第一种感情··很好看,舍不得就这样让他消失,希望他能留在身边·这是人生中第一次任- xing -。
于是长空琢玉没有攻击这个擅闯入神阵的人,任由他留在阵中心,而这个人也没有攻击他,就这样安静地生活在阵中,每日舞剑悟道,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潇洒漂亮··风将他的轮廓告诉长空琢玉,神阵每天都在看着这个人,血色的身影在神阵中翩翩起舞,那么的耀眼,仿佛昆仑山上唯一的色彩。
血的颜色,生命的颜色,让人羡慕的颜色··神阵看了好久好久,想要对他说话却又无法开口,羡慕着这人英俊的外表和灼灼身姿,凝视着那耀眼的颜色·想要交流,想要说话,想要触摸他的头发,于是风吹起了血千劫的发丝,在他的掌心打转,写出了人生第一句话——【你是什么人】·得到了人生第一个好听的名字——血千劫。
血千劫的剑法很好看,威力也很强,长空琢玉每天都借助清风学习·血千劫的声音很好听,长空琢玉开始变得话多起来,虽然写字有些慢,不过血千劫很有耐心,总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风慢慢写下字迹,然后温柔地回答他。
血千劫在他体内生活的日子很开心,每天都那么好看,昆仑神阵很喜欢这个人,而血千劫似乎也很喜欢他,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在灵气耗尽之前,在昆仑神器的使命结束之前,一直在一起。
可是不行,血千劫要去除魔,他说他要让昆仑神器自由,不让为了封印魔界而最终消失··于是血千劫走了,他说他爱的人是他,可是昆仑神器不是人,而爱又是什么呢·血千劫走了之后,昆仑神器有了人生中第一个负面情绪——寂寞。
当清风再也无法吹拂到那完美的身姿后,当夕阳再也映照不到那美丽的红时,昆仑神器“望”着空荡荡的阵法,明白了一种叫做孤独的感情··他让风吹到山下,听着来往的行脚商人讲述的故事,听着上山下山的修者讲述的传说,在其中艰难地拼凑出了血千劫的事迹。
一人一剑孤身上了撼天宗,将老宗主一派全部杀个干净,最终统一了魔道·统一魔道后压制魔道让他们不再与正道为敌,大家都去做善事,人间王朝迎来了难得盛世。
吸收不到过多怨气的魔界也变得平静起来,昆仑神器似乎有了很多的灵气和时间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他努力将风吹得很远,想要听到更多血千劫的消息·这是一个多么传奇的人啊,拥有世人难以相比的外貌,拥有寻常修真难以抵挡的实力,拥有这样无数的修真界传说。
·这是他养过的人,昆仑神器很开心,他到处听着血千劫的故事,同时也听了很多话本子,人间的话本子很有趣,不过都没有血千劫的事迹有趣··然而即使人间再和平,只有有欲望,就有魔气滋生。
压抑了千年的魔气终于再度反扑,这一次蜀山派的两柄剑抵挡不住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他了呢昆仑神器尽可能不抽取灵脉,努力用自身的力量压制魔气,正当他觉得自己也顶不住的时候,魔气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退了。
一个血色的身影将铁剑用力插入剑冢中,那柄剑居然硬生生压制住了魔气,稳固了蜀山派的阵法,三大派的阵法终于恢复了稳定··隔着千万里,昆仑神器也能够看到血千劫那血色的身姿,站在山巅之上,手放在剑柄之上,轻声道:“替我守着这个人间。”
剑替他守着人间,那他呢昆仑神器借助紫青双剑的力量,望着远在蜀山的血千劫··这个男人似乎对他笑了一下,而后转身跃入了魔界的入口。
昆仑神器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血千劫不在昆仑他还可以在修真界到处去听他的传说,可是血千劫进入了魔界,他还能去哪里找他·这个人界,再也没有一个叫做血千劫的人了。
神器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清风在山峰中虎啸着,仿佛是在悲鸣一般··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神器,严格地遵守着古神留给他的职责,抵抗魔界入侵到最后的尽头。
可是在那一刻,他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人,用这双眼睛,看清这个被血千劫守护了的人间;用这双腿,走遍这世间大山大河;用这双耳,听到这世间每一个故事··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想要做人。
自从血千劫进入魔界后,足足千年之久,魔界再没有魔气冲击,三大神器也安静了千年,人间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昆仑神器也有时间静静修炼化形之法,让自己努力变成一个人。
尹长空感受到了昆仑神器的愿望,甘愿帮助他成人·而他在化成人形时,因为灵气不足,而封住了自己的记忆··只是还记得要变得比血千劫好看一点,也还记得他身为神阵的使命。
即使记忆不在,他依旧严守着自己的使命,努力拯救这个人间··与他那个第一眼看到就十分喜欢的徒弟一起··长空琢玉呆呆地站在阵法中心,任由千万年来都不变清风吹拂着他的面庞。
他对厉星轮的救命之恩、传道之恩,与血千劫对他的点化之恩,早就已经互相抵消了··时空轮……这个“轮”字,起的真是妙·不知是他救了厉星轮在先,还是血千劫点化他在先不管哪一个为先,他们的因缘已经纠缠在一起,被岁月完美地画成了一个圆,再也断不了,割舍不掉。
这千年来,血千劫在魔界无时无刻不在抵抗着魔界的力量,也正是因为有他在,自己才有了千年的喘息时间,能够安静地修炼,最终化为人形··这千年,是血千劫给人间争取来的;这人身,也是血千劫为他夺来的。
长空琢玉握住自己空空如也的拳,看着清风从他指尖溜走··当你伸出手再也没有人能够握住你的手指,这种感觉就叫做寂寞啊;当你张开双臂再也没人能够拥抱住你,这种感觉就叫做孤单啊;当你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这个能够拥抱的你的人,这种感觉……·原来就是爱上他了。
到底是谁先呢长空琢玉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刻,昆仑山上陪伴了他千万年的风竟然是如此萧瑟,那血红的夕阳竟是如此凄凉··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每一天都那么难过。
 · ·第66章 ·长空琢玉回到了昆仑派,一直在阵外等待着他的尹长空突然觉得他与以往有些不同·那张严肃的脸不再是之前硬撑出来的样子,而是……·他真正成长了。
此时的长空琢玉一身肃杀之气,对尹长空道:“既然九大神器已经现世,那就不必再等了·便宜青鸟一次,我们先将瑶池神宫中的宝物和灵修们转移,接着我直接破解阵法,打开人界与魔界的通道。”
“等、等等”尹掌门见长空琢玉一脸急切的样子,连忙道,“可是现在修真界的人大都没有准备好啊,我们这样主动引发浩劫,他们能不能应付得了还是个问题。
而且……为什么要这么急就算是不希望青鸟这么继续耗尽功力死在阵法中,最起码……你也要想出解脱的办法才行不是吗厉星轮还没回来呢。”
“他一直在,”长空琢玉冷静道,“他始终没有离开我,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着我·根本没有什么解脱之法,畏畏缩缩只会拖延时间,人间浩劫本来就该在千年之前降临,他为我争取了千年时间,我也应该让他自由。”
千年……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被困在魔界千年,还可以一直坚守着人间与魔界的入口,让魔气不会侵入人界·这个人界有太多的人,不需要厉星轮一个人苦苦支撑,他这个做师父的,被徒儿保护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点师父的样子了。
“你在说谁”尹长空与万俟显一头雾水··“血千劫,”长空琢玉咬牙忍着要流泪的冲动道,“他就是我徒儿厉星轮,千年前他就进入魔界,这么长时间一直守护着人间的根本不是三大神器,而是他一个人。
这一千年我都没有感觉到魔界的入侵,我相信他还一直活着,但是想要让他回到人间的办法只有一个额,就是打开人界与魔界的通道”·这信息量太大了,让万俟显一时难以接受。
他不由自主地问道:“怎么可能有人孤身在魔界这么多年这是何等的实力,就是当年的古神,也未必能够做到·”·古神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力量,而是无论是谁,只要有感情有欲望,身在魔界之中这么多年,都会被魔气侵蚀,变得人不人魔不魔,意志力差一点的,只怕会直接成魔。
弱小的会成为没有思想的魔物,而强大的,则会直接成魔,变为与古神一样强大的存在,只是心中没有半点感情,只有杀戮与侵占··厉星轮……他能够坚持这么多年吗·“所以我要救他出来”长空琢玉坚定地说,“刚好现在正魔双方都在这里,等你们把灵修和瑶池神宫中的山河社稷图转移出来,我就主动开启浩劫。
一味地等待未知的危险只是懦弱,我们要主动迎击·”·说罢也没给尹长空拒绝的机会,直接飞身到昆仑正殿中,利用这里的传音阵法,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昆仑山上每一个角落——·“所有人听着,我是长空琢玉。
三天后浩劫将至,不管你们是否准备好,都没有时间了,我们只能迎头而上,成败在此一举·”·这一番话,在昆仑派中直接炸了锅··殷长老飞奔着找到掌门师兄,脸色惨白地问道:“这……神阵他……不,长空前辈在说什么不是在阵法破解之前,我们起码还有三五年准备的时间吗”·尹长空此时已经捋清了情况,想到厉星轮正一个人在苦苦支撑,他看了自己徒弟一眼,有些了解长空琢玉的心情,严肃道:“有三天时间让我们上瑶池把灵修们接下来已经不错了,不要再抱着侥幸心理了,我们所有的安逸都不过是一个人的牺牲。
赶快行动,三天后不管瑶池上的东西有没有全都拿下来,长空琢玉……不,补天石都会打开三大神阵了·”·尹长空这边还有一点反应时间,他手持掌门令牌,迅速带了一队昆仑核心弟子飞上瑶池,留万俟显和殷长老主持大局,殷长老协助各大派掌门布阵,准备消除浩劫刚刚开始时从魔界溢出的魔气,万俟显则是带着昆仑派功力低微的弟子去其他门派找各门派的低辈弟子让他们藏起来,一旦浩劫来临他们没有抵挡住,这些弟子是未来的希望。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无音大师通过因果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了解一点,他传音与尹长空沟通了片刻后,立刻起身对天音寺的高僧们道:“烦请诸位师兄弟们去联络各大寺庙,尽可能在三天内在修真界与人间布下结界,不能一丝魔气流入人间。”
“阿弥陀佛·”数十位高僧纷纷起身,一副看淡了生死的模样,驾着佛光离开了昆仑山··这方反应迅速,其他门派却是晕头转向的,他们还什么都不清楚,就被告知三天后浩劫将至,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一行人陆陆续续赶往昆仑正殿,看到坐在主位上一身肃杀之气的长空琢玉。
在场众人大都是各门派掌门以及魔宗中的重要人物,九成都见过长空琢玉,不过还是有一些不长眼的人上前问道:“长空琢玉,我知你实力高深莫测,可是也不能坐在昆仑主位上吧,你是打算统领修真界吗尹长空这个昆仑掌门都不知道够不够实力统领众修者,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小卒也敢……”·这人话还没说话,长空琢玉便拂了拂袖,这第一个出来叫嚣的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正殿的墙壁上,满脸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你……”众人一下子怒了,甚至有人祭出法器要与长空琢玉一战··“浩劫之前还有闲心问这些有的没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长空琢玉坐在高位上俯视着众人,“三日后浩劫将至,我会控制九大神器封印魔气·不过魔界魔气众多,难免有漏网之鱼·诸位做好自保的准备,一旦被魔化,吾等一律按照魔化者对待,半点不会留情。”
长空琢玉这一次是下了狠心,要尽快将厉星轮从魔界救出来,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可没有心思管了·若是以往,长空琢玉肯定会细心地根据每一个人的境界和心法将大家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分配在一起,传授他们合适的阵法,让大家共同对敌,这样就算是遇到强大的魔气或者魔物,大家齐心协力也能够抵抗,尽可能减少修真者的伤亡。
然而现在长空琢玉的想法变了,他不是救世主,无法拯救每一个人·大家都是修真者,修炼本身就是与天争命,逆天之举,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魂飞魄散·每个人都是修真界的一份子,大家都有责任共同守护自己的家园。
