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高能 by 绝世猫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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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高能 by 绝世猫痞(上)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 ·文案:·混血小狼狗李维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因为签证到期,只好找人假结婚以取得中国绿卡··本以为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谁知却卷入离奇的超自然案件,各路奇葩排纷纷找上门来,拜倒在他的破牛仔裤下。
当然,他们拜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准·老公··本文主要讲述失业菜鸟和作妖大神先婚后恋,夫唱夫随屡破奇案的温馨婚恋故事··【轻悬疑,微科幻,深柜,甜宠,1V1,HE】暖男奶爸小狼狗×作妖任- xing -大灰狼,也叫《不差钱夫夫花样探(hurt)案(dog)日常》。
PS.本文近未来架空,涉及国家地名学校组织等均与现实无关,切切·内容标签: 科幻 婚恋 未来架空 悬疑推理·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维斯,宗铭。
┃ 配角:于天河,焦磊·唐熠,桑菡· ┃ 其它:绝世猫痞·强推简评:混血小狼狗李维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因为签证即将到期,他只好随便找了个人假结婚,以此方法获得了中国绿卡。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没有后续,却不想被卷入了一宗宗离奇的超自然案件·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本文主要讲述失业菜鸟和作妖大神先婚后恋,夫唱夫随屡破奇案的温馨婚恋故事,当然并没有这么简单。
文中各路奇葩纷纷找上门,拜倒在准老公宗铭的牛仔裤下,两人一路过关斩将一同破案,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真正的做到了爱情事业双丰收,值得一读··==================·【S1.TAILOR】· · ·第1章 S1.E1.未婚夫·2026年,仲夏。
李维斯开着他的二手吉利熊猫下了高速,拐入一段林荫小道··“石湖镇……二十公里……”李维斯费力地辨认着路边锈迹斑斑的铁皮路标,一脚油门继续向前。
道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浓密,路面上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小动物,松鼠、刺猬,甚至还有花花绿绿的蛇,大家仿佛完全没有文明交通的自觉,就那么大喇喇地横在路中间,一副“不服你插个窜天猴飞过去呀”的架势。
李维斯小心翼翼绕开这些好客的“乡亲们”,不知怎的,原本低落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看着车窗外斑驳的树影,不由自主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农村重金属小调。
临近黄昏的时候,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石湖农场··李维斯将车子拐进仅容一车通行的石子路,两分钟后到达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这是一栋托斯卡纳风格的老式建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怕是比他外婆的年纪还大些,灰墙红顶,古朴雅拙。
荒山野岭的陡然出现这么一栋洋气的建筑,让人有一种奇妙的惊悚感,李维斯站在那儿感受了半分钟中西合璧的视觉冲击,按响了门铃··没人应··“宗先生”李维斯退后两步,冲着院内喊道,“请问宗铭先生在家吗”·一分钟后,里面忽然响起粗重的鼻息,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野兽,李维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正犹豫要不要去车里拿个扳手什么的,院门开了,一只巨大的毛球欢快地冲了出来,差点把他扑了个倒仰。
“What the fu……”李维斯连退好几步稳住身影,发现扑上来的是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犬,立起来足有一人高,像打了鸡血似的,星星眼吐着舌头直往他脸上舔。
于是他被迫洗了一把口水脸··“……”李维斯抓着它的项圈死命将它推开,手指摸到皮带的时候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Patton··二战名将啊,怪不得战斗力这么强劲李维斯摸了摸它的头,发现它项圈上坠着一把钥匙,摘下来看看,仿佛不是装饰品,而是真的能开门的那种钥匙。
它是来送钥匙的主人不在家李维斯有点意外,取下钥匙,推开虚掩的大门走进了前院··院子里杂草丛生,主路两侧的草坪估计得有几个月没修了,野草长了足有半人高,倒是几颗桂树生得枝繁叶茂。
树下架着个生锈的秋千架,上面积着厚厚的泥土,还长了几个蘑菇··李维斯于是考虑改天做个菌汤锅涮羊肉吃吃··用钥匙打开主屋大门,客厅出乎意料地敞亮,玄关对面是一排巨大的落地窗,白色纱帘全部打开,夕阳的余光肆无忌惮地照进来,榉木地板仿佛涂了蜡一般油光水亮。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林场,阔叶乔木层层叠叠,西堰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样的美景看在眼里,让人心胸豁然开朗,什么失业啦,暗恋啦,居留到期啦……全都不翼而飞,李维斯拄着窗户感叹一番,还想给自己再灌点儿心灵鸡汤,忽觉右腿一沉,那只名为“巴顿”的阿拉斯加犬咬住了他的裤腿,将他往茶几边带。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To Reeves”··留给我的吗李维斯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便签纸:“客房在二楼东头,已经收拾妥当,请随意安置。
结婚授权文件在你房间露台的桌子上,我已签字,请查阅签名,明天下午六点前山下的快递会来取件,发给我的律师·因为我的职业需要政治审核,预计得三到四个月才能去民政局注册,期间你尽可以住在这里,不必拘束。”
“宗佳玉女士的意思我已知悉,感谢你对他儿子的照顾,为表达我的谢意,你不必付给我任何结婚方面的报酬,帮我照顾一下这只可怕的狗就可以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它应该已经把钥匙交给你了吧”·“因有一桩紧急公务需要处理,我最近可能很少回家,此处僻静偏远,民风彪悍,入夜后请务必关严门窗,注意安全。”
“PS,三楼是我的办公室,涉及一些机密,非请莫入,切切·”·短短一封留言,字迹虽略显潦草,但飞扬洒脱,极有风骨·最下面,是刚劲有力的签名:宗铭。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铭,石湖农场的主人,也是李维斯即将注册结婚的合法丈夫··大老远来见不着“未婚夫”本尊,李维斯不禁有些惴惴,正在出神,大腿一沉,一对热乎乎的毛爪子抱住了他,巴顿出于某些十分不和谐的原因,居然薅住他的牛仔裤孜孜不倦摩擦了起来……·“……Shit”李维斯没想到“日了狗”这个词儿居然在自己身上具象化了,不禁十分蛋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它弄到院子里桂树下的狗窝里待着,才腾出工夫出去泊车入库,收拾行李。
车库很大,但四个车位都是空的,正对门的位置有两道车辙印,显然车子被宗铭开走了·李维斯大致目测了一下,发现他开的是越野,车型很大··李维斯行李不多,辞职之后大件家具都被他挂在闲鱼上卖掉了,手头剩下的只有一些书籍和衣服,而作为一个贫穷的死宅,他全部的衣服加起来也只装满了半个中号旅行箱而已。
于是当他拉开客房衣橱的时候,发现自己连最小的一个角落都有点填不满··“嫁”入豪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李维斯唏嘘着收拾了自己可怜的行李。
这间位于二楼东侧的客房十分宽大,有独立的卫生间,还带着一个半圆形的露台,可见宗铭这个“未婚夫”对他还是很客气的,大概是看在他帮过宗佳玉的面子上吧。
是的,李维斯是来这里和宗先生结婚的,当然,他不是基佬,宗铭也不是,他们只是需要走这么一个形式,让民政局认可他们的婚姻关系而已·这样李维斯就能在签证到期的情况下继续待在中国了。
李维斯是个美籍华侨,五十年前他的外公从温州移民到德克萨斯,在当地成家立业,又把女儿嫁给当地侨民,于是他算是个标准的ABC··五岁那年,他的混血老爹劈腿离婚,带着小三跑了,留下他和老妈相依为命。
后来外公去世,老妈带着他搬回娘家照顾外婆,三口人守着一间不大的中国餐馆过日子··外婆为了补贴家用,在家里开了个托儿班,李维斯小小年纪就整天跟着外婆带各种熊孩子,一来二去带出了奇葩的人生理想,高中毕业考了个幼师学校,二十岁就拿到了幼教执业证书,俗称“奶爸证”。
两年前,餐馆招了一名来自中国的工读生妹纸,李维斯对妹纸一见钟情,暗恋大半年,人家回国了·他一时心血来潮,于是也来到了中国,寻根访亲,顺便继续自己的暗恋。
因为有美帝的奶爸证,他很顺利就找到了一个薪水不错的工作,但在中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在这个结婚必须买房买车送聘礼的国家,他这样的穷逼想要追上像女神那样家境中产、肤白貌美的海归博士,基本是不可能的。
没等他攒够买厕所的钱,女神就开始和一个富二代相亲了,雪上加霜的是,原本他供职的那家幼教学校也因为经济纠纷关停·拖了他两个月的薪水不说,还扣押了他的奶爸证·没有证书,他短期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有工作,签证到期后他就必须返回美国,而如果就这样回国,他就拿不回自己的奶爸证了,回美国也不能重新考——这事儿简直就是个死循环·失恋又失业,李维斯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学生家长主动向他伸出了援手,提出帮他解决居留许可的问题。
宗佳玉女士是个热情乐观的单亲妈妈,自从李维斯帮她矫正了儿子的专注力问题之后,就和他成为了好闺蜜,并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帮他办成一件大事作为报答··现在机会来了,为了帮李维斯留在中国,宗佳玉建议他和自己的堂兄宗铭假结婚。
感谢中国婚姻法改革,现在同- xing -婚姻也合法化了,否则她还得亲自上阵,那样的话作为闺蜜还怪尴尬的··李维斯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后来不知道是宗佳玉太诚恳,还是他脑子抽了,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就退掉了公寓,卖掉了家具,来到了石湖农场··此时此刻,站在石湖农场的露台上,李维斯还感觉头有点晕,整个人像做梦似的——作为一个直男,他竟然要和另一个直男结婚了·这么大胆的决定真的是他这个暗恋两年不敢表白的怂货能做出来的吗·一阵风吹来,露台圆桌上的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将李维斯从丧心病狂的回忆中叫醒。
他拿起纸张仔细翻阅了一下,发现那是明天要寄出去的结婚文件,凡是需要签名的地方,宗铭都已经签过了大名,只留下了属于他的那部分空挡··签,还是不签·李维斯脑海里闪过女神柔美的面孔,闪过自己的奶爸证,随即又闪过宗铭飞扬的字迹……·然后他梦游似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嗷呜——”似乎预知了自己即将拥有另一个主人,院子里桂树下的阿拉斯加犬忽然发出一声欢快而略带讨好的长嗥··多年以后,每每回想起这一刻,李维斯都怀疑当时自己是不是被鬼摸了头了,居然稀里糊涂就签了卖身契,完全不知道自己作出了多么恐怖的决定。
当然,人生难得几回蠢,像他这样的呆逼,大概早蠢晚蠢都得蠢·· · ·第2章 S1.E2.玩儿蛋·夜幕降临,山间气温骤降··李维斯大致弄清了这座“婚房”的格局——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洗衣房,二层除了他所住的大客房,还有两个小房间,以及一间小小的会客厅。
再往上,就是三层了,宗铭的办公室,楼梯尽头的橡木门紧锁着,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机密”··对于宗铭,李维斯知之甚少·宗佳玉在某些方面总是充满奇思妙想,当李维斯向她打听宗铭的详细情况的时候,这位侠肝义胆的单亲妈妈表示无可奉告,为了让他们之间的相处能够“自然、和谐、有趣”,她郑重建议李维斯自行发掘想要了解的一切。
所以迄今为止,李维斯只知道宗铭34岁,正好比自己大一轮,就职于某个讳莫如深的非盈利机构,目前为了处理一桩公务而暂住石湖农场··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作为一个不差钱的土豪,宗铭房产众多,石湖农场只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一处别业。
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山下一个颇有名气的马场,并继承了家族一些价值不菲的债权和股票·总的来说,他是个十足十的富二代,就算瘫在沙发上啥也不干,一周的进项也够李维斯辛苦一整年。
至于宗铭的相貌、- xing -格、品行,以及过往感情史什么的,李维斯就不得而知了,照宗佳玉的话说,他得自己去发掘··熟悉了一遍居住环境以后,李维斯去厨房弄晚饭。
橱柜里存货颇多,且都是些价格高昂的有机食品,显然宗铭在饮食方面是个讲究人儿··李维斯正在翻检食材·巴顿跑了进来,咬着他的裤脚将他扯到冰箱面前,星星眼摇尾巴。
·冰箱上贴着一个“朕就是这样汉子”的故宫冰箱贴,下头压着一张超市凭条打印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喂狗··看来宗铭对这只狗是真爱啊,信里提一遍不说,还专门在厨房里留了字条提醒他。
巴顿见李维斯愣在那里,立起前爪拍了拍字条,示意他注意看··“你还会敲黑板……”宗铭哭笑不得,打开冰箱取了一只土鸡,切了三分之二给它煮了一锅狗饭,把剩下的炒了个熘鸡片,又配了扬州炒饭作为晚餐。
做好饭已经快八点了,宗铭还没回来,李维斯留了一半在保鲜盒里,放进冰箱,自己坐在餐台上吃剩下那一半,一边吃,一边对趴在对面啃狗饭的巴顿说:“你主子真是日理万机啊,这么晚都不回家。”
巴顿舔了舔嘴巴,竟然点了点头··可见宗铭真的是个大忙人儿,怪不得这狗见着个活人就疯狂摩擦··饭后李维斯清洗碗盘,出去倒了个垃圾,回来的时候巴顿咬着他的裤脚将他扯到冰箱前,敲黑板Again。
李维斯发现留言条上多了一行字:遛狗··宗铭回来了·没听见车进来啊·李维斯跑出去看了看三楼的窗户,灯是黑的,喊了一声“宗先生”,没人回答,显然楼上根本没人。
见鬼了李维斯目瞪口呆了三秒钟,真诚地问巴顿:“这不会是你写的吧其实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宗铭就是你,你就是宗铭吧”·巴顿:“……”·“亲,你会变身吗要等月亮出来吗”·巴顿痴汉脸看了他三秒,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腿。
“What the fu……”·吐槽归吐槽,“未婚夫”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情还得好好办,李维斯加了件厚外套,给狗拴上牵引绳出了门··时逢月中,一轮满月挂在天上,将幽深的山林照得朦胧一片,李维斯拉着狗沿小道穿行,一开始是他拖着狗,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狗拖着他——发情期的阿拉斯加犬简直就是一台四驱播种机,力大无穷,热情奔放,看见树要过去蹭一下,看见石头要过去蹭一下,连看见野兔都要试图过去蹭一下……李维斯跟着它跑了半座山,感觉明天连这里的土地公公都要怀孕了·“你够了”走到一处小溪边,李维斯气喘吁吁拽住了巴顿,将它绑在一棵树下,自己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喘气儿。
还是建议宗铭给狗做个绝育吧,这样对狗不好,对人更不好啊·背后忽然吹过一阵凉风,李维斯倏然回头,依稀看见右后方闪过一个黑影··“谁”·风吹树枝,疏影摇曳,没有人回答。
李维斯天生胆大,仗着练过几年功夫,往那边走了两步,提高声音道:“谁啊出来”·五米外的大树下站着个人,身形非常高大壮硕,因为天黑看不见脸,只看到两只泛着冷光的眼睛。
“你干什么为什么跟着我”李维斯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双手握着慢慢往前走,呵斥道,“不出来我动手了啊”·那人像是被他吓住了,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会是野人吧李维斯追了两步,放弃了,随即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点可笑——这里虽然是山区,但离大城市很近,往前再走不远就是一个叫鸡架寨的村子,哪里会有什么野人。
丢下木棍,李维斯拖着巴顿往回走,走到一半,远远听到省道上传来车声,站在崖边看了一眼,看见一辆蓝绿色的越野车开得飞快,往鸡架寨那边去了,暗夜中留下两道明亮的车灯。
遛狗一小时,脱臼五分钟,李维斯回到石湖农场的时候,感觉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想了半天,在“朕就是这样汉子”留言纸上添了一行字:“把狗阉了吧。”
然后他将巴顿拖过来:“你看怎么样”·巴顿高高兴兴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站起来扒在冰箱门上敲黑板··“看来你不是宗铭。”
李维斯失望地摇了摇头,在留言纸上加了一句“宵夜在冰箱里,自便”,便回到房间去睡觉了··不知睡了多久,静夜里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响动,李维斯恍惚醒了一下,听到仿佛有车进来,隔了片刻,一个略显蹒跚的脚步从客厅传来,似乎还拄着拐杖。
宗铭回来了他腿不方便出于对残疾人的普世关爱,李维斯想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但仿佛被一种古怪的力量魇住了,根本无法彻底醒来。
楼下传来一阵欢快的狗爪挠地的声音——巴顿也醒了,李维斯模糊听见它讨好的呜呜声,夹杂着一个男人低沉的呵斥声,最后似乎有重物落地,发出“嗵”一声闷响。
别是摔了吧……李维斯有点担心,但梦魇的感觉更加严重了,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挣扎了几秒钟便再次沉入黑甜的睡眠··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李维斯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晨风吹起露台的纱帘,纯白色的轻纱在阳光下仿佛镀了金一般。
李维斯懵懵懂懂地坐起来,房门忽然被“嗵”一声撞开,一个巨大的毛球一跃而起跳到他怀里··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Shit巴顿你给我滚开”·阿拉斯加犬仍旧热情似火,大清早像打了鸡血一样把他推倒舔了一番。
