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by lc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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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 by lco(2)
·猝不及防的味道刺激下陈苍反- she -- xing -的想吐,心底的凉意被无限放大,不太好的预感浮在心头·陈苍第一反应就是闭眼,不敢再去看周围的一切·闭了一会,又觉得自己自欺欺人,如今这般还有什么用。
这样想着,缓缓睁开了眼··这里是一间宽敞的正厅,曾经精细规矩的摆设都被打了个凌乱,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破败的尸体,流出的血铺满了地面,粘粘黏黏的。
陈苍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呼吸急切不平,努力想要掐一下自己都做不到··即使明知此时不过一场幻境也摆脱不了这股绝望·· · ·第15章 心魔之源·无数次梦到过此番场景,无数次独自一人翻出来反复折磨自己,不断的在伤口上划拉,不肯愈合。
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陈苍苦笑一下,毫无疑问自己这是触发了燕夫人的幻境之术,竟折- she -出来他的心魔之境·不得不说,燕夫人这幻境称得上精妙绝伦,丝毫不差,比心魔折磨时出现的幻境不知要真实到哪里去。
四下扫了一圈,躺着的都是他熟悉的人,都是曾经一同在落霞宫留下欢声笑语的人,此时僵硬凄惨的摆在地上,瞪大失神的眼睛直勾勾的指着陈苍……而这是一个开头罢了。
放眼整个内三州,落霞宫都是排的上号的传承大宗,可偏偏陈苍他们这一代只有三名弟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合理,可不是一句简单的人丁稀少可以概括的··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陈苍微闭起眼睛,多久了……曾经落霞宫也是有很多人的呵……·揉了揉太阳- xue -,陈苍又深深的吸入了一口沾着血腥的空气,不再看这一地的残骸,往外走去。
他的衣衫被血迹染透,手尖打着颤儿,步伐也虚得很,整个人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腐败味道··出了大厅,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没有得到缓解,亦或者是被闷在这股味道里太久,鼻子已经失了灵- xing -,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不远处有红芒颤动,陈苍明白,却邪就在哪里··却邪是名剑,是神器,可却从来不是温顺的- xing -子,自从以血肉囚禁却邪以来,却邪时常发疯,闹出的事一次比一次恶劣。
但陈苍从未觉得不耐,从未觉得厌烦……也从未觉得害怕··但此时,远远的看着却邪的光芒,陈苍自心底生起一阵怯意,像是有一只爪子将他的心脏捏了一下,用力大不,没有捏碎,但却笼上一层胆颤心惊。
下意识的就是抗拒,不想过去,不想面对,不想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苍对于接下来的剧情心知肚明,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更发害怕·害怕到只想缩成一团将自己扔到天边的角落,什么都刺不到他,什么都听不到。
害怕到连去想一想“若是没有发生就好了”的勇气都没有··但他不能··燕夫人这个幻境极为高明,不仅是因为详尽的还原了陈苍的心魔,更是因为它没有剥夺陈苍的意志,让陈苍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却依然无法抗拒,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燕夫人不想用幻境困死他,只是想借着这份心魔折磨折磨他罢了··可这份折磨却要比死亡更令人难过··破解幻境之法不难,一句话,直面即可··但这可是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藏在心底的黑暗,是躲起来小心碰触又不敢真正触及的一切。
若真的可以轻易直面,也不会演变为陈苍的心魔··假的,都是假的,假的更令人无可奈何··若是真的,真让陈苍重回这一天,陈苍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只求一死,管他落霞宫如何,管他却邪如何,管他天下妖魅如何。
“死”这个念头将将冒了个头,立刻被心底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活着出去·”·在沙漠之中,这四个字不断的回响在陈苍的心底,已经刻入血脉,无需刻意,它便自己窜出来滚动。
活着出去,陈苍嘴角轻轻的勾了勾,也算是与康凌的一个约定,难得做这么一个有些傻气的约定,还是想尽量遵守啊··稳了心神,陈苍向着却邪走去··却邪暴虐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方圆十里的生灵皆受影响,若有妖魅在此除了俯下跪拜之外别无他法。
“却邪……”陈苍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声音像是带了个钩子,“你别太小看我了·”·你不臣服于我,可我也不会妥协··不多时,陈苍就来到了红芒中心之处。
却邪剑浮在空中,浴血后的剑身变得无比通红,察觉到陈苍的到来,它更发剧烈的抖动着,连周边的空气都扭曲起来,看起来是想要给陈苍的心窝来上一剑··而在却邪剑之下,一个男子颓败的坐在地面上,白衫上血迹斑斑,长发散落,他的手深深的插入地面。
若是康凌在此,他一定会大呼:“又一个陈苍”·倒不是两人的面相有多相似,而是周身上下那股气质太过相近。
不过仔细的再看,又觉得不是太像·这名男子带着一丝轻轻的,不易察觉的戾气,而陈苍的内核却是个淡漠的··陈苍上前,在男子面前单膝跪坐下来,将他的手从地面抽出。
这名男子也不知是有多大的苦楚,竟是用血肉硬生生的破开了地面,此时手指上的血肉都被蹭掉了大半,白骨外漏·可他像是察觉不到疼痛般的,眼神空洞的看着陈苍。
陈苍轻柔的捧着男子的手,却没有为他处理伤口·陈苍看他的眼神带了无限的温意,素日的冷清都被抖了个干净,此时的陈苍就像是鹅毛一般柔和··“师兄,好久不见。”
陈苍开口,眼睛仍还放在男子的身上··好久不见,究竟有多久,陈苍都不记得了,这段记忆被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但时间却被一点一点模糊了··陈苍挪出一只手,轻轻的拂过男子的头发,“师兄,你看我,永远都晚了,永远赶不上。”
男子没有回答,甚至眼里连一分波澜都没有··陈苍带着无限的温情看着男子··时间静静的流逝,他们两人就这般相对无言,连头上的却邪都没什么动作。
良久,那男子的眼里才回了一些涟漪,看着陈苍,动了动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破败的音:“留下来陪我·”·陈苍突然就笑了,毫无征兆,笑得撕心裂肺花枝乱颤:“不行啊……师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奔腾不息,攒了这么多年的泪水,一流就看不到终结,“你已经死了师兄”·突然被道破生死,那男子眼里的光泽瞬间被消散了干净,瞳孔也放大了去,现出死相。
陈苍笑够了,放开男子的手,没忍住还是用手指背轻轻的摩擦着男子的脸,一片冰凉僵硬··“若你是真的,我留下来又如何”陈苍自嘲般的说了句,不再留念,站了起来。
随着陈苍的起身,那名男子的身体迅速的缩水,就如一只漏了气的气球·眨眼之间,方才还饱满端正与常人无异的身体衰败成了一具干枯的尸首,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染血的白衫套在他的身上,犹如套了一只麻袋··深深的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方才那无比真实的触感··半空中的却邪注意到这边的变化,一个俯冲来到了陈苍的眼前,虽然其身上散发着滔天的恶意,却并没有冲着陈苍刺去。
“却邪,是谁铸造了你,你又为何要存在于这个世间”陈苍问道,声音里充斥着深深的疲倦··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闻言,却邪的剑身暗淡下去了一瞬,继而又爆发出更为强盛的光泽,红得甚至有些发黑。
漫天的煞气之中,掩了一丝悲哀··在这里幻境中,只有却邪与陈苍是真实的··陈苍伸出手去抓却邪,刚碰上却邪的剑柄就被却邪- she -出的剑气刺了一下,翻飞了几块指肉,血从指间流了出来浇到却邪身上。
陈苍的泪还没能止住,手上这点痛觉直接被忽略了去,继续不管不顾的抓住了却邪·却邪挣扎着,剑身传来低低的呜咽声,好像是在乞求什么··“不可能,我自己都不自由,如何放你自由”·却邪开始强力的抵抗着,不肯乖乖任由陈苍将它收回。
可它失算了一点,陈苍对却邪下的是血咒,陈苍只要一日不死他的血对却邪的压制就是不可逆的·却邪弄伤陈苍,让陈苍的血流到它身上,这下子要反抗就更难了··陈苍也意识到了这点,催动体内与却邪的联系,几番挣扎,却邪的光芒越来越淡,剑身上的黑色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陈苍一个使力,将却邪搂紧了怀中,死死的抱着··却邪不死心,还想再努力一下,突然几滴奇怪的东西滴到了它的身上·这几滴东西根本不是血,却意外的令却邪安静了下来。
陈苍抱着却邪,无力的跪了下去,流不尽的泪,散不完的悲伤··越难过,越无法自拔,心魔越深,陈苍却根本不在意,他早已放弃寻找稻草,只想让自己沉下去……沉下去……直至深渊。
“却邪,你根本不知道你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却邪身上的红光通通撤了,恢复成一把寻常剑的模样躺在陈苍的手里··“却邪剑竟是落到了落霞宫手中。”
一道悠长的叹息传来,正是燕夫人的声音,不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只知却邪是神器,却不知它为何是神器……好自为之罢·”·燕夫人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也急急地褪去,不过一会儿便消散了干净。
陈苍又回到了沙漠之中,砂粒依然飞舞,不同的是眼前的屏障已经没有了·外后一看,康凌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某种不怎么正经的笑容·陈苍皱皱眉,也不知道康凌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过去一脚踢中康凌的肋骨。
“啊”康凌吃痛,猛地睁开了眼睛··陈苍等着康凌继续发作,没想到康凌看了看陈苍,竟然很不自然的别开了脸去,脸上甚至还飞起一抹红晕·陈苍心里暗骂一声,恐怕康凌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他直觉自己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康凌别别扭扭的站了起来,自以为隐蔽的偷瞄着陈苍。
毕竟猝然看了一场美人入浴,这般刺激可真不算小,现在又见到正主实在无法保持平常心··话说回来……陈苍的裸|体还真是挺具有诱惑力的……·陈苍不知康凌的念头,用下巴点了点,示意康凌去看前方。
“你破了屏障”康凌吃了一惊,十分意外··“也不算,只不过是从幻境中走了出来,这屏障就自个没了·”陈苍谦虚道。
康凌非常识相的没有追问陈苍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但还是在心底暗戳戳的想了想,陈苍会不会也看了一场自己洗澡这个念头冒出,康凌赶紧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身材状况,做了个简单的评估,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身材没问题,非常过得去,这才放下心来。
“走罢·”陈苍说道,率先走了出去··康凌快步跟上,然后吞吞吐吐、没头没尾的问了句:“疼吗”·“过个幻境而已,有什么可疼的”陈苍觉得康凌问得莫名其妙,自行做了一下拓展,大概康凌是在问幻境,于是这般答道。
不是……你在幻境里看老子洗澡有什么可疼的我问你这个干啥康凌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把陈苍的智商,但转转悠悠,那句本来想问的话最终也没能全须全尾的问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有点虐却邪……心疼,抱住我家却邪·· · ·第16章 药丸·走出沙漠不久,就看到了一处小楼,楼前还有一个精美别致的小亭子,燕夫人正歪在亭子里,抱着一筐荔枝吃。
康凌拉拉陈苍,小声道:“我之前听说凡人们就喜欢吃这种东西摆阔·”·“哦·”陈苍对于凡人吃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他辟谷了,啥都不用吃。
康凌又道:“我看这燕夫人凡心重得狠,明明都辟谷了,偏还要吃这些玩意·”·燕夫人凡心重不重陈苍不晓得,但看康凌这个样子倒没有半点修士的样子。
然后不知怎么就想到,若是康凌是落霞宫弟子一定会被责罚得很重——落霞宫向来注重修身养- xing -,力求每个弟子都如陈苍一般仙气逼人,能够量产再好不过……·想完陈苍自己都觉得好笑,康凌本就不是落霞宫的弟子,这般套用有何意思。
楚山这些新派鲜少重视规矩礼节,唯利是图不说,还喜欢做些干涉人间之事,以老派的标准衡量,就是“仙气”不够··陈苍看了眼“俗气”满满,“仙气”缺失的康凌,不由得一笑,这倒是个新派的典型。
“落霞宫的,”燕夫人放下荔枝,唤了陈苍一声,“倒有些能耐,囚禁却邪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罢·”·陈苍抱抱手:“承蒙燕夫人谬赞。”
燕夫人:“……”怎么一会不见,这小子的脸皮都厚了几分·“不过,”燕夫人话锋一转,“不用得意,你被却邪磨干不过时间的问题。”
陈苍比谁都清楚却邪的危害以及自己逐渐的无力,也不接燕夫人的话,试探的问道:“出乎晚辈意外,燕夫人既然认出却邪竟也没生别的心思·”·强强年下因缘邂逅·燕夫人冷笑一声:“却邪我可招惹不起,好不容易活这么久不想白白搭给一把剑。”
听燕夫人这口气也没有夺宝的意思,陈苍放下心来··康凌听着他们的往来交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没能想出个头绪来·陈苍囚禁却邪的事他亲眼见过,也知道却邪- xing -子大,长此以往对陈苍不利,但听他们的话似乎不止如此。
却邪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康凌意外的发现,却邪这般名气的剑的资料竟然少得可怜,除了却邪是绝世名剑之外几乎一无所知··康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将陈苍护在身后,“敢问前辈,却邪是什么”·燕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康凌:“却邪是什么你不知道真的是修士么,就算是小门小派出来的也不至于这般没个见识吧”·康凌叹了口气:“可不是,我们楚山立山不足百年,如今不过传承到二代弟子罢了,自然比不得前辈见多识广。”
燕夫人好笑:“别想着套我的话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总得有个定数·”·这燕夫人的嘴太紧了,康凌非常失望,暗暗留心,准备出去了问问楚山的老头子。
却邪的事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康凌换了个话头,眼里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不知前辈的空间里怎么会有转婴……而且还听前辈使唤”·“怎么着你心里没个猜测”燕夫人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颇有兴致的看着康凌。
猜测自然是有的……只是太惊悚不敢说··“那些转婴啊……与其说是我养的,倒不如说是我制作的更贴切一些·”燕夫人眼波流转,成熟女人的魅力根本就掩不住。
制作康凌与陈苍都睁大了眼睛,转婴的形成他们都清楚,那是九婴的碎片炸裂之后分散九州四海,与各类生灵融合而成·这个过程充满偶然- xing -,他们根本不知道九婴碎片究竟飞到了那些地方,其次对弈融合的条件也一无所知……燕夫人这话起码蕴含了两个点,她知晓如何找到九婴碎片以及她清楚融合的条件。
陈苍与康凌都感到一阵寒意,这位- yin -晴不定的大能的行事太过无从捉摸,谁知道她是不是准备培养一个转婴集团放出去毁灭世界的··陈苍干涩的想要开口,被康凌拉了一下,碰到康凌的眼神陈苍才猛地回神,燕夫人想要怎样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奈何的。
眼下无论是继续问下去还是开口劝阻燕夫人都不是明智的做法,一个不高兴他们就交代在这里了··陈苍微微的冲康凌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有分寸,不必担心··燕夫人看清了两人的互动,用指尖勾了勾嘴唇,似乎想到些好玩的事,脸上的表情浮上了一层真切的愉悦。
“哎呀,”燕夫人夸张的叫了起来,“竟然一不小心泄露了这么大的秘密,若是让你们说出去我可就麻烦了·”·陈苍&康凌:“……”您的演技可以再好一点的。
康凌马上接上,表现得极为识相:“我们什么都没听见·”·燕夫人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将目光转向陈苍··陈苍抽抽嘴角,也道:“晚辈耳背,什么都没听到。”