至于长空琢玉,他连自己徒儿都未必护得住,又有什么能力顾及眼前这些人··“笑话”总是有不知死活的人,一个修真者站出来指着长空琢玉的鼻子道,“你是何方神圣,竟然敢说自己能够驾驭九大神器还有三天就浩劫即将来临,既然这个事实无法改变,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坐下来谈谈神器究竟该归谁来控制吧三大派和佛宗各控制一个,至少还有五个呢我们这些修真者单个虽然实力不足你们这些大能,但是合力起来,总能控制好一个神器,等浩劫结束,这些神器的归属,自然是……”·长空琢玉微微抬手,还没来得及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拍飞,一只手便从那人身后穿胸而过,这位修者的肉身瞬间死得不能再死了,元婴漂浮在空中,一脸迷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同门派的师兄连忙将元婴收起来,这个门派的人纷纷祭出了法器,对伤人者道:“玄冥烈,你是想在这个时候引发正魔大战吗”·玄冥烈接过下属递过来的布巾,慢悠悠地将手上的血擦干净,用余光扫了一下那门派的掌门,悠然道:“我若是想开战,方才这招便直接掏他紫府挖出元婴来炼丹炼器了,还留他一命作甚。”
“那你……”若不是忌惮玄冥烈法力高强,而他背后的撼天宗此次居然将大半高手都带了出来,这门派的人早就冲上去了··“九大神器中我魔宗占了三个,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要重新分配剩下五个神器,先引战的可是你们这些废物。”
玄冥烈淡淡道,他眼中根本没有这几个人的存在·以撼天宗的实力,对上三大派倒还能犹豫一下,就这个小门派,灭门不过是举手之劳,在玄冥烈眼里,他只是取了一个人的肉身,可真算是高抬贵手了。
“诸位同道,”那掌门收好了自己师弟的元婴,赤红着眼睛说道,“浩劫将至,难道我们要与这等邪魔外道共同御敌吗真的不怕腹背受敌现在刚好正道高手集聚一堂,我们以三大派为首,先除魔卫道,再与魔物们决一死战”·“我蜀山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起内讧,”一贫真人手持斩棘剑,身后跟着一拍背后背剑剑修,个个一身剑气冲天,战意高昂,“蜀山紫青双剑本就是长空道友拔出,目前蜀山无人能使用双剑,愿将紫青双剑交于长空道友。
三日后,蜀山众人任凭长空道友吩咐·”·“我昆仑也是,”气喘吁吁刚刚赶过来的殷长老道,“掌门方才吩咐下来,昆仑派上下一切同从长空前辈指挥。”
“你们……”那掌门都快要疯了,为什么三大派一个个都听从这个无名小卒的,“峨嵋派呢”·峨嵋派的妙心师太站出来,她对长空琢玉并不了解,但是此次来之前,两仪镜中出现了长空琢玉的身影。
妙心师太曾在蜀山派见到过长空琢玉,见识到了他一剑重新封印蜀山剑冢的实力,回山后,峨嵋派集整个门派的高手问天,祈求在浩劫中寻找一线生机,而当时两仪镜中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便是长空琢玉。
·“峨嵋派没有异议,愿听从长空道友指挥,浩劫当头,大局为重·”妙心师太还不是很相信长空琢玉,但是她相信两仪镜,那是峨嵋至宝,它的地位在峨嵋派与补天石和紫青双剑在昆仑与蜀山的地位一样,无可动摇。
整个正派魁首的三大派居然全都甘愿听命于一个无名小卒,其余小门派心中都是不解的,而那个与玄冥烈对峙的门派掌门更是神色恍惚,他们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就算正道齐心协力,可是魔宗呢他们一个个居心叵测,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反咬一口,刚刚玄冥烈还伤了我派弟子”小门派掌门在做最后的挣扎。
“玄冥烈若是不动手,本尊就要出手了·”长空琢玉心急如焚,根本受不了这些人你咬我我咬你,直接站起来到道,“作为本尊的下属,玄冥烈这一次倒是深得吾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番话让众人瞬间哗然,而玄冥烈和他手下的四大护法却也没有反驳,而是对长空琢玉深深地行礼道:“一切听从尊上吩咐·”·“你们、你们……他可是魔修的首领啊”小门派掌门简直要疯了。
一贫掌门是个急- xing -子,终于懒得在与他说什么了,剑气一扫,这门派的人全都退开,几乎快被挤出正殿,此时一贫掌门道:“难道你们没听说过,长空琢玉孤身一人前往撼天宗,以实力镇压撼天宗,定下了正魔共同抵御浩劫的协议吗”·“长空琢玉,到底是何人”小门派掌门最后在门派挣扎着喊道。
长空琢玉也懒得再与这人浪费口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呢,他站起身来,第一次主动释放了自己体内修炼了千万年的神力··神力与真元灵气皆不同,那是一种源自于物种的压制,修真者们根本无法抵挡这几乎来源于不能的压制,神力一释放出来,功力低的直接跪了下去,功力高深诸如一贫真人等人,也忍不住低下头,无法直视长空琢玉。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一个清晰冷然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本尊长空琢玉,是此次浩劫的历劫星君,原为昆仑神器,九大神器之首,因感应浩劫而化形成人,奉天命联合众生共同抵御人间浩劫”·直至此刻,长空琢玉在整个修真界之人面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可是昆仑神器啊几乎每个修真者入道时都听说过昆仑派,整个正道魁首,也听说过昆仑神器,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神器,根本无人能够驾驭。
尹长空不过参悟神阵数百年便成为了修真界第一人,累世不出的旷世奇才,就连殷长老、万俟显等人参悟神阵,也能成为修真界的天才·现在神器本身化形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怎能不让众人震惊·就连一贫真人这样熟悉长空琢玉的人,都忍不住对他露出仰慕的眼神。
同蜀山没事就把强大的敌人放进来、有事的时候专门沉睡的紫青双剑不同,昆仑神器可是整个正道乃至整个修真界的神话,而现在这个神话就在他们面前,让人如何不仰望。
没有人怀疑长空琢玉的话,实力证明一切,这可怖得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的神力,就证明了一切··那小门派终于再无人敢说话,当面指责昆仑神器,几乎是在与昆仑派为敌,他们是正道,敢与玄冥烈为敌,却绝对不敢与昆仑为敌,否则在修真界,他们便是孤立无援了。
见自己的身份成功地让所有人闭嘴了,长空琢玉终于满意了·他习惯- xing -地回头想要喜滋滋地看向厉星轮,心中想着“徒儿为师这回装住了吧,一点都没露馅呢,而且为师的真实身份果然是个大人物,整个修真界的修者都是为师的下属,等着为师回来主持正道呢,为师从来都没有骗过徒儿哦,为师说的话都是真的……”。
然而……厉星轮没有站在他身后··长空琢玉保持着微微回头的姿势僵住了,好在此时在神威之下根本没有人回头看他,没人会捏着他的手说“一会私下再嘚瑟,现在专心点”,也没有人会一脸欣赏地毫不犹豫地夸奖他了。
这一次,徒儿不在他身边··长空琢玉咬了下唇,坚强地把脖子拧了回来·因果没有了又怎么样,一个圆已经圆满结束轮回了又怎么样他是昆仑神器,整个人界唯一一个神器化形,达到人界顶端的人,没了因果他就重新建立新的因果,将血千劫从魔界救出,再一次成为他的救命恩人,再一次陷入轮回之中,再一次,与厉星轮纠缠终生。
握紧了拳,长空琢玉将眼泪压下,冷然道:“三日后,我会专心控制神器与魔界众多魔物作战,至于泄露出来的魔气,就交由诸位消灭了·魔物难敌,不过魔气只要注意不被吸引魔化,以丹火焚之还是能够消灭的。
你们派出一部分人配合天音寺大师们守护人间,做俗世与修真界最后的屏障,切记不能让魔气肆虐人间,伤害普通人·剩下的努力消灭魔气,绝不让任何一丝魔气留存人间,若有被魔化之人,不管是多亲近的人,都要立刻消灭,半点不能留情。
人界是所有修者的共同的世界,并非我一人的责任,九大神器已经守护人界千万年,这一次浩劫,要靠诸位自己来守护”·说罢便飞出了昆仑正殿,这三天中,长空琢玉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思考如何将烛龙之躯整个移到断魂谷中,要思考在烛龙之躯上画下怎样的阵法才能让这些魔气无法出现,要思考……一旦血千劫已经在魔界陨落,他该怎么办。
其实,最后一个问题再简单不过,若厉星轮不在人世,那长空琢玉辛辛苦苦保持人形和意识又有什么用呢·他因血千劫化形,因厉星轮而想要为自己夺取一线生机,若这个人不在了,那长空琢玉便不再是长空琢玉,也只不过是昆仑山上,一块古神留下来的石头而已。
长空琢玉在偏殿中闭关两日,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无数门派在一起,有关系好的也有关系不好的,现在大家还有共同御敌,正道修士担心腹背受敌,魔道也不相信那些正道的伪君子,尹长空去了瑶池,殷长老一个人根本压不住众人,急得满头大汗,十分担心他们到底能不能行。
好在这个时候,尹长空带着大批灵修们从瑶池来到了昆仑山··殷长老擦了把汗,凑到尹长空面前道:“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太乱了。”
尹长空微微点头,对身后有些虚弱的青鸟道:“青鸟仙子,让这些幼兽去找万俟显,无论是灵修还是修真者,我们都要留存最后的力量·”·青鸟被长空琢玉师徒狠狠地坑了一把,眼中却没有仇恨。
她正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她是最接近神却也最没有感情的存在,没有同情怜悯之心,同样的,也没有仇恨之心,她一直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好·”青鸟点点头,吩咐下去,一只麒麟带着很多幼小的灵兽飞走了,不少灵兽手中还抱着蛋,这是还没有孵化的灵兽。
“这些修者也不要去找天音寺的大师了,”尹长空看着他们摇摇头,“守卫人间责任重大,青鸟仙子带着灵修们前去可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青鸟心中,修真界的人都可以为了阻止浩劫去死,但是年轻的修者下一代的幼苗以及这个人间俗世,才是人界的基石,她要守护的,就是这些人。
为了守护这些,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灭了厉星轮满门,也可以带着瑶池无数灵修与佛修一同送死··“好·”青鸟再一次点头,不过这一次,她分给了尹长空一个眼神,“你尽可能不要死,我还没有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青鸟心中,尹掌门是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人,他可以牺牲自己仅仅只为了让补天石变成人,也可以帮着补天石坑害自己,但是同样的,还能够救自己出阵,他心中有守卫人间的想法,从未动摇过,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让鸟不解的修者··“青鸟仙子大可放心,若是成功化解浩劫后你我幸存,我定会带仙子游历人间·”尹长空微笑着对青鸟拱拱手道,“仙子千万年来在瑶池的确看尽人间疾苦,可是不身在其中,是无法感受人间的爱恨情仇的。
若你我还活着,我便将掌门之位交给显儿,与仙子一同历练红尘·”·青鸟点点头,张开翅膀,化为青鸟,带着众灵修,向着佛光普照的地方飞了过去··青鸟已经从阵中出来了,此时那个阵法只剩下素色云界旗在支撑,摇摇欲坠。
若是素色云界旗被长空琢玉收回,瑶池便会坠下,灭顶之灾会降临在昆仑··尹长空深吸一口气,带着殷长老走向还在吵闹的众人,祭出掌门令,一道震天的雷声响彻昆仑山,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
“按照五行全部打乱分散,”尹长空淡淡道,“所有相视之人都不能分在一起,这样一来,若是出现魔化者,所有人就不会手软了·”·他对还在吵架的众人道:“这是浩劫,并非儿戏,请诸位随时做好陨落的准备。
若是浩劫之后你我还能活着,尹某会将此次瑶池带下来的仙酒全部拿出来,吾等不醉不归·”· · ·第67章 ·魔界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没有人比长空琢玉最了解了。
早在千万年前,魔物们一次次试图冲破结界时,长空琢玉便在混沌中看见了片血海·在那个世界里只有红与黑两种颜色,无数邪物自血海中诞生,再被黑雾吞噬,它们没有身为生灵的意识,只有侵占与吞噬的本能。
它们想要进入人界并不是为了统治,而是小小的魔界已经无法满足它们吞噬的本能,它们想要吞噬更多的东西··就是这种没有智慧没有意识的邪物,却能够在进入人体后,利用人的智慧来满足自己的贪欲,如此可怕的邪物,绝对不能让它们肆虐人间。
可是偏偏有个人甘愿进入魔界中,在尸山血海中保持着自己的理智,不断与邪物作战,长达千年之久·古有地藏菩萨为普度众生而深入无间地狱,今有血千劫为长空琢玉而堕入魔界……厉星轮已经为了长空琢玉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而今日的长空琢玉,即使违背自己被创造出来的初衷,违背天道赋予他的使命,也一定要救出厉星轮。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尹长空神色复杂地望着望着那一袭白衣的身影,那个带些稚气似乎永远能够保持天真正直的昆仑神器,终于在一个人的无尽牺牲下成长了。
他立于昆仑山巅,面上却没有一丝情绪,仿佛所有的感情都随着那个人一同进入魔界·此时的长空琢玉,看起来与冷血冷心的青鸟没有什么区别··“是吗”长空琢玉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他将手指向蜀山方向,掌心轻握,一声清澈的剑吟传来,蜀山剑冢上那柄与凡铁无异的剑此时“岑岑”作响,刹那间万剑齐鸣,一青一紫两道光芒瞬息千里,昆仑山上顿时出现了青紫两条龙影。