李维斯好不容易把它推开,洗漱下楼,第一时间跑到冰箱前看留言条··“附议·”·李维斯松了口气,于是经过昨天晚上的“战斗”,宗铭终于也受不了他仿佛得了热情癌的狗了吗·当巴顿再次抱着他的腿各种戳的时候,李维斯出于雄- xing -动物之间微妙的同情感,没有拒绝:“戳吧,过了今天你就再也没有这种嗜好了。”
车库里没车,宗铭已经走了·李维斯看看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便早饭午饭合一顿,给自己煮了一大碗肉酱意大利面,端到院子里去吃··花木清新,山风徐徐,不时有松鼠从树梢跑过,完全不怕人。
巴顿因为下午要做手术,所以早上没饭吃,一气之下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只墨绿色的格子拖鞋,在桂树下兢兢业业挖了个坑埋了,还在上面撒了泡尿··乡间生活别有野趣,李维斯心情大好。
饭后李维斯开车带巴顿去石湖镇做绝育手术,谁知到了地方才发现镇上唯一的宠物医院没开门,门上贴着院长的条子:家中有事,歇业两周··两周开什么玩笑·发情的公犬战斗力堪比海豹突击队,李维斯怀疑两周后自己所有的裤子都要被它给磨穿了·在医院门口踌躇了五分钟,李维斯决定自己解决问题——上幼教学校的时候他曾经在宠物医院打过一年多的工,偶尔院里护士不够用,医生做手术会让他打个下手。
后来有一次去农村同学家玩,他还帮同学爸爸给牧场的牧羊犬做过绝育手术··阿拉斯加和牧羊犬应该差不多吧长的都是狗蛋嘛·李维斯上网查了一下手术必需用品,去超市和药店采购了一圈,然后拉着巴顿又回到了石湖农场。
“Well,不要紧张·”李维斯将阿拉斯加犬连哄带骗地弄到洗衣房里,试图用皮铐将它的四肢固定在桌子上……好吧,超市和药店都没有皮铐卖,他是在情趣商店买的。
这伟大的想象力也是醉了··然而事实证明情趣用品都是样子货,单薄的人造革根本无法禁锢强壮的阿拉斯加犬,他才绑定了巴顿的两只前爪,这货就无比鸡贼地看透了他的企图,挣脱了皮铐一路狂奔到了院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巴顿:情趣手铐什么鬼·猫叔:七夕虐狗咯……·巴顿:汪· · ·第3章 S1.E3.反科学·李维斯穿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捏着手术刀,像个变态杀手一样围追堵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巴顿堵到了院墙的死角。
“往哪儿逃”李维斯像大反派一样睥睨着它,“你再跑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呜呜……”巴顿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脸,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有所洞悉,缩在角落里绝望地“呜呜”着,一边眷恋无比地看着院子里的桂树。
李维斯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心中不禁一动——莫非它是想再日一次那棵大树·怪可怜的,就当临终关怀吧……李维斯恻隐之心发作,将它拖到树底下:“去吧,亲,以后你再也不会有这爱好了。”
巴顿欢呼一声,却不日树,而是飞快地在地上刨起土来··这是唱的哪一出李维斯莫名其妙,用脚尖蹭了蹭树下的泥土,发现这里的地面异常松软,似乎被人挖开又填上过。
Oh my god不会是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李维斯汗毛一炸,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经典悬疑剧的桥段——荒僻的别墅、人迹罕至的树林、潮- shi -- yin -冷的湖畔……那可都是杀人埋尸的绝佳场所啊·宗铭该不会是把什么人杀了埋在这里了吧弑父的仇人背叛的同伙劈腿的前妻·“呜呜”巴顿刨了半天,咬着他的裤脚叫他看。
李维斯一低头,只见疏松的泥土里露着半只脚,显然这恐怖的院子里真的埋着死人·天呢噜打911吗不对,这地方得打110·李维斯整个人都凌乱了,一边想掏出手机赶紧报警,一边又想去楼上房间拿车钥匙赶紧跑路,左脚拌右脚差点摔了个跟头,一趔趄的工夫发现不对——这好像不是脚,而是一只拖鞋……·想起早上巴顿埋掉的那只墨绿色格子拖鞋,李维斯依稀明白了什么,找了个铁锹挖了挖,赫然发现这棵树地下方圆两米的范围内竟然埋了二十多只一模一样的拖鞋·“啊哈哈哈哈”李维斯仰天长笑,指着一脸谄媚的巴顿道:“你挺贼啊亲,你以为把偷走的拖鞋交出来我就会放过你吗”·“呜呜”巴顿痴汉脸摇尾巴,表示正是这样。
李维斯有点明白宗铭为什么会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拖鞋了——被狗拖走一只还能续上一只,不至于因为花色不同而丢掉一整双·有钱人也是很节俭的啊·李维斯笑够了,还是把可怜的巴顿拖进洗衣房,咔嚓一下切掉了它日遍群山无敌手的蛋。
失去蛋蛋的阿拉斯加犬分外忧郁,虽然并不怎么疼,但似乎很明白自己失去了相当一部分的狗生乐趣,戴着脖套趴在狗窝里一动不动,对李维斯的柔声安慰毫不理会··“你会面对这一切的。”
李维斯摸了摸巴顿的头,用脏衣篮将那埋了不知道多久的二十多只拖鞋捡起来,丢进洗衣机统统洗了一遍··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石湖农场美丽的庭院里,以及一排排墨绿色的格子拖鞋上。
李维斯抱着冰激凌桶在桂树下欣赏美景,感觉自己这一天过得分外充实·天黑后下了一点小雨,李维斯吃过晚饭,照旧将宗铭的那份用保鲜盒装好,放在冰箱里,又煮了病号饭喂狗。
一切搞定不过八点半,山间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唯一的投影仪还罢工了,李维斯捣鼓了一会儿无线路由,好歹把手机和笔记本连上了网,便回到自己房间去刷剧··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看完一集两毛特效的仙侠网剧,又看了两集蒸汽朋克风抗日神剧,李维斯的猎奇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觉亲爱的母国充满不可思议的魅力,简直应该每天晚上睡觉前跪下唱赞歌·洗完澡躺下,堪堪沉入梦境,李维斯忽然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声惊醒了,爬起身去露台上看了看,依稀看见大门外的十字路上有一个大大的黑影,在门口逡巡了一会儿,闪进了旁边的树林。
大半夜的,不会是等着袭击宗铭的吧李维斯感觉那身影和自己昨晚遇上的“野人”有点像,不禁有些警惕,犹豫了一下,穿上衣服下了楼。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亮被云挡住了一半,风不时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李维斯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将大门轻轻开了一道缝,闪身出去,沿着墙角走了几米,进入旁边的树林。
林子里光线极暗,什么都看不清,李维斯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五分钟,没看到那个“野人”的踪影,正想着要不要回去门口等着,忽觉耳后风声一响,倏然转身,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往自己扑来·李维斯身体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那人的袭击,站起身后立刻挥舞高尔夫球杆往他攻去:“你是谁”·那人不答,口中发出野兽般凶狠的“唬”声,动作虽然不快,但因为体型太过彪悍,一拳一脚都带着骇人的风声。
李维斯现在真的怀疑他是野人了——正常人哪有这样的体力啊自己好歹也是练家子,在这家伙毫无章法的攻击之下居然有些左右支拙·“嗵”的一声,李维斯不留神被踹了一脚,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刚要爬起来,那人蹂身而上,像个巨大的黑熊一样一跃而起扑了来。
李维斯暗叫糟糕,正运气准备抵挡雷霆一压,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猛地颤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静止了··没错,就是静止了,仿佛电影被按了暂停键,袭击者在原地顿住,头顶的树叶不再摇晃,连呜呜的风声都像是消失了·怎、怎么回事李维斯想要眨眨眼,但惊恐地发现动不了,和周围所有的事物一样,他就像是被特制的胶水粘在了这一刻,完全凝固。
只一瞬,或许只有一秒,零点五秒,或者更短,时间再次流动,树叶开始响动,那人嘶吼着向他扑来……李维斯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前,仿佛一道鬼影一般,一把扯住“野人”,将他丢得飞了出去·是的,他就这么飞了出去,超过两百五十斤的身躯瞬间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像树叶一样飘了足有五米远,砰一声砸在泥地上,昏了过去。
什么情况李维斯被这反科学的一幕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幽暗的天光下,他仿佛一尊神祇一样立在那里,身材高大而消瘦,看不清脸,只看到身上皱巴巴脏兮兮的T恤衫,以及全是破洞的牛仔裤,一双高帮军靴沾满泥土,仿佛刚和狮子老虎搏斗过,才从深山老林里出来。
他看了一眼昏厥的“野人”,回身走向李维斯,声音沙哑而低沉:“没事吧”·李维斯仰躺在地,略有点呆滞地看着他,顿了两秒才道:“没、没事。”
“起来·”男人伸出右手,“还能走吗”·“能·”李维斯回过神来,没敢握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注意到他右腿上箍着一个金属支架,走路略有些蹒跚。
李维斯脑中灵光一闪——他不会就是宗铭吧·没等他开口问,男人忽然转身,往之前“野人”摔倒的地方跑去,同时厉声斥道:“站住”·灌木丛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野人”飞快地往远处逃窜。
男人想要追过去,然而腿脚不方便,只追了几步就停下了,从兜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向对方逃窜的方向瞄准··李维斯注意到那是一把小巧的格洛克手枪··手枪中国可是禁枪的,什么人会随身带着把格洛克李维斯都惊悚了,目瞪口呆看着男人。
男人瞄准了半天,却没开枪,慢慢将枪口垂了下来··隔了了少顷,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对李维斯说:“跟我来·”· · ·第4章 S1.E4.逮捕令·男人似乎天生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气场,让人无法反驳他的命令,李维斯犹豫了一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了树林。
林边的小路上停着一辆极为彪悍的越野,奔驰超级AMG,顶配,喷漆是定制的镁石绿,整车保守估价不低于一百万美金··太奢侈了……李维斯越发断定他就是宗铭了——这荒山野岭的,土豪不至于扎堆出现吧·然而男人完全不打算给他询问的机会,坐上驾驶位,一边调整右腿上的支架,令右脚可以放在离合器上,一边对他说:“上车”·他头发理得很短,两鬓剃得铁青,暗淡的月光下,李维斯看到他耳后有一道赤红色的藤蔓纹身,从下耳廓一直延伸到发际线,衬着发茬上亮晶晶的汗珠,有一种妖异的- xing -感。
倒是和他骚气的车子有一种魔- xing -的和谐感··“还愣着干什么”男人不耐烦地斥道··“哦哦·”李维斯连忙上车,坐到了副驾位上。
男人一脚油门,往石湖农场开去··步行五分钟的路程,开车不到一分钟就到了,男人将车子停在门口,说:“下去开门·”·李维斯下车,才走上台阶,忽听他又道:“等等。”
李维斯回头:“怎么”·男人调整支架,下车,走到门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问:“你出来没关门”·李维斯想了想,好像真是,于是点了点头。
“……跟在我后面·”男人似乎对他很无语的样子,从半开的门缝里闪身进了院子··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院子里静谧一片,似乎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李维斯跟在男人身后,只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桂树下秋千微微摆动的“咯吱”声。
等等,不对,这会儿风又不大,秋千的摆幅不应该这么大的……李维斯往秋千走了几步,果然发现上面的蘑菇少了一小片,像是被人踩过··“怎么了”男人跟了过来,低声问道。
李维斯指了指秋千架,小声道:“脚印,有人在这里系过鞋带”·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轻轻往客厅走去。
李维斯蹑手蹑脚跟上,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高尔夫球杆,于是两手握紧举了起来·男人感觉极为敏锐,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杆子,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李维斯忽然意识到这根杆子可能有点贵……·“嘘”男人忽然听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他,将他拖到墙角的- yin -影里。
几乎同一时刻,通向餐厅的小门里出来一个壮硕的光头,手里拎着一把砍柴刀,道:“找到没有”·一名矮小的胖子从楼梯上下来,说:“没有,二楼几间房都是空的,三楼门锁着,进不去,我从外头窗子想想办法。”
李维斯贴墙站在男人身边,内心的愧疚难以言表——太大意了,居然没锁门就走了出去,活活把盗匪给让进了家里·“王哥情况不对啊”窗外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瘦竹竿探头进来,一脸恐慌地道,“外头有个坑,足有两米长会不会是他们挖了想毁尸灭迹的”·“……”李维斯无语凝噎,巴顿太坑爹了,早知道下午应该把坑填了的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正巧对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视线一对上,同时抖了抖下眼睑。
“坑里没人,耗子应该还活着·”瘦竹竿又说,“我去后面再找找,王哥你们想办法把三楼打开吧·”·“要么从房顶垂绳下去吧,我看三楼窗户开着一扇。”
胖子说··三个闯入者就这样愉快地讨论起了如何打家劫舍的问题··李维斯一头黑线,正在考虑是先报警还是先出去解释一下,忽听男人沉声道:“都住手”·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包括李维斯在内,十只眼睛齐刷刷往他看去。
男人缓慢地走到客厅中央,森冷的目光扫视全场,声音不大,但极具威严:“给你们一分钟,出去·”·片刻怔忡,光头首先反应过来,厉声道:“你谁啊”·“我是这里的户主。”
男人言简意赅地说,“滚·”·果然他就是宗铭……李维斯松了口气,旋即越发担心起来——对方有三个人,自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个瘸子……巴顿倒是可以帮点而忙,然而才切过蛋,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真要打起来,己方战斗力堪忧啊……·三名闯入者对视一眼,光头显然是他们的头目,冷笑着说:“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呢·”·胖子附和道:“说什么胡话,这里根本就是荒宅,我春天过来的时候还没人住呢,你骗谁”·瘦竹竿也道:“我看你不会是逃犯吧警告你,我们已经报过警了,快把我堂弟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剑拔弩张,李维斯觉得自己作为悲剧的始作俑者,有责任挺身而出帮户主大人解释一下,于是从墙边慢慢地走出来,道:“等、等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见过你堂弟,院子里的坑是狗挖的……不对,是我挖的,但是是狗埋的,它把家里的拖鞋都埋里面了,我挖出来洗了一下,不信你们去看,二十多只都在台阶上晾着呢。”
所有人都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包括户主大人在内·李维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真丢了亲人,赶紧出去找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了。”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忽然从通往洗衣房那边的小门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惊失色地叫道:“王哥,不好了好多血,还有这个……”看到客厅里的情势,语声戛然而止,噎得“嗝儿”一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 she -向他举着的右手,他手里拎着一副破破烂烂的皮铐,准确地说,是情趣手铐,上面粘着巴顿先生的血迹,仔细看的话,或者还有开叉的狗毛··相信李维斯已经尽力了,但第一次给公犬切蛋,难免弄得狼狈一些,狗血洒得多了点。
“……”宗铭嘴巴张了张,扶额,一言难尽地看向李维斯··光头愣了三秒,忽然目眦尽裂,发疯般挥起了手中的砍刀,嚎叫道:“你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我杀了你”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来。
“……”李维斯这辈子都没遇上过这么狗血的误会,仿佛他一整个白天都在给自己作死似的,见光头挥刀而来,眼疾手快挡在了宗铭前面——作为这个家里唯一的壮劳力,他有义务保护瘸腿的户主和少蛋的巴顿啊·然而不等光头冲到他面前,诡异的静止忽然再次出现,世界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这一瞬,连空气的流动都像是停止了。
只一刹那,时间再次流动,李维斯眼前一花,光头庞大的身躯不知为何飞了出去,“嗵”一声砸在门口的台阶上··与此同时,宗铭拔枪,漆黑的格洛克对准试图袭击他的胖子,沉声道:“住手”·众人鸦雀无声,都没料到他身上居然有枪,胖子目瞪口呆,瘦竹竿惊恐后退,拿着“证物”的那人手一抖,情趣手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光头摔在门口,暂时休克,整个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寂静的空间里只听到众人紧张的呼吸声··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压抑的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然后是惊天动地的警笛。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石湖镇派出所刑警,都别动,放下武器”·一轮警告声过后,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发现宗铭端着枪,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他:“别动放下枪举起双手”·宗铭慢慢垂下枪口,- yin -郁的目光扫了一眼警察,道:“石湖镇派出所唔,白小雷呢叫他进来见我。