燕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可我还是不放心怎么办”·康凌:“燕夫人大可放心,外面的人都认定您早就飞升,制作转婴听起来又如天方夜谭一般荒谬,不会有人相信晚辈所言,而且孤鹜宫藏匿了这么多年,现在定然也不会承认他们知晓您的存在。”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燕夫人道,“不过你说荒谬,难不成你也不信我制作了转婴”·康凌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女人心海底针,然而仍然要坚强的微笑道:“怎么会。”
陈苍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合时宜的有点想笑,但接下来燕夫人的动作将他这点微弱的笑意彻底掐灭··一百只……不……可能更多的转婴突然冒了出来,有从地下钻出来的,也有撕破空气蹦出来的,还有从空中降落下来的。
顷刻之间,三人被转婴军团包围了个严实··别说是陈苍康凌两人,即便是再加上整个落霞宫与楚山的弟子都应付不了,哪怕是祸源头子王术也只能暂避锋芒··王术,没错,就是王术,若不是他非要逆天改命,哪来的这么多事端·“如何”燕夫人问道。
“挺好的……生物多样- xing -……挺繁荣的·”康凌答道··两人在心里默默的重新衡量了一下燕夫人的实力·虽说燕夫人与王术都是修真界的顶层人物,但真比起来,十个王术恐怕都不及燕夫人。
真·人比人气死人··“既然燕夫人手上有怎么多的转婴,怎么屏障之内只有四只阻拦我们·”陈苍问道,当时他们以为燕夫人必然还有后招,还很认真的防备了一番。
燕夫人:“我只是叫你们陪我,打发无趣,又不是真想要你们的命·”·陈苍无话可说··“好了,我的底牌也让你们看了,这下子……”燕夫人止住话音,给他们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这下子就更不能信任你们了这下子就要杀了你们以防后患了·“这下子我得留些后手才行·”燕夫人悠悠的补了上去。
两人带着戒备看着燕夫人,摸不准燕夫人所谓的后手是什么··“上前来,别怕,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燕夫人带了些小小的哀怨看着他们。
·这个可能- xing -还是很高的,一个养着转婴军团的人做出什么似乎都不奇怪了·但现实不容他们抗拒,燕夫人眼神一勾,他们便手脚不受控制的走了上去。
“真乖,来吃了·”燕夫人眼里旋转着紫色的漩涡,手上盛着两颗不明药丸··强强年下因缘邂逅·意志是清醒的,但根本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拿起了药丸,吞了进去,一丝滞缓都没有。
看着他们将药丸咽下去,燕夫人脸上流露出大功告成的兴奋之色,就差跳起来鼓掌了··“你们实在是太棒了,接下来几天一定会是我这几百年来最有趣的日子。”
两人吞下药丸后就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第一反应就是催吐,想要将药丸逼出来,可惜那药丸入口即化已经溶在了身体之中,无力回天了··“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康凌问道,难得有些气急败坏。
“别怕,好东西,”燕夫人意味深长的笑笑,“日后你还得感谢我呢·”·不不不,绝对不会……·燕夫人站起来,突然动了起来,连一口气都还没吸完她就来到了陈苍面前,一把抓住陈苍,在他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一个金色的符纹就被印在了陈苍的额上,只闪了一下接着没入额头看不见了。
“你”康凌一看就知道燕夫人这是对陈苍下了禁咒,怒道:“你好歹也是孤鹜宫出来的,怎么使的都是南海的这些下三滥手段”·燕夫人饶有兴致的挑挑眉,道:“不装乖宝宝了”·康凌不语,一把从燕夫人手中将陈苍抢过来,动作堪称粗暴。
陈苍被他扯得疼,但念着康凌也是好意,便道:“无事,我并未觉得有异·”·“等你觉得有异的时候就没命了”康凌的火气还没消下去。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对南海倒是了解不浅·”燕夫人说着,目光降低了温度盯在康凌身上··“那又如何”康凌漏出了个非常挑衅的表情,“你给他下的什么禁咒”·“也没什么,加道保险罢了,只要他出去后不提及我的一切就无事。”
燕夫人说得漫不经心··她给陈苍下的禁咒是南海的法子·南海鱼龙混杂,形势混乱,所以大部分术法都有些上不得明面的- yin -险·这个禁咒也是如此,日后陈苍出去了透露燕夫人的一切便会爆体而亡。
康凌咂了一下砸,透出一丝不耐,看了眼陈苍,心想其实这小师叔就是个不懂世事没啥见识的傻子,自己命都挂在燕夫人手上了还觉得无事··“你施给我罢,给他解开。”
康凌道·说出来之后自己意外的平淡,心底那一窝火也被灭了··“真是……真是温柔,你太棒了”燕夫人突然就亢奋起来,冲到康凌前面,拿着尖尖的指甲勾着康凌的脸,“这个眼神太棒了真是太有趣了”·燕夫人激动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然而康凌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燕夫人的点在哪里。
燕夫人差点没缓过来,大叫道:“你要替代他好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康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稍稍转过头问陈苍:“你看得懂她的路子么”·陈苍摇头,作为一个没啥见识的傻子他根本没见过这种阵势好吗。
燕夫人好不容易自我陶醉够了,非常爽快的给他们互换了禁咒,恋恋不舍的拍着康凌的脸,指尖在康凌的眼前转悠过来转悠过去··“小帅哥,你不好奇我给你们吃了什么么”·“难道我没有问过么”康凌生无可恋。
“嘿……”燕夫人女干笑一声,“你马上就知道了……不过还有些时间,我们先吃点开胃菜好吗”·燕夫人说完,并没有继续解惑,放开了康凌,自己走出亭子飞浮至半空,慢条斯理的扔下来一句:“哦,对了,你们没忘周围有些什么东西吧”· · ·第17章 祭剑·周围能有什么东西,当然是转婴了。
两人心中浮现了一个最坏的预感,接下来这个预感便成了真··密密麻麻的转婴冲着两人涌来,非常情真意切的想……吃了他们·他们甚至都没时间吐槽一下燕夫人,只能硬着头皮迎敌。
康凌正好憋了一肚子的火,当下也不管转婴数量几何,祭出自己的长刀就不管不顾的杀了进去··却邪经过了幻境那一遭眼下状态不好,即使拿出来了也跟废铁无异,大不了就是一根比较耐砍的废铁。
陈苍思索了一下,手间化出的是白伞··他们走出沙漠后修为的压制就消失了,那些锐减的修为渐渐返还回来··这批转婴通通都是普通飞禽走兽转换来的,他们一人对付两三只尚算可以,但这么多的数量就是毫无胜算了。
康凌脱了缰般的发疯,不管不顾的厮杀着,动用着极为消耗真气的法术加持在自己的刀刃之上··这般勇猛,也不过是杀了三只而已··陈苍含蓄的与转婴们打着,看着根本数不清的转婴们,心里堪称绝望。
余光扫到一眼浮在半空看戏的燕夫人,突然闪过一个灵光·这批转婴也有能飞的,但毕竟是少数,如果浮上去就能轻松不少·但若是用术法飞起来恐怕在空中难以抗敌……·利落的解决了自己眼前的两只,陈苍冲康凌喊了一句:“上天”·康凌:“……”·这话说得,歧义太大。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陈苍用词的时候,康凌心领神会,拿刀扫出一块空地,使了个术让自己窜浮上去··那边陈苍快康凌一步,召出了自己的【扶摇】,催动扶摇来至康凌身边。
康凌跳了上去,分出一分闲心感叹落霞宫底蕴丰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旁边的燕夫人也是稍稍睁大了眼睛,扶摇可是上古至宝,向来都是落霞宫的压轴法器之一。
燕夫人年轻时也眼红过一段时间,只怕九州四海再难找出一个比扶摇更好的飞行法器·看着陈苍的眼神更发好奇,暗道:“落霞宫是将所有的法宝都给他了不成”·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当然不是。
不过眼下落霞宫没什么人,均分一下每人都能落到好几个法宝·陈苍身上多揣几个也不奇怪了,只不过他揣的都比较高级而已……·两人上了扶摇果然轻松不少,只需注意空中的转婴即可。
不过燕夫人这份轻松也没能持续多久,燕夫人在旁边带着赞叹的目光仔细的看了一会扶摇,觉得欣赏够了,伸出手指着扶摇猛地向下一拍··扶摇便沉了··陈苍:“……”·赶紧- cao -控扶摇,但陈苍发现自己失去对扶摇的控制了。
扶摇温顺,早已认了陈苍为主,这般情况还是头次出现·陈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只能感叹一下燕夫人这般能耐,翻手间便可逆山河改天地··还在两人自身功夫过硬,虽然扶摇意外下降,但总算是没被狼狈的甩砸在地上,还是顺利稳当的各自落地了。
陈苍将扶摇收回,只得继续拿着白伞应对··但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转婴军队如何是两个人可以抗衡的哪怕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自爆,恐怕都炸不死一半。
缠斗了两炷香,两人伤痕累累,已无力再单打独斗,便默契的且战且退,让两人聚合在了一起,背对着背,互相守护··此时,燕夫人突然开口:“我可以让转婴退下。”
康凌与陈苍抽空对视一眼,各自都明白燕夫人这绝对没安好心,一时间都没出声接话,继续与转婴厮杀··燕夫人不恼,继续悠悠的说出了她的条件:“只要你们亲一个给我看看,我就撤下转婴,如何”·陈苍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燕夫人说的,直到看见康凌也是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才确认自己没有听岔。
燕夫人的一举一动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具体怎么又说不出来··“燕夫人……”陈苍咬咬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怪异的感觉兜兜转转也没分出个模样,陈苍只得认定燕夫人是在折辱他们··“自然是寻些乐趣……”燕夫人的声音带了笑意,“只不过看你还年轻得很,身子也纯,恐怕是不懂这是什么乐趣。”
陈苍已经不想说话··“怎么你们这是不肯”燕夫人拉长语调说着,“若是不肯,可是真的会死在转婴口中。”
“不必,”陈苍一口回绝,“这里绝非我们二人的葬身之地·”·说话间,陈苍阻拦不及,被一只转婴咬住了小臂·陈苍吃痛,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之色,距离太近,白伞也没什么作用,只能凭借自己体内强横的真气将转婴震开。
这一分神,又有几只转婴合力围上,怎么看都是无力全部拦下了··康凌自陈苍说话时起就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向,眼看陈苍被咬他来不及多想,赶紧瞬移过去,这番刚好替陈苍拦下这轮围攻。
有了康凌相助,陈苍得以一些缓和时间,赶紧抽伞横扫,一齐将周围的转婴弹开··“燕夫人”康凌开口,隐晦的看了眼陈苍,“我同意。”
“康凌”陈苍着实吃惊,“她这般折辱你我,何必低头,我还有……”·自康凌说出“同意”之后,燕夫人便暂时的止住了转婴们的行动,饶有兴致的看起两人的动静。
康凌看着陈苍,目光晦暗·陈苍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看的,此时停下来,血还顺着伤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而陈苍像是毫无察觉,带着不理解不赞同看着康凌··两人的距离极近,康凌一把拽住陈苍,低声开口,声音压抑像是在拼命的忍耐着什么:“起码……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陈苍刚想说话,康凌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先活着出去·”·康凌说完,扣着陈苍的头吻了上去,不容反抗··陈苍没有听到转婴们的叫声,没有听到燕夫人满足的笑声,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频率似乎还有些不正常··陈苍没有闭眼,瞪得大大的,康凌的脸无限放大的凑在自己的面前·康凌闭着眼,隐忍而认真··原来是康凌啊……陈苍想。
康凌的唇一触即放,身子却没有退开,低着眼不看陈苍,说了句:“得罪了,小师叔·”·陈苍不知该如何作答··康凌终于撤后一步,空出了距离。
“燕夫人,我们已经做到,请您遵守诺言”·燕夫人依然咯吱浪笑,手柔柔的拍着,好久才堪堪止住··“恐怕不行,这些转婴饿了许久,既然出来了不给点甜头是止不住的。”
燕夫人说着,丝毫没有出尔反尔的羞愧,反而说得理所当然··康凌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觉得果然如此·他闯荡多年,早已学会不轻信别人,尤其是燕夫人这般捉摸不透的人更是万不能信任的。
只不过……看到陈苍血迹斑驳的样子就忍不住抓个机会试试··小师叔怎么能是这个样子呢··燕夫人话音落下,本来停住的转婴们继续呼啸着上来,攻势丝毫不减。
两人再无交流,继续各自应敌,渐渐拉开了距离··“康凌,”陈苍出声唤道··“嗯”康凌一刀砍掉一只转婴的前爪,陈苍突然叫他,实在有些意外。
“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干耗我们的力气罢了,我待会使个法子,能谋得片刻,趁机各自跑罢”周围转婴们的嘶叫此起彼伏,陈苍不得不放大了声音。
“什么法子”康凌也大声的回问着,语气里是一点相信的意思都没有··听了这话,混乱之中陈苍竟然还觉得有些好笑,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分嘴角,“自然是保命的法子,这就是你们这些小辈与前辈的区别。”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康凌真想掐掐陈苍的脸,都什么时候了还架上小师叔的架子·不过听了这话也稍稍安心一些,陈苍似乎没有太过生气·再想想,确实,好歹也是落霞宫的小师叔,有一两个不为人知的大招不足为奇。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不过康凌还是留了一分心,毕竟这类招数通常都伴随了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因素,所以唯有危急关头才会拿出来使用·康凌分了一丝神系在陈苍身上,若是陈苍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及时做个反应。
陈苍也不是真要等康凌同意,就是通知一下,免得康凌措手不及……毕竟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康凌能抓住这个机会跑出去··打定主意,陈苍拿出了却邪。
此时的却邪剑身上的红色全然消退,只是一把寻常刀剑的样子,半点灵- xing -都没有,不过好在足够锋利,便是够了··康凌与陈苍的站位是背对着背,所以他看不见陈苍的动作,不过即使看到了也来不及阻止。
被梦魇时见过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实现了,这也是却邪一直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心脏被贯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倒是没有想象中的疼·据说,每一任却邪的主人都是这般死的。
自己虽然没被却邪认主,但也是相伴相厌多年,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圆了这个因果··康凌心底一凉,一阵无名的恐惧蔓延开来,下意识就回头去看陈苍的情况··“陈苍”康凌大喊出声,再顾及不了什么转婴,只想赶往陈苍身边,连着被转婴趁机袭击了好几下都没能做出反应。
赶到陈苍身边接住陈苍,通常而言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但此时却做不到··在陈苍将却邪扎进自己心窝之后,却邪身上红光大盛、死灰复燃,一声尖锐的剑鸣划破天际,整个空间都为之颠簸。
连燕夫人都受了影响,一下子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下坠了一瞬,不过又快速的平下··“却邪一出,妖魅必俯·”燕夫人张了张嘴唇,吐出这几个字,眼神愈发深邃,死死的盯着陈苍。
所有场上的转婴都怔住了,动弹不得,仿佛失了魂··这些转婴的原身不是妖魅,通常而言却邪对他们的压制不会很大·但九婴却是货真价实的超凡大妖,九婴的碎片与生灵相融,但仍留了九婴的妖- xing -。
这番却邪惊天动地的爆发震荡开来,对妖魅的压制是绝对且没有余地的,即使是九婴本尊在此也会受阻一二··却邪的剑气四散震开,将转婴们血脉里的九婴妖- xing -通通钓了出来,接着自灵魂深处生出不可抗拒的臣服之心来。
转婴们抵抗不住的俯身下去,头垂在地,浑身颤抖,上方的威压太甚,连挪动一下都无力为之··“却邪啊却邪……”燕夫人喃喃道,不知在想什么,接着又笑起来,“先是用血囚剑,现在又以身祭剑,这般利用倒是一点都不浪费这具身躯。
只不过接下来你要如何收场,再日后,却邪不肯买你的账了你又要如何自处真是……有趣·”·“陈苍”康凌急切的又叫起来,试图让陈苍能够看他一眼。
陈苍自己捅了自己一剑之后,康凌就试图冲过去,但一朵巨大的白花突然在自己的前方绽放,然后死死的缠着了自己··白花缠得紧,康凌手脚并用都没能挣开,情急之中康凌竟然忘了自己还有刀可以用……·用蛮力挣了一会,康凌才想起来还有高级的办法,赶紧念起言咒。