而比紫青双剑更快的,是那柄凡铁剑,它乖乖地落在长空琢玉的掌心中,当长空琢玉握住它的时候,顿时变得通体赤红,整个剑身如流动的血脉一般,回应着长空琢玉的呼唤。
曾经长空琢玉试图拔剑,这柄剑却并未认可他,而现在,当长空琢玉与血千劫心念想通之后,这柄剑此时却服服帖帖在他手中,宛若长空琢玉才是它的主人一般··“汝名沥血,”长空琢玉道,“以血为誓,以身为祭,以杀证道,以恶胜邪。
自尸山血海中生而不改初心,守人间正道沧桑,为天地间第一柄由修道者炼制的神器·”·一直没有名字的沥血剑在听到长空琢玉的话后“岑岑”作响,鲜红的血从长空琢玉的腕间流下,落在沥血剑身上。
这饱含着上古神灵力量的鲜血被沥血剑一点点吸收,最终变得如血玉一般通透··原本已经被血千劫锤炼的沥血剑,在得到了长空琢玉充满神力的血液后,终于成为神器,在长空琢玉掌心兴奋地嗡鸣着。
“我并非你的主人,”长空琢玉安抚着沥血剑,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罡风,“他在那里·”·说罢长空琢玉向天空挥剑,血光撕裂天空,素色云界旗自风中落下,三十三重天的罡风再无束缚之力,瞬间散开,扑向昆仑山。
沥血剑却是进入埋入血海中不见踪影,长空琢玉轻声道:“带他来见我·”·已经准备好的尹长空拿出掌门令道:“布周天星辰大阵·”·周天星辰大阵是上古天庭阵法,尹长空在瑶池中找到了它的记载,到了今时今日,修真者根本无法布下与古神时期相同的阵法,万般用处都施展不出来,最终只能用来阻隔俗世与修真界,拼死不让那些魔物进入人间界罢了。
以三大派为中心,天空中出现点点星芒,仿佛一道天网,将三大派不断涌现出来的魔气全部笼罩住··长空琢玉抬头望天,眼看着无数丑陋的魔物撕破天幕飞出来,恶狠狠地扑向昆仑山,却一个又一个地绕开了他。
有紫青双剑护在身旁,他又是九大神器之首,就算魔物们是没有智商的,也不敢靠近长空琢玉··无穷无尽的魔物们涌向周天星辰大阵,修士们苦苦支撑着,不断有修士被魔化,他旁边的修士便会毫不留情地斩杀此人,补位上场,纵使尸横遍野,也不会让步分毫。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之前尹长空的安排正中下怀,每个阵眼互相搭配的修士不是有仇的就是对立的,正道魔道混在一起,下起手来毫不留情·无数门派内的魂灯一盏又一盏地熄灭,而撼天峰上玄冥烈用来控制手下的魂誓牌也一个又一个地破裂。
经此一役,魔道正道只怕会再结血仇,就算是明知道这是为了大局,可这样惨烈的死伤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够忍下来·然而纵使仇深似海,此时在浩劫面前,他们都不得不配合起来,哪怕明知道同门被杀,也要联手对方继续维持大阵。
周天星辰大阵就这样持续了三天三夜,即使修士们能够借天之力,连续三天三夜的斗法也让他们精疲力尽,能够补位的人越来越少,而三大派中的魔界封印竟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魔物,好似根本没有止境一般。
“为何还不展开山河社稷图”峨嵋掌门隔空问道,“我们这里的道友死得死伤得伤,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尹长空回道:“魔物还未完全脱离魔界,此时展开山河社稷图,只会让更多的魔物有警惕- xing -,无法一网打尽。”
“贫道这里的剑都碎的差不多了,”一贫掌门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弟子死光了,家底也没了,蜀山真要如贫道的道号一般一贫如洗了·”·“哼,你们好歹山门还在,我烛龙之躯似乎先天就吸引这些魔物,撼天峰都被它们啃光半个山峰了。”
玄冥烈举着玄- yin -铃,不断地将魔物往撼天峰上引·他本人有神器保护尚且安全,可镇守在撼天峰上的魔修便惨了,魔化了被同伴斩杀的倒好,惨的直接被魔物啃掉半个身躯,剩下的一半居然还活着,惨叫声不断在撼天峰上回荡着。
“这……”尹长空为难地抬头看向天空,“我观魔界入口,起码还要两日,这些魔物才能倾巢而出·”·“不可能,一日都撑不下去了”各派掌门同时喊道。
真不是他们藏私,就这三日,他们都已经将家底都掏了出来,日后各大派的残留弟子估计都要从零开始,这些洞天福地中只怕连一株灵草都不会剩了··尹长空没有说什么,周天星辰大阵的主阵之人功力消耗更甚,他们昆仑流传千万年的掌门令都已经碎了,现在只靠着他自身的力量苦苦支撑,若不是之前在瑶池服用过神丹,此时只怕半日都撑不下去。
这要如何是好,一旦魔气泄露进入俗世,见识过人间大好河山后,山河社稷图再玄妙也骗不了这些魔物了·“呵·”一声清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入每个人耳中。
突然周天星辰大阵中涌入一股庞大的力量,每个星宿都有一个或者数个精魄进入,星辰之位光芒大盛,宛若漫天星辰璀璨,竟是比最开始人员齐全时阵法更为强盛··“青鸟”意识到青鸟做了什么之后,尹长空血都冷了,“你竟斩杀了所有灵修,以他们的精魄祭周天星辰大阵这些灵修都是瑶池生灵,你这样做,他们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成为天地之灵消耗在周天星辰大阵中,为何……”·“闭嘴,”青鸟冷冷道,“瑶池养他们千万年,他们自然要回馈人间。
我说过,最重要的是这个人间,此次浩劫必将血洗修真界,天道要兴俗世,吾等修者只能顺天而行·”·“可是……”尹长空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青鸟,“他们同你渡过千万年岁月,有些小灵修都是你看着他们出生长大的,你怎忍心……”·“是你们太无用了。”
青鸟的声音永远都是那般冷漠,毫无感情,“周天星辰大阵此时力量不足,你可知为何”·“无法引天地真火,”尹长空摇头道,“吾等修道者的真火,与上古时期的真火相差太多。”
青鸟展开双翼,空中出现她巨大的羽翼,尹长空听到她说道:“吾名青鸾,为凤凰前身,侍西王母坐下,吾焚尽自身,便可唤来天地真火·”·尹长空微微一愣,他听见青鸟淡淡道:“刚好之前鬼车之火,我私藏了一缕。”
“青鸟,你……”身为昆仑掌门,心系天下苍生,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有善终的尹长空,永远无法理解青鸟这种对人对己都毫无怜悯的感情。
生与死,在青鸟心中毫无意义,她眼中只有结果··青色的羽翼被烈火吞噬,天地间最后一只青鸟焚身,世间再无火凤青鸾,天道降下九天雷火,祭青鸟在天之灵,周天星辰大阵如巨大星网一般,牢牢地将魔物锁在修真界,一分一毫都没有进入人间。
这场战局,在瑶池生灵全部牺牲之下,终于迎来了转机··又是三日后,魔界入口终于不再涌出魔物,而周天星辰大阵,也已经几近崩溃··一直凝视着天空的长空琢玉始终没有等到血千劫出现,他静静闭上那双美丽的眼,此时的表情竟然好似与青鸟一般冷然。
“九尾狐,祭山河社稷图·”长空琢玉道,· · ·第68章 ·八尾狐原本已经修炼到瓶颈,只差一步便会成为九尾,在得到妖灵的认可后,学到了一部分上古的修神之法,借助雾灵谷不多的神力,修成九尾狐,彻底成为雾灵妖谷第一人,其余九位长老别他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怎奈九尾狐再厉害,也拿自己族里的小狐狸没办法,自从长空琢玉那惹事的家伙来过雾灵谷之后,小狐狸们一个个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小团子们每天都跑到九尾狐身边嘤嘤嘤要白衣服的好看哥哥。
九尾狐被哭得刚修炼出来的尾巴毛又- shi -透了,只得答应他们,日后妖族若是功力足够,便可出谷历练红尘,寻找自己心中的白衣好看小哥哥··雾灵谷这个规定导致日后人间留下了无数狐妖与书生的传说,被后世之人改编成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
而现在的九尾狐化身人形,手中拿着山河社稷图,心中极为复杂··雾灵妖谷就在山河社稷图中,妖灵已经教会了他如何将雾灵谷从山河社稷图中移出的办法,九尾狐以大法力将雾灵谷变成一个小世界,藏于天地之中,之后就算山河社稷图毁掉,有他和妖灵的守护,雾灵谷妖族也能够一直存续下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而山河社稷图,女娲留下来的先天神器,他们千万年来的家园,就会这样消失了··九尾狐心中感情十分复杂,他身处人间,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周天星辰大阵,自周天星辰大阵布下开始至今已经六天六夜,人间都没有白昼,只有黑夜与漫天星辰。
俗世中的人们纷纷跪倒在地祈求上苍宽恕,将白昼重新赐予他们,殊不知这“星空”才是他们最后的保护伞,有一群修真者为了维持这星空而苦苦支撑着··周天星辰大阵上每一道流星都是陨落的修真,而现在,天空中的流星已经像下雨一般接连不断了。
即使青鸟斩尽瑶池灵修,也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九尾狐化作原身,一只九尾白狐出现在天空中,他对天长啸一声,山河社稷图展开,星空出现了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世界。
山河社稷图展开的瞬间,二十八星宿中最后一位主阵修者在沾染了魔气的瞬间逆转真元自爆元婴,周天星辰大阵再也无力回天,彻底消散,主阵的尹长空白发苍苍,喷出一口鲜血,终于无力地倒了下去。
仅仅只是六天六夜,仅仅只是为了抵挡从魔界入口中不停涌出的魔族,仅仅只是为了维持周天星辰大阵,修真界元婴期以上的修者就已经被魔族屠杀殆尽,若是没有历劫星君与九大神器,最终结局只会是修真界全军覆灭,人间彻底沦为魔域,三界六道从此永无宁日。
而现在,他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万俟显已经带着昆仑后背弟子进入红尘中蛰伏,为修真界留下了一丝血脉·经此一役,天地灵气被周天星辰大阵耗损不少,修真界长辈纷纷陨落,无数不传秘法就此成为失传,修真界只怕再难兴起。
即使如此,人间还在··一瞬间尹长空明白了青鸟为何为了守护人间甘愿以身祭阵,可明白归明白,他始终无法认同青鸟的做法··“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满脸皱纹的尹长空看了眼不远处早就倒下的师弟殷长老,静静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长空琢玉的了·他真元耗尽,命不久矣,好在不管是万俟显还是长空琢玉都是值得托付的人,他相信他们。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看到厉星轮从魔界出来·若厉星轮不在,长空琢玉还是长空琢玉吗·尹长空合上眼睛的瞬间,周天星辰大阵破,漫天星辰化为星光落入人间,夹杂血气与魔气的魔族们疯狂地涌向面前繁茂的人间,怪叫着冲进去,开始吞噬眼前能够看到的所有生灵。
魔族们争先恐后地冲进人间,速度极快,冲进去的时候还顺手吞噬一下身边比自己弱小的魔族来壮大自己,这样日后在这个繁华的红尘中,就有更强大的力量,可以吞噬更多的生灵。
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吞噬到最后会变成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毕竟它们只是没有意识只有吞噬之欲的魔族··可就在它们四下寻找生灵时,一个冷然的声音传来:“收图。”
九尾狐听到这声音,立刻耗尽全部真元关闭山河社稷图,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的魔族们拼命挣扎,饶是九尾狐已经达到天狐境界,山河社稷图又是神器,也无法完全关上山河社稷图。
魔气不断从图中溢出,九尾狐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九条尾巴在空中不断飘动,然而已经卷起一半的画卷还是在渐渐打开,而他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周天星辰大阵已破,阳光重新映入大地,红尘俗世的人们正纷纷跪地感恩时,却不知真正的危机就在这阳光之下。
九尾狐轻啸一声,口中开始吟诵着古老的咒语,这是上古妖族传承下来的咒语,能够焚烧自身妖魂,在转瞬之间换取极大的力量··然而这样的咒术也是极其耗损精元的,只见九尾狐的尾巴一根又一根地消失,毛发也从纯白色渐渐变为青色,而山河社稷图却只能勉强地不再打开,始终无法完全收起来。
九尾狐大可以就此丢开山河社稷图逃走,毕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没能及时将魔气全部封印在烛龙之躯上是长空琢玉失算·可是想到自己身后的雾灵谷,九尾狐心中清楚,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自己也不会允许魔气有一丝一毫进入雾灵谷的可能- xing -。
巨大的身躯越来越小,身上的白毛也已经彻底消失,九尾狐此时已经变成了只有一条尾巴的幼小青狐,莫说九尾天狐,现在的他只怕连化形都做不到了··精元渐渐流失,青狐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脑中也渐渐变得混沌,他似乎连上古神咒的咒语都想不起来了,只能无力地垂下眼,看着山河社稷图慢慢地打开,魔气渐渐溢出来。