“·警察对视一眼,一人道:“白队出任务了,你是谁”·宗铭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皮夹,单手打开:“刑事侦查局,超案十一处,我姓宗。”
夹子里是一枚金属徽章,乍一看和普通警徽差不多,但细节处又略有不同·警察拿过夹子看了看,表情变得客气起来:“您好,宗处,抱歉打扰您了。”
宗铭收回证件,往裤兜里一塞,道:“没事,叫他们出去吧·”·“等等”摔倒在门边的光头不知何时醒了,此时忽然爬了起来,大叫道,“公安同志,我儿子不见了,失踪了好几个小时了,有人说看见他往鸡架寨去了,后来被人挟持着往石湖农场的方向过来,我们刚才还在旁边的房子里发现了血和凶器”将破烂的情趣手铐抓起来丢到警察面前,忽然情绪崩溃,吼道,“公安同志,你们不能互相包庇啊”·警察们看着撕裂的情趣手铐,又看看宗铭和李维斯,表情有点微妙。
一人上去安抚光头:“你不要激动你叫王建是吧之前是你报的警”·宗铭眉峰一动,问:“王建你叫王建”·“啊”光头一愣。
宗铭又问:“你儿子是不是叫王浩今年二十一岁,在西堰市科技大学读大四”·“啊”王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见过他”·宗铭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搓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大腿上捋了捋平,道:“你儿子王浩涉嫌一系列恶- xing -杀人案,已经被捕了,这是逮捕令。”
作者有话要说:李维斯:为啥我老公出场大家都静止了·猫叔:因为他有异能·李维斯:像X教授那样吗(兴奋)·猫叔:比他厉害多啦,还能原地爆炸·李维斯:……爹你真是悬疑界的一股清流……· · ·第5章 S1.E5.大新闻·什么情况·所有人目瞪口呆,连警察都一脸懵圈。
“你、你胡说”王建回过神来,气得眼睛都红了,“我、我儿子从小就乖,品学兼优,怎么可能和杀人案扯上关系”·宗铭将逮捕令递给一旁的警察:“你帮他看看,给他解释一下。”
警察接过逮捕令仔细看了一遍,对王建道:“这是刑事侦查局批下来的逮捕令,你儿子确实涉嫌多项谋杀,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王建一把扯过逮捕令,额头青筋暴跳,浓眉几乎竖了起来,和之前苦苦哀求的时候判若两人:“我儿子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不成你们给我说清楚,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不要以为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旁边几人同时嚷道:“对别糊弄我们,说清楚他到底怎么了,被关在哪儿”·宗铭- yin -冷的视线扫过他们,沉声道:“王浩的案子涉及一系列保密条例,由刑事侦查局直接处理,他本人暂时收押,不能探视”·“我不知道啥刑事侦查局,我就知道我儿子不会犯事儿”王建往宗铭面前走了几步,一脸戾气地道,“你们别想冤枉他,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我可就这一个儿子,谁动他就是动我家祖坟”·宗铭微微抬着下巴,由上而下睥睨着他,表情冷漠,声音充满压迫- xing -,“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王建气息一窒,继而愤怒地挥舞双拳:“不行,他在哪儿我现在要见他”几个同伴同时拥上来,附和地叫嚷着。
“请你们冷静”一旁的警察立刻上去挡住了众人,对王建道:“你别胡闹,你敢袭警的话我们就得抓你去派出所了”·宗铭倒是极为淡定,王建的拳头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黑沉沉的眸子一直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发现王建脸上的狂躁感慢慢消失,才眯了眯眼睛,道:“可以探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户籍所在地派出所,你回去等消息吧·”·王建等人闹哄哄纠缠了半天,最终被石湖镇派出所的警察们劝走了。
李维斯送他们出门,目送警车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回到客厅已经是凌晨三点半··客厅里,宗铭还站在那儿,消瘦的身躯挺拔如同标枪·李维斯目测他也就比自己高个五六公分的样子,应该是一米八八左右,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在仰望泰山的感觉,分外巍峨。
“您、您好·”李维斯感觉自己有必要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开口的时候不知不觉用上了敬语,“宗先生,我是……”·“Reeves。”
宗铭接上了他的话头,说,“你好,我是宗铭·”·“您叫我李维斯就行·”李维斯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我在唐人街长大的,习惯叫中文名。”
宗铭伸手与他相握,道:“好·”·未婚夫夫的第一次见面,场面貌似有点崩溃,好在宗铭一看就是经常搞大新闻的人,而李维斯对奇葩事物的接受能力又特别地强,所以满地刀枪棍棒和情趣手铐什么的并没有引发他们的尴尬,大家愉快地握起了小手。
“您的伤没事吗”李维斯感觉宗铭的手很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腿怎么样还能走吗”·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铭显然不是个矫情的人,直接说:“硬了,不能走了。”
李维斯耿直地问:“哪里硬了”·宗铭下眼睑抖了抖,说:“腿,僵硬的硬·”·李维斯恍然大悟,立刻贡献出了自己还算结实的肩膀:“我背您上楼”·宗铭却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给他,道:“去把车开进来先。”
李维斯接过钥匙,将他价值一百万美金的超级越野开进车库,和自己价值三千美金的柠檬黄吉利熊猫停在一起··差距貌似有点儿大……李维斯安慰地摸了摸熊猫头:“别自卑,起码你油耗小。”
回到客厅,宗铭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正在拆右腿上箍着的金属支架·李维斯不得不承认他这破裤子选得很好,穿着虽丑,但拆支架倒是十分方便,都不用脱·宗铭将支架整个卸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李维斯看到他小腿靠近膝盖内侧的部位有一个放- she -形伤疤,应该是枪伤,时间不长,疤痕还是新鲜的,也不知道骨头里面打了多少钢钉,看着都替他觉得疼··宗铭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憩,李维斯给他倒了杯水,他抬了抬眼皮,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两下,表示感谢。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面孔长得并不精致,起码比起李维斯这种四分之一混血儿要显得粗犷得多,属于典型的西北爷们,眉骨微凸,高挺的鼻梁带着微微隆起的驼峰,下颌线条刚毅,整个五官有一种微妙的深刻,不像白人那么咄咄逼人,但自有几分含蓄的凌厉。
李维斯莫名想起了冰箱上的“朕就是这样汉子”,这话简直就像是为宗铭度身定制··休息了一刻钟,宗铭恢复了一些精神,头上的汗也散了,这时李维斯注意到他耳后的纹身不见了,大约那是用传说中的鸽子血纹的,见水或情绪激动才会显现。
这人的内心得多闷骚啊·“恐怕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宗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李维斯受宠若惊,忙道:“您说。”
“不用对我使用敬语·”宗铭说,“我的车后备箱里有样东西,你帮我扛进来·”·李维斯问:“什么东西·”·宗铭说:“你打开就看见了。”
李维斯觉得他表情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拿着车钥匙去了车库,打开后备箱才傻眼了··这叫什么东西这不是人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蜷缩着侧躺在后备箱里,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眼睛紧紧闭着,鸦翅似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一动不动。
李维斯深深觉得自己这婚结得有点草率,宗铭这种人,光听名字都知道是个腥风血雨的主儿·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李维斯扎煞着双手纠结半晌,牙一咬,将后备箱里的人抱了出来,扛进了客厅。
宗铭见他进来,掏出一把钥匙丢给他,说:“一事不烦二主,麻烦你帮我直接把他扛三楼去吧·”·李维斯无语凝噎,只好扛着人上了三楼··打开橡木门,里面是一个短短的过道,有点像玄关,尽头立着一扇屏风。
转过屏风,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三层竟然是打通的,没有墙壁,没有隔断,只有几个方形立柱作为承重··空阔的空间里,靠墙打着一排高及天花板的原木书架,靠窗则是宽大的书桌,舒适的摇椅。
中间进深二十多米的地方,靠门这头摆着一组亚麻沙发,沙发后面铺着一张巨大的羊毛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各种书籍杂志、笔记本电脑以及游戏手柄,竟然还有古老的九连环、音乐盒之类,拆得七七八八,零件都盛在一个方形的纸盘子里。
房间深处摆着一张四柱大床,没有挂床帐,乱糟糟堆着被子枕头,床单皱巴巴的,仿佛上面刚刚有两只老虎打过架··“放沙发上·”宗铭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说。
李维斯依言将人放下,想了想又给他脑后塞了个靠垫··宗铭放下拐杖,脱下身上脏兮兮的T恤丢在地上,推开一个书架,原来那背后是衣帽间·他跳着脚进去换衣服,李维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离开,犹豫着问:“这人是谁啊”·衣帽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宗铭闷声说:“王浩。”
“哈”李维斯惊呆,“他、他不是被什么刑事侦查局抓走了吗怎么被你带回来了”·宗铭从衣帽间里出来,将书架推回原处,道:“有些事情要问他,在局里不方便。”
不方便就能带回家审问吗这是什么神逻辑李维斯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心里有点哆嗦:“这、这不是非法拘禁吗警察也不能把人犯带回家审问吧”·“对啊,我好像是违反了相关规定啊。”
宗铭淡淡说,坐到了沙发上,“那你还要和我假结婚吗”·“……”李维斯张口结舌,貌似假结婚也是违法的……·可要是知道他是刑事侦查局的处长,自己吃疯了也不会跟他假结婚啊李维斯内心的弹幕都能突破天际了,宗佳玉也太坑了吧刑事侦查局算什么“非营利机构”·好吧,他们貌似确实不盈利。
“行了,开玩笑的·”宗铭见他一脸懵逼的表情,勾了勾嘴角,道“这里就是刑事侦查局,超案十一处,我在这里审问他,不算违规·”·“哈”李维斯深觉今晚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这、这里不是你家吗”·“嗯哼。”
宗铭理了理衣领,两条长腿往茶几上一搭,恍若帝王,“我跟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啊·我是处长,我在哪里,超案十一处就在哪里,See”·钴蓝色衬衫掩去了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匪气,做工精良的长裤盖住了他腿上恐怖的疤痕,李维斯甚至怀疑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破衣烂衫农民工一样的宗铭只是一个幻觉。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此刻他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玉质金相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宗铭,超案十一处处长·· · ·第6章 S1.E6.冒险家·凌晨四点半,李维斯在厨房里煮面。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心最大的男人了,宗铭在三楼和一个看上去很基的妙龄男青年共处一室,而自己这个“未婚夫”则在厨房给他们做宵夜,这贤惠劲儿也是没谁了。
雪上加霜,巴顿还戴着脖套在他脚边打转,要求投喂·李维斯给它倒了半碗狗粮,它非常嫌弃地嗅了嗅,不吃,立起来扒在冰箱门上拍了拍留言纸··“别敲黑板了,你主子今天没力气显灵。”
李维斯咬着一支和路雪可爱多,含糊道,“连‘女干夫’都是我给他扛上去的呢·”·巴顿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声,趴在冰箱下面冲他摇尾巴。
“怕了你了,这就给你煮病号饭·”李维斯叹气,往滚开的鸡汤里下了一把挂面,取了一块鸡脯肉切片煮狗饭··不知何时,一个轻盈的脚步走进了厨房,李维斯一低头,惊讶地发现巴顿旁边多了一只猫。
那猫长得十分霸气,一身黑灰相间的虎皮花纹,眼睛很大,眼角两道下垂的斑纹,小小的猫脸自带教导主任气场,看人的时候仿佛在说“背诵并默写全文”··李维斯将切好的鸡肉和南瓜放进巴顿专用小奶锅里,蹲下好奇地看着猫:“你谁家的啊”·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整张脸宛若一个大写的反问句。
李维斯发现它脖子上戴着一个皮项圈,和巴顿的很像,伸手摸了一把,果然上面也刻着一行字母——Rommel··“隆美尔”李维斯好笑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宗铭这真是要凑齐二战名将啊·“咪。”
隆美尔沙哑地叫了一声,不高兴地躲开了他的手,前爪拨拉了一下巴顿的食碗,嫌弃地一脚踢开,一脸冷漠地做了几个刨坑的动作,仿佛在埋屎·巴顿焦急地“呜呜”了两声,竟不敢阻止,庞大的身躯反而缩成了一团,似乎十分忌惮它。
隆美尔浑身洋溢着天然的大反派气场,跳上餐台舔了舔李维斯没吃完的可爱多,一脚踢开,埋了两下屎,最后蹲在了奶锅旁边··“你也要吃”李维斯将洒在地上的狗粮捡回碗里,把可爱多丢进垃圾桶,摸了摸隆美尔的头。
隆美尔摇头摆尾地躲开了他,绕到奶锅另一边继续蹲守·李维斯觉得好笑,随手撕了一截透明胶往隆美尔后脖子一贴,这下这货老实了,像被点了- xue -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让李维斯摸了个够。
“小样,跟我斗”李维斯女干笑两声,取出一大一小两个食碗,将煮好的狗饭分成两份放在地上,撕了隆美尔脖子上的透明胶,“吃去吧”·隆美尔重振雄风,抖了抖威武的胡子,怨毒地剜了李维斯一眼,而后跳下流理台,大眼睛冲巴顿凌厉地一扫。
巴顿立刻怂了,连连后退让开位置·隆美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大碗里吃两嘴,又在小碗里吃两嘴,等吃饱了,才冲巴顿“咪”了一声,示意它来捡剩。
“不愧是沙漠之狐啊”李维斯一边捞挂面,一边啧啧道,“这么霸道”·隆美尔蹲在他脚下洗脸,闻言歪着嘴“咪”了一声,转身跳出窗口,在黑夜里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院墙外头,傲娇的背影宛若一个标准的浪子。
李维斯这下明白宗铭为什么只嘱咐他喂狗,不嘱咐他喂猫了··“呜呜……”巴顿看到隆美尔走了,居然殷勤地过来相送,站在窗口摇了半天的尾巴,还用前爪在窗台上扒拉着什么。
李维斯过去一看,只见窗台上放着一只昏迷的松鼠,显然是隆美尔之前叼进来的,它竟然给巴顿带回来一个玩具·一个宠物还知道养宠物……李维斯满心吐槽,将松鼠拿下来交给巴顿,端着两碗鸡汤挂面往楼上走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宗铭的声音:“进来·”·李维斯打开门进去,看见宗铭坐在沙发后面的地毯上,身边堆满了卷宗,仿佛在研究什么案子·一些照片凌乱地散落在他周围,有些是环境取景,有些则是受害人的特写,画面极为血腥——那些尸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啃过,伤口惨不忍睹。
李维斯一阵作呕··“放那吧·”宗铭发现他表情不对,将照片归置起来理成一叠,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李维斯压着强烈的不适感,将鸡汤面放在茶几上,看了看沙发上还在沉睡的男青年,问:“他还没醒吗”·宗铭坐到侧面的沙发上,将手里的照片放在茶几上,深深嗅了嗅面条冒出的热气,惬意地叹了口气,说:“马上。”
然后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术,沉睡中的男青年忽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李维斯亲眼目睹他“显灵”,不禁十分激动,有超能力的人真的存在·怪不得宗铭所在的处叫“超案十一处”,莫非他的手下都有超能力·乡土X-man赛高·“你去休息吧。”
宗铭发现他眼神有点儿鸡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说,“折腾了一晚上你也累了,早点睡觉·”·“没什么要帮忙的吗”李维斯十分想留下来看他怎么使用超能力,“要煮点咖啡给你们送上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做笔录”·宗铭下眼睑抖了抖,说:“你出去睡觉,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被嫌弃成这样,李维斯也不好再舔着脸待下去,只好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就听宗铭道:“收起你的好奇心,天亮之前不要靠近三楼,最好连楼梯都不要上来。”
李维斯的小心思被他看破,遗憾地垮了垮肩膀,乖乖应了声“是”··回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挂面,李维斯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将笔记本电脑搬下来,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王浩的名字。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这名字简直像张三一样普遍,所幸西堰市科技大学只有三名,大四生则只有一个,李维斯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点开网页仔细浏览·这个王浩还挺有名,是科技大机器人队的队员,连续四年在国际大赛上拿过个人奖。
再往前推,他在高中时期也颇为厉害,是西堰市一家著名奥数培训机构的招牌高手,曾经代表机构拿过全国大奖··这样一个超级技术宅,出身居然十分令人唏嘘——他母亲早逝,父亲王建是个惯偷,公案网上“三进宫”成就赫然在录,到现在本地网还能查到他十年前的犯案新闻。
不过貌似王建在十年前,也就是王浩上初中以后便金盆洗手了,此后在西堰市建材市场开了一个小门面,专卖木材、电料之类,在分类网上还能查到他店里的广告,生意不错的样子。