随着康凌的唇齿开合,手中的刀身上涌出黑色的雾气,瞬间就聚攒了一大团·明白主人的心意,这些雾气攀附上了白花,急速的将白花蚕食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见了这一幕,燕夫人的眉微微皱起,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自言自语道:“真是巧了……竟然遇到两个……”·黑色雾气非常可靠有效,片刻之间就解决了白花,还给了康凌一个自由。
康凌赶紧提脚就冲陈苍跑去··陈苍依然保持着被却邪贯穿的姿势,没有倒下,微微的悬浮着,身上的血肆意的流着,几乎将他染红·他原本禁闭的眼突然睁开,看着康凌步步逼近,想笑但没能成功的牵扯出来。
“你,记- xing -不太好·”陈苍道··康凌恨不得给陈苍头上狠狠来一下,什么记忆不好,这就是陈苍所谓能够谋得片刻的法子都成这个样子了他还如何做到“各自逃跑”·康凌怒不可遏,一把揽过陈苍,手握上却邪想将它□□。
“不行·”陈苍赶紧阻止,“无可逆转了·”·“你这是做什么”康凌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说了要活着出去这才开始你就想放弃,根本没到绝境,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轻言之人,枉费我视你为唯一的对手”·陈苍的手打着颤儿摸了上去,揪住康凌的衣襟,“我的记- xing -好得很……活着出去,我记得。”
康凌一愣,没敢细想陈苍这话的意思··“你以为我以身祭剑了么”陈苍道··康凌心想,难道不是么……·“我就算是跌一跤摔死也不会被却邪杀死,却邪……杀不了我的。”
陈苍还颇有心情的开了个玩笑··康凌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明明陈苍被却邪一剑刺了个对穿,血也流了这么多,但话说完全不受影响,跟个没事人似的。
陈苍看着康凌,目光柔和了一些·陈苍是料到出了这手能够压制转婴一会,届时两人再分头逃跑,先离开这片混乱,成功的几率也大些·但计划总有偏差,陈苍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般不耐,被却邪刺了这一剑之后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还好康凌没有趁机先走,而是来了自己这边··“康凌,”陈苍认真的说道,“带着我跑吧·”· · ·第18章 水潭·康凌敏锐的察觉到了陈苍这句话的不同,原本怒意满满的脸舒展开来,一丝一丝被抹平。
“好·”康凌搂着陈苍的手紧了紧,嘶哑的说道··将手中冒着黑雾的刀往上一扔,驱动着它环绕在周围以防事变,然后康凌顿了一息,伸出原本持刀的手来至陈苍的腿弯,两手一块使力将陈苍抱了起来,温柔至极。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陈苍也很配合的将手搭上了康凌的脖子,“快走,没多少时间了·”·“嗯·”康凌应了一声,往着燕夫人的方向撇了一眼,抱着陈苍向着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刀则追随在他们的后面戒备着。
燕夫人也不追,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以及飞在其后的刀··等却邪的威压消失,转婴们能动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那两人也逃了个无影·燕夫人毫不担心,毕竟只要还在这个空间之中,想找出他们易如反掌。
只不过……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已经用转婴吓过他们一次了,再用一次变显得老套,不好玩了··不好玩可不行··不过也确实很意外,他们真能突破转婴顺利逃开,果然有趣,比孤鹜宫那些个有趣多了,不枉费自己现身将他们留了下来。
没走出多远陈苍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交代了康凌为他寻一处有水之地·康凌毫不意外,此前在幻境之中也看过陈苍的记忆,从一开始的血脉喷张到后来的触目惊心。
·一开始只觉得陈苍是作妖要用冰水洗澡,但看过之后就明白并非陈苍独特的个人嗜好,那些妖异的白花变红的过程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冰池、白花、却邪……这些东西与陈苍似乎是有着特殊的联系,但再具体的康凌就猜测不出了。
总之,得赶快为陈苍找出水来··这片幻境辽阔,什么样的地形都有,康凌抱着陈苍寻了处水潭·水是找到了,但陈苍一直未醒,甚至却邪都还插在他的身上,康凌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师叔,”康凌尝试呼唤陈苍,“水找到了,要怎么做”·换着法问了好几遍,陈苍一点反应都没有·康凌急得发愁,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幻境中的冰池……那时候,陈苍应该是在用冰池疗伤反正进去之后他身上的□□的真气就平复下来了,总之,先把陈苍弄进潭里去,然后将这个水潭尽量模仿成落霞宫那个冰池的样子。
落霞宫的冰池康凌一看就知道精妙之处有二,一是作为核心维持冷意的冰系法宝强力难得;二是池中那些漂浮的怪异白花,似乎对陈苍有着妙用··这白花康凌没法弄出来,但贡献一个冰系法宝让潭水冷些还是能够做到的。
怎么说康凌也是足迹遍布九州四海的人,历练经历各种奇遇海了去,也积攒了不少能看的宝贝··康凌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冰制的珠子·这珠子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一个大坡,差点意思就能飞雪了,康凌都没敢直接碰触,而是使了真气让珠子虚悬在手掌上方。
冰系法宝数量稀少,功效上佳的更是万里挑一,康凌这颗珠子几乎可以算是至宝,落到康凌手中也算是莫大的机缘··这珠子是康凌在北海取的·北海深处有一处内冰海,天凝地闭,整个一天然冰窖。
其内寒风侵肌、折胶堕指,寻常人士根本无力靠近·里面便堆积了众多这般的珠子,还有巨妖守护··其实这珠子对康凌而言毫无裨益,但那时莫名就想到了陈苍,只觉得极为相配,手一痒就拿了一颗,差点被巨妖咬死。
眼下就派上作用了,可见因果循环玄之又玄··康凌给珠子施加几道术法之后才放心将其沉入谭中,珠子方才入水就凝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康凌待冰层厚起来,才控制着让水潭内的珠子停止继续发冷,维持住此时的状态。
又催着自己的刀将冰层捣裂,努力的还原成落霞宫冰池的样子,这才算完··康凌忙完,再看陈苍,依旧没有丝毫醒转的意思··面对一个昏厥的人能直接将其扔进水潭吗,显然不能。
康凌褪了自己的外衫,又小心翼翼的为陈苍脱去外衣·面对陈苍月白色的中衣,康凌的手悬在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轻轻的掀开了衣襟,将陈苍的胸膛剖露出来·那道自己砍的疤已经痊愈消失了,但康凌回忆着疤痕的脉络,手指在上拂过,似乎还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结痂。
重新为陈苍合上中衣,再度抱起陈苍,两人一起下了水··水潭不深,康凌站起来水面在他脖颈之下,没过胸膛刚及锁骨·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陈苍是不怕泡的,但康凌还是稍稍变换了下姿势,一手托高,让陈苍的头靠着自己的肩上与自己贴脸,好让陈苍可以呼吸。
他们两人的头发早就在与转婴的纠缠中散落了,又是极长,此时漂浮在水面上,丝丝缠绕,不分你我··康凌不怎么耐冻,打了几个喷嚏,慢慢地才调整好自己体内的真气状态来维持自己的体温。
入水没过多久,陈苍便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半开着,直勾勾的看着康凌,半分神采也无··“小师叔”康凌迟疑道,此时的陈苍看起来与失了元神一般。
陈苍不语,对着康凌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来··康凌觉得诡异无比,还有些别扭的眼熟……脑海里沉沉浮浮几个来回才分辨出来,陈苍的这笑与燕夫人无异·勾人心魄,妖艳邪魅。
“陈苍”康凌心中一沉,马上就联想起来此前燕夫人强行喂两人吃下的药丸,还有那些遮掩中藏不住露骨的话语··陈苍已是听不到丝毫的外来之声,原本垂在水中的手抬了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shi -哒哒的缠上了康凌的脖子。
两人本就是无间的距离,又是脸贴脸的姿势,陈苍一动就勾起了无限的遐想余地··脸上传来一阵微妙的触感,柔软入骨却不带温度·那是陈苍的唇,康凌认出,不久前自己才尝过的。
“小师……”康凌三个字都没能吐完整连皮带核的咽了回去··陈苍伸出舌尖在康凌的脸上划了一下,温热的舌冰凉的唇,反差之下是同样的软柔。
一股念头直冲上头,慌乱之中康凌甚至都没来得及翻开查看一下里面裹了些什么念头·大脑一愣,手上也失了气力,让陈苍滑了下去,浸没入水·出了意外,康凌才一个激灵被拉回现实,手忙脚乱的将陈苍捞了出来。
在水里泡了泡陈苍倒是消停下去,又闭上了眼,继续昏迷·康凌揽紧陈苍,这次倒是不敢再与陈苍贴面,只让他的头自然后仰着,倒也不至于让水堵了口鼻··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康凌闯荡多年,对一些事情多少也有所耳闻。
他自己所练之道也并无禁欲的要求,只是他立意凌霄,懒得多做俗世纠缠,便也从未有过诸如此类的瓜葛·看了陈苍这反应,对于燕夫人药丸的效用也猜到了几分,暗自咬牙,压下心中的怒火。
竟然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就是为了让她看个乐子·折辱至此,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再暗暗看了陈苍一眼,还好他意志不清,应该不会记得,不然也不知他会不会失了理智。
这般抱着陈苍在水潭之中站了一个昼夜轮回,陈苍终于再度睁开了眼,康凌觉得自己几乎快与水潭融为一体,若陈苍再不醒来恐怕自己就要在此站化了··“康凌”陈苍眼波动了动,意识清明过来。
“嗯,感觉如何”康凌尽量自然的问道··陈苍才醒,整个人都是虚弱无力,眼帘开开合合,费了些劲才搞清楚现状·以身体的状况来判断,两人在这水潭里的时间绝对不断。
“多谢·”陈苍开口,语气真挚··“举手之劳而已·”确确实实就是“举手”之劳··陈苍微微的挣动了一下,康凌会意,仔细的将陈苍放下,手虚虚地环在陈苍身侧,以防陈苍无力站稳。
好在陈苍没有失足腿软,靠着水潭壁站好了,手扶上却邪,对康凌说道:“我拔剑,你先出去·”·康凌明白这拔剑的过程恐怕不算轻松,也不多言,干脆的从水潭中出去,用真气将衣物烘干。
陈苍在康凌出去之后才开始使力,将却邪从自己的心口拉出·慢慢地外拉,剑刃磨过皮肉,复又涌出血来,混入谭中扩散开去··又见陈苍流血,康凌的眼眸晦暗下去。
好不容易才将却邪拨拉出来,陈苍大喘一口气,手上没了力气,一松却邪就沉入谭底··“我……我要在水中养几日……不必,不必担心。”
陈苍急切的喘着气,眼睛的焦点落在康凌身上又无力的划下去,收至谭中·说完,陈苍身子一软缩进了谭中,整个人都被水给淹没了去··有了看过陈苍泡冰池的经历,康凌明白现在陈苍怎么着也不至于被淹死,便也没有太过担心。
“这次还会交代一声,”康凌低声说着,“难得·”·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 ·第19章 日皎·陈苍沉入潭水之中没多久,白花便出现了,一朵接一朵的旋转着漂浮出了水面,勾起涟漪,惹得冰块波动。
康凌微微眯起了眼睛,难不成陈苍还随身带着花种不成,水泡上一泡就长出来了再细细一看,这些花的根- jing -皆是从陈苍身上伤口之处长出来的……·怪哉。
但无论如何,陈苍也是有自己主意的人,既然敢用这花应该有分寸……不,康凌想起陈苍囚禁却邪的事来……根本就不能指望陈苍是个有分寸的人这花还是得留意下来,若是有机会出去必须求个明白。
陈苍这一泡就是七个昼夜轮换,因这空间里的时辰不准,是白是黑只凭燕夫人的心意,康凌也搞不清楚究竟过了多少日·这段时间,康凌一直守在旁边,脑海里偶尔闪过一些杂念,会想起过去与陈苍的数次交锋,也会想起幼年时的艰辛。
还有些,覆了层纱幔,看不通透··谭面凝结的冰池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崩裂之声,康凌敏锐的捕捉到了,赶紧提起神来死死地盯着水潭,只等陈苍出现·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不多时便尽数裂开,或沉或浮,又成了一谭冰水。
水花溅起,陈苍破水而出,- shi -哒哒的头发贴着如玉如雪的脸面,眼中波光流转,含着一道高亮的光泽,红唇如樱,微微开合,康凌的联想瞬间就跑远了,又忆起曾经的碰触。
“康凌·”陈苍显然心情不错,唤了一声··“小师叔·”康凌神游的思绪被扯回身躯,忙不迭的应了一声··陈苍觉得康凌有些怪异,不过也不从多想,道了声谢:“我已无碍,多谢。”
“没事……”·陈苍自水下伸出一只手来,露出一截白玉似的的手臂,指尖夹着一颗珠子,正是康凌从北海带回的那颗··“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奇遇,这是北海的【日皎】,”陈苍扬扬珠子,又问,“你还去过北海”·没想到陈苍还认识这货,就连楚山的老头都不知道。
“日皎”康凌皱眉,“分明是冰系的,偏却要冠太阳之名·”·“这自然不是瞎叫的,这玩意可不是简单的冰系,待其内存储的寒意消耗殆尽之后……它可是会爆炸的,爆炸之时一如明日,不可直视。
以前还有人试图用日皎作为底牌武器,可惜抱有这个想法的人最后都被炸死了·”陈苍将珠子扔回给康凌,没有问康凌是如何得到此珠的··康凌没多想就用手去接了,结果还没到手就感到一阵触及心底的凉意,赶紧生生偏开,让那珠子堪堪滑过,没有触及到。
康凌暗骂自己的大意,竟然忘了这珠子不可用血肉直接碰触,否则自己的手就不用要了··康凌没有回头去管那珠子,看着陈苍不肯偏移视线,想要将陈苍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沉声问道,“小师叔,你方才是直接用手拿的珠子”·陈苍倒是没有避讳,直接微微颔首,“你没看错。”
“小师叔,你……”·“放心,我还没有入魔·”康凌想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被陈苍语气冷淡的打算··太过关注,所以康凌的心也被拉得细致,他注意到陈苍的说法是我“还没有”入魔,而不是“我没有入魔”……也就是说,未来是有入魔的可能- xing -的……·在见到却邪之前,在被困在这里之前,康凌是绝对不会相信落霞宫的小师叔修功法诡异、行事偏激,整个人都带了魔气。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别说陈苍,整个修真界都无人能够想象··康凌有心想问陈苍为何要脱离轨道,要去弄这些邪门之道,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到底,两人不过同为天涯沦落人,除此之外却再无情分。
在这片空间里相互扶持,出去之后只能背道而驰,下一届宗门大比陈苍可能也不会参与了,届时就是真的老死不再相交··想到这,心尖上爬上了一丝恐慌,但被康凌强行无视了。
“问完了”陈苍挑着眼尖··“嗯”康凌察觉陈苍还有话说··“你是如何得知我需要冰池我隐约记得我只告诉了你找个有水之地。”
陈苍一字一字慢慢的说着,康凌却觉得这番话语里的寒意甚至不亚于所谓的“日皎”··糟糕……忘了这茬……陈苍当然没说他要个冰池,是康凌在幻境中看到的。
当时情况紧急,康凌想也没想就布置了,结果就被陈苍给抓了个正着··康凌的脑海飞快的旋转着,试图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譬如说——我看你身上发烫就想降降温……这简直是在小瞧陈苍的智商……·绕了几绕,康凌决定实话实话,不过也不能全抖出去了。
“在沙漠破屏障时,我陷入了幻境·”·“你在幻境中见到了我的记忆”陈苍立刻会意··“对,看到了落霞宫,在其内看到一个冰池,觉得稀奇就多留意了几眼。”
康凌含糊道··陈苍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倒没有继续追问康凌究竟看了那段记忆··康凌暗暗松气,那段记忆实在有些难以开口,而且还伴随了自己不怎么光彩的遐想。
说到幻境,康凌忍不住问陈苍:“不知小师叔在幻境中看到的是什么”·他其实很好奇这幻境是怎么破的,毕竟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美人看冰池看白花渐红,啥都没干,幻境就破了……只能说明还是陈苍那边出了主力。
一开始他暗暗猜测过陈苍也看到了自己入浴,不过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怕是看了什么不怎么美好之事,而且陈苍还能破解而出,实在难得··“也无什么特殊的,”陈苍不想多说,“不过是让我看完了该看的就出来了。”
康凌闻言又生出许多疑惑……出幻境的时候陈苍还未出水,不过该看的都看了个遍,所以他到底算是看完还是没看完……·陈苍跃出水潭,踏上岸来,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水痕,随手扒下身上的- shi -衣,毫不在意的扔到了一边,将自己的身体直接无遮的呈现于天地之间。
陈苍手上不停,继而从储物戒中拿出新的衣物换上,再转向康凌··却见康凌两指合并着堵在鼻下,侧着身子,犹犹豫豫的看着自己··陈苍:“”·康凌见陈苍转身,赶紧将手收了,颇心虚的负在身后,像个被夫子责骂的幼孩。
怎么泡了几日醒来就感觉哪儿都奇怪·康凌想着想着就想起了被燕夫人给服下的药,那药的效用十有八九就是迷乱人心,能令人做出些难以回首之事。