空中的青狐连立在空中都做不到了,他看了山河社稷图一眼,无力地跌落,坠入大地·以他现在所剩无几的真元,若是就这么落下去,只怕会直接摔成肉泥··没有办法了,他已经尽力了。
青狐闭上眼睛,等待着坠落的那一刻,然后那一刻迟迟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青狐睁开眼,一个身着白衣,面色冷然的人单手拖着他,将小小的青狐揣在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青狐水晶般清澈的眼中映入紫青二色,双龙化为剑身,牢牢地固定在山河社稷图两端,将魔气困在里面。
青狐张口轻轻地叫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人声,张口只是野兽的叫声,也不知道长空琢玉有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长空琢玉伸手摸了摸青狐的小脑袋,青狐闭上眼,放任自己享受着温柔的抚摸,难怪族中的小狐狸都那么喜欢长空琢玉,只有真正靠在他的怀里,才知道这个怀抱有多么让人沉醉。
山河社稷图不断抖动着,紫青双剑也发出龙吟声一般的剑鸣,显然只靠双剑是根本撑不了太久的·长空琢玉抬头看天,魔界入口已经不再涌出魔气,可是沥血剑没有丝毫踪影,血千劫也不知在何处。
他长叹一声,指尖点了点青狐的额头,沉声道:“我等不得了·”·长空琢玉扯下一截衣袖,衣袖化作白云,他将青狐放在那朵白云上,轻声道:“这白雾与雾灵谷中的同为本源,它会带你回到雾灵谷。
这颗神丹你回到谷中后在妖灵的指导下一点点吸收,或许可以恢复你九尾真身·”·青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了,可是他腿脚发软,只努力地站了一下,就又跌倒在白云上,青狐对着长空琢玉哀伤地叫了一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莫要担心,”长空琢玉垂眼看了看脚下的人间,“你们都做的很好,不会有事的·”·青狐又叫了一声,声音无比哀伤。
“我”长空琢玉又看了看天空·魔界入口已经渐渐开始封闭,他摇摇头道,“我终究是九大神器之首,能够换得这三年的自由,能够结识你们这些友人,已经足够了。”
·说罢他手一挥,白云便以远超遁光的速度将青狐送走,空中还远远地回荡着青狐凄惨的叫声,与紫青双剑的长吟交织在一起,仿佛决战前的挽歌·· · ·第69章 ·长空琢玉踏云走到山河社稷图前,伸手将半开的画卷拿在手中,手掌微微用力,那耗尽九尾狐精元都无法收起的山河社稷图轻松地被卷了起来。
长空琢玉脸色白了白,对紫青双剑道:“它们一直试图撕裂山河社稷图内的空间,我支撑不了多久·我的真元全部都用来压制魔族,你们带我去烛龙之躯·”·紫青双剑光芒大盛,再次化为双龙,长空琢玉盘膝坐在紫色龙首之上,双手紧紧握着不断抖动的山河社稷图,乘龙前往撼天峰。
与此同时,还有数道光芒闪耀,跟着长空琢玉一同飞往撼天峰··待紫青双剑载着手持山河社稷图的长空琢玉落在烛龙之躯上时,素色云界旗、两仪镜以及因果灯也紧随而至,加上撼天峰本身的烛龙之躯、玄- yin -铃、圣兽神器,至此九大神器终于聚首。
撼天峰乃是周天星辰大阵中主掌太- yin -星之位的两大阵眼之一,也是此次主战场之一,此时撼天峰上尽是修士的尸首,有正道修士、有佛修、也有魔修··“你们还活着”长空琢玉突然道。
玄冥烈带着四大护法伤痕累累地艰难走到长空琢玉面前,他哑着嗓子道:“我是血修,只要神魂不灭,就能活着·至于他们四个,是有圣兽仙器守护没有被魔气入侵才活到现在的。
除了我们五个,撼天峰上连只虫子都没有了·”·长空琢玉紧紧抓着山河社稷图,手臂上青筋都绷了起来,他点点头道:“还算好,你们可以用两个神器暂时镇压住山河社稷图,我需要在烛龙之躯上布阵,不能一直封印魔气。”
玄冥烈摇摇头道:“凭我们几个现在的真元……不够·”·长空琢玉皱眉道:“还有谁活着吗”·“咳咳……贫道侥幸,在斩棘剑的守护之下捡回一条命,只可惜本命剑碎了,贫道只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方才看到紫青双剑的光芒,便跟了过来·”一贫真人落在长空琢玉面前咳嗽了几声,他身上都是血,哪里还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模样,整个人仿佛杀神一般,掌中还紧紧握着斩棘剑仅剩的剑柄,似乎只要面前有敌人,他哪怕只剩下剑柄,依旧可以挥剑。
长空琢玉点了点头,紫青双剑仿佛明白他心意一般,落入了一贫真人手中··“紫青双剑并非认你为主,你是蜀山掌门,身上背负着蜀山气运,紫青双剑能够暂时供你驱使,只可惜没有真正的主人,无法双剑合璧,但加上玄- yin -铃与圣兽神器应该也足够了吧。”
长空琢玉说完便放下山河社稷图,三大神器将山河社稷图牢牢困在其中,然而长空琢玉才一松开手,山河社稷图中的力量便将六人振飞,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压制整个魔族的魔气。
然而就在山河社稷图马上展开时,十数个舍利也飞到了撼天峰,一颗舍利投身因果灯之上,灯光因有舍利在火光中变得更加明亮·因果灯飞到山河社稷图之上,牢牢地罩住了即将溢散的魔气。
而一贫真人与玄冥烈等人也不顾身上的伤,一边吐血一边迅速爬过来,控制三大神器这才将山河社稷图短暂地压制起来,只是坚持不了多久··天音寺高僧的舍利……·长空琢玉双手合十,向那围绕着因果灯的十数个舍利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无音大师等人已经坐化,可留下的舍利却依旧守护着这个人间。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他撒娇的时候了··不管他有多想活着,多想跟着徒儿一起看遍着人间风景,似乎都不可能了··浩劫之下,又有几人能够侥幸逃生。
他与厉星轮相遇于断魂谷,自相遇后从未分开,直至数日前在断魂谷分离,不想竟是永诀··长空琢玉站在烛龙之躯上玄- yin -嗜血阵的阵眼之上,这阵法原本就是古神留下克制魔族的神阵,只是后来渐渐失传,被魔宗学成玄- yin -嗜血阵,吸收阵中之人的血魂。
实际上这阵法,分明是为了吸收魔气、困住魔族而存在的··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本应该是厉星轮控制着补天石,以大法力将烛龙之躯强行搬运至断魂谷中,借助断魂谷中的古神神力弥补补天石的空缺,这样长空琢玉就可以脱身而出。
可是厉星轮没有回来,那么就只能按照原计划,八个神器进入烛龙之躯上,开启神阵,与被锁在烛龙之躯身上的魔气不死不休··长空琢玉伸出手,贴在阵中心,这里是烛龙之躯的心脏部位,他要用自己体内封存的神力,唤醒烛龙之躯。
自长空琢玉来到修真界至今,对付谁都是非常轻松的,从未动用过自己的真元·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将体内的全部真元释放出去,庞大的力量进入烛龙之躯的身体中,整个撼天峰剧烈地颤动起来。
烛龙之躯身上的山石尘土不断地被抖落下去,山体崩塌,仿佛天地毁灭一般,所有生命都会在这天灾之下毁灭··好在这烛龙之躯方圆百里已经没有生灵了,只剩下一贫真人等六人,在因果灯的烛火之中缓缓升到半空中,稳稳地压制着山河社稷图中的魔族,丝毫不受着天地剧变影响。
玄冥烈和四个护法望着面目全非的撼天峰,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落寞·撼天峰乃是魔宗的宗门所在,数万年来魔修们都以能够身在撼天峰而自豪,这里是魔修的圣地,现在却毁于一旦了。
在这浩劫之下,已经没有几个功力高的修真者在了,区区一个撼天峰又能怎样呢·五人露出苦笑,眼睁睁地看着那曾经高高的山峰变成一颗龙首,山石落下,撼天峰露出它本来的样貌,一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凶兽骸骨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它身周上刻着玄之又玄的阵法,烛龙之躯上恰好有八个位置容纳神器,山河社稷图在它的肚腹之中,而补天石则是在心脏的位置。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长空琢玉静静地望着那处,这里就是他的归宿了,他终将投身在其中,从此再也没有长空琢玉这个人,只有补天石与另外八个神器,与魔气不死不休。
“你们走吧·”长空琢玉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中带着毅然赴死的决意,“修真界已经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了,好在后辈弟子在,你们在,传承不会灭的。”
“长空道友……”一贫真人望着烛龙之躯心脏的位置,“你……”·长空琢玉没有回答,而是挥了挥袖子,数片白云飞来,将六人送走了。
越来越远的一贫真人看到闪耀着神光的神器们在一股庞大的力量控制之下,嵌入了烛龙之躯之上,与烛龙之躯融合为一体·随着神器归位,刻在烛龙之躯身上的远古神阵开启,将烛龙之躯方圆百里全部笼罩在一个结界中。
这结界之力比断魂谷中的自然神力结界以及曾经的三大神阵还要强大,它会永远地将魔气与九大神器封存在其中,直至它们共同消亡··而身为神器之首的长空琢玉也在其中。
一贫真人的手微微颤抖,他想到了那个一剑劈开蜀山神阵大步走进蜀山派的剑修,他一身凛然剑气,周身正气让魔气无法靠近,整个人都宛若真神下凡一般·为何一贫真人会将他这个毫无名气的人视为挚友,正是因为看到了他那双正直又诚挚的眼。
还有紫青双剑,守护了蜀山千万年留下无数传说的两柄神剑,也会永远地封印在烛龙之躯上,从此化为凡铁,天地间只剩下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的传说,谁又会知道,这其实是两柄特别喜欢偷懒,总是将强敌放进蜀山磨炼门派中弟子的神剑呢·“贫道、贫道身为蜀山掌门,如今蜀山剑冢已毁,蜀山弟子大半都死于浩劫之中,护山大阵消失,就连古荒时期便一直守护蜀山的神剑也丢了……贫道这个掌门做的……哈哈哈哈哈哈……”·空无一物的天地间回荡着一贫真人苍凉的笑声,这一场浩劫他们胜了,却是惨胜,付出了让幸存者难以接受的代价。
“你好歹山门还在,”玄冥烈打断了一贫真人的笑声,“而我们,连栖息之所都没有了·”·结界困住的地方,是撼天峰连绵不断的山脉,是魔宗数万年来的所在之处,如今魔宗高手皆灰飞烟灭,而他们连宗门都没有了,如丧家之犬一般,被一朵白云护着,不知道会飘到何处。
“可是我还活着,”玄冥烈道,“这个人间也还在·”·他们低下头,透过云端,看到丝毫没有受损的人间,阳光已经出现,人们沐浴在光明之中,朝拜着天空中根本不存在的神明。
但是他不在了……玄冥烈又将视线落在那已经完全看不到的结界处,长空琢玉就在里面··神阵结成后,结界便渐渐消失在人间,直到魔气彻底被毁去,人间将永远看不到这一片土地。
待魔气消除时,神阵自然消失,这里才会被人发现·现在,就连修真者也无法进入那里,那已经不是修真界的范畴,而是神魔战场··玄冥烈忍不住想起那个嚣张地跑到撼天峰打人的家伙,明明那么强大却谁都没有杀,只是将被魔化者焚毁,还教会他如何使用玄- yin -铃。
逼着他给厉星轮施展斩血之术,明知道自己暗中动了一点手脚,却因为大局而没有动手除掉自己··其实,长空琢玉是一个有点心软的人,有着正道修士善良的通病,明明摆着冷酷的样子,装出自己是血千劫转世的样子,却将柔和的目光放在那个没出息的徒弟身上,一点都不分给旁人。
战斗中没有看到厉星轮,大概是又被他的师父保护了吧,和大多数门派弟子一样,躲在人间,为修真界留下苗裔··玄冥烈冷笑一下,厉星轮终究不过是个没用的东西。
若是他、若是他……他宁愿天地间再无一缕残魂,自己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xing -,也要留在长空琢玉身边,陪着那个除了心软,还有点胆小的家伙··想到这里,玄冥烈又自嘲地笑了下,胡思乱想什么呢,他终究也是被保护的一个,在长空琢玉放出的白云上,身上一丝真元都没有,逃离了神魔战场。
日后若是遇到厉星轮,要用什么表情来对待自己这半个弟子呢嘲讽吗·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他们终究都逃离了,留下长空琢玉一个人对付整个魔界的魔族。
六人已经看不到烛龙之躯了,在结界的保护下,那里变成了一片平原,撼天峰整个从人间消失了,再也不可能找到……·突然一道血光在六人落寞的视线中自天空中落下,狠狠地劈在那寻常人根本看不到的神阵之上·远方一人身着血衣,哪怕已经在千里之外,玄冥烈等人也能够感受到此人身上那可怕的血煞之气,这人身上血气太重,仿佛那些魔界魔族比起他逊了一筹。
他手中一柄赤红的长剑,轻轻一挥便有劈山倒海之力,只一剑,便在那神阵结界上狠狠地撕开一个口子,口子刚刚打开,一股魔气便迫不及待地涌出来,想要借着这个缝隙冲出去。
然而立在神阵外那人横剑在胸前,一人一剑,竟抵得上神阵之威,让那些魔气根本近不得半分,完全无法利用这个空隙离开阵法··那人化作血光,迎着魔气进入神阵中,他一入阵,神阵便立刻恢复,重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厉星轮”玄冥烈肯定道··那是血修的遁光,身为血修的他,一眼便能够认出·天地间是血修,还能够为了长空琢玉冲进神魔战场的,只有厉星轮一人。
“是他”一贫真人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会如此强大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邪门的功夫而且,如果贫道没有记错,厉星轮今年的寿元不过二十有三啊……”·玄冥烈也无法解释,他记忆中的厉星轮不过只有元婴期而已,还是靠着斩血之术强行提升到元婴期的。