总之,就公开信息看,这父子俩虽不算人生赢家,但也属于草根奋斗的典范,父亲浪子回头,儿子品学兼优,完全看不出为什么会和“恶- xing -杀人案”扯上关系。
李维斯百思不得其解,将吃完的面碗随意丢进水槽,抱着笔记本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宿没睡,精神却有点亢奋,李维斯趴在床上开始查询最近一段时间的本地法制新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西堰市上半年真的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抛尸案·从今年一月到八月,公安机关在西堰市附近发现了四具尸体,死者都是年轻的男孩,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九岁。
他们都是被暴力殴打致死,丢在野外由野兽啃咬之后,又被人清洗尸体,缝合创口,用白棉布裹起来埋在城市周边的荒地里··官方新闻的照片比较克制,只有一些远景镜头,描述也比较程序化。
李维斯好奇心起,便注册了几个悬疑爱好者论坛、贴吧之类,进去搜索了一下“西堰市连环凶杀案”··这下爆出来的照片差点把他给看吐了——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潜入了案发现场,照下了受害人被挖掘出来的第一手图片·照片画面那叫一个恐怖,尸体虽然用白棉布裹着,但挖出来的时候到底经过了一些移动和破坏,有些地方露了出来,可以看到水泥色的皮肤,还有被鱼线缝起来的伤口。
如果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死人还可怕,那就是死了一段时间以后的死人了·李维斯冲进厕所干呕了半分钟,擦了小半瓶清凉油,才把那股子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然而也许他天生极富冒险精神,通俗地说就是有点抖M倾向,在肠胃平复以后,居然好奇心又占了上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搜到一个非常高端的会员制刑侦爱好者论坛,点了“注册”键。
 · ·第7章 S1.E7.四人斩·像这种骨灰级爱好者汇聚的论坛,注册起来自有一套繁琐的程序,光专业- xing -问卷调查就一层套一层,足有八份之多·李维斯一边用手机查,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填,折腾了三张就缴枪投降了——照这难度他注册完得下礼拜了。
不过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好奇宝宝的脚步,三秒钟沮丧之后,李维斯提枪再战,直接打开了万能的淘宝··感谢马云爸爸,这世上几乎没有淘宝买不到的东西,几遍搜索下来,李维斯就找到了一家专门出售这家论坛蓝金VIP账号的店家。
忍着肉疼缴纳八百元人民币之后,那位店主给他把账号密码发了过来,怕他被查IP登陆不上,还特别贴心地远程给他做了IP代理··凌晨五点半,李维斯两眼发着贼光,给自己灌下一杯咖啡,打开了飘着“热门”标签的帖子——西堰市连环杀人案第一高楼。
骨灰级论坛就是不一样,里面爆出来很多案情细节,有一些推理经验丰富的用户,对这些细节做了极为详细的讨论··楼里有几张受害人局部图片,似乎是从之前那些新闻图片里截出来的,做了细节修复,清晰度非常之高。
还好李维斯有清凉油加持,这次没有恶心——当然,也可能是鸡汤面消化光了的缘故——壮着胆子点开了高清大图··其中一张大图是伤口特写,之前被凶手缝合的伤口拆开了,露出里面的细节。
李维斯看不出所以然,但楼里自然有人给他科普:原来那些伤口是在死者死后数日,被切割以后再重新缝合的··有一位叫做“阿尔法”的超级用户说,这些伤口之前被野兽啃噬过,嫌犯怕被查出来,将啃噬面用小刀切掉,然后用小号鱼线将切面缝合起来,这样即使尸体被挖出来,也很难查出到底被什么动物咬过。
四个受害人的死因和处理过程看似差不多,细分却是有些差异的,比如第一个受害人,是在西堰河旁边的树林里被发现的,当时埋在浅表土层里,被挖掘出来以后腐烂程度稍微高一些,大约已经死亡一个多月了。
第二个受害人则是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被发现的,埋在一些建筑垃圾里,因为交通相对繁华一点,所以死后不到一个月就被发现了,腐烂程度较低··第三个受害人死后被发现得更早,凶手可能比较匆忙,直接把他丢在了一个农贸市场背后的垃圾处理站里,随手在旁边捡了一张破烂的编织盖布,草草盖了一下。
据楼里有人爆料,弃尸次日他就被人发现了,法医确定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但他被啃咬的情况是四个受害人里最为严重的,内脏丟了一半,骨头碎了好几根··最后一名受害者,是四个人里最为特殊的一个,他没有被野兽啃咬过,身体被清洗得非常干净,用白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埋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公园湖边。
被发现时离死亡时间不过三天——疑犯仿佛刻意想让人早点发现他,没有对掩埋地点做过多的伪装··李维斯看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爬完了第一高楼,思来想去,仍旧无法把文质彬彬的王浩和穷凶极恶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关闭热门帖,李维斯专门搜索了一下“阿尔法”这个用户,果然,此人对这个案子十分有兴趣,除了在高楼里回复了好几次,还另开一贴专门从行为学方面分析了一番。
在阿尔法看来,这件案子明显表现出两种行为习惯:四名受害人均为健康的成年男- xing -,全部遭受暴力殴打致死,说明凶手身体强壮,- xing -格暴戾·从死者的伤势来看,此人可能还有精神障碍,或者智力低下之类。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受害人死后被野兽啃咬,说明此人处理尸体极为随意,很可能是直接扔在荒野里的,更加表明他不是一个心智完善,思维缜密之人··但此后受害人尸体被二次处理,野兽咬伤被细心地切割,之后又缝合、包裹、掩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切都说明凶手智商很高,计划缜密,行事细腻··最后阿尔法断言,这件案子很可能是两人联合作案,一名凶手身体强壮,智商低下,另一名则逻辑严密,智商极高。
除此之外,阿尔法还分析了可能存在的两名凶手的犯罪心理,尤其是对受害者进行二次处理的那名凶手··他认为,此人对四名受害者有着不同程度的愧疚感——切割伤口可能只是为了湮灭野兽啃咬的痕迹,但缝合伤口却必然是出于个人感情方面的需求,因为这是一项完全不必进行的活动,唯一的作用是让尸体看上去更完整,更美观。
至于出于什么样的个人感情,可能是偏执,可能是洁癖,但最有可能是应该是愧疚,因为之后他还用白棉布包裹了尸体,这是典型的愧疚感的表现··而四名受害者中,第三人和第四人对这名凶手来说应该是比较特殊,分别代表着更多的仇恨和更多愧疚——第三名受害者尸体损伤最多,裹尸布也是用现场捡来的盖布,而不是标配的白棉布;第四名受害者身体保存最为完整,连暴力殴打的痕迹都比其他人少一些。
关闭帖子,天已经蒙蒙亮了,李维斯从没这样深入地研究过一桩凶杀案,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拄着流理台看着镜子里双眼发红,精神亢奋的人,不禁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当侦探的潜质,否则怎么一点都不累,还感觉特别兴奋·当然,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比如他十八岁考到驾照的时候,曾经认为自己可以当一名挖掘机司机。
再比如高中的时候,他的一篇作文在区里获了奖,于是曾经认为自己长大可能成为一名作家··此外他还做过米其林厨师之梦,但最终还是成了一名奶爸··回到床上,李维斯以为自己还会继续亢奋下去,于是打开游戏想玩一会儿,催催眠,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往抱枕上一靠,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忽然袭击了他的大脑,强大的困意猝不及防席卷而来……·他打了个哈欠,头一歪,瞬间便睡了过去。
 · ·第8章 S1.E8.超级脑·两小时前,三楼··宗铭对躺在沙发上的青年打了个响指·王浩细密的睫毛抖了一下,慢慢张开眼,坐了起来··作为王建的儿子,他简直是进化学上的奇迹,皮肤细白,眉目如画,和他凶神恶煞般的父亲毫无相似之处,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懵懂地左右看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宗铭脸上,困惑地问:“这是哪儿你是谁”·“我家·”宗铭说将茶几上的鸡汤面推到他面前,“饿了吧吃点儿东西。”
王浩看了一眼面条,不动:“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在路上遇到那个疯子,被他打了一顿……我是不是昏过去了是你救了我”·宗铭点了点头,伸箸挑起他碗里一簇面条,两口咽了下去,道,“看,没毒,吃吧。”
“唔,谢谢你……”王浩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宗铭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筷子,眉宇间浮现一丝吃货特有的满足感。
王浩有些心神不宁,吃完一半便放下了筷子,问:“你贵姓”·宗铭并起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 xue -:“怎么,读不到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浩神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我该走了,谢谢你救了我,我会让我爸报答你的,你要钱吗”·宗铭摇了摇头,道:“不用,不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王浩不动,他指了指沙发:“请坐·”·王浩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宗铭拿起一叠照片,抽了一张摆在茶几上:“你认识这个人吗”·照片上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笑容灿烂,抱着个篮球。
王浩盯着照片,眼神变幻不定,良久点了点头··宗铭又抽了一张,摆在那张照片旁边:“现在呢,还认识他吗”·照片上的男生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光裸的皮肤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水泥色,胸口、四肢布满恐怖的伤痕,赫然正是西堰市连环杀人案第一名受害者·王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宗铭又抽了一张照片放在旁边:“这样呢”·照片是尸体刚刚从土里挖出来样子,裹着白棉布,露出表情扭曲的半张脸。
王浩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缓缓闭上了眼睛··宗铭没有追问,沉默地抽出一张张照片,摆在那三张旁边,直到摆满了十二张··四个男生,十二张照片,左侧栩栩如生,中间变成啃咬过的尸体,右边则是裹着白棉布的样子。
“有什么想说的吗”宗铭问王浩··王浩的喉结上下蠕动,少顷睁开了眼睛,说:“我很难过·”·宗铭附和地点头,道:“我也很难过。
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对吧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看到这么多同学先后死去,还死得这么惨,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一大滴水珠从王浩眼睛里滚下来,挂在他漂亮的下颌骨上。
宗铭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温言道:“节哀·”·王浩不动,任凭那颗眼泪掉下来,用手指抹了一把眼睛,漆黑的眼睛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天真的纯洁,诚恳地对他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已经和他们一样了。”
宗铭脸色骤然一冷,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点了点头:“也对,那我就收下你这份感谢了,王浩·”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诡笑,道:“知恩图报,那麻烦你也帮我一个小忙,行吗”·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请说。”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级脑吗”·王浩不解:“超级脑”·“超级脑,可以刺激他人的大脑,改变他人的- xing -格,甚至控制他人的行为。”
王浩想了想,问:“你是说科幻小说吗X教授凤凰女念动力”·“不,我说的不是虚拟英雄,是我们身边真实的人。”
宗铭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曾经有一个我的朋友,拥有了这种能力·期初她只是用它完成了一些自己灰色的愿望,再后来,这种感觉太好,太强大,美妙到令她完全沉溺,无法停止……”·顿了少顷,他说:“最后她杀死了她自己。”
王浩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颤抖了一下··宗铭问:“王浩,你害怕吗”·王浩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手纤细而苍白,没有一丝瑕疵:“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一声轻响,宗铭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说说你父亲吧,他曾经是个贼,三进三出,是我们行内挂号的惯犯,这个你应该清楚吧”·王浩却道:“你是警察”·宗铭没有回答,继续说:“他脾气不好,老早就把你母亲逼得喝了农药,你是你爷爷奶奶带大的,直到十年前两个老人去世,他才把你接到了身边。
他也是想好好待你的吧,要不然不会为了你洗手不干,在西堰市辛辛苦苦做点小生意·但一个人的- xing -格很难改变,他无法控制自己天生的暴戾,不管事后多悔恨,火气一上来,总还是按捺不住打你骂你。”
王浩嘴角抽了抽,像是苦笑·宗铭说:“你少年时代患过选择- xing -缄默症,因为不能在公共场所正常说话,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被老师漠视,被同学欺辱……你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你怪这个世界吗”·王浩漆黑的瞳孔有一种空洞的深邃,摇头:“不,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残酷、冷漠、机械,但它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一样残酷、一样冷漠、一样机械。
我所承受的一切并不是世界强加给我的,只是源于我自己,因为我是这样的我,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世界……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谁,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或者说每个人出生时获得的基础配置都是不一样的,这无所谓公平,只是自然的概率。”
宗铭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继续道:“上大学以后,你的情况忽然好转了,缄默症逐渐痊愈,交到了朋友,成绩也不错·”·王浩说:“我的成绩一直不错,你看,概率是公平的,不会给你配置百分之一百的短板,总会有那么一点补偿。”
宗铭忽然问:“你的缄默症是怎么治愈的”·王浩想了想,说:“自然而然就好了吧,或者心理辅导也有一些作用,而且我长大了,如你所见,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你越是好看,得到的善意就会越多。”
不可否认,王浩长得非常漂亮,- yin -柔而俊美,正是市面上流行的花样美男·可以想见,他儿时遇到了多少嘲笑和偏见,长大后就收到多少艳羡与追捧。
宗铭像是被他说服了,附和地点了点头:“你很会聊天啊,王浩,很难想象你曾经是个选择- xing -缄默症患者,不管是谁治好了你,他都是个天才·”·王浩眯了眯眼睛,缄口不言。
宗铭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忽道:“我们来聊聊昨晚的事吧,你为什么回石湖镇”·“叔爷去世了,我爸带我回来奔丧·”·宗铭问:“昨晚你为什么会去鸡架寨那里离石湖镇足有五公里,步行需要一个小时。”
王浩答:“我有夜跑的习惯,那条路临着西堰河,跑起来舒服,如果不是遇到那个疯子,我会一直跑到更远的村子·”·宗铭皱眉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遇上那个疯子是巧合,而那个疯子杀死的四个人全都和你有关,也是巧合”将四份卷宗一一翻开:“第一个受害者,你的初中同学,第二个,你的高中同学,第三个,你奥数强训班的同学。
最后一个,你大学的师兄……这么巧的事,你不觉得可疑吗”·王浩仓促地笑了一下:“我上过四所学校,十六年来和我同校待过的学生不少于两万人。
我无法估计这两万多人的命运,也无法为他们的生死负责,如我所说,这只是自然的概率·何况,我也在这概率之中,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被那个疯子打死了。
这就是自然的概率,你看世界多公平,它给了我压抑的童年,现在终于开始眷顾我了,我命不该绝·”·他困惑地看向宗铭:“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懂你为什么总认为我和其他人的死有关。”
“因为确实有关·”宗铭说,“前两名受害者在校时期都和你发生过冲突,确切地说,是他们都欺辱过你,我专门和你的班主任查证过这件事。
其实你的初中班主任挺关心你的,只是能力有限,没能帮助你太多·”·王浩哂然一笑,道:“是啊,我也很感谢他,虽然他有点无能,但尽力了·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不是吗。”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宗铭饶有兴趣地说,“表面上看对一切苦难和不公都坦然接受,但实际上充满尖刻的讽刺·这是两种完全矛盾的心态,你要时刻平衡自己内心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痛苦吗”·王浩一噎,旋即道:“不,并不矛盾,这只是一种因果关系——因为现实如此,所以必须接受,否则会令自己更痛苦。
成长即是妥协,你比我大,你妥协的肯定更多,你痛苦吗”·宗铭摇头,叹道:“你太会聊天了,王浩·”·王浩笑笑,恍惚中竟有些烟视媚行的意味。