康凌犹豫再三,不知要不要向陈苍说明·若是此时开口,陈苍必会追问自己如何得知,免不得又要牵扯出那档子事来,康凌实在不知该怎么与陈苍提及……·总不能告诉陈苍:小师叔,你轻薄了我,不过我不介意,因为我推测出这大概是因为燕夫人药丸的缘故。
这样说自己十有八九是会被打死的,况且,自己也不是真的丝毫不介意,简直介意飞了,那般软软的碰触都不是针,简直是根定海神针扎在了自己的心上··兜兜转转,康凌决定闭嘴,等下次发作陈苍自行体会一番就明白了……自己就不用多作这份口舌。
若是下次不发作更好,这件事就让它永远的埋在自己的心底就好··康凌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开口说明近日的情况,“你泡了有七个昼夜轮替,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怪异之事,并无转婴出没,燕夫人亦是从未现身,不过她若真想再折腾我们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说到正事,陈苍也忙放下了那一点疑惑,道:“确实,除非我们有办法划破空间,否则还是只能从燕夫人处寻个突破·”·两人的修为都不低,但离划破空间这种程度还差了不少。
而燕夫人也不是全身漏洞任人钻空之辈,以他俩的水平基本就是连反抗都掀不起风浪的份··这两条路都是走不通的,两人沉默,也无法想到更好的法子··康凌暗恼,他也是无数次历经生死之人,但这般束手无策的状况还真是少有。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任何事情无论好坏总归都有解决的法子·”康凌开口,“区别只是我们逃出去或者被燕夫人折腾至死·”·陈苍看着无比认真的康凌,微微一笑,也道:“不错,总归是能了结的,只是过程惨了些罢了。”
两人相视,生出几分默契来·他们虽然- xing -情不同,但皆是不肯折骨奴顺之人··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在这片空间转悠,摸摸燕夫人的底以及看有无可乘之机。
不过这次他们不打算分头行动,毕竟空间辽阔不知边境,还是一齐行动更为把稳··打定主意,两人随意挑了个方向就开始行动·临行前,陈苍注意到那颗“日皎”还躺在地上,便喊住康凌:“你的日皎不要了”·康凌瞥了一眼,感觉这珠子牵扯出不少事,莫名不想再要,恨恨的说道:“留着让它炸了燕夫人。”
陈苍好笑:“你就仍在这里,哪怕是过个千百年也不见得会爆开,必须不断消耗用至极致才可·”·“千百年就千百年,反正燕夫人活得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康凌努力为自己撑着场子··陈苍只得点头,附和道:“此计甚妙·”然后心里暗想,有这个时间你自己不知能抓出多少机会,还等这颗不可控的珠子·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康凌走出两步,又生生止住了脚步,问道:“莫非小师叔可以看出那珠子的消耗程度”·“自然,这个不难,看其透亮程度即可,等到透如水晶之时只需一点点外力刺激就会爆炸。”
陈苍对此倒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那颗珠子虽然是白色的,但离透明确实还有很大的距离,康凌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又倒退回去用术法将珠子捡了起来,快速的收回储物戒。
“……”陈苍打趣道,“不炸了”·“炸死她太便宜了·”·“哦……”·陈苍没再调侃康凌,率先按照原定的路线走去。
康凌跟随其后,微微的用牙尖咬了一点内唇壁·陈苍此时的背影潇洒飘逸,哪里还看得出来是被一剑贯穿心口之人·这珠子……确实还是有用的罢。
也不知还会遇上什么意外,留着做个防备,用不上更好,待出去之后他就将此珠给扔得远远的·· · ·第20章 鸟·两人一路转悠,连个活物都不曾遇到,倒是遇上了不少奇观异景,若是有碰上康凌见过的便随口对着陈苍介绍两句。
陈苍一路都是默默的听了,次数多了,也忍不住问康凌:“你该不会是将九州四海都走了个遍吧”·康凌沉思一会,毫不客气的说道,“不全,但也不远了。”
听这意思去过的地方是少不了的·九州四海各区风情各不相同,人间仙境美不胜收之地有,险之又险不能涉足的也有,康凌能够游历过这么多的地方还没有缺胳膊断腿的,也是不易。
正好两人停下来休息,陈苍便继续问道:“怎么想着去了这么多地方,不担心尸骨无存么,有些前辈大能终其一生也不敢踏出内三州一步·”·康凌挑挑眉,“比如说你么”·陈苍:“……”·康凌此时正好蹲在溪边,装了水滤过之后才递给陈苍,“我也好奇,总感觉小师叔并不是惜命之人,怎么一次都没出过内三州”·陈苍接过水,喝了一口,山泉甘甜在口中回味,过了会才开口,“倒也不是一次都没有……罢了,旧事不提。
你怎知我不是惜命之人”·康凌没有回答,脑中回想起来的是陈苍将却邪插进自己胸膛的那一幕,虽然陈苍表明却邪无法杀死他,但那个时候康凌分明感到了一股决绝,对世间毫无留念。
“一开始没想着要踏遍九州四海的,没想太多就一直走下去,等回首的时候猛地发现原来自己这也去过,那也去过·”康凌说道··陈苍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康凌是在回答自己此前的问题,看康凌此时的脸色不愉,陈苍也没有接话。
“其实……小师叔你可能不知道,”康凌说道,有些迟疑,看了眼陈苍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出生在外六州·”·哦……陈苍心里并没有涟漪,点点头并未说话。
康凌一直盯着陈苍的反应,见陈苍一副无关自己的表情,突然想笑,于是他扯扯嘴角,轻声说道,“也是,小师叔毕竟只此一个,怎地会与旁人相同·”·九州四海,内三州是修士的起源地,这些个修士分明被困在一隅之地不敢轻易外出,还自持甚高,素来都是惯着一个眼高手低,对外六州多有偏见。
康凌幼年生于外六州,在妖魔之间求生,偏偏不肯入魔道执意修仙·游历几年之后,入了内三州,想求个仙缘,可惜无人识货,生生受了不少委屈·很久以后才拜入楚山,风头大盛,成为新一辈弟子之中的翘楚。
陈苍不明所以,康凌并非他遗落民间的私生子,康凌生在何处他丝毫不关心··两人席地而坐,微风吹拂,良辰美景,再难相忘··一只头白尾黑的鸟儿飞来,丝毫不忌人的歇在了陈苍的肩上。
陈苍伸出食指,递在鸟儿面前,引了它走上自己的手指·这鸟生都极丑,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陈苍,歪着头似乎在思考陈苍是什么品种··“这鸟也是南海的,不过这只个头小了些,也格外丑些。”
康凌不满陈苍如此温柔的对待一只鸟儿,岔进来打乱··又是南海,燕夫人对南海究竟是有多执着··闻言,陈苍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康凌,这一路上我们遇上了不少南海生物,你都说是燕夫人幻化出来的。”
“没错,那些东西离了南海就活不了,就算是这片燕夫人自导的空间也不行·”康凌点头··燕夫人的幻境模拟真实得令人害怕,这点陈苍是亲身体会过的,陈苍问道,“燕夫人在这片空间中设想的场景与南海应该无异,怎么仍是活不了”·“饶是燕夫人再厉害,也有不能尽善之地,”康凌嘲讽的一笑,“自创一个空间便觉得自己是造物主了,说到底不过是投- she -照搬其他地方而已。
燕夫人这片空间咋看起来与南海无异,细微之处也无差,可惜造物之力岂会如此肤浅”·陈苍脑海里隐隐有了思路,抓着康凌提及的“造物”、“投- she -”这些词眼想了想,微微眯起眼睛,“南海乃是天生而成,但这里只是模仿而已,终归是差了实质。”
“而且南海甚为特殊,其内的生物都得依着南海核心的源气而活,所以我才说都是假的·”康凌裂开嘴角一笑,不愧是小师叔,一点就透,天生聪慧,令人舒畅。
“哦……”陈苍点点头,然后道:“可这鸟是真的·”·“”康凌一脸懵逼,方才装完的逼都随风而逝了,一个箭步杀到陈苍跟前,“怎么可能”·那鸟已经被陈苍用真气束缚住,不能飞起,只能任康凌上下打量。
“确实是真的,”相比康凌,陈苍就要淡定得多,“我方才只是想给它输点真气,刚才开始你就告诉我它也是假的,可真气都已经进入环了几个周天·”·强强年下因缘邂逅·能运游真气……确实只能是活物……可是,这……·康凌扬起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苍还宽慰他:“约莫这鸟并非南海独有·”·尴尬劲好不容易过去,康凌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观瞻了一遍,然后艰难道:“我不可能认错,这鸟确实只有南海才有。”
两人对视一眼,陈苍并非轻心,沉思道:“那这鸟是如何突破这界限在这里活下来的”·康凌:“我说它们不能离开南海是因为必须仰仗南海的本源之气而活,若是燕夫人能够找到替代之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替代之物”陈苍微微吃惊,“这还能替代”·“大范围的不可能,”康凌用双手划了一个大圈,“但是就这一只鸟的话,支撑它活下去的能量源可以找到。
比如说……转婴之心,不过终究是不同,所以这鸟长得有些畸形·”·再联想燕夫人豢养转婴的行为,她恐怕甚至能够直接找到九婴碎尸,然后直接用九婴碎尸供养。
即使对燕夫人的下限不抱期望,此时听到了也有些胆战心惊,陈苍道:“恐怕燕夫人已经收集了不少九婴碎尸……”·收集九婴碎尸有很多的可能- xing -,可能是拿来养南海生物,可能是来做转婴……也有可能是打算复活九婴。
两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 xing -,虽然九婴之乱甚为久远,但都是听着长大的,心里皆是明白九婴的可怕,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小师叔待如何”康凌抱了手问道。
陈苍脸色极为难看,散了真气放飞了鸟儿,才道:“自然是早些出去·”·“还好遇到的是小师叔,若是遇上个其他旧派,只怕心里分明害怕,还要念着那些个规矩条框,喊着天下上去与燕夫人拼命。”
康凌说着,只差捏着鼻子做个嫌弃的姿态了··听了康凌的描述,陈苍好笑,不过还真挺贴切的·旧派避世、清高、一叶障目,用着教条约束自己,心里大都是不痛快的,捏着鼻子勉勉强强的遵守着,就是不肯直面本心,讲究压抑人- xing -方才脱凡。
新派几乎是彻底相反的,他们入世、随- xing -、趋利避害,甚至会仗着修为干涉人间俗事,释放着自己的天- xing -,痛快的享受着浮世繁华··陈苍很难说两派孰优孰劣,不过近年来旧派愈发没落,新派却是势头正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新派看起来很是诱人,唯一的硬伤就是兴起时间太晚,至今还没个飞升的先例……不过,飞升这种事虚无缥缈,不过一个精神上的寄托,加之旧派也近千年来没有谁明确的被证实飞升的,多的还是一些小道传闻罢了。
比如传说中飞升了的燕夫人,不就是在此地折腾人么·哦,对了,燕夫人还早就入魔,不能算是旧派的人了··康凌瘪瘪嘴,“这鸟应该也是燕夫人刻意让我们看见的,真不明白她的思路是怎么个拐法。”
“我猜,燕夫人应该是有某种限制让她不能离开此片空间,至少在此地待了百年,”陈苍回忆着燕夫人说过的话,“她应该是憋坏了,闲得无聊之极,生出了这些没下限的取乐法子。”
康凌点点头,很是认同,又想起那药丸,只觉得燕夫人的趣味太过恶俗,果然是闷得太久,心理扭曲了··“小师叔也常年待在落霞宫,鲜少外出,不会憋得慌么”康凌好奇道,反正他绝对受不了——康凌常年都在外面溜达,只有有事才会回趟楚山,过不了几日又要赶着出门。
别说百年,即使是一年他都忍受不了··悄悄看了眼陈苍,心里很不厚道的想,莫非陈苍也是被憋坏的……想象了一下陈苍一个人冷冷静静的在落霞宫,守着一汪池水、一把不听话的剑还有些不知名的白花……是个人都得疯吧,若是陈苍真的入魔,那一定是被憋出来的。
“可能吧,我记不得了·”陈苍淡道,没有深入说下去··明白这又是陈苍不肯示人的区域,康凌默默压下心中的不靠谱猜测·· · ·第21章 忠告·休息得差不多了,两人继续上路。
他们一路往南,想探一探这个空间的边界究竟何在,可惜走了好几个昼夜交替,经了诸多景色,始终不见边际·而且陈苍的“扶摇”还在于转婴大军对战时被燕夫人封印了,一点作用都派不上,两人只能纯人工运行。
也是有点凄惨……·康凌觉得这般看不到尽头的路实在太过难走,随口问道:“燕夫人的修为究竟有多厉害,一般而言自己开辟的空间能有这般辽阔么”·康凌毕竟出身外六州,对内三州的历史名人并不是很熟,听过燕夫人之名还是因为燕夫人入魔,他在南海历练时听说的,不过也仅是略略听了。
陈苍仔细的想了想,“反正捏死我们比捏死蚂蚁子容易些,我的扶摇好歹也算是落霞宫顶尖的传承法宝之一了,她不过伸伸手指就将扶摇封印了,我连怎么去解这个封印都没瞧出来。”
陈苍的实力康凌是清楚的,扶摇的名声也是听过的,既然如此,这燕夫人完全可以横行天地,无人能阻了··“不过……”康凌的话也提醒了陈苍,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xing -,“即使如此,这个空间应该没有大到如此夸张的程度才是。
康凌,你知道球是如何运动的么”·球如何运动当然是滚了……康凌觉得陈苍是在故意小看自己,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你是说,这空间会随着我们动而动,所以我们才永远无法触及边缘”·陈苍不太确定,“有这个可能,我了解的不多,你见过类似的事么”·“没有,但我觉得应该就是如此了……”康凌都无力骂人了,又双叒叕被燕夫人耍了!·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好比这个空间是个球,他们就在球内一点,他们向前球个随着向前,自己感觉是走了好远,其实与球边缘的距离根本毫无变化·再加之燕夫人用幻术做掩,景物照样轮换,根本就察觉不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康凌叹气,亏他们傻了吧唧的走这么久··“倒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陈苍不怒而笑,“你想想燕夫人为何要做这个遮掩。”
遮掩通常说明被遮掩的地方不能让人看到,康凌明悟,“她怕我们真的找到边界”·这下子两人可以肯定了,这个空间并非固若金汤,边界就是它的漏洞·有了方向,康凌兴奋起来,虽然一时想不到如何让两人达到边界之法,但总归是不必瞎摸乱撞了。
看到康凌眼里闪起的精光,陈苍也是一笑,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有势头……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何康凌可以独闯九州四海却还活得好好的,这般坚毅,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反败为胜·陈苍曾经听说过一种生物,堪称生命奇迹,百折不死,断躯可生,哪怕是撵成灰烬再撒入水中依然可以重生。
康凌也大抵如此··冲着康凌招招手,康凌都还没过脑子就凑过去了·陈苍一手贴着康凌的后脑勺,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几乎无间,挨着康凌的耳朵小声说道,“我有办法。”
康凌脑中轰隆一下,耳鸣不已,双目瞪直,眼前来回浮动的都是陈苍的双唇,而那开合的唇中流出来什么灌入脑中,却连一个字都理解不了··好半天,陈苍都放开了他,康凌才慢慢回过神来,脑子才开始回归正轨,理解了陈苍所言……然后又愣住了。
刚想开口,陈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康凌又囫囵的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有可能吗”虽然感觉陈苍所言确实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了,但康凌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没有试过,但既然有这个说法,想必不会空- xue -来风,值得一试·”陈苍道··康凌没多犹豫就同意了,莫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即使有康凌也愿意相信陈苍。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得先回燕夫人那里去·我倒是没有问题……可你能忍受么”康凌问道··“无妨,一时之计而已。”
康凌犹豫再三,还是觉得陈苍低估了燕夫人的下限,果然还是得将那药丸的效果告知陈苍……于是很别扭的开口道:“你还记得燕夫人给我们吃过一个药丸么”·“记得。”
陈苍奇道,这种记忆深刻的事怎么会忘··“那个……那什么,那药丸我估计,可能,是,春|药·”·陈苍:“”·一时间,陈苍脸上风云变化,颇为精彩。
好半天,陈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如何得知”·康凌暗想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燕夫人的卑鄙无耻么,怎么首先就找上我了,但既然陈苍问了,也不好不答,正欲开口,却又被陈苍打断。
“罢了,我不想知道·”·康凌松了一口气,“所以,若是我们再见燕夫人,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下流之事,你得先做个准备·”·陈苍闭上眼睛,“我明白了。”
·看陈苍这个忍辱负重的样子,康凌心里也不好受,毕竟小师叔一直都是白衣翩翩不染纤尘,如今莫名落到这摊淤泥之中挣脱不得,任谁都得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既然无可选择,就只有咬着牙捏着鼻子继续上了··待陈苍平复心情之后,两人掉了个方向继续前行·方才陈苍给那鸟儿输送真气时留了印记,现在只用追随而去就能找到燕夫人。
康凌算是明白从转婴军团那里逃脱时燕夫人为何不拦他们了,就是等着他们再灰头土脸的滚回去·现在燕夫人的目的达到了,虽然跟预期而言有些偏差·燕夫人喂了他们药,估计是想等着药效发作,他们无可奈何回去求个解药。