而现在,刚刚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分明已经进入了神境··“宗主……”玄武护法说道,“属下有幸见过一次血宗主,血宗主的风姿一生难忘。
方才那个身影,分明就是……”·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血千劫·与此同时,已经躺在烛龙之躯心脏位置、静静地等待自己的神力被吸收殆尽后意识消失变为补天石的长空琢玉,突然之间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这个怀抱陌生又熟悉,那张脸也是陌生又熟悉,这人强大到令长空琢玉都忍不住战栗起来,那双手臂将长空琢玉牢牢锁在怀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师父……”·“哇”长空琢玉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血千劫的脖子,趁着身边没有人,大声地哭了出来。
徒儿不在身边的这些天,他一直忍着没有哭啊· · ·第70章 ·长空琢玉虽然总是想哭,但是真正哭出来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就算是哭了,也是那种沉稳地、冷静地、成熟地靠在徒儿的肩膀上,以睡觉为借口默默地流几滴男儿泪,十分的隐忍。
现在他居然想也不想一头就扎进血千劫怀中哇哇大哭,完全不顾形象,哭得天昏地暗,也是委屈狠了··血千劫……应该叫做厉星轮更是心潮澎湃,长空琢玉也不过是十数日没有见到徒儿,然而对厉星轮而言,那可是漫长的两千年。
这两千年来,血千劫都没有身为厉星轮的记忆,只能抱着对昆仑神器那没有希望的爱恋,默默地为了一个根本没有化形的神器守护着人间·他自知自己并未这般甘于牺牲奉献之人,人间的下场对血千劫而言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么想,可是血千劫守护人间的想法却无比坚定,从未动摇过·千年来他走遍人间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将人间所有魔气都焚毁后,进入了魔界··会进入魔界主要是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他那注定无望的感情,恋上一块上古神石,血千劫甚至连他回应自己感情的幻想都不敢有,他所能做的只有守护,让补天石不必因为耗尽神力而亡。
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脑海中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变强,不断变强·究竟要强到什么地步血千劫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是修真界第一人,实力几乎可以睥睨大罗金仙,然而他的本能却在告诉他,这样的实力远远不够。
人间已经无法再让他变强了,潜意识里血千劫又不愿意飞升,三界六道之中没有能够当他变得更强地方,他想要获得力量,只能在三界之外找·神界他去不了,那么只能去魔界。
去魔界,似那些魔物一般吞噬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之力,在一片血海之中吸收天地间最邪恶的力量,成就魔神之身··这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能够吞噬一切的魔物的确力量强大,可是它们会腐蚀人心,稍有不慎就会被魔化或者吞噬,想要从这里获得力量无异于火中取栗,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化为飞灰却什么都得不到。
即使如此,血千劫还是固执地从蜀山进入了魔界,将沥血剑留在人间镇守蜀山剑冢,而他自己则是在魔界中一路披荆斩棘,找到了魔界与人间最大的入口,昆仑封印··在封印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昆仑神阵那让自己安心的气息。
只要这气息能够陪伴着他,他的心中就一直有光,就永远不会被魔化·在长空琢玉的记忆中,血千劫是一个人孤单地在魔界与魔物厮杀了千年,可是在血千劫的记忆中,长空琢玉从未离开过他。
无数次想要放弃,几乎要被魔物同化时,那种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强大却又润泽的气息就会紧紧地包裹住血千劫,在绝望中给予他力量,一次又一次将光明与温暖种在他的心田。
在那里,他们的气息相融,比在昆仑山上还要亲近··血千劫就这样在魔界厮杀了千年,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成就魔神之身,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破开结界,重新进入人间。
沥血剑被他留在蜀山也是一个后手,他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本名法宝回到人间,并且继续封住魔界入口··这一次,他可以直接进入昆仑神阵,用自己的力量温养补天石,让他化为人形,让他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让他的喜怒哀乐都围着自己转,让他属于自己。
可就在此时,魔界中的血千劫毫无预兆地昏睡了过去,灵魂从那具神躯之中抽离,通过沥血剑回到了人间,成为一名刚出生的婴儿——厉星轮··魔物们十分觊觎血千劫的身躯,好在他与平常人不同,他以杀证道以魔封神,与其说他是神,倒不如说他是吸收了整个魔界之力的魔。
然而修真既修心,神与魔之间不过一念之差·放任自己被“欲”吞噬所有情感便是魔,能够守住本心始终不变便是神·血千劫身躯随为魔,但魂为神。
魔神之躯在魔界是无上的象征,魔物们根本不敢去吞噬他··当然,如果神魂离体太久,身躯就会被魔界重新魔化,体内的力量再次回到魔界,壮大这些魔物的力量。
好在厉星轮只修炼了二十三年使用了时空轮回到过去,经历两千年的磨难后,灵魂再度与身躯融合,没有被魔物们吞噬··只是,灵魂离体太久,他一直在沉睡··直到沥血剑吸收了长空琢玉的鲜血化为神器,冲进魔界深处找到了血千劫,唤醒了他。
只是血千劫不再是厉星轮太久太久了,两世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十分艰难,若不是无论血千劫还是厉星轮都深深爱着长空琢玉这个契机让两者的记忆彻底融合,这两段鲜明的记忆只怕会让厉星轮人格分裂,彻底变为两个人,那才是大麻烦。
好在有长空琢玉,好在不管过去多少年,厉星轮与血千劫的执念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们终于合二为一,厉星轮也就苏醒了··只是稍稍有一点晚,此时长空琢玉已经被困入结界中,准备炼化神识封闭阵法了。
好在厉星轮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撕开神阵,这才冲进了烛龙之躯中,历经两千年,再一次将长空琢玉搂在怀中··“师父……”厉星轮的声音有些哑,他太久没有说话了,也太久没有唤出这个称呼了。
“嗯……呜呜……”长空琢玉还没哭够,听到厉星轮叫自己,不仅没有抬头,还把脑袋埋得更深,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厉星轮:“……”·在苏醒的时候他曾想过,若是见到长空琢玉,他该怎么做呢已经分隔了两千年,他也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他们两人还能够毫无隔阂地彼此信任彼此依赖吗那是两千年的时光啊,仅凭着记忆与执念,真的能够回到最初吗·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对此,厉星轮是害怕的。
所以他曾想过,见到长空琢玉第一事,就是拥抱他,亲吻他,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力量与重逢的喜悦,哄得迷迷糊糊的师父与自己双修,神魂相交·只要神魂相融,两人就不会再有什么隔阂,毕竟神交之后,灵魂彼此相融,两人靠着魂力维系在一起,就不会有隔阂了。
厉星轮本是这么想的,他也打算这么做·可是没想到他才做了第一步,拥抱长空琢玉后,师父就扑进自己怀里大哭特哭,哭得他心都疼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力地抱紧师父,让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无比贴合地黏在一起,感受着离开了千年的渴求。
“师父……”厉星轮再一次轻声呼唤他,低头吻了吻长空琢玉的头发··他的师父即使过了两千年都没有变,还是这么爱哭··不对,长空琢玉哪里过了两千年,他这边只过了十几天。
将埋在自己怀中不肯抬头的师父拔出来,看着他红彤彤的眼圈,厉星轮不知为何又是心疼又是愉悦,怀着这复杂的心情,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为何哭泣”·长空琢玉抬头看厉星轮,换颜蛊早在时空转换时就承受不住压力灰飞烟灭了,此时的厉星轮才是使用了自己斩血后的真正容貌,正如百花谷中那副画中一般,血衣飘飞,整个人宛如一尊上古魔神,凭凡间的笔墨根本无法绘制他万分之一的容颜。
·好像比长空琢玉本人还好看……·一瞬间,长空琢玉又想哭了··厉星轮:“……”·师父怎么看到自己又哭了呢厉星轮心中无措,哪里还敢趁着人迷糊把人推倒吃掉,只能小心翼翼地吻了吻长空琢玉的眼角,含住落下的泪珠,柔声道:“要怎样才能不让你哭呢”·或者说,要怎样才能让你在我怀中一直哭泣呢·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理,是向来干脆的血千劫从未体会过的。
又在徒儿面前丢脸了,长空琢玉激动的情绪过去之后,努力又坚强地拿起厉星轮的手给自己擦擦眼泪,这才开口道:“为师以为我把你丢了·”·沥血剑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带回血千劫,而血千劫身在魔界千年,只怕早已经被魔物吞噬了,或许在这些被困在阵法中的魔族之中,有哪个曾经是厉星轮呢。
长空琢玉是抱着与徒儿一同纠缠到死的想法毅然进入烛龙的心脏的,原本的不甘也因这些魔物中有厉星轮而变得心甘情愿··好在,厉星轮没有被吞噬,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变得无比强大,并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长空琢玉扁了扁嘴,又想哭了,不过这一次是喜极而泣··厉星轮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阻止师父的泪水,最后索- xing -抱住长空琢玉让他哭个够。
他们两个身在烛龙之躯中,周围尽是虎视眈眈的魔气,只是碍于长空琢玉与厉星轮的力量而不敢靠近,在他们身周丈许之内留下一片独处的空间··尽管环境昏天暗地,但厉星轮心中还是开起了花,长达两千年分离带来的不适感渐渐消失,师父永远都是师父,他永远有让人在不经意间便接受了他的能力。
终于抱够了也亲够了,长空琢玉这才想起正事:“我还没有化为成为阵眼主持阵法,这个神力结界并不完整,早晚会被魔物冲破·”·“不会让你成为阵眼的。”
听到长空琢玉的话,厉星轮收起心中那些不可描述的想法,让自己专心正事,“我就是为此而变强的·”·“好,那我先把使用补天石的灵诀告诉你,然后变回原形,你需要用我以大法力将阵法搬到断魂谷中去。”
长空琢玉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放在厉星轮的眉心处,使用补天石的灵诀自然而然地进入厉星轮脑海中··这是上古传承之法,比起现在修真界的传功或者口口相传要更加便利,还能够将传功者的内心感悟原原本本地告知被传功者,传承之时功法绝对不会有半点失落或者误解。
使用……师父吗厉星轮看着长空琢玉俊美的容颜,伸手抚摸他的脸,心中不知为何又一次升起了诡异的愉悦感··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不太对,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对……·似乎他在这两千年中,学到了很多不太好的兴趣。
不管想对师父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要等事情解决完毕再说··待厉星轮接收了全部的灵诀后,长空琢玉恢复了原形·自化形后,他未曾变回去过,此时却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玉人,身体行动不太方便,还被厉星轮握在掌心里,总觉得很奇怪。
玉人虽小,但雕刻的十分精致,女娲当年显然在长空琢玉身上耗费了不少心血·厉星轮伸出指尖蹭了蹭玉人的小脸,这容貌竟是同师父一模一样,原来师父并不是想要做天下第一美才在化形时刻意变得好看,而是师父原本就是天下第一美啊。
长空琢玉两千年前还是个石人的时候就能控制风沙说话,后来更是还带过万俟显这个孩子,就算现在是个石人,传音还是很容易的··“你在干什么啊”被捏在手心摸脸的长空琢玉声音有些恼,不知是怒是羞。