宗铭继续说:“第三名受害者也和你有利益冲突,我询问了你奥数班的老师,据说高三那年大赛你失手了,他获得了第一名,被免试保送进Top2高校·”·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你觉得我出于嫉妒杀了他”王浩失笑,“比赛胜负常有,我失手是因为自己临场发挥失常。
再说他虽然保送进Top2,但专业并不好,我现在的专业排名比他更高·所以我并不嫉妒他,有时候反而为他惋惜·”·宗铭忽然问:“你为什么会临场发挥失常”·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怒气,但刹那便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个幻觉:“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真有什么‘超级脑’,麻烦帮我看透我自己,告诉我为什么。”
宗铭指了指最后一个卷宗:“那么这个受害人呢对凶手来说他似乎非常特别,尸体没有啃咬的痕迹,弃尸地也非常容易被发现……唔,我走访了你的同学,据说你和他是在一次科技比赛上认识的,最近两年来往密切,并在校外租了同一间公寓。”
“是工作室·”王浩答,“学长拉到了一笔投资,我们接了一些小活,偶尔工程忙,会住在工作室里·”·宗铭拿出几张照片:“我发现你们很亲密,去年寒假曾一起去过迪士尼,为此你都没有回家过春节。”
第一张照片是两个男生的合影,王浩戴着米奇耳朵,穿着迪士尼T恤,看上去像个可爱的高中生·他身边的男生并不很帅,但温和而富有书卷气,竖着两只手指在他头顶,像个淘气的大哥哥。
合影只有这一张,其他都是单人照,大约是互拍的·显然那名男生的摄影技术更好,王浩被他照得英俊逼人,他却被王浩照得缺胳膊少腿,有一张甚至只有半张脸。
但照片上男生笑得憨厚而温暖,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王浩捡起了那张半边脸的照片,垂眸看了很久,说:“那次是我们完成了一个小项目,拿到了一笔钱,我分到一半,就想出去玩玩。
学长说他也想去,就帮我订了机票和门票·至于为什么在春节,是因为那两天迪士尼酒店正好有优惠活动,我们为了省钱就说服家长在外头过年了·”·他放下照片,看着阳光中跳跃的灰尘,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上学,做项目,将来毕业了,开个更大的工作室。”
顿了两秒,他讽刺地一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可是他死了·”·房间里忽然氤氲着一种潮- shi -而悲伤的气氛,连照进来的阳光都充满了晦涩的意味。
宗铭敏锐地察觉了一点什么,闭上眼仔细感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颤动·那是一种近乎具象化的悲恸,因为盛得太满,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像沼泽一样黏腻,淹没了某些看不见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宗铭沉沉开口:“所以你对他和别人不同,没有让他受太多苦,并且最大限度保护了他尸体,是吗”·王浩瞬间屏息,双眼直视宗铭,纤长的睫毛急速颤动,仿佛风中的蝴蝶。
宗铭肃然与他对视,沉声道:“王浩,控制别人的大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人脑的结构非常相似,你影响别人的时候,反作用力也会影响你……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报复的快感一开始极其微弱,甚至伴随着恐惧和内疚。
但当受控者内心的暴戾慢慢反馈给你,你的本- xing -被悄无声息地蚕食,越来越享受这种浸泡在鲜血中的快感·你忍不住想要做更多,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平衡世界的不公。
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当上帝,爽得让人指尖发颤……”·王浩的脸色渐渐变白,宗铭接着道:“也许你已经开始害怕,觉得无法控制自己·你努力想将暴戾的因子挤出你的脑海,可你做不到。
杀人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因为你手里的‘刀’已经拥有了你的记忆,记下了你的爱恨,并用它自带的杀伐之气强化了这种戾气·到最后,你反而变成了它的附庸”·王浩嘴角抿得死紧,身体微微颤抖。
宗铭道:“这个疯子是你精心挑选的‘刀’,他是个屠户的帮工,强壮而痴傻,大脑很容易被侵入·你甚至都不用和他搭话,就轻易地控制了他,让他为你不停地杀人”·他将卷宗一个个扔在王浩面前:“这个人是你第一个想杀的,因为正是他发起的校园凌霸,让你坠入选择- xing -缄默症的深渊,你后来遭受的所有痛苦都源自于他。
第二个人和他一样糟糕,你杀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然后是第三个……到了这个时候,你的心智发生变化,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暴戾,几乎令你自己都感到惊心。”
他拿起最后一个卷宗:“是你师兄的死,让你下定决心,除掉你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刀’,你昨晚去鸡架寨,就是为了杀掉那个疯子因为你发现他已经完全失控了,为了‘保护’你,竟然杀掉了你最好的朋友”·“够了”王浩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你才是疯子如果你这么笃定,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还要救我你明明看到是那疯子想要杀了我,而不是我想要杀了他”·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笑了:“你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你变态的臆想,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去报警啊,把我交给警察好了,我不怕”·“你当然不怕,杀人的又不是你”宗铭也笑了,“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发掘真相、主持正义、把你这个小变态送进监狱吗不,那是石湖镇派出所的职责,我无心越俎代庖。”
他死死盯住王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从哪里,得到了这项可怕的能力·”·王浩与宗铭对视,慢慢地仿佛了悟到了什么,昳丽的面孔绽开一个恶意的微笑:“问你自己吧”·天已大亮,阳光灿烂如金,他看向窗外明媚的世界,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能告诉你,通往地狱的路,从哪个方向走都是畅通的。”
 · ·第9章 S1.E9.老司机·李维斯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沉重的梦魇像沼泽一样将他缓慢吞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承受着不舒服的压力··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还好巴顿终于解救了他,李维斯在极度胸闷中被它- shi -热的大舌头舔醒——十点半了,该放饭了。
李维斯洗漱完拖着巴顿下楼,先给自己和宗铭煮了一锅麦片粥,然后打着哈欠切牛肉煮狗饭·巴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隆美尔送它的那只松鼠,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可怜的松鼠已经彻底醒了,在它巨大的毛爪之下东奔西跑,却始终无法逃脱,发出绝望的尖叫声··“玩一玩就放了它吧·”李维斯将牛肉煮进小奶锅,又从冷冻室里拿出豆沙包放进蒸锅,教训巴顿,“你看小松鼠多可怜,我代表亚洲保护松鼠协会谴责你哦。”
巴顿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将懵逼的松鼠丢开·小东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飞快地蹿出窗户,消失在树丛里·巴顿跑到餐台边温驯地趴在李维斯脚下,将戴着脖套的大头搭在他脚面上。
李维斯觉得自己还挺有宠物缘的,当然,隆美尔那个女干贼除外··“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见你主子下来”李维斯一边切榨菜,一边对巴顿说,“他是不是在和王浩比拼超能力,像叉教授和老万那样可惜他不让我围观,我还没见过活的X-man呢。
你说怎么才能加入超案十一处是不是先要入党”·“好烦啊,我怎么是个外国人呢”·巴顿貌似对主子的工作不感兴趣,呆滞脸听他吐槽,忽然耳朵一竖,冲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声。
门铃响了,李维斯洗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见开门的是他,有点惊讶:“你是”·“您找谁”李维斯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轻易放陌生人进来,警惕地问他。
“宗处长在吗”那人掏出一个皮夹,打开给他看,“我是石湖镇派出所刑警大队的,我姓白·”·“哦哦,请进。”
李维斯想起昨晚宗铭说过的“白小雷”,料想他便是了,忙请他进来,“宗先生在楼上,要我上去叫他吗”·白小雷跟他进了客厅:“不,我在这里等他,我已经联系过他了。”
又将李维斯上下打量一番,“你是哪位十一处的新人”·李维斯万万不敢说自己是宗夫人,想说助理,貌似自己又没入党,于是便胡诌道:“我是他表弟。”
说完想起近亲不能结婚,男男貌似也不行,又补充道,“远房表弟,我们出了五服的·”·白小雷笑了笑,道:“没听他说过有海外关系啊,你是混血吧”·“呵呵,我有四分之一的维京人血统。”
李维斯随口开玩笑,“海盗的后代·”·白小雷哈哈大笑,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宗处身体好点了吗听说他在休假,我一直想来看看他,事儿太忙耽误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前两天刚来·”李维斯回答,“你吃早饭了吗我煮了粥,要一块吃点儿吗”·“不用了,你去吃吧。”
白小雷说,“我都听他们说了,昨晚闹了半宿,你这是才起床吧”·李维斯刚要回答,忽听楼梯上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宗铭拄着拐杖下来了。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比昨晚似乎还晦败了些,但精神还行,眼睛很亮,发着贼光·李维斯依稀觉得他这种状态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来了。”
他向白小雷打了个招呼,“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你也才从现场回来,我们边吃边说·”·三个人坐到了餐厅里,李维斯给大家盛了粥,将豆沙包和榨菜摆上来。
宗铭问白小雷:“那个疯子抓着没有”·“还没·”白小雷一脸晦气地道,“您给我发了消息,我马上让人上养殖场去搜查,结果那疯子压根没回去,等到天亮也没见人影,大概是知道事情败露,跑了。”
宗铭像是早有预料,倒没什么失望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喝着麦片粥·白小雷又道:“不过他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东西,我七点多赶过去的时候,法医已经到场了,证实四人斩连环杀人案的第一现场就是那里。”
“噗”李维斯想起昨晚自己浏览过的那些帖子,顿时呛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道,“你、你们继续·”·白小雷询问地看了一眼宗铭,宗铭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李维斯,对他道:“没事你说吧。”
李维斯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信任,不禁受宠若惊,站起来道:“你们谈,我再弄点小菜·”·白小雷接着讲:“法医在那疯子宿舍里发现了一些清洗过的血迹残痕,还有受害人的小件物品……那家伙心真大啊,居然还把受害人的包留着,口香糖就放在桌子上,还吃了大半瓶另外,法医证实死者身上的伤口是猪啃的,那疯子把人打死以后直接丢进了猪圈,除了最后一名死者,其他三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啃食。”
·李维斯正在解冻炸鸡,胃里不禁一阵翻腾,只听宗铭道:“他智力有问题,这些东西一查一个准,现在关键的是找人,我怀疑他还会杀其他的人。
从他历次作案的时间间隔看,他越来越失控了·”·“已经把人手都派下去了,他特征那么明显,应该很快能找到·”白小雷道,“现在案子还有一些疑点,最大的问题是,专案组的专家当初分析,凶手不止一人,因为尸体身上的痕迹明确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方式,从心理学角度来讲,应该是两个人先后处理过尸体。”
李维斯硬着头皮听他们分析案情,渐渐也不那么恶心了,将解冻好的炸鸡和薯条放进空气炸锅,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白小雷道:“如果凶手只有疯子一人,我们早就查到了,尸体被猪啃过,只要排查当地的养猪场就行——您是没见今天的场面,那家伙根本没有清理现场湮灭痕迹的意识,什么都留着。
可当初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清洗过了,伤口被伪装过,还裹了白布埋起来……所以他肯定有个帮手,这个帮手非常厉害,把尸体处理得很干净,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铭不置可否,继续喝他的麦片粥·白小雷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他那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个还您,昨天您忘收回了。”
李维斯将炸好的鸡块和薯条端上来,看到那是宗铭之前交给警察的逮捕令·白小雷道:“宗处,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昨天亲自逮捕了王浩,是不是他和这件案子有关”·宗铭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机密。”
白小雷又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帮手”·宗铭不语,白小雷道:“下头人跟我说了昨晚的事,我回头查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王浩和疯子有关,但他和四名受害者都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十一处目前也在查这件案子”·李维斯听入了神,习惯- xing -地将炸鸡沾上甜辣酱,给他们放在盘子里,又摆上薯条,像照顾小朋友一样挤上番茄酱。
白小雷凑到宗铭身边,神秘兮兮地问:“宗处,这案子和超自然力有关吗不然为什么你们超案十一处插手了提前给我透个底行么”·李维斯这才知道“超案十一处”的“超”不是指超能力,而是指超自然案件,不禁对神秘的母国叹为观止——刑事侦查局居然有专门针对超自然案件的组织,那不是国产黑衣人吗·不禁对未婚夫的职业肃然起敬。
宗铭沉吟片刻,对白小雷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王浩确实有嫌疑,我还在进一步查证,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白小雷一拍大腿:“宗处您真是个爽快人”将那张逮捕令往他手边一递,“这个您收着,顺便跟您下面人说一句,下次签发的时候把令号核对好,我在系统网查了一下,这个号是空的。”
宗铭下眼睑抖了抖,道:“我回头说他·”·白小雷倒不好意思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局里搞文件管理,我顺手查了一下·”·宗铭点了点头,道:“你们回去注意一下,查一查王浩的社会关系,重点关注一下和他曾经发生过龃龉的人。
我怀疑疯子的下一个对象可能会在这些人里·”·白小雷郑重答应了,站起身来:“行,那我先回了,宗处您先忙……不对您好好休息·”又向李维斯道谢,“谢谢你啊小表弟,你饭做得不错,比我们食堂大娘强多了还给我画个笑脸,看着心情就好”·李维斯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出于职业习惯给他的薯条上用番茄酱挤了一个笑脸,扭头一看宗铭的盘子……这他妈就尴尬了——他画的是个爱心·宗铭挥手向白小雷再见,拈着薯条蘸番茄酱吃,还夸他:“等移民局来家访的时候就这么秀,我看我们连写假情书的环节都可以省了,直接就能领结婚证”·你还真是个老司机,什么都懂……李维斯无语望天,宗铭还不忘戳刀:“他为什么管你叫表弟”·“这……你听我解释……”· · ·第10章 S1.E10.上贼船·李维斯心塞塞地向户主大人解释了一下“表弟”的问题,宗铭听完居然颇为称赞,夸他“有急智”,还告诉他以后就这么说。
李维斯松了口气,将碗盘收拾进洗碗机,刷了巴顿吃完的饭盆·宗铭全程坐在餐台边闭目沉思,像是在考虑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等李维斯把家务活都干完了,他忽然睁开眼,说:“你上来帮我个忙。”
李维斯跟他上了三楼,宗铭指了指沙发:“帮我把他抱到床上去,顺便收拾一下茶几上的东西·”·王浩居然还躺在沙发上,保持昨晚李维斯把他抱上来的姿势,仿佛一直就这么睡着。
但茶几上的鸡汤面被吃过了,显然他是醒过的·李维斯满脑袋问号,又不好直接问,只好依言将他抱起,轻轻放在宗铭的四柱大床上,盖上毯子··宗铭说了声“谢谢”,便推开靠门这边的书架,进了里面一间密室。
李维斯收拾了茶几上的照片、卷宗和烟灰缸——他现在才知道宗铭是抽烟的——最后将垃圾和面碗收拾了,送到了楼下··“还有什么要我弄的吗”李维斯全都干完了,站在书架前问宗铭,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探身往进看了看。
书架里的空间居然颇为宽大,足有二十多个平米,四周是轻钢搁架,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宗铭正在工作台上忙碌着什么,说:“稍等·”·“哦。”
李维斯忍不住往里走了一步,悄悄打量起了四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正对入口的搁架上放着各种冷兵器,匕首、短刀、警棍,还有比较少见的美式指套等等。
侧面则放着几个半旧的盒子,长长短短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但就最上头搁着的那把没来得及收进去的格洛克手枪看,恐怕都是类似的凶器··这屋子貌似真是宗铭的办公室,否则不会放这么多枪械……李维斯有点怯得慌,又有点肾上腺素升高,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离这里远点儿,又迫不及待想打开那个最长的盒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传说中的狙击枪,一公里爆头的那种。