而他们现在回去,求的不是解药而是生路··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玩物回来了,路上燕夫人没有为难,很顺畅的让他们给寻到了··这次燕夫人是躺在一张贵妃椅上,仍是穿了繁华的衣袍,不过换了个款式,上面绣着成片的暗红色花朵,青丝未束,长长的垂在地上。
怀里抱了一只白色的长毛猫,肩上停歇着那只畸形的鸟儿··那猫的眼睛似蓝似绿,直勾勾的瞪着两人,喉咙里发着“哈”的声音··看到生物陈苍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康凌,用眼神问他,这是真是假,是不是南海来的·康凌无奈,轻声道:“小师叔莫非连猫儿都没见过么,九州之内遍地都是。”
虽然这只猫的瞳色是怪了些,但总归来说还是只猫··陈苍面露尴尬,猫他还是知道的,不过神经绷得太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燕夫人放开了猫儿,拍拍它,让猫从自己怀里出去,才道:“两位真是好大的能耐,我这一派转婴通通都被你们给唬住了,可害我损失不少。”
两人明智的没有继续挑燕夫人的怒火,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燕夫人不过说说,她还不至于为此发怒,眼神落在陈苍身上,挥挥衣袖,隔绝了一道屏障,单留了陈苍在内,“你对却邪做了什么”·“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陈苍装傻··燕夫人扯扯嘴角,- yin -笑一声,“拿到却邪的人最后都会失了理智,这你明白吧·”·“有所耳闻·”·“可我看你却是个比却邪还疯狂的……你莫不是想要与却邪拼个剑毁人亡”·陈苍也随之一笑:“燕夫人高估晚辈了,晚辈可没有那个本事……况且,不过区区一把剑而已,有何值得我付出生命”·“区区一把剑”燕夫人咀嚼着陈苍的话语,“你这话却邪听了可是会伤心的。”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说尽好话它便能乖乖听话·”提及却邪,陈苍带上了一分克制不住的暴躁··“却邪可是顶级的通灵之剑,想要它的人多如牛毛,你却对它如此仇视,让我猜猜,莫不是它失控杀了谁”燕夫人偏偏要戳陈苍的伤疤,不怀好意的猜测着。
“世人觊觎却邪,我却看不出它有什么好的·”陈苍对燕夫人刻意的问题避而不谈,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你自然看不出来,因为你什么都不懂。”
燕夫人眯起了眼睛,“若是不我已经过了执意冒险的年纪,我也极想试着征服一下却邪·”·陈苍不语,眼里面上明显透露出来一个意思——你做不到·“罢了,我很喜欢你们两人,不想你无辜枉死,所以给你个忠告,不过我也只说一遍,望你能够听进去一二。”
燕夫人玩着自己精心装扮的指甲,斜眼看了陈苍一眼,不过一眼,却犹如天崩地裂般震撼人心,“听好了,却邪不是助人精进的神器,亦不是拿来维护世间安宁的圣物,它是用来——灭世的”· · ·第22章 解开封印·这次见了燕夫人,康凌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一眨眼燕夫人就带着陈苍屏蔽了他。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屏障,偏偏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非常担心陈苍那个- xing -子会不会跟燕夫人杠上惹怒燕夫人,然后一挥手就解决了陈苍……·好在他们并没有独聊太久,很快燕夫人就撤了屏障,陈苍再次出现在康凌的视线之中。
赶紧用眼神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还好,陈苍还是全须全尾的··“燕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康凌上前护住陈苍,不满道··燕夫人眼里漏出精光,脸上也欢喜不少,盯着康凌显然非常满意,“不错不错,很有觉悟”·康凌莫名其妙……越发觉得燕夫人恐怕是孤单太久,连脑子都坏掉了。
“咳咳,”看出康凌不加掩饰的目光,燕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状若无事般的淡道:“不过是与这位小友聊了两句而已,不会吃了他的,也不知你如此担心是作何”·“……”康凌下意识就回头去看陈苍,见陈苍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康凌只觉得脸上一热,似乎皮肤接触到空气便能燃烧起来,忙不迭的跳开两步,嘴硬道:“若是你加害于他,可不就剩我一人与你周旋,我自然是要在意的。”
“哦……是吗”燕夫人挑挑眉,没有再逼康凌,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两人,“怎么,我给你们的好东西还没用上”·一听这话康凌就明白燕夫人指的是她喂两人的春|药,脸上更发灼热,若是用手指碰一下恐怕都要被烫伤,咬牙道:“谁要你那般下作的东西。”
“太年轻太年轻,你日后就明白了·”燕夫人非常惋惜的摇头,然后又问“既然药效还没发挥,你们赶着回来做什么”·可算是问道正点上了,康凌按着两人商量好的答道:“燕夫人不是说过,待您痛快了就会放过我们,说话可还算话”·燕夫人眯着眼睛看了康凌许久,“这个自然是算数的,这么说来,你们终于意识到逃不脱了”·“燕夫人什么能耐,我们自然是无计可施,只能求燕夫人尽兴之后放我们一条生路。”
“既然想出去,就要让我开心起来明白吗”·康凌不语,一副不服却不得不屈从的样子··这个样子大大的取悦了燕夫人,她脸上的- yin -郁消失,站了起来,随着她起身,原本的贵妃椅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去。
燕夫人手指曲起,抵着下唇,喃喃自语:“果然还是水下比较好,不过第一次便是这般似乎有些刺激了……”·她的声音极轻,是以两人都没有听清,只见燕夫人极为认真的琐眉苦思,好久才放开她的眉头,笑道:“我跟自己难为什么,反正有的是机会,慢慢来便是。”
陈苍&康凌:“”·没给他们丝毫反应的功夫,燕夫人又一次将两人定住了身形。
燕夫人右手一扬,霎时间整个地形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地面一边下陷,一边又有新的东西崛起·原本是块普通的山林小景,不出几息之间便凭空长出了一栋木制的小楼。
小楼虽小,但沿袭着燕夫人一贯的风格,精雕细琢,巧夺天工··而且这个小楼怎么看都有些眼熟……·陈苍与康凌都认了出来,这正是落霞宫内陈苍的住处。
当初康凌陷入的幻境原型是陈苍的记忆,就是在这小楼附近,也难怪燕夫人知道··这样一想,岂不是当初陈苍的裸|体也被燕夫人看到了康凌心里顿时就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燕夫人是没空察觉康凌这些心思了,小楼一出,她便更发兴奋,意味深长的对陈苍说道:“第一次还是在熟悉的环境里比较好些,容易放松,就没那么痛·”·陈苍觉得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合在一起就是不懂,心里异样的情绪翻滚着。
“快去吧,乖孩子·”燕夫人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人根本控制不住的向着小楼走去,不能停下。
心头上笼罩的不安越来越浓,背后燕夫人还轻快的喊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偷看的”·陈苍万分不愿的抗拒着,不肯进入小楼,可惜依着他现在的修为实在是抵抗不过燕夫人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向着小楼走去。
两人一入内就恢复了自由,但小楼被燕夫人在外给死死的封上了,他们无法逃开··“燕夫人设下的这封印,她在外面也无法感知里面的动静·”康凌甄别出来对陈苍说道。
陈苍点头,“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个方便·”·强强年下因缘邂逅·“你想出来了”·“不错,不过得耗些时间,在这里正好。”
不过即使这样两人也没有太高兴·对于燕夫人将他们困在这小楼里是想做什么,他们心知肚明·不约而同的生出了一分尴尬,都避免着直视对方··“那啥,你在里面,我去门口守着。”
康凌说道,声音都有些不似平常··陈苍也明白此时两人最好隔离开来,便点头,起身深入小楼·这小楼不仅外表,甚至连内里的细微之处都与落霞宫无异,即使是他这个主人也分不清真假。
燕夫人的幻术不是简单的幻化,应该是完美复制,这般精妙逆天之术也只有燕夫人可以做到··小楼里的摆设并不复杂,只是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清冷·陈苍寻到自己往日打坐的地方坐下,很好,连蒲团的感觉都分毫不差。
蓦地,陈苍心里就升起一丝恐惧,燕夫人的幻术太过高明,若是她真的有心,绝对可以令人分不清真假虚实·若燕夫人真的有心做什么,起码内三州之内能够阻拦她的人不会超过五人。
这样想着,陈苍摇摇头,罢了,现在自身难保,猜燕夫人的意图有何用··从储物戒中拿出扶摇,扶摇受了燕夫人的封印,此时灵力全失,黯淡无光,化成一片叶子大小可怜巴巴的躺在陈苍的手心。
燕夫人的法术大都是南海的路子,陈苍很不熟悉,这封印术也是一样,此前研究一番都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陈苍只得用了个不稳当的法子——将自己的血埋进扶摇之内,然后再接近燕夫人。
扶摇与却邪不同,扶摇与陈苍之间并无矛盾而且血契尚存,平日陈苍的差使扶摇没有不从的,是以从不曾用血来压制过扶摇,毕竟这些有灵气的器物用血压制多了会伤害器灵本身,而且对主人也有反噬。
还在结果没令陈苍失望,这回接近燕夫人,陈苍趁其不备抓取了一丝燕夫人外流的真气,可以用这一缕真气做个引子,再凭借着自己的血来冲开对扶摇的封印··小心翼翼的将燕夫人的真气导出来缠绕在指尖,轻轻的点上扶摇。
真气刚触及上去,扶摇便唰唰的抖动起来,一张暗金色的纹路图浮现出来·这便是燕夫人对扶摇设下的封印,一看图案便是复杂无比,而且纹路也是陈苍完全不熟悉的样式。
“南海的封印术……还挺精妙的·”陈苍赞道,因燕夫人这一遭,陈苍对南海也生出了无限的好奇来··可惜也只能停留在好奇这一步了,有着却邪存在,陈苍根本无法离开内三州一步。
抛开杂念,陈苍口中念念有词,将自己埋在扶摇之中的血线唤起·一根一根的血线在扶摇表面流淌着,按着燕夫人封印术的模样描绘着,不过片刻就仿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图案正正的处于封印之下。
血色加上金色,两者映衬,混出几分恶心··看起来还算比较顺利··当时燕夫人也不过是匆匆设下的封印,真破解起来不算难,只不过是陈苍不懂这封印的路数,有些难以下手而已。
现在陈苍用了最直接粗暴的法子,自然是没有不能破开的道理··那些血线渗透进金色的符文之内,慢慢的侵蚀,将金色消磨殆尽·整个过程陈苍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只怕出了意外。
还好,直到封印完全解开都没出什么幺蛾子··陈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端起扶摇仔细的看了看,封印已开,扶摇身上也有了微弱的灵气,只要修养得当还是能够恢复的。
将扶摇收回储物戒温养,陈苍才从蒲团上起身··这一番破解,陈苍自觉没过多长时间,但他起身时周身都传来一阵酸楚·陈苍小幅度的活动了一身自觉的身子,看来是过了不少时间,也不知康凌如此了。
修好扶摇,郁闷了多日的陈苍难得有了几分开心,一时忘了他们当时为何要分守两端,脑袋完全没有活跃起来,就冲着康凌而去·· · ·第23章 药效·康凌盘膝坐在门口,听到内里传来走动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就见陈苍朝着自己走来,步伐间还带了一丝兴奋。
康凌有些懵,没反应过来陈苍这是怎么回事··“扶摇修复好了,你这边如何·”·康凌一脸无奈,赶紧道:“小师叔,你别再靠近了·”·康凌这话一出陈苍才想起来此时他们是个什么状态,有那燕夫人的春|药在体内潜伏,若是两人挨在一起指不定出什么事来。
陈苍生生止住了脚步,难得有些尴尬,“我一时竟是忘了·”·康凌倒是能够理解,毕竟陈苍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过春|药发作,也就不会时时记挂着。
倒反是自己,在水潭中陈苍那一亲一舔简直无法忘怀,时不时要自发的浮出来刺激自己一番··“那这药难道没有解决之法么,我们总不能一直让被这药给困着。”
陈苍苦恼道··康凌自然也明白,可惜他对药石方面涉猎不深,而且这药也是燕夫人的珍藏之一,不是那般好解的··“暂时无法,偏偏这药一直没彻底发作,也不知究竟是个情况。”
“这药发作起来是什么样的”陈苍好奇道··“额……”康凌有些汗颜,回忆又被勾起来了·看陈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专注又认真。
康凌感觉浑身一阵燥热,若不是知道陈苍不谙世事,是真的好奇才会这般,不然他还真会被陈苍这眼神给勾住了··“咳咳……”康凌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挺凶猛的,一般人都扛不住……嗯,会理智全无,身不由己。”
康凌这般含糊的回答显然没有满足陈苍的好奇,他继续追问道:“那有修为之人也不行”·“修士与凡人吃的本就是不同,给修士吃的自然要更难捱些。
看燕夫人这般有信心,我们应该是抵抗不了的……不过楚山的老头应该没问题·”·楚山的老头指的就是康凌的师父,楚山掌门·陈苍是听说过他的,诧异道:“掌门的修为竟是到了这般地步”··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康凌不怀好意的一笑,没有解释。
“小师叔,要不你先进去,免得出什么意外”康凌提醒道··其实康凌是愿意跟陈苍多说说话的,被困在小楼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实在担心这个时候药效发作,自己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来。
陈苍点头答应,转身离开,留给陈苍一个白衣黑发的背影··康凌一直悬着一口气,要等陈苍彻底离开他的视线才敢放下来,可这口气到底是放不下来了··陈苍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的上方窜出,直冲着陈苍袭去。
陈苍多年的本能反应让他及时的撤开两步,堪堪躲过一击·陈苍脱险之后眼神一冷,捕捉到了袭击自己的黑影,原来是只蝙蝠·不过这只蝙蝠与通常的蝙蝠有着不小的差别,无需多言,又是一只转婴。
倒抽一口冷气,燕夫人竟然还在小楼里放了转婴·陈苍回想起自己修复扶摇的时候毫无防备,若是被袭击,恐怕直接命丧黄泉了··康凌那口气直接堵住了嗓子眼,看见那转婴袭击陈苍,他几乎要丢了自己的魂魄。
满眼皆是陈苍被却邪贯穿的模样,脑海一片空白就奔着陈苍而去——陈苍分明已经逃开了转婴的袭击却仍被康凌强势的拉近怀里,抱起离开了原地几步··陈苍:“……”·这般一打岔,再看时那转婴已经消失了干净,根本搜寻不到一丝痕迹。
康凌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僵硬道:“小师叔,你没事吧”·“无事……”就是被你勒得有些紧··等了一会,康凌竟然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陈苍微微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就感到一股不寻常的燥热传来,而康凌正是热源中心。
“康凌……”·听到自己的名字,康凌越发收紧了双手,将陈苍死死的拥在怀里·陈苍心头一惊,康凌这样子只怕是药效发作了。
陈苍素来清修,对诸如此类的事情闻所未闻,突然清楚的意识到抱着自己的这人的原始冲动,脸上不由得一红,脑海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康凌”陈苍终于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赶紧抓住了康凌放在自己身上的爪子。
对于如何唤醒这种状态下的康凌,陈苍一无所知··想了想,陈苍打算直接挣脱·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康凌变得无比强势,根本不容陈苍反抗·而陈苍方才为修复扶摇大费心血,要比寻常虚弱上几分,此时陈苍的挣扎就变得不痛不痒起来。
康凌轻易的甩开了陈苍的手,一手死死的揽住陈苍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捏住陈苍的下巴··陈苍被迫于康凌对视起来,康凌的眸子失了往日的清明,只有一片充斥着欲|望的混沌。
明明是危机的关头,陈苍偏偏生出了一分闲心想到,康凌的面孔很是好看·鼻子很高很挺,眼窝也要较之常人深邃一些,大概是出身外六州的缘故,他看上去有些异域风情,动起情来更发诱人,忍不住想要随他一起沉沦。
陈苍好不容易从自己的闲想中抢回理智,脱口便想制止康凌,结果话还未离开唇齿,就被康凌给堵住了··不是第一次与康凌接吻,但与上次那般蜻蜓点水的碰触不同,这一次康凌牢牢的固定着陈苍,不准他后退。
陈苍的脑海渐渐模糊起来,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不知到底什么能够将他带出这般难捱的状态··康凌正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突然后背一凉,无限的黑雾填满了整个房间,尤其重点包围了康凌。
冷意混杂着杀意抵在康凌的身后··不知何时,康凌的黑刀自行而出,眼下竟是将刀刃对向了康凌接着毫不迟疑的刺入了康凌的骨肉,在康凌的琵琶骨上捅了一道口子,狠狠的下滑,拉出一道血线。