“我在看师父,”厉星轮有些- yin -冷的外表此时竟是十分柔和,他又戳了戳长空琢玉的脸,眼睛都弯了起来,“师父原来一直都这么好看啊·”·糟糕,厉星轮觉得自己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对着这个小玉人,竟然也能生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心思。
不知是不是周围都是血海的缘故,白玉般的小人脸上竟映出了红色,厉星轮听到长空琢玉传音道:“那是自然了,为师早就说过,我很好看啊”·“师父的原身竟然是没有衣服的啊……”厉星轮神色复杂地望着掌心的玉人,女娲将长空琢玉雕刻得非常完美,犹如神话中走出来的神人一般,身躯也是按照黄金比例制造的,大小也是很适中……·“我的衣服是‘灵’幻化出来的啊你见哪个生灵是自带衣物出生的”长空琢玉现在特别想扯过一块布条来把自己身上包裹起来,在厉星轮的注视之下,他真的太……别扭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厉星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玉人观摩了个够,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幸而师父与别人相见是身周一直围绕着‘灵’,若是旁人见到了师父真身的全貌,徒儿可能就要大开杀戒了。”
长空琢玉:“……”·徒儿从魔界回来后,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呢··按照长空琢玉的设计,厉星轮此时应该打出灵诀,将自己嵌入烛龙之躯的心脏中后,利用补天石完整的力量,施展法力将整个阵法转移到断魂谷中。
进入断魂谷后,厉星轮便将长空琢玉从烛龙之躯中取出来,由恢复人形的长空琢玉引断魂谷中神力入烛龙之躯,填补原本补天石的位置··本该是这样的,可此时厉星轮看着掌心的长空琢玉,他怎么可能忍心让这样晶莹剔透的小玉人,嵌入烛龙的骸骨之中呢·长空琢玉不是器物,他有感觉有灵魂,厉星轮舍不得。
“徒儿”见厉星轮没有将长空琢玉嵌入阵眼中,反而珍之慎之地将他揣进怀中,贴在心口处,不由得疑惑地问··“师父若是想进入谁的心中,就只进入我的吧。”
厉星轮举起沥血剑道,“沥血剑是因师父的鲜血而成就神器,也带着补天石的气息,我用沥血剑,只是需要借助师父的真元一用了·”·厉星轮用力将沥血剑刺入烛龙之躯的心脏中,单手打出灵诀,将怀中长空琢玉的力量引入沥血剑中。
沥血剑与长空琢玉和厉星轮都是同出本源,竟是他二人最好的媒介,在厉星轮与长空琢玉的力量加持之下,竟然真的代替了补天石,嵌入烛龙之躯中··长空琢玉:“……”·一千年前还只是半神器的沥血剑就代替紫青双剑镇守剑冢,现在更是直接替了长空琢玉,没想到这个后天神器竟然有这样的特殊能力。
“似乎就这样不管也可以了……”厉星轮望着沥血剑道,“可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说罢他身上血光大盛,此时他的竟然比周围的魔物看起来更可怖。
庞大的魔气涌入沥血剑中,赤红的剑身剧烈地震动起来,远处进入龙骨中的紫青双剑感受到沥血剑的力量后“岑岑”不绝,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从烛龙心脏之处传遍整个烛龙之躯,余下七个神器纷纷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可怕的山脉竟然就在厉星轮的力量之下,缓缓漂浮起来。
还在远处遥望看不见的烛龙之躯的六人突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明明已经在千里之外了,竟还能感受到远方传来的可怕之威·他们凝神望去,竟是看见烛龙之躯在若隐若现,在空中漂浮起来·“这……”一贫真人与尹长空和长空琢玉交好,在准备周天星辰大阵时,他曾听尹长空说过他们的计划,当时只觉得希望渺茫。
而现在看到烛龙之躯飞起,他激动得不能自已··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足有千里长的烛龙骸骨上生出一对透明的骨翼,在空中煽动了几下,向远方飞去。
六人对视一眼,纷纷运转真元向烛龙飞去的方向跟了上去,事已至此,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结局··烛龙之躯太过巨大,飞起来也十分缓慢,比起遁光御剑飞行要慢上太多。
可就这样的速度,只要一刻钟便能将一个大乘期修者抽干,若不是厉星轮已经成就魔神,光是起飞这个动作便会让他成为一具干尸了··而现在的厉星轮他不仅仅靠着自己的力量驾驭烛龙之躯,当他觉得力量不够时,便随手抓过一只魔族,将它吸干,于是力量瞬间就补充过来。
长空琢玉:“……”·不对不对,太不对了,怎么感觉徒儿似乎变成了人间最大的浩劫呢看之前残杀了无数修者的魔族们,在厉星轮面前乖得跟小兔子一样,半步都不敢靠近,挣扎着想要离他远一些……·厉星轮将烛龙之躯置于高空之中,远离人烟。
飞鸟的警惕- xing -十分高,远远地就避开烛龙之躯,一路上也没有伤到什么生灵··这一飞便是在一个日夜,消耗的力量太过巨大,纵是厉星轮都有些支撑不住,中间还是吸收了几次魔族的力量才坚持下去的。
长空琢玉艰难地从厉星轮怀中探出个脑袋来,眼看着周围的魔族已经被吸收十分之一了……等等,他们还这么费力除魔干嘛,徒儿一个人好像就能把这些魔族给消灭了。
似乎是猜到了长空琢玉的想法,厉星轮连忙解释道:“魔族虽死,但只要魔气不消,就会孕育出新的魔族·我虽能消灭魔族,却无法消除魔气,还是需要这个阵法的。”
长空琢玉心中暗暗点头,这样才对,否则当年古神就会灭了魔族嘛··厉星轮心疼长空琢玉,只是借了他的真元启动阵法,后续的力量全是从魔族身上抽,这一路上魔族们嗷嗷惨叫着躲开厉星轮,还不得不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去对付自己,看起来真是万般可怜。
一个日夜后,几人终于赶到了断魂谷,断魂谷内空间极大,刚刚好能够容纳一个烛龙之躯,仿佛冥冥中就是为此而准备的·厉星轮控制烛龙之躯落下,庞大的身躯隐入断魂谷中,一直跟着的六人停在远处,他们功力不够,若是进去了便无法从断魂谷中出来,只能在遥遥看着,等待最后的结局。
落下后,厉星轮的力量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好在周围都是魔族,吸收它们都不用耗费天地灵气,趁着还在阵法中,厉星轮打算利用魔族恢复自己的力量··长空琢玉:“……”·徒儿的功法似乎越来越简单粗暴了……·“你去恢复功力,剩下就交给为师了。”
玉人在厉星轮怀中蹦跶道,“快将我变回人形·”·长空琢玉真的是人,而非灵石感悟天地修炼成人·人族本就是女娲所造,变成人形后就没有重新变回泥巴这一说法。
长空琢玉为了阻止浩劫强行变回原形,此时若是再想成人靠他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还需要厉星轮用灵诀帮他恢复··厉星轮将小玉人放在地面上,眼中划过一丝惋惜,将玉人小小的样子记在心中,运转真元施展灵诀,让长空琢玉变回了人形。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没有衣服的那种,白嫩嫩地就这样跌进厉星轮怀中··长空琢玉:“……”·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怎么重新见到徒儿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发生了一些改变呢·厉星轮将长空琢玉上下飞快地扫了一遍,在师父的脸热到爆炸之前,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血衣,为长空琢玉穿上。
这是厉星轮斩血之后用自己流下的鲜血修炼而成的,经过这么多年的炼制,也是一件半神器了··长空琢玉披上带着厉星轮气息的衣服后,好像自己整个人被厉星轮裹住了一般,明明已经有了衣物,脸上却更加热了。
他偷偷地看了厉星轮一眼,只见赤裸着精壮身躯的厉星轮随手抓过一个魔族,不知怎么就捏吧捏吧将魔族捏成一件衣服,随意地披在身上··长空琢玉:“……”·他真的快要同情魔族了,这还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浩劫源头吗血千劫这一千年在魔界都做了什么啊·厉星轮似乎没有注意到长空琢玉的目光,盘膝坐下后对长空琢玉微微一笑:“师父,我调息一会,就靠师父护法了。”
以往厉星轮闭关时也都是靠长空琢玉护法,这一笑倒是勾起了长空琢玉并不遥远的回忆,不知为何,他微微脸红了一下··以往与徒儿接触时,虽然亲密,但长空琢玉很少会脸红心跳,一切牵手拥抱等亲密举动都十分自然。
但是现在,长空琢玉总是忍不住脸热,不知是因为之前被厉星轮看了真身,还是因为厉星轮的真正容貌比被换颜蛊改过之后的要英俊太多··最后他只是点点头,裹着厉星轮那略大的衣服道:“待徒儿调息完毕,一切便结束了。”
厉星轮又是一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身周释放出血色的气息,周围的魔族纷纷逃窜,却不受控制地被厉星轮吸收走··长空琢玉:“……”·徒儿真的还需要护法吗·收起自己有些杂乱的心思,有沥血剑与断魂谷神力结界守护,倒不怕这些魔气溢出。
长空琢玉飞身出了烛龙之躯,在外面画下阵法,将断魂谷的神力全部引入烛龙之躯中··回到阵法中,他坐下等待厉星轮恢复,徒儿一苏醒,他就开启两个阵法,带着徒儿离开断魂谷。
之后魔气就会被余下的八个神器,以及沥血剑和断魂谷中的力量,一点点地消耗殆尽,千百年后,断魂谷中所有的神力和魔气都会消失,人间也自此进入末法时代··长空琢玉在厉星轮身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倦。
他这段时间消耗的力量也极为庞大,此时心神放松下来,终究是坚持不住,靠着徒儿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厉星轮不知何时醒了,自己被他抱在怀中,躺在他的臂弯之中。
长空琢玉脸又红了,想起使用时空轮前厉星轮的表白,心跳又快了几分··看到师父脸又红了,厉星轮心中枯萎的花全都盛开了,若不是周围环境实在太差,两人身边全是魔气的话,厉星轮只怕会忍不住吻上师父脸颊上的红云。
他有些忍不得了呢,得快些离开这里,带着师父找个环境优美的无人处,做些爱做的事情··“师父,我们该解决这一切了·”厉星轮将长空琢玉扶起来道。
“嗯·”长空琢玉轻轻点头,看着沥血剑叹道,“可惜了你的法宝,古荒之后唯一一个神器呢·它与你气息相连,若是就这么留在断魂谷中,你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没事,”厉星轮道,“法器没有了再炼制就好,功力受损了再修炼就好,只要师父你还在就好·”·长空琢玉心跳漏了半拍,连忙道:“那我这就引神力入沥血剑。”
说罢也不敢再看厉星轮的眼睛,运转真元打出灵诀,断魂谷中的神力受到阵法吸引,慢慢地涌入沥血剑中·长空琢玉仗着对阵法的了解,带着厉星轮离开断魂谷结界,两人立在空中,看着神力一点点填补因补天石离开的阵法空缺,魔族争先恐后地想要从空缺中逃出去,却都被沥血剑拦住了。
结界成了之后,断魂谷也会从人世间暂时消失,直到魔气完全耗尽才会再次现世,厉星轮看着那个渐渐合上的空缺,心中颇为复杂··他与长空琢玉相遇于断魂谷,相别于断魂谷,现在又相爱于断魂谷。
这被世人谈之变色的禁地,却是他二人定情之所,就这样消失了,实在是有些可惜··想到这里,厉星轮取下拇指上已经黯淡无光的时空轮,在缝隙合上的最后一刻,将时空轮丢了下去。
长空琢玉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时空轮本就不该是存在于世上的神器,此次浩劫之后,人间进入末法时代,神器们也都该功成身退了·我将时空轮留在此处,若是日后有有缘人碰到了时空轮,说不定还会穿越时空呢。”
厉星轮解释道··殊不知他这一个举动,在数千年后真的留下了无数关于穿越时空的故事··结界完全封闭,断魂谷彻底消失,长空琢玉长叹一口气,劫后余生地靠着厉星轮的肩膀道:“都结束了……”·其实也没有结束,浩劫之后重建修真界才是新的开始。
这一次大战对整个修真界都是毁灭- xing -的打击,想要再恢复曾经的荣光,实在是无比艰难·这之后,天地灵气也耗损许多,再想要渡劫飞升也是难上加难了··“是啊,结束了。”
厉星轮不动声色地揽住师父的细腰,体贴道,“师父也累了,我们去人间找个灵气充足的山谷好好隐居调养一段日子吧·”·“这个……”·长空琢玉还未来得及回答,远方便传来一声:“长空前辈,师弟”·厉星轮:“……”·这个世界会称呼厉星轮为师弟的只有万俟显一人,他是化神期的修者,遁光速度极快。
方才声音还在远方,只一个眨眼的时间,万俟显就出现在两人面前··“长空前辈”万俟显看到长空琢玉真的改变了天书上所记载的命运,又想起方才自己在昆仑山上见到的惨景,忍不住流下泪来,“晚辈见周天星辰大阵被破,便冒险出来打探情况,谁知回到昆仑山,长辈死得死伤得伤,连师父都坐了死光。
还好我手中有一些在瑶池得到的神丹,给还有气息的修者服下,师父虽然坐了死关,但还活着,只是不知何时能够恢复了·我带着弟子们清理过师门后,想起若是成功了,此时你们应该在断魂谷,便赶了过来,万幸你们没事,总算是、总算是个好消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刚刚见到昆仑山的惨状,心中十分悲怆,此时见到长空琢玉安好,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说起话完全停不下来,只能靠这种办法让自己安心。