·“马上就好·”宗铭头也不抬地在一个全息笔记本上敲着什么,一边说,“稍后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开车载一下我,我腿不方便,昨晚骨折好像恶化了,今天装支架有点疼。”
李维斯梦游般答应着,半天才反应过来宗铭这是把他当手下使了,不禁又是惶恐又是期待——我这是要参加超自然案件了·幸福来得太快让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宗铭鼓捣了半天,拿起手机打电话,也不知道那头是什么人,他特别不客气:“阿菡,你能靠点儿谱吗让你给我弄个令号怎么这么长时间这么慢你还算什么殿堂级黑客啊摔”·李维斯依稀感觉那里不对,那边宗铭已经拿到了“令号”,接通打印机打了一张崭崭新的逮捕令出来,又打开旁边一台3D打印机,吭哧吭哧喷了五分钟,喷出来个圆柱形物体。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差不多吧……”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圆柱,沾了点儿印泥往逮捕令上一盖,一个鲜红欲滴的“刑事侦查局”公章便骇然出现在了右下角。
李维斯都惊悚了:“你、你、你在印假的逮捕令”·“嗯哼·”宗铭将逮捕令挥舞着风干,说,“之前那个做得仓促,套了个假令号差点被发现,这回用个真的。”
李维斯满脑子的WTF,崩溃地问:“你那警徽不会也是3D打印机喷出来的吧为什么你一个处长还要办假证……不对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是什么处长”·宗铭将风干的逮捕令对折,塞进衬衫口袋,道:“处长是真的,不过……宗佳玉没告诉你吗我在停职休假。”
“……”李维斯发现自己完全无言以对,只觉得宗铭整个人简直就是一艘大写的贼船·然而为什么内心竟然有一种跃跃欲上的冲动·“走吧。”
宗铭拿起那把小巧的格洛克,关上书架,对李维斯说,“去换一双轻便的鞋,我在车库等你·”·李维斯见他还带了枪,顿时脑子有点眩晕:“我要带个武器吗我没有枪。”
可以给我发一把吗·宗铭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我会保护你的·”·“……”·二十分钟后,李维斯开着宗铭价值一百万美金的奔驰AMG越野离开了石湖农场,他的旁边,坐着他不可思议的不知道是未婚夫还是上司还是表哥的户主大人。
宗铭照旧脸色苍白,双眼贼亮,指点他将车子开上通往西堰市方向的省道,说:“你慢慢开,开稳点,我太累了,稍微睡一会儿·”·李维斯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整晚都没有睡,或者之前一天一夜也没怎么睡,连忙放缓了速度,道:“你睡你睡,到了我叫你。”
宗铭将座位放低,取出一个眼罩戴上·李维斯犹豫了一下,问:“王浩就这么留在家里,合适吗你和白小雷不说他是犯罪嫌疑人吗他醒了会不会逃跑”·宗铭言简意赅地回答:“不会。”
李维斯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给他下安眠药了用超能力把他催眠了还是使用了结界”·宗铭将眼罩推起来,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什么结界”·李维斯兴奋道:“我都感觉到了,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我都好像被什么力量魇住了一样,那种感觉和网上描述结界的感觉挺像,今天早上起床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呢,总觉得眼睑黏糊糊的。”
宗铭重重将眼罩拉下去,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道:“你那是眼屎没洗净”·李维斯:“……”·一小时后,车子开进西堰市,李维斯叫醒了宗铭:“下高速了,咱们去哪儿”·宗铭掀开眼罩,貌似恢复了一些精神,搓了搓脸,道:“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
李维斯开了导航,十分钟后到达市立中心医院,和宗铭走进位于顶楼的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王浩”值班员看了宗铭出示的警徽,将他们带进资料室,在终端上查询了近十年的记录,调出一份名为“王浩”的副本,“就是他了,资料显示他从2018年底开始接受选择- xing -缄默症的咨询,2024年初结束,期间一共经过五个疗程。”
“负责他的医生都有谁现在还在你们中心吗”·“有一个还在·”值班员回答,“负责最后两个疗程的黄医生,今天恰好她轮值。”
宗铭约见了那位黄医生,黄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子,听他问起王浩,立刻道:“我记得他,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科技大学的学生·我给他辅导了两个疗程,第一个疗程效果不明显,但第二个疗程进步非常大。
之后我本来建议他再巩固一个疗程,可他说学习太忙,拒绝了·”·宗铭翻阅了黄医生提供的手书病例,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的情况挺复杂啊,不单是选择- xing -缄默,还有点偏执……”·“是的,他的- xing -格非常矛盾。”
黄医生说,“这也和他的经历有关吧,从小缺乏母爱,父亲- xing -格暴戾,儿童时期因为发育迟缓,受到同学的嘲笑和欺辱……我曾经看过前几位医生对他的评估,问题挺严重的,但在我接手治疗的第二期,他情况好转得非常快,缄默症消失了,- xing -格也开始变得开朗而自信。
我甚至曾经怀疑他在中心以外还接受过其他治疗·”·“你问过他这个吗”宗铭眼神一凛··黄医生耸肩,道:“我问过,但他否认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说了谎,但实际上民间有很多互助会、虚拟群之类的组织,会给这些有心理问题的孩子提供帮助,并要求他们保密·我当时出于担心,曾经劝过他,因为这些组织没有执照,目的可能很难说——以前就有虚拟群教唆青少年集体自杀的案例。”
宗铭若有所思,黄医生又道:“不过我感觉他接受的辅导应该是正面的,因为那段时间他确实进步很大,状态很好,所以我没有过度介入这件事……请问宗警官,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他现在念大四,成绩很好。”
宗铭避重就轻地说,“其他的不方便透露,抱歉黄医生,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其他关于民间组织的消息,请您及时通知我·”·宗铭给黄医生留了电话,带李维斯下楼,站在电梯里还在皱眉沉思,仿佛黄医生最后那番话让他想起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
刚出电梯,手机响了,宗铭接通了,问:“小白”·电话那头白小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宗铭脸色骤然一变,道:“我马上到”·李维斯也紧张起来,问:“出什么事了”·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铭拄着拐杖飞快地往车库走去,道:“马上回家,快”·李维斯鲜见他如此失色的模样,立刻迈开长腿一路飞奔,将车子开过来接上宗铭:“系好安全带,我尽量开快点”·二十五分钟后,奔驰AMG越野一个甩尾停在石湖农场门口,宗铭踉跄下车,扶着墙吐了两口酸水,道:“你也太耿直了,我让你开快点,你就给我快成这样……”·李维斯也是眼冒金星,拄着膝盖问他:“现在干什么”·宗铭掏出烟盒来,说:“我先喘口气,你去把王浩给我扛下来,咱们去一趟石湖镇。”
李维斯掏钥匙开门,忍不住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宗铭抽了口烟,叹气:“王建遇刺,我们送王浩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李维斯:爹,我感觉我上了贼船··猫叔:别想那么多,是贼船上了你·· · ·第11章 S1.E11.惊魂枪·李维斯扛着王浩,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放进车后座。
宗铭已经在副驾位上坐好了,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去石湖镇大南街五号·”·李维斯迅速发动车子,问:“王建没被送去医院吗”·宗铭道:“现场情况复杂,凶手还在挟持人质,白小雷的人正在控场,我们得尽快把这小子送过去。”
李维斯心情有点复杂,虽然王建昨晚带人把他暴揍了一顿,但真要就这么死了,还是挺唏嘘的,一脚油门往石湖镇飙去··走到一半,李维斯感觉空气中忽然爆发一阵剧烈的震颤,像地震似的,脑子一晕,倏然减速,听见后座上响了一下,往后视镜一看,王浩醒了,正缓缓坐起身来。
他像是有点眩晕,扶着车门摇了摇头,懵懂四望,问:“这是去哪儿”·宗铭在后视镜里看着他,道:“石湖镇大南街五号·”·“我家”王浩有点诧异,“你要送我回去”·宗铭拿了瓶水丢给他,说:“嗯。”
王浩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不审问我了吗我以为你会把我抓起来……”说着说着脸色忽然一变,一把抓住宗铭的座椅靠背,道,“出了什么事我家是不是出事了”·宗铭默然不语,王浩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之大连指甲都有些发白:“他出现了他去了我家”·宗铭仍旧不语,但王浩似乎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杀了谁我叔我堂哥还是……”最后一个猜测在嘴边滚了几下,他没勇气说出来。
宗铭一点点扒开他的手,道:“坐好,我们马上到了·”·王浩脸色慢慢变白,半天颓然瘫在后座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石湖镇离石湖农场很近,李维斯开车又猛,几分钟后他们便到达了大南街,拐进一个窄小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半旧的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几个刑警·宗铭对李维斯道:“你们在车上等·”说罢便推开车门,拄着拐杖走了过去··向门口的刑警出示了证件,宗铭问:“现在什么情况”·“还在僵持。”
刑警大概是得过白小雷的嘱咐,将情况简明扼要地给宗铭讲了一遍·原来这里是王建父亲留下的祖宅,后来王建带着王浩去西堰市生活,就把这里租给了他的二弟。
他二弟在院里开了个木工作坊,招了几个帮工·前一阵王建带着王浩回来奔丧,就暂住在堂屋旁边的耳房里··“今天凌晨,王建带着人来我们派出所闹了一场,民警好不容易把他们给劝走了,结果刚到中午110又接到他们的报警,说是有个疯子闯入了作坊,挟持人质,还扬言要杀了王建”刑警一脸晦气的表情,对宗铭说,“白队马上带着我们出警,我们来的时候王建还没出现,那疯子提着个杀猪刀,砍伤了两个帮工,所幸都是轻伤。
我们怕案情继续扩大,就派了谈判专家进去安抚疯子,想和平解救人质·”·宗铭见他脸色疲惫,掏出烟盒递给他,刑警道了声谢,道:“本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那疯子都有点平静下来了,谁知王建忽然从地窖里冲了出来——原来他一开始就在作坊里,怕疯子真杀了他,就趁乱躲进了地窖——他见疯子被谈判专家劝住了,就想趁机冲出来,结果疯子一见他就失控了,直接跳过来戳了他一刀”说着,在自己腰部比了一下,“这儿,110的救护员进去看过,说可能伤着内脏了,凶多吉少,如果半小时内抢救下来,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看了看表,摇头,“已经四十分钟了·”·李维斯远远看着宗铭和警察说话,一时没注意后座的人,听见车门响才回过神来,只见王浩已经大步往门口跑去。
“王浩”李维斯立刻拔了钥匙跟上去,在他闯进去之前将他一把拽住,“你别冲动”·王浩比他矮小半个头,又瘦,被他抓住动弹不得,挣扎着道:“放开我”又冲宗铭吼,“我爸呢出事的是不是他他死了吗”·宗铭冷冷看了他一眼,说:“还没。”
王浩松了口气,整个人往下一滑,李维斯赶紧将他托住了·宗铭等王浩安静下来,对他说:“现在那个疯子在里面,挟持了几个木工坊的帮工,你爸被他捅了一刀,情况不明。”
王浩脸色雪白,慢慢站稳了,甩开李维斯的手,说:“让我进去·”·宗铭沉沉看了他几秒,说:“行·”·朱漆大门内,是一个宽大的院子。
院子里有几棵大树,几名刑警站在树下,紧张地看着大门正对的堂屋,四名武警端着枪,对准堂屋门口站着的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年轻人,额头高凸,双目间距很宽,鼻子又大又平,整张脸像是被人拍了一砖头,充斥着智力低下的意味。
他的脚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正是王建,脸色铁青,看上去已经昏迷了·他身后的堂屋里,地上坐着两个受伤的木工,还蹲着几个神情仓皇的人质,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搁在门槛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处·”白小雷见宗铭进来,表情凝重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他带了炸药,就在那个挎包里,威胁说要见王浩,不然就引爆炸药,炸了所有人。”
“让我过去·”王浩脸色煞白,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极为坚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杀气··白小雷询问地看向宗铭,宗铭点了点头。
王浩缓慢地往堂屋走去,白小雷握着枪,隔着半米跟在他左后侧·宗铭腿上有伤,行动不便,李维斯自动自发占据了右后侧的位置·旁边众人见他是和宗铭进来的,还以为他是刑事侦查局的人,便没有阻止。
疯子本来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什么,发现有人走近,忽然抬起头来,疯狂而痴傻的目光左右扫扫,最终停留在王浩脸上,对他展开一个难以形容的微笑:“你、你,是你……”·王浩在台阶下停下脚步,离疯子有四五米远的距离,看着他脚下昏迷不醒的父亲,淡淡道:“你别伤害他。”
疯子用手里的刀拨拉了一下王建的头,嘟囔道:“死啦,死吧,都得死呢……嘿嘿嘿·”·王建挨了一记,晃晃悠悠醒了,一扭头,看见台阶下的王浩,眼睛忽然一亮,紧接着面色大急,挣扎着道:“耗、耗子……跑”话音未落,喷出一口血来。
王浩双目圆睁,颤声道:“爸……”·“爸爸……爸爸……”疯子低头看着王建,呆傻的面孔慢慢变得表情狰狞,双手握着刀柄慢慢提起,“坏人,打我,骂我……杀了你”·刀锋骤落,直直往王建胸口刺去,几乎同一时刻,白小雷和宗铭同时拔枪·瞬间凝滞,时空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粘住了,所有人动作骤停,连风中飘落的树叶都静止不动。
只一瞬,时间再次流动,秒针“呛”一声越前一格,王浩消瘦的身躯猛地一动,双手抓住白小雷手中的警枪一拧一夺,便抢了下来,抬手,枪口对准疯子··苍白的手指扣动扳机,带着高温的子弹瞬间飞出枪膛,穿越生与死的五米,正中疯子眉心。
“啪”一声脆响,轻得仿佛谁咬碎了嘴里的嘎崩豆儿,又重得仿佛一把锤,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王浩握着枪,细长的指头死死抠着扳机,通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疯子额头的血洞,恍惚间昳丽的嘴角绽开一丝难以名状的微笑,苍凉得仿佛地狱门外的石蒜花。
所有人都愣了,无法置信地看着台阶下弱不胜衣的青年,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李维斯猛地打了个哆嗦,第一个清醒过来,脑子虽然还是懵的,身体却快速做出了反应,冲上去一把扭住王浩的手腕,将他手里的枪夺了下来。
电光石火,弹指一刹,所有人的思维像是被他突兀的动作激活了,纷纷反应过来——武警冲上去扒开疯子的尸体,将他兜里的炸弹遥控器拿了出来·拆弹组的人立刻抢过门槛上的背包,检查里面的土炸药。
堂屋内的人质发出崩溃的尖叫,鬼撵似的往外跑……·李维斯握着枪,手掌感受着它传来的坚硬的触感,脑子一片空白,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惊悚,完全超越了他单线程大脑的处理阈值,虽然凭直觉抢下了王浩的枪,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慢慢地将他手里的枪拿了过去,宗铭给他一个深刻的眼神,将枪还给了白小雷,大手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温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感受到肩头踏实的力量,李维斯忽然长长出了口气,整个人瞬间就回神儿了,喃喃道:“天……怎么会这样……”·话音未落,旁边的白小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忽然“嗷”地一声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又看向王浩,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掏出手铐反手铐了起来。
王浩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压在地上,赤红的眼睛死死看着父亲的方向,眼睁睁看着王建眼里的最后一丝光暗淡下去,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无声地从他纤长的睫毛里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晕出两点小小的水渍。
通向地狱的路,无论从那个方向走,都是畅通的·· · ·第12章 S1.E12.旧相识·夜幕低垂,石湖农场··李维斯在混乱的噩梦中惊醒,呼地坐起身来,懵然看着露台上随风轻舞的白纱帘,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疯子额头的血洞,以及王建僵卧于地的尸体。
几点了李维斯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发现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点··八个小时了,离王浩父子的惨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他仍旧没能从死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当年外公过世,他也只不过被母亲拖着手,在ICU门外远远看了一眼而已··果然,有些事情经历过以后才知道有多可怕··“呜呜”巴顿拱开房门跑了进来,立起前爪趴在他身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唔,该放饭了……李维斯振作了一下,带着巴顿往楼下走去··他和宗铭是在命案发生后直接从现场回来的·疯子被王浩一枪爆头当场死亡,王建也重伤不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炸药没有爆炸,所有人质安全获救。
王浩被石湖镇派出所的人带走了,临走前白小雷征询过宗铭的意见,宗铭没有拿出那张伪造的逮捕令,在王建家门口沉默地抽完一根烟,带着李维斯回了石湖农场··整个下午,他们待在各自的领地里,没有任何交流。