黑雾将康凌周身沸腾的躁动吞没,将康凌剥出来·疼痛入骨,康凌的意识总算是恢复了··“嘶……”康凌首先对身上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接着眼眸下垂,看到了已经迷失意识的陈仓。
康凌脑海炸开了,愣住了,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好半天,康凌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刀,明白过来··此前他担心出点什么意外,便给刀下了个命令,若是感到自己出现神志不清的情况,便刺自己一刀。
这刀确实听进去了……就是时机太晚了看看他都对小师叔做了什么康凌素日铁打的脸皮此刻荡然无存,只觉得此生都无颜再面对陈苍了……·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极力补救一二。
康凌定住陈苍的身形,不让他乱动,然后再将陈苍抱回内室,找到床的位置放好··从自己的经验可见,疼痛还是能够驱散药效的,用刀砍上一下应该是个好主意。
可康凌拿着自己的黑刀左看右看,都觉得不满,这般粗鲁的刀砍在小师叔身上怎么得了,这个手实在下不去·放弃黑刀,拿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出来,拉过陈苍的右手,在陈苍手掌心刺了一下,嗯,都没出血。
·这效果……有点不尽人意··再看陈苍,眼神越发焦躁还含混着情|欲,整个人都努力的挣扎,试图动起来·若是让此时的陈苍破开束缚术,只怕是会扑到康凌身上来……·咬咬牙,康凌这次加大了几分力气,终于用匕首的尖端挑开了陈苍的血肉,戳出了一个不深的洞来。
血瞬间就流了出来,顺着陈苍的手流至康凌的手·康凌心里一揪,心疼得不得了,将陈苍的手送到唇边,将血给舔了·然而康凌背后的伤口还流着血,他却根本不及理会。
这艰难创造的痛感终于让陈苍拉回了几分理智,意识模糊,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手心转悠,- shi -- shi -的,还挺柔软的……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回归,那些跳跃着的□□湮灭了。
陈苍眨眨眼,看清了现况——康凌拉着自己的手心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啊”陈苍惊呼,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尴尬的意味··强强年下因缘邂逅·“方才燕夫人的药效发作,还好我的刀给了我一下才清醒过来·”康凌简单的解释着。
陈苍也迫使自己的思维转移到正事上来:“也就是说,疼痛对付药效有作用”·康凌道:“估计是的……不过还是有点难以实施。”
陈苍等他继续说下去··康凌将黑刀招呼过来,道:“我们不知这药效何时发作,总不可能时刻自残·这次能够脱线是因为我提前给黑刀打了招呼,让它发现我有异便砍我,可它反应不够及时,我们都……嗯,差点晚了一步。”
说道最后,康凌就含糊起来,满脸流露出一种“你懂的”意思··陈苍一脸尴尬……这次与上次不同,大致的情形陈苍都还记得,也知道两人做到了哪一步。
尤其是记得自己后来的表现,堪称“热情似火”,简直令陈苍羞愧欲死··“咳咳,”看出陈苍的不自在,康凌忙道:“这一切并非你我所愿,都是燕夫人强加于人,不必在意。”
陈苍点头,但要真的不在意还是不可能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扶摇已经修好,现在我们只要从这里逃开就有一线生机·”陈苍沉声道。
“可惜这小楼被燕夫人封得死死的,我也看不出该如何破解,再者,出去之后若是碰上燕夫人,多半是要被拦下的·”·陈苍明白康凌所言句句在理,只能叹息无奈。
“我看,这药效估计只有在我们两人距离接近时才会发作,所以接下来我们依然各守一边,若是出了意外,我的刀会照应·”康凌道··实在想不出脱困之法,陈苍也只能接受了这般安排。
康凌又拉过陈苍左手,陈苍知道康凌此时清醒左右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不良之事,便也没有反抗·果然,康凌拿出一朵“神之祝福”做药上在了陈苍的掌心。
“……”陈苍目瞪口呆,道:“这花难道在你们楚山开了个漫山遍野这般浪费·”他这个伤口本就不重,即便不去管都不会有恙,哪里需要神之祝福来治疗的。
“神之祝福”这种有违天地之道的花只可能少不可能多,楚山独家,却也并没有太多存货,也就是康凌是首席弟子享受特例,可以多带一些··康凌不在意的一笑,放开了陈苍的手,自行离去,黑刀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也一起去了。
陈苍盯着康凌的背影,有些出神,良久才轻轻的笑了笑··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几日,两人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离开的法子··终于有一天,燕夫人先沉不住气了,传音入内,是对着康凌说的:“你怎么这么不知情趣,这么多天了也没办成什么正事。”
语气多有责备··康凌抽抽嘴角,回击道:“我没有牺牲自己满足别人恶趣味的伟大精神·”·燕夫人不悦:“哪里是牺牲你分明是我在成全你”·康凌不说话。
“你当我只是闲的发慌才管你们的破事”燕夫人语气上扬了几度··难道不是吗康凌心中暗道,但不动声色的想听听燕夫人会说出些什么来。
“我算出你们两人是命定的因缘,这才特意现身帮了你们一把,否则我几百年都忍过来了,偏偏现在忍不了了”燕夫人说着,带了几分得意,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又道:“你是喜欢落霞宫那小子的吧,还不赶紧抓紧机会,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康凌终于听不下去了,试探道:“燕夫人,你知道我与小师叔都是男的么”·燕夫人道:“男子又如何以前修真界这风气也不算弱了,我虽然几百年未出,但想来只会更盛。”
这风气自然不弱,只不过康凌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言语间又不禁回想起了陈苍身体带来的触感……好像又有些燥热了·算起来,他接触过最亲密的人就是陈苍。
两人所做的事不算少了,若陈苍是凡间女子,只怕自己都得负起责任来了……·“哎,小师叔,你为何叫他小师叔”燕夫人又兴致勃勃的问道,“是不是觉得叫师叔更刺激一些”·康凌从燕夫人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冷汗都冒了出来,慌忙道:“你别胡说,年轻一辈都叫陈苍小师叔,这是尊敬。”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记挂着礼仪的人”燕夫人嘲讽道··康凌还真不是……以前也会叫陈苍小师叔,不过那时是随大流叫一叫,没啥真意。
但现在,似乎添加了些什么情绪在内,可康凌分不清··“得了,不逗你,”燕夫人大发慈悲,“我说明白了,你们不做,我是不会放你们出来的,不管是地老天荒也好,沧海桑田也好,反正你们不可能比我更能耗。”
他们当然耗不过燕夫人,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耐心·他们都是各自有门派之人,短时间不回去没有问题,但时间长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被隔绝在一方天地之内,望不到尽头,怎么想都叫人烦躁。
“即使要做,也不可能让人围观·”康凌道··燕夫人立马表示:“我不会看的,我很有- cao -守的·”·康凌:“你不看你如何知道我们究竟做没做”·“我自有办法,你千万放心,我是绝不会偷窥的。”
燕夫人笑道··总感觉燕夫人的笑声很猥琐……康凌略微的回忆了一下燕夫人的形象,怎么都是一个高冷妩媚、大杀四方的美人,怎么有这般的恶趣味……·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被锁,删掉了六百字,心痛……· · ·第24章 离开··强强年下因缘邂逅燕夫人在康凌这边说够了,又转去陈苍那边。
陈苍持了笔正在写字,地上散落了不少字帖,看起来倒是比干坐着的康凌过得要好些··燕夫人并未现身,声音也是从外界传来的,“不愧是落霞宫的弟子,这种时候还有这般闲情逸趣。”
陈苍听到燕夫人的声音,丝毫不乱,妥妥当当的将笔放好,端起刚写好的字,弹了弹,问道:“写得如何”·“还行·”燕夫人对这些个琴棋书画并无兴趣,随口敷衍一声,然后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想要从这小楼出去,唯有遵循了药效与那小子做点什么才行。”
陈苍却是不接她的话,反而道:“这几日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里果然与我在落霞宫的小楼分毫不差,连内里的物什都一应俱全,燕夫人的法术果然了得,几乎能及造物之力。”
这话一出,在外的燕夫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的幻化之术再妙也顶不上造物之力的皮毛,陈苍这话是故意刺她,而且正好刺中了红心··燕夫人一怒,手上劲风一扫,一道强悍的力量便穿过小楼的屏障扫到陈苍身前,将他震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陈苍不甚在意的擦了嘴边的血,笑了笑,果然猜得没错·那日与康凌提及过类似的话题,陈苍留心下来,一边感叹燕夫人幻术的精妙,一边代入猜测了一下··反正横竖自己都不痛快,不如让燕夫人也跟着感受一下。
燕夫人的眼神冷得几乎要透过屏障刺穿陈苍,冷笑一声:“胆子不错·”·“还行·”陈苍淡道··燕夫人再没跟陈苍继续闲扯下去的心思,继续隔绝了屏障,离开了去。
陈苍又咳几声,胸前的疼痛才缓解下去一点,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刚刚爬起来一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康凌就出现在了陈苍的视野里··康凌就是听到陈苍这边有动静才跑过来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但等实际看到时还是不免心头一颤。
“燕夫人为何对你出手”康凌赶紧将陈苍扶了起来··“激了她一下·”陈苍道,语气很是高兴,“方才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发现康凌一愣,方才听到陈苍这边有动静之后他整个人都乱了,什么都顾及不上·现在回想一下……方才确实有异常之处。
燕夫人的攻击入内时,那屏障消失了一瞬··想通了关键,康凌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无疑是个绝佳的突破口·陈苍对康凌点点头,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不知燕夫人何时再来·”·“不会太久的,她今日没有尽兴,想必很是憋屈,她忍不了多久的·”陈苍肯定道··康凌大概能想到陈苍与燕夫人的对话必然是不愉快的。
“下次换我来·”康凌道··陈苍摇头:“不行,还是我来稳妥一些·”·康凌不语,燕夫人这下手没轻没重的,简直令人怀疑下一次会不会将陈苍打散。
“好了,无事,做好准备,机会只有一次·”陈苍推推康凌··“嗯·”康凌低声应了,眼眸一片深沉··燕夫人倒是比预想的要沉得住气一些,过去了三日也没有出现。
康凌闲来无事,仔仔细细的逛了一遍这座小楼,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有了种隐隐的兴奋··小楼里的物件不多,而且都是普通至极,毫无特殊之处,都是人间寻常可见之物。
康凌摆弄着一个砚台,好奇道:“你们新派不是最讲究[脱凡脱俗]么,怎的都用着俗世的东西”·“能真正脱凡的都飞升了,我没这慧根,彻头彻尾一个俗人罢了。”
陈苍道··两人之间隔了三丈的距离——这是他们经过实践测算出来的安全距离——为了下一步的逃脱计划,他们不能隔离得太远,以防反应不及。
“小师叔可不要妄自菲薄,内三州谁不知道落霞宫的小师叔是旧派最后的希望”·“可惜这最后的希望也被你给打败了·”陈苍耸肩。
提起那场宗门大比,康凌略微有些尴尬,毕竟他用的都是不入流的法子,不自在的摸摸鼻子,道:“那次回去之后,你有没有受罚我听说落霞宫的宫主是个不好相与的人。”
陈苍撇了康凌一眼,笑道:“怎么什么传闻你都知晓,修真界的八卦之流后继有人·”·“……”康凌道:“我是好心关心你,你反指责我八卦。”
“让我输了宗门大比的人是你,过后又问我有没有受罚,怎么听都有点黄鼠狼的意味·”·康凌不想说话了,这个小师叔,平日高冷,却不知内里端的是个伶牙俐齿。
康凌沉默下去,陈苍也没有继续出声,想到康凌方才说的事,眼神冷下来几分·落霞宫的现任宫主,也是陈苍的师兄之一,修为不错,可惜略有偏激……现在这份名声竟已传到外界去了么。
在两人无聊的等待着,燕夫人终于再度出现了·她察觉到小楼里面两个人这次隔得挺近的,也并没有觉得有异,只觉得他们即将突破心理最后一道防线,更符合她的心意。
这样一想,本来积攒几日的怒火似乎也淡下去了一些··“如何,要想通了么”燕夫人问道··直至燕夫人出声两人才知道燕夫人又在窥视他们,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陈苍表面如常,依旧用着他那副气人的语气,“燕夫人来得早了些·”·陈苍燕夫人道:“别觉得你们可以一直撑下去,现在还在初期,这药啊,会越来越厉害,你们逃没有别的路可走。”
“无路可走也无妨,反正在燕夫人这里也与外界无异……”陈苍张嘴就来,顺着扶毛不容易,逆着来还不简单么·“日后若燕夫人修为更发精进一些,指不定真能自行创造一个空间,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混个始祖什么的。”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外界的燕夫人沉默了,显然陈苍的话是起了作用,不过这次她没有直接发怒,反而悠悠开口道:“我似乎看你身上有一种白花,此前没有想起来,现在才想明白了这是什么。”
一提白花,这次换陈苍脸色不虞,衣袖下的手指都握了起来··燕夫人继续道:“说到底,你与我并无不同,都在奢望些不可能的事·”·“既然都说了不可能,我早已放弃,”陈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递给康凌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继续道,“可惜燕夫人却仍在执迷不悟。”
“执迷不语”这四个字极大的刺激到了燕夫人,她眼里甚至浮现出了红色的血丝,这四个字是她千百年来听到过最多的词,仅这四个字便足以概括她的一生。
“燕夫人,”陈苍继续补刀,笑意盈盈,“你要知道,假的永远也真不了·”·话音方落,一道强劲程度不下于上次的掌风再度扫来··陈苍嘴角笑意更深,很好,一如所料,接下来只要等康凌在自己被打中之后能拉上自己穿破屏障而出就好……·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手腕被人拉住用力一扯,陈苍整个人都随之被甩了出去。
康凌的黑刀开道在前,刀身黑雾大盛,严丝合缝的盖上了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停留一瞬之后就成功渗透了过去·康凌准备多时,自然不会放过眼下的机会,拉着陈苍紧跟着窜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离开小楼到了外界。
陈苍花了一息的时候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康凌你怎么提前行动了,万一……”·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康凌用一只手指堵上了,“别说话,快继续,燕夫人来了。”
果然,燕夫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高高浮起,俯视着他们··“到让我有些意外,”燕夫人赞道,“你们越来越有趣了,真舍不得让你们离开。”
燕夫人说得清淡,两人听得心惊胆战··“还是别了,老在这里打扰多不好·”康凌扯着一点皮笑说道··“你们打算怎么离开让我来猜猜……不会是想用扶摇吧”·还真让她说中了……·康凌丝毫不意外燕夫人能够猜到,“燕夫人,你看我们也在这里耗了这么久,外面师门指不定有多担心,还是早些让我们回去比较好。”
“可我还没有尽兴,你们这样离开我很为难啊·”·“不为难,你眼睛一闭,我们就走了,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走你可有想过吃了那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燕夫人道··什么样的效果……难道除了那种药- xing -之外还有些别的作用·“我来提示一下,”燕夫人从空中降下来,站在两人前面,“药效发作时,你们的意识还能保持清醒么”·两人对视一眼,明显不能……这药不仅会让人身体起反应,连精神也是稍不注意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燕夫人很满意他们的脸色,嫣然一笑,道:“若一直强行压制,得不到缓解,时间一长……恐怕心智全无·”·“……”康凌很想问下,他跟陈苍上辈子是挖了燕夫人的祖坟还是咋的,要这般折磨人。
陈苍脸上结了一层冰,心里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长期持有却邪会令人疯魔,燕夫人的药也会剥夺人的神志……陈苍暗想,看来我果然是个变傻变痴的命格。
“如何明知如此,你们还要离开”燕夫人问道··康凌冷笑一声,“即便留在这里,也不见得你会给我们解药。”
“这倒是·”燕夫人坦率的承认道··“天大地大,不唯有你一个能人,我即使翻遍九州四海,也不会再留在这里苟延残喘·”康凌道。