厉星轮:“……”·他刚要想办法撵走万俟显,好让自己和长空琢玉二人世界,谁知这时伤痕累累的一贫真人与玄冥烈等人也跟了过来·一贫真人感慨万分,对长空琢玉拱手道:“长空道友,知你安然无恙,是此次浩劫最好的消息了。”
“一贫前辈”万俟显又见到一个活着的长辈,表情同天上掉下来一个仙丹砸中了他一般喜悦,立刻道,“前辈,我已经将神丹分发给各门派的弟子,教了他们用法,让他们带着神丹回到各自的门派,遇到还有气息的同门便立刻服下丹药,或许还能救下一些人。
蜀山弟子已经回去了,他们若是知道前辈你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太好了”一贫道长听说还有人在这场浩劫中生还,脸上可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对长空琢玉道,“长空道友,经此一役,你便是修真界的大人物,此时修真界死伤无数,各门各派都需要一个主心骨,道友你功力高深,又是历劫星君,在浩劫中力挽狂澜成功封印魔族,正是我修真界的正道魁首啊”·厉星轮:“……”·“尊上,”玄冥烈也走上前,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厉星轮一眼,又转向长空琢玉道,“见尊上还活着,属下便安心了。
撼天宗也没有几个活人了,需要尊上回来主持大局·”·厉星轮:“……”·“玄冥宗主,”万俟显对他道,“当时我带着各门各派后辈弟子藏起来的时候,也有些撼天宗的人跟了过来。
但想到撼天宗内部一向不和,我并未将神丹分给他们,以免有人心怀不轨·这些神丹还是放在你这里,由你去寻找还活着的撼天宗门人是最好的·”·万俟显小时候受到长空琢玉影响颇深,对于正邪之分看得并不是那么重。
之前他就能将血修厉星轮认作昆仑弟子,现在更是不计前嫌将神丹分给了撼天宗·不管是正是邪,这一场战斗撼天宗出力不少,也是元气大伤,若是真能有幸存下来的人,也是一件好事。
·玄冥烈接过神丹和记载着如何服用神丹的办法的玉简,对万俟显道:“正道中总算有几个不怎么惹人讨厌的,你不怕我利用这神丹壮大撼天宗,再次引起正魔大战”·万俟显正色道:“此次浩劫修真界损伤惨重,未来千年都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任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战的。
至于千年之后,若宗主对昆仑有所不满,万俟显愿意奉陪·”·“呵·”玄冥烈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万俟显天真,还是在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长空道友,我们先去蜀山吧,我斩棘剑毁,也没办法教导蜀山弟子·你剑术高明,由你来传授蜀山后辈剑之一道是最好不过的·”·“长空前辈,你与师弟回昆仑修养吧,那里是你们的家啊。”
“尊上,撼天峰已毁,我们宗门还需再选一个灵气充足的山头,趁着现在修真界元气大伤,我打算抢一个去,还需要尊上主持大局·”·厉星轮:“……”·眼见着这群人像俗世中菜市场抢东西一般抢着长空琢玉,他忍不住释放出神威。
此时厉星轮的实力已经远超修真界的范畴,只是稍稍露出一点气息,众人便被压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厉星轮很想说师父是我的,但他看了长空琢玉一眼后便忍住了,开口道:“去哪里由师父自己决定。”
长空琢玉可算是有了说话的机会,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厉星轮的衣服,一脸严肃道:“本尊乃是历劫星君,是为浩劫而生·此时浩劫已经结束,本尊任务也已经完成,身为神人不该再插手修真界之事,否则会遭天道责罚。
浩劫之后的重建工作,就靠你们自己了·”·他说的道理大家都懂,只是舍不得他罢了··“前辈,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呢昆仑山可是你的家啊”万俟显不舍道。
“天地之间,有徒儿便是家·”长空琢玉握住厉星轮的手,对众人笑道,“日后若是有机会,我还会去各派一一拜访的·”·说罢他二人脚下升起白云,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
几人看着天空中他们消失的地方,良久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长空琢玉终究不是普通人,强留是留不住的··只是这一别,不知日后还有多久才能相遇。
几人都是门派中的重要人物,不能在外耽搁太久,彼此道别后,便回到门派中主持大局··长空琢玉与厉星轮此后再未正式出现在修真界中,只留下了无数的传说。
—正文完—· · ·第71章 番外一·长空琢玉最后在众人面前装了一次世外高人之后,便带着厉星轮走了·看起来是他与厉星轮两人共同驾云而去,其实是厉星轮抓着师父的手,飞快地离开了那群打扰他与师父二人世界的家伙。
“徒儿,”长空琢玉一边飞一边为将来做打算,“修真界百废待兴,为师既然打算隐居,就不会再出现在修真界·大隐隐于市,我们最好去俗世中。
这一次浩劫未对俗世造成什么伤害,红尘中还是十分繁华的,为师自化形后一直为浩劫奔波,都没有好好在红尘中历练,磨炼一下心志呢·”·厉星轮:“……”·应该说是没有好好逛一逛吧,他可是记得曾经的补天石对人间向往得很,每天都偷听清风送来的故事呢。
“可是为师没什么可以掩体的衣物,现在还穿着徒儿的袍子呢,连件里衣都没有·”长空琢玉扯了扯身上略大的红衣,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师父是里面不着寸缕地裹着自己的外衣,厉星轮便气血上涌,巴不得立刻抓着长空琢玉找个无人处便这样那样一番。
不过不行,他的目的地还没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为师……”长空琢玉现在身上连个乾坤袋都没有,全部家当就是厉星轮淡淡衣服,真是一穷二白,于是他为难地说道,“为师没有俗世的银钱买衣服,徒儿……好吧,徒儿你离开这里两千年,只怕也是身无长物的。”
说到这里长空琢玉心中略有一丝不好意思,他这个师父当得真穷,收徒这么久,都没攒下什么家底··“师父怎可穿俗世的衣物,吾等修真者就算是历练红尘,身上的衣物起码也是法宝。
我们若是穿了凡间的衣物,莫说与旁人斗法,就是自己修炼的时候,那些衣物都会被己身的真元震碎,花钱买衣服是不现实的·”厉星轮回答道··“这个倒是不打紧,为师可以在衣物上布下一些阵法,勉强可以当灵器使用。”
作为阵法大家,长空琢玉并不犯愁法宝材料本身有多差,他只担心自己没有钱··“可是现在人间几乎没有成衣店,大部分人家都是买了布回去自己做衣服,师父可有量体裁衣的本事”厉星轮又问道。
长空琢玉:“那……难道为师要一直穿着徒儿的法衣吗”·这样也太……长空琢玉低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小腿和赤足,总觉得有些不雅,他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衣冠整洁的大人物呢。
之前有“灵”在,想变什么衣服就变什么衣服,十分便捷,现在没了“灵”,总算是感受到凡人的不易了··“师父莫要着急,”厉星轮摸了摸长空琢玉的手,安抚道,“徒儿这两千年间虽然没有记忆,但总是忍不住攒一些家底,去魔界之前都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总还是够我们挥霍一段日子的。”
长空琢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便由着厉星轮带着自己去深山中看血千劫当年留下的宝藏··-·“……这便是徒儿你藏东西的地方”长空琢玉站在结界外目瞪口呆。
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在寻常人眼中就是一片荒漠,什么都看不到·而长空琢玉一眼便能看破血千劫当年留下的阵法,他竟然是生生将沙漠中的绿洲给封了起来,而且这绿洲中间,竟然还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师父莫要担心,”厉星轮解释道,“我并没有将沙漠中人们熟知的绿洲隐藏起来,这样会让一些寻找绿洲的荒漠旅人丧命,徒儿不是沾上这种因果。
这绿洲是我走遍人间各地后取一处荒原的土地后制造出来的,等宫殿建好后,我便将这绿洲转移到了人烟稀少的荒漠中,以免被人发现·好在徒儿也跟师父学习了一些阵法,血千劫功力又高,这千年来都没人能看破这个阵法,我们的宫殿还在。”
·说罢便打开结界,引长空琢玉入内··这宫殿实在是太美了,就连地板都是用上等灵石铺成的,若是有人运气好进入这个宫殿,哪怕是抠走一块墙皮都发了大财,更不要提宫殿宝库中所藏的奇珍异宝了。
血千劫功力高深,又是魔宗宗主,他在人界一千年时,凭借无人能敌的实力,几乎走遍了人界所有的角落·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昆仑山上那喜欢漂亮事物的神器,便收集起来,一点一点地建造起这个宫殿来。
“这是师父的寝宫,”厉星轮没有带长空琢玉去宝库,而是十分有心机地引着他到了卧室,“床是万年玉髓所制,在这上面修炼能够凝神静气万魔不侵,床上的垫子就差了些,不过是些天蚕丝的丝绸所制。
我本打算用凤羽炼制一些法器做床单,可终究没收集够材料,只勉强做了个枕头,差强人意·”·长空琢玉:“……”·万年玉髓这东西吧,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在现在的修真界,谁若是有拳头那么大小的玉髓炼制的凝神法宝,那几乎可以一直修炼到飞升都不受心魔影响,是修真界的至宝啊而现在厉星轮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玉髓,还造了个足有三米见方的大床,若是被人看到绝对会被吓死的。
徒儿好像特别有钱,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暴富的感觉呢··厉星轮十分有心机地按着长空琢玉的肩膀,让他在床上坐下再躺下,感受一下天蚕丝的顺滑感以及凤羽枕的柔软舒适。
他紧接着不动声色地躺在长空琢玉身边,用手揽住他的腰,小心地问道:“师父可还喜欢这张床”·“相当喜欢”长空琢玉很坦白自己对这张床的喜爱,床单十分顺滑,一点都不会伤到皮肤,床本身凉而不寒,不管什么季节躺在上面都是最舒适的温度,还有枕头暖暖软软的,让人忍不住用脸在上面蹭来蹭去。
“就是颜色艳了些·”长空琢玉琢玉看着这张大红的床,想到厉星轮是血修,大概对红色有些执念,连衣服都是红的,便对这大红床单表示理解··厉星轮意味深长地笑笑,没有继续提床单颜色的事情,而是试探着说道:“师父可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魔宗宗主还是正道魁首,等你恢复记忆后,徒儿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丹药法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长空琢玉:“……”·这就十分尴尬了,他现在可穷呢,要靠徒弟养··于是他红着脸看看厉星轮,见他丝毫没有放过揶揄自己的机会,有些羞怒道:“我以前在山上听话本子的时候就常听说书的讲,这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还会抛弃糟糠之妻。
我本以为这种事情我永远遇不上,没想到一有了家底,平时老实乖巧的徒儿也变坏了”·“是啊,我变坏了·”厉星轮竟然就这样直接承认了,他将手轻轻探入红袍内,低声道,“师父之前许诺了我好多东西,我才拜师父为徒的,可是现在师父什么都没有,还要靠徒儿养呢。”
长空琢玉觉得厉星轮的手烫得不行,他这个连三昧真火都不惧的补天石,竟然会被厉星轮掌心的温度灼烧·他按住厉星轮的手道:“那、那你也不能后悔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厉星轮顺势握住长空琢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笑道:“终生为父就算了,一日为师倒是可以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长空琢玉:“……”·总觉得这番话中似乎有很多含义,但是他怎么听不懂呢·“不行”长空琢玉道,“我是你师父,你一定要敬我爱我。”
“那是自然,”厉星轮贴近他,在长空琢玉耳边轻笑道,“只是师父曾经许诺的东西都能给我,这该如何是好呢”·“这……”长空琢玉觉得厉星轮离自己实在太近了,把他的耳朵都吹痒了,于是他滚了滚,尽可能离厉星轮远了一些,“没关系,为师法力高强,你说要什么,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为师也给你找出来”·说到这里长空琢玉就不怕了,他这么厉害,就算厉星轮想要地府或者是仙界的东西,他都能弄来,怕什么。
“那好,”厉星轮伸手将滚开的长空琢玉拽回到自己怀中,轻啄了一下他的脖子,哑声说道,“我要师父·”·“嗯”长空琢玉一边心乱如麻一边还不解道,“我永远是你的师父啊。”
“不是那种要法,”师父实在太过单纯,厉星轮忍不下去了,翻身压在长空琢玉身上,直接道,“我要师父做我的道侣,与我双修,我呵护生生世世”。
说罢轻解腰带,那身红衣便从长空琢玉身上滑落下去··红衣、红色的床单,这……这是人间喜房的配置啊长空琢玉一下子呆住了。
“不可以吗”厉星轮的眼中带着压抑了两千年的渴盼,即使这般渴求,他还是没有动手进行下一步,等待着长空琢玉的回答··“按照人间和修真界的伦理,师徒是不可以这般的。”