李维斯一回来就把自己丢在床上睡了过去,要不是被噩梦惊醒,很可能睡到明天早上··厨房的灯亮着,李维斯推门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流理台前,正低头摆弄着一台精致的压面机。
宗铭穿着家常T恤、运动裤,拖着墨绿色格子拖鞋,修长的手指将面粉和温水兑进入料口·他身后的灶台上,珐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蒸汽氤氲·他额头微微出了点儿汗,耳后的纹身若隐若现,整个人有一种矛盾的- xing -感,懒散,却又充满蛰伏的危险。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醒啦”宗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抽了一把主厨刀,将压出来的面片切成方块,“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半夜该饿醒了。”
·李维斯这才明白巴顿是他专程打发上来叫自己的,虽然完全没有胃口,还是很领情地坐到了他对面:“你还好吗腿怎么样”·“唔,没事吧,大概。”
宗铭将火关小了一点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大碗,问,“吃过这个吗”·碗里是切碎的藕丁,拌了芙蓉蛋、香葱和姜末,看上去像是某种馅料,李维斯看看他压好的面片,问:“这是……馄饨”藕丁馅儿的馄饨他还没见过,以往家里餐馆都是做鲜肉或者虾馅儿的。
“是扁食·”宗铭拿起一个面片,将馅料包起来,捏成一个漂亮的燕子形状,“本地特色,和馄饨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包法似乎是不太一样,李维斯洗了手,学着他的样子包了几个,渐渐上手了。
宗铭便全部交给了他,自己去摊蛋皮··厨房里平静而安逸,空气里弥漫着菌菇汤鲜甜的香味,煎锅里的蛋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李维斯专注于手中的食物,脑海里那些血腥的- yin -影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
窗户忽然响了一声,一个轻快的脚步一跃而入,是隆美尔回来了·它照例叼着一只松鼠作为礼物,比上次那只更大些,尾巴还在动··“呜呜”巴顿立刻跳起来讨好地摇尾巴。
然而隆美尔看到宗铭在,便不太理它,叼着松鼠跳下流理台,蹲在宗铭脚下··“回来啦·”宗铭用脚尖摸了摸它的脑袋·隆美尔非常受用的样子,喉咙里发出撒娇的咕噜声,将口中的松鼠吐在他脚边,对他叫:“咪”·“给我的吗”宗铭弯腰看了看松鼠,对隆美尔眨眨眼,向李维斯那边努努嘴。
隆美尔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很听话地叼起了松鼠,走到李维斯身边放下,没好气地叫:“喵呜”·“欸”李维斯看看宗铭,又看看隆美尔,有点受宠若惊,“送给我了”·“咪。”
隆美尔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将松鼠推到他两脚间,示意他玩··李维斯沉郁的心情因为这可爱的插曲而变得轻快起来,弯腰捡起那只松鼠,对隆美尔道:“谢谢啦。”
“咪·”隆美尔冷漠地抖了抖胡子,转身跑走,蹲到了宗铭脚下··宗铭将摊好的蛋皮盛在盘子里,眼角的余光扫过李维斯,见他一手捏着松鼠,一手绕着它的长尾巴,眉峰微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微笑,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空的麦片盒子递过去:“装在里面。”
“呃·”李维斯接过盒子,问,“可以放生吗”·“明天再放·”宗铭指了指隆美尔,“否则它会不高兴。
不高兴的时候,它就会讲普通话·”·李维斯恍然——隆美尔正常是叫“咪”的,如果像普通猫一样叫“喵呜”,那就是很不开心的意思了。
这小东西,真有意思··将松鼠放进纸盒子,摆在窗台上,李维斯洗了手,包完了剩下的扁食·宗铭取了两个大海碗,在碗底铺上切成细丝的蛋皮、海带和黄花菜,又撒上木耳、榨菜和虾米,将熬好的菌菇汤浇在上面,点上两滴麻油,浓郁而丰富的香气立刻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温暖而美味的食物永远是对吃货最大的安慰,李维斯不由自主舒展眉心,深深嗅了嗅那鲜甜的香气··宗铭关火,捞起煮好的扁食放进汤里,往他面前一推,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吃吧。”
李维斯只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后脊背一路蹿上天灵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耳朵尖莫名红了,掩饰地挠了挠头,道:“谢谢·”·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李维斯有点走神,作为一个从小就没有爸爸的孩子,这种男- xing -化的,带一点捉弄,又带一点宠溺的动作,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做过,但当宗铭的手拂过他的发顶,他又有一种特别微妙的,熟悉的感觉。
奇怪··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宗铭的手艺实在太好,李维斯忽然胃口大开,将一海碗的扁食吃了个干净,还有点意犹未尽··宗铭看着他吃货特有的渴望的眼神,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个扁食吞下肚,说:“想吃下回再做,太晚了,不宜吃太饱。”
李维斯不好意思地道:“我来刷碗吧,你休息一会儿·”·宗铭没有客气,将碗一推,便横在餐椅上点了根烟·隆美尔本来如女干妃般倚在他腿上,嗅到空气中的烟草味,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普通话”——“喵呜”——跳出窗户不见影踪。
李维斯将碗盘放进洗碗机,站在水槽边清洗珐琅锅,忽然意识到今晚这餐竟然是全素的,一丝荤腥也无,怪不得他居然能吃得下那么大一碗——刚刚见了血,但凡有一点儿荤腥,他都能当场吐出来。
宗铭实在是一个非常体贴的“未婚夫”··“好点了吗”宗铭抽完一根烟,声音有点沙,但温暖平和··李维斯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宗铭叹了口气,道:“怪我,今天不该带你进现场,让你看见那种场面·”·也许刚刚吃饱,神经因为充足的能量而变得坚强,李维斯已经能平静地回忆当时的场面了,摇了摇头,将珐琅锅摆在沥水篮里,坐到宗铭对面:“突发事件,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抢枪。”
想到王浩夺枪前那一幕,疑惑地问,“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时空忽然静止了,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抽离了几秒,所以他才能从白小雷手里抢到那把枪。”
宗铭沉默,李维斯追问:“是你做的吗那天你回来的时候,好像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你就是那样暂停了时间,把王建丢了出去……所以今天你是故意制造机会让王浩杀了那个疯子”·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不。”
宗铭否认了,“首先今天确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做·其次,时空凝滞不是我造成的,是王浩在发力,只有制造者才不受凝滞的影响·”·时空凝滞李维斯乍听到这个玄幻的词儿,震惊地看着宗铭:“这一切都是真的时空凝滞、超自然案件、结界……”·宗铭扶额:“没有结界,你感受到的梦魇,应该是超自然力运行时造成的空间粒子波动,影响了你脑部的电器- xing -震动。”
·“……”李维斯被这些高深莫测的科学名词弄晕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听着。”
宗铭认真看着他,道,“我隶属刑事侦查局超自然案件稽查处,专门负责全国范围内不正常刑事案件的调查,所以你过去两天内经历过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都是正常的,明白了吗”·李维斯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将他这句话转译成了“我不太正常,所以你跟在我身边遇到不正常的事情才是正常的”。
请问现在撤回结婚申请还来得及吗·“你慢慢就习惯了·”宗铭同情地说,“毕竟我们结婚离婚得折腾好几个月,你想开点吧。”
“等、等等”李维斯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问,“你为什么要同意和我假结婚你是执法人员,对待这种事怎么会这么草率只是因为佳玉姐的请求吗”·宗铭看着他,不说话,少顷忽然露出一个内容丰富的微笑,从冰箱上取下那张留言帖,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Perrey.Reeves·”李维斯默念着那行字,“Ming.Zong·”·两个截然不同的签名,第一个是李维斯的名字,和他本人的笔迹惟妙惟肖。
第二个显然是宗铭的英文名,和他以往的字迹一样,潦草而峻拔··李维斯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有点儿快,看着宗铭的脸,意识有些奇怪的恍惚:“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宗铭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太晚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 ·第13章 S1.E13.赡养费·李维斯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巨大的怀疑,甚至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已经得了老年痴呆,站在厨房里一刻钟,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宗铭。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还在拿着那张便签纸研究——宗铭明显用了两种笔迹,也就是说他曾经见过自己的英文签名,然而自己在国内很少写英文,连结婚文件上都签的是中文名。
难道是在美国的时候见过·天呢,为什么完全没有记忆·李维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打越洋电话跟外婆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家族没有阿兹海默症遗传,于是又怀疑自己是被失忆棒闪过了——《Man in black》不就是这么演的么为了蒙蔽围观群众,威尔.史密斯每次都会掏出失忆棒把大家闪一下,然后趁热把外星人事件暗示成太阳黑子爆发或者月球潮汐变化之类……·李维斯甚至觉得自己没考上常春藤名校什么的,很可能就是因为被闪过所以智商下降的原因。
如果是那样,宗铭得为他的后半生负责啊这算终身伤害吧·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李维斯已经完全忘记了枪击案给他带来的- yin -影,满脑子都是“智商下降后半辈子成不了人生赢家肿么破”的问题。
宗铭没有下来吃早饭,李维斯敲门未果,不知道他是睡死了还是出去了,于是用法棒和咖啡把自己喂饱了,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思考人生··天空微微飘着点雨,秋千上的蘑菇不见了,应该是昨天被宗铭摘下来炖了汤,李维斯惆怅地叹气,他倒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可见吃货和吃货总是心灵相通。
这种默契还真是让人焦虑啊……李维斯打开手机,刷着女神的朋友圈,发现最近女神周五晚上发了一张美食照片,看分量应该是两个人的,八成是和相亲对象的date dinner。
于是更焦虑了··正在生无可恋葛优瘫,头顶传来宗铭的声音:“跟我出去一趟·”·“啊”李维斯懵懂抬头,看见宗铭从三楼的窗户探头出来:“去开车,载我去一趟石湖镇派出所。”
李维斯觉得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最好不要再参与这种又危险又血腥的案件了,然而内心很抗拒,身体很诚实,宗铭话音刚落他就兴奋地弹了起来,跑进去换衣服换鞋了。
将越野车从车库开出来的时候,李维斯望着倒后镜里自己萌萌哒吉利熊猫,有一种“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的忧伤··雨天路滑,李维斯不敢开太快,将临走时随手拿的法棒递给宗铭:“你早上怎么没下来吃饭我敲门你没听见吗”·“唔”宗铭接过咬了一口,道,“可能睡死了吧,最近太累。”
李维斯看他今天脸色还不错,虽然仍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没有那种贼亮的感觉了,便问:“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你能告诉我吗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宗铭不答,他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清洗过我的记忆你们十一处在海外办过案吗你们不能这样随便清洗外国人的大脑吧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工伤可以申请国际补偿吗”·宗铭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反问他:“你有什么工伤”·“记忆力下降”李维斯思忖着问,“智商降低”·宗铭想了想,道:“如果你实在担心自己未来的生活无法保障,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结婚文件追加个赡养条款,离婚后按月付给你前妻赡养费……这样即使你将来蠢得像隆美尔一样只会捉松鼠,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OK”·“……”什么前妻就算离婚我也是前夫好么李维斯看着他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样子,十分想揍他一拳。
然而没等他出手,宗铭便像个恶棍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将他的头发搓了个一团乱··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李维斯抖了抖发红的耳朵尖,发现永远别想从宗铭嘴里得到一句实话,信他的结果就是被他耍得团团转·十点整,他们到达石湖镇派出所。
李维斯本想把车开进去,宗铭却让他在门口停了车,道:“你在外面等我,去镇上转转,中午再过来,我带你吃饭·”·“呃,不用我陪你进去吗”李维斯有点失望。
然而宗铭明显已经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完全不打算让他参与危险的工作,随便摆了摆手便进了派出所大门··李维斯只能遗憾地耸肩,倒车走人··石湖镇地方不大,但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
派出所就在滨河路上,出门拐个弯便是波光粼粼的西堰河,河边修了一溜仿古建筑,开着古玩店、咖啡厅、酒馆等等,颇具风情··李维斯将车子停在路口的停车场,信步在河边乱逛,尝了一口当地有名的芥末凉粉,辣得涕泪齐流,又买了一杯河水湃过的酸梅汤,结果酸得牙都倒了。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李维斯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对面鳞次栉比的屋檐,隔着一家咖啡店,就是派出所的后墙,此时此刻,宗铭就在那堵墙后面审问着杀人不眨眼的王浩。
心里猫抓似的,李维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进咖啡店,要了一杯榛子拿铁,特意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墙之隔就是派出所大楼,如果宗铭他们再“发功”,说不定他能感觉到点儿什么。
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侍应生站在柜台里擦拭咖啡机,音响里放着悠扬的蓝调·李维斯像个间谍一样把耳朵贴在墙上,然而什么都没有听到,不禁十分沮丧——他要是也有超能力就好了·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在前台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环视全店,坐在了李维斯前面的位子上。
咖啡店是临河的,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清澈的西堰河,视野非常开阔,他偏偏却选了什么都看不到的靠墙的座位,李维斯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那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年纪,带着黑框眼镜,其貌不扬,像是CBD里随处可见的白领,衬衫笔挺,西裤一丝不乱。
那人直觉非常敏锐,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在侍应生送上咖啡的时候挪了个位置,变成背对李维斯,但仍旧是靠墙的··他为什么对这堵墙如此青睐李维斯闲着没事,开始胡思乱想——莫非他也和自己一样,对隔壁派出所感兴趣他不会是王浩的同伙吧想炸掉这堵墙冲进派出所把王浩救走·一刻钟的工夫,李维斯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十万字的狗血警匪小说。
然而那人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悠哉悠哉地喝着他的焦糖玛奇朵,既没有打开公文包掏炸弹,也没有使出隔山打牛神功·李维斯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玩起了后宫游戏。
刚成功PK掉一个试图争宠的带着美颜系统的穿越女淑媛,得到皇帝的信任2点,太后的宠爱3点,晋升为琴贵人,李维斯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传来一丝几不可查的震动··怎么回事抬头四下看看,一片平静,什么异常也没有。
但也许是最近和宗铭混多了,他变得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自己刚才那种感觉非常像宗铭说的“超自然力波动造成的大脑结构的电器- xing -震颤”··难道有人在使用超能力·李维斯瞬间就鸡血了,胡乱收起手机,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打翻,杯碟相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前面的男人被惊动了,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起身,在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百元大钞,转身离开··李维斯第一个反应是他要跑,想也不想站起身来,对侍应生道:“Boy,买单”转身的时候假装不经意撞到了那人身上。