“苟延残喘我似乎没有做什么虐待奴役你们之事吧不过是小小的调剂一下……”燕夫人诧异道··见没有人理她,燕夫人绕过这个话题,继续道:“你们要出去也是可以,但事先声明,从这里往上,边界最高足有三千里,你能驾驶扶摇飞那么高么”·平地飞行,陈苍可以一日千里,连飞几日都不是问题,但若是直飞而上……那陈苍最多也只到过两千里的高空,能不能突破三千里,陈苍也没底。
若是只有他一人,试试也无妨,但加上一个康凌……陈苍很难说康凌是跟着自己坐扶摇而上以命泛险好,还是留在这里受燕夫人的折磨好··正在纠结,康凌突然拉住了陈苍的小指头,轻轻的捏了一下:“扶摇的大名早有耳闻,我也很想体验一下。”
陈苍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对康凌报之一笑,“好·”·燕夫人的眼神貌不避讳的盯着两人的手,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陈苍祭出扶摇,念着咒诀催动扶摇变大··燕夫人就站在旁边看他们的动作,不出声也不阻拦··两人上了扶摇,燕夫人将手指放在眼前,冲着他们轻轻的挥了挥,轻声道:“扶摇直上九万里,也让我见识下罢。”
燕夫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看不懂·若是燕夫人执意不让他们离开,即便有扶摇在手,他们也很难逃出去·燕夫人先前百般为难,可现在又轻描淡写的任由他们离开……可若说她放了他们,也不尽然,毕竟那药还埋在体内。
陈苍看了燕夫人一眼,发现她眼里尽是沧桑,这一刻才真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活了悠久的岁月,久到足以使一切打磨破灭……突然有一种冲动想问一下燕夫人,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她还在坚持的究竟是什么。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康凌轻轻的拍了拍陈苍,陈苍回过神来,对他点点头,“三千里……我们可能要飞上两到三天·”·“好·”·沉下心来,- cao -控着扶摇飞起,直上云霄。
作者有话要说:·燕夫人这里到此结束~· · ·第25章 天降神兵·楚山·康凌御剑飞行在半空中,刚刚踏入楚山的地界就被一道剑气伏击了一下,还好他闪得快,只被擦破了手臂,没有大碍,不过砸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狼狈。
康凌爬起来,咬牙道:“老头你欺人太甚”·他胸腔里团着滔天的怒火无处可发,正好有人撞上来了··“啧啧,大弟子外出一年没有任何音讯,心都玩野了,见了师父还出言不逊。”
声音落下,一个肥胖的小老头从半空中飞下,落在了康凌面前·这个老头须发全白,可皮肤却宛如婴孩一般嫩滑没有褶皱·穿了一身华丽的衣衫,系着一条镶满珠宝的腰带,甚至连手里拿的剑也有各式各样的装饰——此人正是楚山开山掌门洛七野。
“我去哪里你难道不知道”康凌嗤笑·一年前他进入所谓的“墓- xue -”之后失去音讯,谁都该想到他是在“墓- xue -”中出了意外,“你一不进墓- xue -找我,二不帮我报仇,师父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谁说我没有帮你报仇的”洛七野瞪眼,“听说你进入墓- xue -不知所踪之后,我当即就扔下楚山这么大一个家业跑去寻你。”
“哦是吗,那你怎么没找到我·”康凌冷漠的揭穿这个老头的谎言··洛七野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道:“要我说,你还是太嫩了,别的弟子都没事,唯有你一人没能顺利出来,偏偏你还挂着楚山大弟子的名号,简直太给我下脸了。
由此可见,你根本就是学艺不精,日后还是别天南地北的浪了,乖乖留在山里修行·”·谁说只有我一人……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康凌咽下去,陈苍是受王术所托秘密入内的,其他人不晓得也是应该,而且也不好对外人细说。
说到王术……康凌赶紧问道:“孤鹜宫的王术怎么突然死了”·按照两人原本的打算,若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向王术讨个说法。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王术死了,死了快有半年,而且死得莫名其妙尸骨无存··没错,当陈苍与康凌两人从燕夫人的空间中出来时,惊讶的发现外界的时间竟已经过了一年多。
康凌一脸懵逼,虽然知道两人在空间里呆了不少日子,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已经经过了一年之久……·两人杀上孤鹜宫,可孤鹜宫此时天荆地棘,自身难保,宫内一片混乱,几乎不见人影。
自王术暴毙之后,整个门派陷入内忧外患之中,被洗荡过了好几遍··陈苍与康凌两人无奈,又急着赶回各自的门派看看情况,便在孤鹜宫分手,各自离去··至于两人体内的那药,康凌回去楚山问楚山的老头,陈苍回落霞宫请教一下闭关的前辈们,再查阅一下书籍,看能不能找出个解法。
说是如此,可两人都不抱希望,毕竟燕夫人的路数跟内三州差异颇大,恐怕是少有人知··两人依然是不可靠得太近,出来之后不小心挨近了一些便又发作了一次,还好被尽职尽责的黑刀阻止了——给两人一人砍了一刀。
事后,两人神色尴尬,匆匆告别··洛七野十分诧异的看了康凌一眼,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说来话长……总之你先告诉我王术怎么死的。”
康凌问道·虽然王术的寿命不剩多少,但怎么着也不可能短到只剩半年··“还能怎么着,天谴呗·”洛七野淡道,语气里隐隐有些不屑。
天谴莫非跟转婴有关康凌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因为燕夫人对他下过禁咒,他无法向洛七野说明详情··“他本就没有多少寿元了,自觉突破无望,就去走了些邪门歪道,可这种逆天改命之事是容易的么这不就把自己小命给搞没了。”
洛七野继续解释,说得有些兴奋,“你莫非还没听说,天降神兵,收妖伏魔王术好歹也是几百年的修为,可却连人家的半招都接不下来直接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等等……康凌有些凌乱,这一年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天降神兵”康凌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是我理解的那个天降神兵吗”·洛七野瞥了他一眼,眼里透露出来一个信息——大惊小怪,一看就是没有见识的。
洛七野道:“自然,不过也是奇了,以往的天谴至多是【天象之灾】,不出金木水火土五门,这次竟然是【人劫】·”·康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人劫”也即是“天降神兵”,唯有在对修为强横足以对抗天象的人或者是罪深孽重之人进行惩罚时才会降临,怎么着就降到王术头上了·王术的修为绝对没有强横到那个份上,至于罪孽……能够引得神兵下界的的罪孽必然要极为深重,至少也是人间地狱级别的。
若是王术犯下这种程度的罪孽,不可能这么多年来一点动静都没有……·洛七野看了正在苦思的康凌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徒儿此次外出归来,似乎成长了几分。”
“能不成长么,差点把小命给交代了·”康凌随口应付··“哦,还没问你,这一年你去哪里了”·康凌指指自己的嘴,摇摇头,示意洛七野自己不能说。
这下子洛七野终于上心了一些,仔细的看了一眼便看出康凌这是被下了禁咒,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南海禁咒”·康凌点头··“这禁咒解起来极为麻烦,我需准备几日。”
洛七野沉吟道··强强年下因缘邂逅·“不必·”康凌拒绝·燕夫人的修为要比洛七野更高,洛七野强行去解说不定会被反噬··知道康凌不能说,洛七野也便没有继续追问是谁给康凌下的禁咒,但也将此事留心下来。
“王术做了什么引来了神兵”康凌问道··“哦,这个,”洛七野嘿嘿一笑,拖长了语调,“你绝对想不到·”·“快说,别卖关子。”
康凌冷漠的打断··“还记得内三州一直有修士失踪之事么”洛七野问道··这事康凌有所耳闻,毕竟闹得挺大的。
失踪的通通都是旧派的修士,什么辈分各种段位的都有,有弟子也有大能前辈,失踪得无声无息,各门各派使出了看家的本领都没能找出一根头发·也是由此,旧派的弟子们外出历练都需要有前辈的陪同。
·因为失踪的只有旧派的弟子,所以很容易的,大家就将目光放在了新派身上,怀疑是他们作祟,可惜一点证据也没有,连个捕风捉影的目击都没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怎么……难道是王术干的”康凌一惊··“不错,”洛七野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想不到吧,王术平时也人模狗样的,背后里竟然做出这般事情,那些个修士下场都极惨。”
难怪孤鹜宫被人洗荡了几遍,肯定是仇家寻仇,可能还有些趁机摸鱼的小虾掺和了几脚··康凌心头剧烈的震荡了一下,一丝不好的猜测浮了上来,总觉得与燕夫人有些什么关系。
想想燕夫人乖僻变态的- xing -格,康凌只觉得头疼……·果然燕夫人那个禁咒也得想办法给解了··“听说你们在雁山遇上了一只转婴”洛七野对王术的事兴趣不大,转而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当时康凌偶然发现了转婴的痕迹,领着几个弟子去近距离观摩了一番转婴的样子,然后再独自去追捕转婴……接着就遇上了陈苍……想到陈苍思绪就容易跑远,康凌赶紧收了回来。
“确实,是一只虎妖原型的转婴,不过不是我击杀的·”·“哦”·“遇上了落霞宫的小师叔,是他击杀的·”·“落霞宫的小师叔”洛七野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谁,“陈苍你这小子竟然也会老老实实的称呼别人怕不是被夺舍了”·“……”·“大师兄”一阵轻快的声音传来。
康凌抬头一看,是几个楚山的弟子,正愉快地向他扑来··“方才师父说了一声你回来了,便自行走了,害我们来迟一步·”一位师弟抱怨道。
“自己学艺不精,不能御剑还怪我”洛七野抢先开口挖苦道··几人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阵,康凌微笑的看着他们,死里逃生一次,难得看这些聒噪的师弟师妹也顺眼了几分。
“先回山,大师兄定是累了·”难得有个眼有色的说了句··大家立刻响应,簇拥着康凌往里走,独留了洛七野一人在原地……·“徒大不中留啊……”洛七野感慨,“平时康凌这小子就冷言冷语的,怎么着他们就这么喜欢,难道有什么潜在受虐体质不成”·回到楚山,随便几句打发了热情的师弟师妹们,方才其实还想问下老头,可知那药的解决之法,可惜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罢了,也不急于一时·· · ·第26章 真真假假·再次回到自己的小楼,陈苍生了些微妙的感受·这里一景一物都与燕夫人的幻境无异,一真一假,少了个康凌,却多了几分冷清。
站在门口,不禁又想起那日在幻境中两人失了理智之后的种种,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再深入几步,一个人影出现在陈苍眼前,打碎了所有带着暧昧的幻象··陈苍停下脚步,微微欠了欠身:“宫主。”
王之帧负手而立,一言不发,看着陈苍的眼神没有一丝的波澜··两人便这般相对,投入房内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许久,王之帧才开口道:“上一次你离开落霞宫这么久是什么时候来着”·这句话并不是真心想要得到陈苍的答案,陈苍低着头,继续沉默。
王之帧道:“已经七十年了,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这区区落霞宫是容不下你的,你何必回来·”·何必回来……何必何必·陈苍扯扯嘴角,“陈苍是落霞宫的弟子,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最后终归是要回来的。”
王之帧走上前几步,更发靠近了陈苍,伸手轻轻的搓揉着陈苍的头发,“你与他都是一样的,都是魔物·”·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如此地刺人心脾。
“师兄不是魔物·”陈苍皱眉,压抑下了心头窜起的怒火··王之帧笑笑,没有反驳,“那你呢,快了吧,偏要招惹那些东西,别最后的下场连王术都不如。”
王术陈苍知道王术是寿命未尽而暴毙了,却不知内里的详情,听王之帧的这意思,王术似乎是背地了做了些禁忌的事·看陈苍漏出不解的神情,王之帧也纳罕了一下,“你这一年是到何处去了,连王术的事都不知道。”
陈苍不想对王之帧详说,应付道:“当初王术让我进入墓- xue -替他寻一个东西,出了点意外被困在其内了·”·王之帧显然不信,但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上了一副暗爽的表情,“也不怪王术找上你,毕竟你们都喜欢弄这些邪门歪道……天降神兵你知道的吧”·天降神兵陈苍惊了一下,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王术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竟然引得神兵下界惩戒。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王术那种货色做了什么我毫不关心,真正重要的是——天道依旧存在·”王之帧说道,语气依旧没有起伏,可他的眼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癫狂。
陈苍立马反应过来,天道究竟还存不存在是修真界不敢深思的一个问题·近千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人飞升成功,世间混乱不堪,毫无秩序,修真界已经到了日落西山的境地。
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有传言,说世间的气运已空,天道消散,再无人可以飞升··当然这些说法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毕竟大家都不想自己否定自己的道路,可时间越久,盘踞在心头的猜疑就越深。
“天道仍存,这个世道要变了·”王之帧大喘气了一口,悠悠说道··“世道……要变”·王之帧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按耐不住的人可不止王术一人,既然知道还有机会,怎么会不放手一搏”·陈苍清晰无比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回荡在自己的身体之内。
世道是什么,世道就是新旧两派僵持对立,维持一个惺惺作态的假象·是大家得过且过,活在当下,那些虚无缥缈的飞升成神被刻意淡化··如果要变……那便是要对新派拔刀了。
“新派的作为哪里还有修士的规矩,替天行道,维护世间气运,难道不是我辈责任”·陈苍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挤出一句:“你们这般作为难道就没有违逆天命”·“怎会。”
王之帧语气笃定,眼神落在陈苍身上,流出几分警告之意··陈苍懂了,罔顾人命,引发大乱,他们不是不懂,所谓的天命天道都是虚的,只不过是他们一个幌子。
王术的死,神兵天降只是一个引子,恐怕旧派策划这场战争已经很久了··也是,旧派怎么会容忍新派的存在·神兵天降对他们而言,只有一个作用,就是以“天道”、“飞升”为由目,吸引那些寿命将尽、常年闭关的老前辈出手。
至于王之帧他们,追求的从来都不是飞升,而是……·“上次宗门大比你甚至输给了比你小一辈的弟子,若是再放任新派成长,岂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果然,王之帧冷言道。
至于新派究竟有没有打压旧派的心,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个不能容忍的威胁··“你这一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不问·但既然你回来了,我须得问你一句——我这一生只会问你这一次——你是否还想继续做我落霞宫的门人。”
王之帧捏住陈苍的下巴,“我将你逐出落霞宫,你离开内三州,永远不要再回来·还是……留下来·”·“二师兄,”陈苍换上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轻声道:“我时常会想,那天死去的人,大概也包括了你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一场。”
王之帧脸色微微变化··“幻想之外,一切都没有改变·我们死了,但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你依旧是你,我也还是我·”·王之帧放开陈苍,冷笑一声,“你死没死我不知道,但我,一定是没死的,只有活着的人才会在世间苦海挣扎。”
陈苍闭上眼,后退,“落霞宫与我而言早已经不复存在了,从宗门大比失败之后我就意识到了·我曾经一直以为守住落霞宫是我穷尽一生都要做的事,但那时候输了,我却发现我不在意了,不在乎了。
我所留念的落霞宫早在七十年前就消散了,而现在的这个只是我将自己的执念强加于此的幻象,是假的·”·“你说落霞宫是假的你自己疯魔了便觉得这个世界都颠倒了吗,如果落霞宫是假的,那你告诉我,我守了这么多年的是什么”王之帧提高了音量,再维持不住自己的情绪。
“二师兄,你不懂·”陈苍淡笑,“我会离开落霞宫,但不能离开内三州……一旦却邪进入外六州一定会引起妖魅大乱·”·“走,不要再回来了,我只愿你死在外面别让我知道。”