长空琢玉有些犹豫地说道,“若是强行如此,会被……”·说到这里他卡壳了,会被什么被师门长辈责罚那他们师门在哪里,昆仑山还是瑶池瑶池现在上上下下都陨落了,昆仑山里就没人敢自称是长空琢玉的长辈,谁能管得了九大神器之首的历劫星君·“没有人会管我们的,只要师父你愿意。”
厉星轮期待地望着长空琢玉,“师父可愿”·可愿长空琢玉伸出手摸了摸厉星轮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看着他为自己痴迷的样子,脑中有些迷乱。
若是他不愿意,徒儿会怎样呢会黯然离去,还是强行压抑自己的情感,每日难过着·哪一种结局长空琢玉都不想要,更何况,他好像也没有不愿意呢。
徒儿长得英俊(这点最重要),功力高强不会随随便便就进入天人五衰,能够一直陪着自己,对自己言听计从,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说到人心坎中去,现在还特别有钱,以后他们不管去哪里都不用担心没钱买不到想要的东西了呢。
长空琢玉在心中数着,徒儿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算,都是最完美无缺的道侣,换做旁人只怕抢着要呢··在长空琢玉思前想后的时候,厉星轮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师父的答案,并没有勉强他。
·想了半天,长空琢玉竟想不出任何一条拒绝徒儿的理由,于是他只能脸红着慢慢地点了下头··他是愿意的··厉星轮眼中的期待化为漫天星光,喜悦几乎将他包裹住,有什么比自己深爱着的人也喜欢自己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呢·他深深地吻了下去,长空琢玉抓紧了身上丝滑的床单,渐渐地在这个深吻中闭上了眼睛。
尽管周围没有人,但厉星轮还是在床的周围布下了阵法,杜绝任何人围观他们双修的可能- xing -··当他再次解开阵法的时,已经是三年后了··长空琢玉:“……”·此时的长空琢玉眼中一片迷茫,平日里顺滑地垂下去的直发也有一撮翘了起来,看起来呆呆的样子。
厉星轮从后方抱住他,吻了下他的耳垂,哑声问道:“师父在想什么”·“为师在想,寻常人的洞房花烛夜,会持续整整三年吗”·三年,寻常夫妻都可以三年抱俩了然而修真者体质实在是太好,别说三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厉星轮都能继续下去。
“师父多想了,那不是寻常人吗我们修者一闭关就是数十年,你我这也算是修炼,才不过三年而已·”厉星轮捏了捏长空琢玉的脸,若不是师父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他还想再闭关个百年呢。
“道理是这样没错,”长空琢玉艰难道,“但是修炼之余也是要历练红尘的,徒儿,我们要不出去转转吧·已经过去三年了,不知现在修真界和人间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罢,”厉星轮起身,心念一动,宝库中便出现一件纯白的法衣披在了长空琢玉身上,“去看看这个人间吧,然而我们再留下一些让后世流传的传说。”
长空琢玉眼睛一亮,穿好衣服后道:“徒儿荷包带好了吗”·“已经都准备妥当了,师父放心吧·”·“好,那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厉星轮微微一笑,握住师父的手,两人走出了宫殿··与师父在一起,不管在哪里、做什么,皆是仙境·· · ·第72章 番外二 那些人那些事·裴狐狸——不对,现在应该叫做厉狐狸了——到底是得逞了·带着百花门避世不出的让岑岑在收到浩劫结束后厉星轮与长空琢玉归隐的消息后气得咬牙切齿,一直在百花谷中气了好几年。
上一次长空琢玉和厉星轮到百花谷时,厉狐狸竟然变成了元婴期,这让让岑岑很是受了刺激·这些年她一边生气一边潜心修炼,终于在浩劫三年后到了化神期,跻身于修真界高手行列,可算是能够好好嘲笑一下厉狐狸了。
万俟显等人在向修真界传颂长空琢玉的事迹时,按厉星轮本人的要求,对他只字不提,将所有的功绩都推到历劫星君身上·厉星轮并不是爱名声的人,他就想默默地做师父背后的男人,贤惠得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是以让岑岑对厉星轮的印象还留在元婴期,出关后自以为已经可以碾压厉星轮,便向长老们提出要出谷寻找长空琢玉··“这个……”让巍然并不是很赞同让岑岑的举动,长空琢玉归隐时留下的话中含义便是不太希望过去相识的人找到他,他担心让岑岑惹怒了血宗主会受到惩罚。
没错,迄今为止,百花门还是坚定地认为长空琢玉就是血千劫··为了出谷这件事,让岑岑与让巍然险些打了起来·好在这个时候,厉星轮和长空琢玉竟然来到了百花谷。
为什么在离开宫殿后第一个去的就是百花谷这主要是厉星轮很想在明恋长空琢玉的让岑岑面前显摆一下两人的关系,长空琢玉受很多人敬仰,不过敢明确表达自己爱意的,也只有热情的苗族圣女了。
厉星轮想叫让岑岑死心,不过他告诉长空琢玉的理由则是:第一百花谷环境优美适合新婚之后游玩;第二浩劫时百花门没有参与所以也不知道他们的现状,看望一下也好安心;第三百花谷崇拜血千劫,我总该去接受一下他们的拜见。
于是两人就到了百花谷,抵达时让岑岑与让巍然剑拔弩张的正要动手,双环蛇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最后两条蛇也“嘶嘶”地吵了起来··这个时候白秀才一路狂奔地飞驰过来道:“门主、长老,血、血宗主大驾光临了。
这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重新缓和起来,让岑岑开心自己终于能够在厉星轮面前展示实力了,而让巍然则是想到长空琢玉对外说是要归隐现在却来到百花谷,显然是将百花谷视作自己人了,这让他十分开心。
两人一同走出去迎接长空琢玉,谁知在看到厉星轮时却愣住了··厉星轮与百花谷中的画实在是太像了,就算那张画并没有绘出容颜,却还是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出厉星轮就是画中人。
而让巍然更是曾经直接见过血千劫的,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可是……·大家看看长空琢玉,又看了看厉星轮,这……到底哪个是真的·好在厉星轮早就想出了理由,及时道:“本尊便是血千劫,之前因为浩劫一事需要隐瞒身份,故而拜托师父假扮我,现在浩劫已经结束,本尊也不必再隐瞒了。”
这样一来大家才松口气,原来之前的假扮是血宗主允许的啊,让巍然带着众门人跪下,叩拜血宗主,只有让岑岑一脸呆滞地望着他们,口中问道:“血宗主,您称呼长空尊者为……师父”·终于等到这个问话,厉星轮心花都绽放起来了,却依旧保持着冷酷的模样点点头,对让岑岑有礼地说道:“之前多亏贵派的换颜蛊,才让本尊成功地隐瞒了身份。”
这番借口其实是错漏百出的,长空琢玉当初来到百花门直接直言自己失忆,直到让岑岑提到血千劫,他才把这个身份给自己安上的·而厉星轮在用换颜蛊之前用的根本就是自己的容貌,实力也只有可怜的元婴期,他们的话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可就算有人怀疑又如何呢厉星轮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众人,他便是两千年前叱咤风云的血千劫,你管我用什么借口,那是他自己的乐趣。
让岑岑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她、她一直讨厌的裴狐狸,竟然就是自己从十八岁开始便一直爱慕的血宗主·天道真是太喜欢玩弄人了,让岑岑差点哭出来。
可是她哭不出来啊,血宗主就在面前,比画上的还要英俊,那一身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亲吻他走过的脚面,能够见到血宗主本尊,让岑岑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可是她也不敢笑啊,之前她还试图用鞭子抽过血宗主呢……·于是让岑岑就只能扭曲着脸站在他们师徒二人面前,一副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样子。
厉星轮以为她幻想破灭,被自己实力压制不敢再觊觎师父,心中很是满意,对待这从来就没有过希望的竞争者十分和蔼·当然他的十分和蔼也就是没放出杀气,在百花门做客期间,稍微对让岑岑点点头,还顺便指点了一下她的功法罢了。
在厉星轮看来,这些举动纯粹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和怜悯,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可是从来都冷漠的血宗主第一次对人有好脸色,让岑岑这是入了血宗主的眼啊·于是让巍然等长老将让岑岑盛装打扮,每天都陪伴厉星轮和长空琢玉在百花谷游玩。
让岑岑自己则是在平复了心情,成功地抹去了心中对裴狐狸的不喜,一腔心思专心崇拜血宗主,还能顺便看看英俊潇洒的长空琢玉,幸福得不得了··长空琢玉:“……”·“师父怎么了最近你似乎不太开心”厉星轮敏感地察觉到了长空琢玉的情绪,关切地问道。
长空琢玉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他有什么想法从来不在厉星轮面前隐瞒,于是他直白地说道:“我记得我们在第一次来到百花谷的时候,让门主就曾经说过,几乎每一代苗族圣女都会因那幅画爱上血千劫,她更是从十八岁开始,眼中便见不得旁人了。”
“是啊,”想起这个厉星轮心中也有些不爽,“所以之前她误以为你就是血千劫时,还对你百般殷勤,只求做个婢女呢·这些日子她天天围着你打转,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长空琢玉:“……”·不对啊,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徒儿怎么先怒起来了·“她是围着你打转吧”长空琢玉闷闷道,“眼中爱慕之意不加掩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呢。”
“嗯她不是在爱慕你吗”厉星轮也闷闷道··长空琢玉:“……”·厉星轮:“……”·两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一会儿,厉星轮突然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一把抱住长空琢玉的腰,开心地抱着他在百花中转了好几圈后,鼻子贴着他的鼻子,柔声道:“师父莫非是为我吃醋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也、也不是啦……”长空琢玉刚想别扭一下,却见厉星轮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眼神特别失望落寞的样子,只要实话实说道,“确实是有一点,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见到让岑岑敬慕血千劫,我就有点不开心呢。”
长空琢玉觉得这样实在不太好,明明徒儿眼中只有自己,他这种想法,岂不是对徒儿一片真心的质疑·谁知厉星轮朗声笑了起来,笑得他周身的血煞之气都淡了不少,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此时他竟然笑得像个少年一般明亮、灿烂。
“师父,”厉星轮牢牢握住长空琢玉的手道,“师父并非怕我离开被迫妥协,而是真的心中有我,徒儿知道这件事,比什么都开心·”·长空琢玉最喜欢他长得好看,被这么俊朗的笑容惊艳道,再对上厉星轮深邃若星空的眼,明明两人都无休止地三年过了,却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他点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为师这样的大人物,若是心里不愿,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吗”·“是的,这下我知道了。”
厉星轮抱着长空琢玉的腰,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长空琢玉奋力摇头,口中喃喃说着“不行,怎么可以在外面,会有人看到”之类的话··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厉星轮的糖衣炮弹,厉星轮直接封了这片花丛,让人们根本走不进来,与长空琢玉在这春日里美丽且带毒的百花丛中双修了数日。
他出门时将新婚时那张大床也放到乾坤袋中带着,长空琢玉见有了床,也不是那么幕天席地(有幕天没席地),便点头答应了··两人双修时,让岑岑一脸惆怅地坐在房中凝视着那张血千劫的画,一脸迷茫。
哎,之前她明明是爱慕长空前辈的,现在又喜欢上了血宗主,本来应该很纠结的·可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让岑岑发现,自己喜欢的既不是长空前辈也不是血宗主,而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简直美似朝阳。
她提起笔,在那幅画上血千劫空荡荡的身边,画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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