王之帧深呼吸一次,也扭过头不再看陈苍·“都走都走,全部都死了最好不过·”·陈苍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一小块- yin -影突然冲他飞来,陈苍伸手捉住,摊开一看,是一片雪花。
“这是你的物件,不属于落霞宫,带走·将落霞宫给你的东西留下·”王之帧道··捏着这片雪花,陈苍无声一笑,握紧了手·这是陈苍小楼后那个冰池的能量核心,是一片万年雪花,对陈苍效用比康凌的日皎要好上几分。
陈苍直接将储物戒从手指上取下扔给王之帧:“后会无期,二师兄·”·坚持着守了这么多年的空架子·离开时毫无留念·没有里面的人,这幅架子没有任何的温度,而那些人早就死了,只余了一根又一根的白骨。
走出落霞宫,陈苍有一瞬间的迷茫,天下之大,竟不知该往何处去·恰好想到了自己体内潜伏的药,自己在落霞宫这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上一下便被逐了出来,根本无暇打探如何化解药效的消息。
也不知康凌那边如何……陈苍打定主意,干脆去楚山找陈苍,先将药给解开,顺便还可以提醒一下康凌旧派的打算·至于以后,大概就是找个无人之地守着却邪,直到尽头。
 · ·第27章 再见·眼下没了扶摇,而自己的佩剑又是个不能用的,陈苍只好靠自己的双腿走去楚山……·大致的估算了一下落霞宫到楚山的距离,陈苍甚至有些想要放弃,这般距离,恐怕自己走到的时候新旧两派都打完了。
没办法,只能在附近找个地方,先寻把能用的剑·陈苍记得,落霞宫辖区境内是有几个大的城镇,修士与凡人都有,城里有不少修士做些买卖,指不定可以买到一把剑——陈苍根本不敢指望自己能够像康凌那般好运,睡一觉就得到一把绝世好刀。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这一走就走了足足五日·原本驾驭扶摇只要一瞬的距离,却着实难为了陈苍一把·路上还遇上了一伙匪盗拦路打劫,陈苍没有可使的武器,便赤手空拳解决了他们。
末了还感慨一下自己拳脚功夫也算不错,说不定可以寻个凡世小镇做个师傅··这座城名为乌兰城,陈苍在小时候来过一次,算起来也是□□十年前的事了·此时城市的样貌已与陈苍稀薄的记忆相去甚远,陈苍还是找了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此时乌兰城内所有的修士生意都被吴家给包揽了,想要买剑只能去吴家名下的店铺里买。
陈苍皱眉:“这么大一座城池,怎地只有一家做修士生意·”·修士向来不缺钱,他们的生意利润高厚,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竟然能让一家独揽,这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被问话那人嗤笑一声:“怎地小哥你是从哪个山上下来的吧”·“……”·那人又道:“吴家背后是谁那可是黄龙观的谁敢惹”·黄龙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门派也是典型的新派代表之一,确实离此地不算太远,大概陈苍走个十天就能走到了·这个门派行事高调,大肆干预人间政权,似乎与很多国家的皇室多有勾连。
竟是嚣张到了如此地步这里离落霞宫这般近,都如此张扬,再往外的地方指不定成了什么样·若是按照王之帧的说法,这无疑是在抢落霞宫的地盘,碍落霞宫的眼了。
“唉,其实乌兰城本来不是这样的,”那人叹息道,“都怪落霞宫那个小师叔,以前吹他是修真界百岁以下的第一人,结果还不是输给了康凌·他这一输,便将乌兰城输了出去。”
落霞宫的小师叔……如果没猜错,应该指的就是自己,陈苍面色有些古怪,但还是理解了这人的意思·宗门大比从前只是宗门之间交流的方式之一,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之类的。
但自新派横空出世之后,这场大比的意味就变了·在比赛之外·还会赌押一些东西,胜的一方可以得些利处··陈苍听说过,但没有深入了解过,他的任务从来只有拿下大比。
现在看来,这宗门大比背后涉及的利益争夺还挺严重的·不过这些都与陈苍无关,仅在心里略微的诧异了一下·问明了吴家店铺所在,陈苍只想早些买剑上路。
吴家的店铺分类极多,有只卖武器的,也有专事丹药的,还有卖符纸的·陈苍摸到最近一家卖武器的店铺,店门口挂着写着一个“吴”字,旁边的门上还雕刻一条张嘴嘶嚎的龙,规模看起来还是挺大的。
陈苍入内,一楼熙熙攘攘都是人,扫视了一眼,见一楼卖的基本都是些普通至极的武器·剑虽然不少,但都是入门级别的,根本无法御剑飞行·另外,看了眼价格……占据了垄断地位的吴家所卖的物件价格自然不会太友好……陈苍看着这些价格浮高的东西忍不住抽抽嘴角。
旁边一个青年眼尖看到了陈苍的小动作,凑过来愤愤道:“这些道友可也有不满”·陈苍一愣,没料到竟然有人来跟他问这个,没有贸然开口。
那个青年继续抱怨道:“黄龙观欺人太甚,这些东西也就是低级的散修会买,可手头宽裕的散修又有多少,简直不给人活路·”·陈苍摸摸鼻子,道:“这不一定吧。”
“呵,除了散修谁也就是凡人看得上了,真正大门大派的弟子自有无数的供应,谁还缺这个黄龙观,不,新派的这些做法无疑就是变相的扼断散修的路子,打压散修。”
陈苍心头一动,这个青年所言他之前确实不曾想到过,现在一听,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散修修行本就不易,这些武器丹药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个难题,若新派有意抬价,确实能给散修造成一些困扰。
“新派……现在都这么做吗”陈苍问道··那位青年十分惊讶的看着陈苍,脱口而出:“你是从哪个山上下来的闭关太久了吧”·“……”陈苍:“不,我是从沙漠里出来的。”
那青年没有细究陈苍的话,难能碰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他体内的潜藏的嘴舌因子通通被调动起来了 ,拉着陈苍的手就开始说道:“我跟你说,你在内三州行走,务必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要惹到新派之人,哎,话说你知道哪些门派是新派吗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一份详尽的名单……”·陈苍看着青年的手,眼角都有些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虽然动作已经放缓了,但那青年还是愣住了··陈苍刚想补救解释几句,那个青年已经很快自我开解开了:“哈哈,是我疏忽了,道友不要见怪·”·既然对方已经这样说了,陈苍也没有再开口补救的必要了,于是继续方才的话题:“你方才说,不要惹新派的人,这是为何”·“现在内三州已经完全是新派的天下了,他们横行霸道、不可一世、作威作福、鱼肉乡里若是有人惹到他们中任何一人,那此人便会上了新派的黑名单,不仅所有旗下门店不与你做生意,而且还会各种难为你。
轻点的见一次打一次,严重的……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新派已经不得了了”·陈苍:“……”·这个青年的描述才是真的不得了了。
“若是如此,那些个老牌修真门派不会束手旁观的·”陈苍暗示这个青年,他说得太夸张了··青年冷笑一声,语气非常不屑:“旧派那些能守住自己的地盘就算不错了,这次死了这么多人也不是也不敢吭声,也就能上孤鹜宫耍耍威风了。”
又是“死人”又是“孤鹜宫”的,这个青年指的十有八九是王术那件事·可这件事是王术犯下的,即便孤鹜宫与新派来往过密,也算不到新派头上……·那青年想起陈苍“刚出沙漠一无所知”的设定,又非常贴心的将王术一事再度复述了一遍,加了些捕风捉影的猜测,然后道:“这件事跟新派绝对脱不了干系,否则王术一个人怎么能悄无声息的抓了这么多人,其中可不乏前辈大能,而且更重要的是,被王术抓走的全都是旧派之人,一个新派的都没有”·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陈苍想要翻翻白眼,这还真是无话可说,无法反驳。
压下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陈苍道:“多谢道友解惑,令鄙人大开眼界·”·“小意思小意思,”青年脸上笑嘻嘻,“既然你已经知道新派有多可恶了,现在应该是不敢再买他们的东西了吧。”
陈苍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这个青年为何要说这么多了··果不其然,那个青年继续道:“我知晓有一处物美价廉的采买之处,我们这些散修过日子得精打细算,别给新派献钱”·哦,原来是黑|市。
黑|市就是背后没有门派支持,没有得到修真界统一认可的商户们组成的地下市场·在黑|市买东西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保障,一般人很难判定真假,以及无法得知自己买到手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隐患。
陈苍之前听说过,有人在黑|市用低价买了一件法宝,可那法宝其实是某一门派的弟子之物,被人掠走强行抹去了标记,然后转手在黑市上找冤大头卖了·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被原主找了上来,连小命都没了。
不过确实也有捡漏成功,以一赚万的··陈苍自然不会分辨不出真假好坏,自身实力也足够·但他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缘浅,根本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机缘,还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买把普通的剑麻利的滚去楚山为上。
“不必,我不过随便看看,没有想买的东西·”陈苍婉拒道··“怎么会没有”青年显然不信,“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骗子,我是看你单纯无知才好心告诉你的。”
单纯无知陈苍再次感叹这个青年的词汇量真是不得了,“我确实没有需要买的·”·“旁的不说,你在外漂泊,难免有个意味,修养药材总是要备一些的吧以防万一,这个钱不能省”·这个……还真不用。
虽然落霞宫给他的东西都收了回去,可康凌在分开前给了他一瓶“神之祝福”··在陈苍以往的生命中,大部分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谦谦有礼,是以他此时面对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个青年。
·正在苦思,一道有些刻薄的声音突然自陈苍身后传来:“又是你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了,来一次打一次”·闻言,那青年的脸色瞬间剧变,迈开腿不管不顾的跑了,根本没有心思再与陈苍说什么。
陈苍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转过身,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本账簿,身后跟了两个持棍的小厮,大概是这里的管事··管事来到陈苍面前,换上了一副笑脸,“这位道长是想看点什么”·“剑,普通点的即可。”
“请随我来,我为您安排个人做介绍·”·陈苍刚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不如顺着看看,对着新派的生意陈苍也有些好奇:“那就有劳了。”
管事对陈苍报之一笑,恭敬的在前面领路,让陈苍随他上了三楼··三楼便要冷清许多,装修典雅,仅只陈列了十来把剑·陈苍一眼便看出,这些剑都不是一楼的可以比拟的,虽然称不上宝剑,但也能达到落霞宫弟子使用的级别了。
而且还有十来把,以一个商户来说有这样的收藏已经不易··“道长请随意,为您介绍的人马上就来·”管事恭敬的说道,然后直接退了出去。
陈苍感觉有一丝的怪异……就算是这个管事觉得他人傻钱多,是个肥客,但也不至于就将他单独留在这里,难道不怕他拿了剑跑路·约莫是有特殊的手段,这些剑不经过许可都带不出店门只能这般猜测了。
陈苍走到最近的一把剑面前驻足观摩,这剑颜色有些偏黑,大概是在炼制的时候加入了一些特殊材料的缘故·下面没个介绍,具体的情况也看不出来··“此剑名为【弄影】,是铸器大师方然早期的所做。
剑身轻薄,使起来极为顺畅·”·陈苍正想伸手碰触一下此剑,突然听到声音愣住,连手都不曾收回·这道声音熟悉无比,此时离他们分开还不到十日。
陈苍有些不敢置信,毕竟康凌应该是回楚山了,而楚山离这里隔了那么远的距离,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此地··陈苍僵在原地,不敢回头·虽然心里明白不可能,但这声音实在太像了,又让他无可避免的期待起来。
“小师叔,”那人说道,声音带着无奈,“不过几日不见,小师叔便认不得我了吗”·“康凌……”陈苍终于转身过去,目光有些空,愣愣的开口:“你怎么在此”·“小师叔这是问我为何能这么快出现还是问我为何要来这里”·“都有。”
“好吧,”康凌耸耸肩,耐心解释道:“首先第一个,在我们被困住的这一年内,新派有一些动作,嗯,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尝试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在两个地点之间建立联系,便可在短时间内穿越千山万水,无需辛苦御剑。”
“这……竟能做到”·“自然是能的,若非如此,小师叔怎么能在此地见到我”康凌挑眉道。
这个阵法有些超乎陈苍的想象··“至于第二个,我来这边有三件事要做·”康凌目光微微下压,追逐着陈苍的视线,“不过现在,已经完成一件了。”
 · ·第28章 拍卖·“嗯”陈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康凌走近两步,道:“三件事之一,我想来见小师叔一面。”
这句话落到陈苍耳朵里,绕了几个圈才流到脑中,又是慢慢地悠悠地逐字反复品味了,陈苍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瞬间脸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康凌不催促,但也没有收回他的视线。
强强年下因缘邂逅·陈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脸红什么,康凌不过是稀疏寻常的一句话罢了·赶紧勉强自己镇定下来,还好多年面瘫的经验还在,陈苍很快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但脑海内还是混乱一片,开口道:“以后别叫我小师叔了。”
“那要叫你什么”康凌语气上扬,笑容勾起一丝绵长的意味··陈苍哑然,自己这话也是,容易往着别的方向偏去,赶紧解释道:“我已经离开落霞宫了,以后自然不必再唤我小师叔。”
康凌眼里有几分诧异,但没有细问,非常自然的捡起此前的话题,将这个插曲盖过去,“另外两件事,其中一件与我们体内的药有关·”·“如何”听到“药”,陈苍注意力马上凝起来,追问道。
“查到了一个解法,不过需要准备的材料有些多,这里正好有最重要的一件·”·“这里乌兰城”陈苍纳罕,这个城可不是什么会出天才地宝的风水宝地。
要解开燕夫人的药- xing -,普通的材料估计是不行的,陈苍一听便觉得应该不简单··康凌点点头:“确实就在此地,小师叔可知修真界背地里的交易市场”·巧了……刚好听过。
“这乌兰城的地下交易市场规模不小,有散客买卖,也有组织起来的拍卖·我们要寻的那份材料,便即将在此拍卖·”康凌道··“是什么”·康凌深深地看了陈苍一眼,然后开口道:“是燕夫人的尸首。”
燕夫人的尸首陈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是无稽之谈·不久前他还亲眼见过燕夫人,活蹦乱跳的那种,怎么现在就成尸首了,还流落到地下市场拍卖·“燕夫人的尸首你确定不是个噱头”·康凌摇头,“准确来说,到不算是假的,只不过与你想象有些差异。
这是燕夫人以前的身体,我也是近日才知道,燕夫人此前判出孤鹜宫时遭了些惩罚,原身损毁得厉害,便索- xing -夺舍换了个身体,也更发方便她入魔·”·“所以,这里拍卖的是燕夫人的原身”·“不错,这原身当初是被孤鹜宫收了,这次孤鹜宫被洗劫了几番,估计就是在此期间被什么人给拿走了,之后便流到了黑|市。”
陈苍点头,这样倒是能够解释得通,“但燕夫人的原身跟破解我们体内的药- xing -有何关系”·“实不相瞒,我其实并没有找到如何化解药- xing -的法子,甚至都不知道这药确切是如何做的。
只是在听说了燕夫人原身的存在之后,突发奇想,想到了之前收集了一个方子,有些邪门·这方子没有名字,上面写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陈苍道:“难道还能将药- xing -返还到燕夫人身上不成”·“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康凌一本正经··陈苍觉得有些扯……不怎么信··康凌知道这说服力不大,耸耸肩,道:“试试,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办法·”·这还是真的……陈苍默然,自己确实别无他法。
罢了,就当是去看看燕夫人的“尸首”也好··“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想着要买剑,你终于厌倦却邪了吗”康凌问道。
见了康凌,两人扯了一堆,反而将他的买剑一事忘了个干净,说到买剑就想起来……·“你怎么在黄龙观的店铺那管事的不是说会有人来给我做介绍,难道是你”·康凌一笑:“确实是我,至于我为何在此,便与我要做的第三件事有关了,不过这不重要,姑且不提。
眼下,便让我来为小师叔做个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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