“对不起”他一手扶住那人的胳膊,佯装惊讶地道歉,“不好意思撞着你了,没事吧”·那人挡开了他的手,道:“没事,请让一下。”
“实在抱歉·”李维斯拖拖拉拉地道着歉,往旁边让了一步··交错的一瞬,李维斯彻底看清了他——那人比他矮四五公分的样子,身高在一米七七左右,中等身材,双眼皮高鼻梁,嘴唇很薄,下巴右侧有一个很小的痣,耳朵没有耳垂,身上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非常淡,只有贴身的时候才能闻到一点点。
李维斯目送他离开咖啡厅,不知怎的大脑有点奇怪的恍惚,那个气味像幽灵一样飘荡在鼻端,竟然有点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他吗李维斯思索良久,毫无头绪。
也许是记忆恍惚了吧,片刻后他沮丧地放弃了,怀疑自己是被昨晚宗铭那一出“失忆”搞得有点神经··李维斯结了账,出了咖啡厅,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中午了,便往石湖镇派出所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两名昨天见过的刑警急匆匆走了出来,见到李维斯,冲他点了点头:“你来了宗处在里面·”·“你们要出警吗”李维斯和他们打了招呼,问,“宗处忙完了吗”·“出了点意外,你进去见他吧。”
两个刑警很急的样子,小跑着走了·李维斯直觉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在走廊和白小雷撞了个满怀··“白队”李维斯扶住了他,问,“出什么事了宗铭呢”·白小雷脸色铁青,指了指审讯一室,匆忙跑走。
李维斯走到审讯一室门口,顿时骇了一跳——王浩躺在地上,眼角流下细细的血丝,整个人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宗铭跪坐在他身侧,正给他做胸外按压,额头冷汗涔涔,在鬓角汇成大滴的水珠。
 · ·第14章 S1.E14.他死了·2小时前··宗铭坐在审讯一室的不锈钢桌边,他的对面,是新鲜出炉的822抢枪杀人案主角,王浩··一宿的工夫,王浩仿佛脱水蔬菜般枯萎下去,眼眶深陷,脸色灰白,那一枪毙掉的似乎不光是疯子的- xing -命,还有他的活气。
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事到如今,宗铭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毕竟,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动他的东西了。
“你找我”宗铭从兜里掏出烟盒,丢给王浩一根··王浩的手被一把手铐拷在桌上焊死的金属环里,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根烟,拿过来衔在嘴角,说:“谢谢。”
火光一闪,青烟袅袅升起,王浩憋红脸咳嗽了几声,适应了烟草的气味:“你上次问我的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宗铭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说:“我没什么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你的案子- xing -质太恶劣,抢枪杀人,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甚至你认不认之前那四桩杀人案,都没差了。”
王浩摇了摇头,道:“你不必和我交换什么,从激发时空凝滞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活下去·”·宗铭眉端一挑,王浩说:“是的,超级脑,如果你这么定义它的话,我拥有这种能力。”
他深深吸了口烟,道,“对我来说,人生已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噩梦,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太大区别·曾经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我爸老了,打不动我了,工作室接到了七位数的订单,我也有了值得自己去爱的人……”·他看着指尖飘忽的青烟,顿了一下,摇头:“原来至始至终世界都没有变,我仍旧是那个运气最坏的,被捉弄的对象。”
宗铭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烟灰缸推到他面前·王浩笨拙地弹了弹烟灰:“我不需要任何豁免,也不想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找个人把这一切都说出来……我一直想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抑或只是被脑子里的东西弄疯了,变成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怪物。”
他近乎无助地看着宗铭,“也许讲述的过程可以让我找到答案·”·宗铭道:“你说吧·”·王浩开始他低沉的讲述:“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用‘超级脑’控制了那个疯子,指使他杀了前三名受害者。”
和所有身体孱弱、- xing -格内向的小孩子一样,王浩从小就是校园凌霸的对象·这种情况在小学时代稍微好一点,毕竟当时他在石湖镇,大家都比较同情他这个没妈的孩子。
当爷爷奶妈去世,王建将他接到西堰市念初中,真正的噩梦才开始降临··矮小、腼腆、外地人、家境窘迫……所有危险的关键词几乎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孩子嘲笑他,后来整个年级的学生都以捉弄他为乐。
第一个受害人,就是其中的翘楚,当王浩第一次压过他的成绩成为年级数学第一,他纠集一帮死党将王浩拦在放学路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叛逆期的男生可以是恶魔。”
王浩将几乎烧尽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沉沉地说,“你可以发挥最大的想象力猜测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保证真相比那更糟糕……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无法在公开场合正常说话了,即使上课发言也不行。
我很害怕,但没人在乎,我爸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我再也不会在挨打的时候求饶或者顶嘴了·”·他咳嗽了几声,宗铭拿了一瓶水给他,他打开喝了一口,继续道:“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上高一的时候,我开始变得连出去吃饭都感到害怕——因为不敢点菜。
班主任发现了我的问题,通过青少年心理援助中心联系了一个医生,给我做心理干预·一开始好像有点效果,我变得平静了一点,偶尔可以和老师说一两句话·但紧接着噩梦又来了,十六岁的时候,我发现我- xing -向有问题。”
其实这个年代大众对- xing -向这种个人选择已经非常宽容了,但显然王建并不这么认为·作为一个晚熟的,有心理障碍的孩子,王浩意识到自己变成了父亲最为痛恨的那种人,心中的恐惧甚至超过当初发现母亲自杀身亡。
更加不幸的是,他的初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我可能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尤其是对暗恋的对象来说·”王浩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高三最后一次大赛前夕,他主动约我出去,对我表白,说他知道我喜欢他,同时也喜欢我。”
“我很害怕,我觉得这件事传到我爸耳朵里他一定会打死我,但我同时又很快乐·”他从宗铭的烟盒里拿了第二根烟,夹在指间,“我很少快乐,总觉得那是一种奢侈的情感。
但那感觉太好了,我无法抵抗,于是我承认了自己的暗恋,并接受了他的表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能用狗血来形容·”他给自己点上烟,继续说,“他在大赛前一天约我去他家,和我发生了关系,然后在我睡着以后把我反锁在房间里,想让我错过比赛。
可惜我这个人对考试有一种天生的执着,即使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差点把腿摔断,还是赶上了考试·”·“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当我走进考场的时候他像是见了鬼。”
他低沉地笑了,旋即敛起笑容,有点悲哀地说,“不过最终他还是成功了,我在考场上发烧到三十九度,没能坚持答完所有的题,他得到了保送TOP2的资格……上次你问我是不是嫉妒他,不,我一点都不嫉妒,只是恨。
我知道初恋总是会失败的,但没想到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他顿了一会儿,摇头:“我必须杀了他,他让我的初恋死得太难看了,用一个词形容,叫做死无全尸。”
宗铭沉默地看他抽完一根烟,问:“那么第四个人呢”·王浩道:“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他是我的男朋友,开工作室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那间公寓既是工房,也是我们的家。”
他取了第三根烟,但并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无意识地搓弄着:“我很爱他,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我觉得快乐,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好,玩也好,干活也好,哪怕吵架也好,只要想到还有他,我就觉得人生是甜的。”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慢慢地,憔悴的面孔浮上一丝绝望的悲恸:“是我杀了他·你上次说的没错,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遑论控制自己手里的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疯子拥有了我部分的情绪,但他无法甄别这种情绪的真实- xing -,只会忠实地执行它,用死亡来执行··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他将那支皱巴巴的烟架在烟灰缸上:“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他吵架,如果吵架之后我没有见到疯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可是太晚了,他一夜未归,我赶到养殖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疯子打了他一夜,把他丢在猪栏里,我见到他的时候,只来得及和他说最后一句话·”·“他对我说,‘别哭’·”·审讯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王浩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眼神冷冽地看着自己被拷在桌面上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某些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比如爱人的鲜血。
良久,“啪”一声,宗铭打着了打火机:“他不知道你有这项能力,对吗他不知道自己遭受的一切和你相关·”·“是的。”
“那他是幸运的·”宗铭说,“到临死,他都在爱你·”·王浩哽咽了一下,将脸埋在手心里,喉咙里发出气息摩擦的嘶哑的声音。
宗铭忽然感觉四周有点闷热,四下看看,脑子里有一根看不见的弦下意识绷紧了——潜意识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蔓延··是王浩吗·宗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水瓶递给他。
王浩喝了口水,好像也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闷热,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哑声道:“你曾经问我,从哪里得到了这项能力,如果可能,我宁愿自己到现在都是个无法在公开场合说话的哑巴……”·他咳嗽了几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伸手去拿烟盒,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那是快上大二的时候,我正在接受第六期心理治疗,有人通过校园网给我发了一个地址……咳咳”·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咳嗽起来。
宗铭坐在他对面,发现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双眼因为窒息开始凸出……·“白小雷”宗铭瞳孔猛地收缩,倏然跳起身来拍了报警器,“叫医生”与此同时,他用尽全力激发了自己的超级脑,试图找到入侵这间审讯室的攻击者。
王浩掐着自己的脖子瘫倒在椅子上,双眼翻白:“他、他们……来了……我发过誓,不能说……”·宗铭飞快打开他的手铐,将他抱起来平放在地上。
王浩的瞳孔开始扩散,眼角流下细细的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宗铭的衣袖,苍白的嘴角忽然绽开一个诡异的微笑:“哦……是真的……彼岸……光……真美……”·宗铭感觉一股强大的,难以名状的能量将整间审讯室彻底淹没,自己的力量在那强大的洪流面前仿佛砂砾一般渺小而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吞没王浩,将他虚弱的生命一点点抽离,泯灭在黑暗深处。
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鬓角流淌下来,宗铭浑然不觉,一下一下机械地按着王浩已经开始凉下去的身体,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审讯室,仿佛一团温和的光驱散了适才淹没他的黑暗,才意识到自己失败了,再次丢掉了唾手可得的真相。
他颓然松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维斯,无奈地说:“他死了·”·作者有话要说:从来没有开篇就发这么多盒饭……·李维斯:爹,我有点怕。
猫叔:没事,来,把你的主角光环戴好,闪瞎你的老公·· · ·第15章 S1.E15.三年约·忙乱··急救医生匆匆赶到,正式宣布了王浩的死亡,死因或为哮喘,具体要等法医进一步确认。
鉴证人员来了,开始给现场拍照、取证……然后有人推了担架进来,将王浩的尸体用白布盖起,抬了出去··白小雷去而复返,叫人封锁现场,彻查所有接近过审讯室的人。
熙熙攘攘之中,宗铭始终坐在王浩坐过的位子上,低眉敛目,仿佛在思考什么·李维斯站在他旁边,几乎能听到他思维快速运转的,如齿轮摩擦般的声音··良久,宗铭忽然动了一下,看着门对面的那堵墙,问白小雷:“后面是什么地方”·“滨河路,一家咖啡厅,一家古玩店。”
白小雷道,“怎么,您怀疑有人在外部杀死了王浩”·宗铭若有所思,再次扫过那面墙,却摇了摇头:“不,我只是随口问问。
对了,从昨天到刚才,王浩都接触过哪些人”·白小雷想了想:“除了我,还有三名刑警,三名记录员——我叫人三班轮流审问他——再有就是您了。”
宗铭点头,道:“刚才的监控给我一个备份,原件封存,稍后局里会有人来取·”·这是超自然案件的老规矩了,白小雷亲自去拷贝了录像,将一个公安内部加密的闪盘交给宗铭,并和他做了交接手续。
“要录口供吗”宗铭问··白小雷摇头,拿出一张写好的记录,道:“审讯过程都有记录,您签个字就行,不用另录口供了。”
宗铭拿过来,以他非人类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道:“那我不打扰你办案了,先回家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最近我都住在石湖农场。”
白小雷应了,宗铭站起身来,离开之前再次观察了那堵墙壁,甚至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然后对李维斯说:“走吧,回家·”·正午已过,天上又淅淅沥沥飘起了雨丝,李维斯将车子开出石湖镇,拐上去往石湖农场的省道。
宗铭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沉郁,大概还在思考王浩突兀的死亡··“你为什么看那面墙”李维斯忽然问··“唔”宗铭扭头,“什么墙”·“派出所和咖啡厅相邻的那面墙。”
李维斯说,“你看了好几次,最后还用手摸过·你是不是怀疑墙那面有人对王浩动了手,用隔山打牛神功之类的功夫把他给杀了”·未来架空婚恋悬疑推理科幻·宗铭皱眉道:“你的脑洞怎么总是这么大要我用超能力帮你堵上吗”·李维斯警惕地看了看他:“你又想闪我了吗”·宗铭哂笑道:“闪什么闪,我又不是黑衣人。”
李维斯道:“说正经的,你怀疑没有我建议你怀疑一下吧,因为我看见那个人了·”·宗铭一怔:“你说什么你看见谁了”·“一个男的。”
李维斯回忆着道,“四十来岁,路人脸,穿得像个房屋中介,或者律师什么的·”·“等等·”宗铭坐起身来,正色道,“你到底看见谁了你给我从头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李维斯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整件事给他叙述了一遍:“我之所以怀疑他,一个是他选的位子不合常理,一个是我感受到了你说的那种脑部震颤·后来我反推了一下,那段时间正好是王浩‘哮喘’发作之前。
这么多的巧合撞在一起,我觉得他值得怀疑·”·宗铭一扫之前晦暗的神色,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问李维斯:“你记下他的特征了吗”·“差不多吧,为了看清他,我特意撞了他一下。”
宗铭长长松了口气,“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回家你给我把他画出来·你真是我的福星,我都想真跟你结婚了”·李维斯打了个哆嗦。
宗铭立刻又给他顺毛:“我随口说说的,我很直的·”·李维斯下眼睑抖了抖,道:“我比你直·”·两个直男认真对视,同时Get到了对方垂直于地表面的- xing -取向,默契地扭过头去,一个继续开车,一个继续看外面的风景。
临到家门口的时候,宗铭忽然问:“这么重要的线索,你在派出所为什么不说”·李维斯反问:“你摸墙摸了那么半天,你怎么不说”·两人再次对视,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李维斯一进门就被巴顿扑了个趔趄,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时候没有给它放狗粮·一想“狗粮”二字,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对宗铭道:“你想吃什么我先去弄点儿饭。”
宗铭马上道:“不不,你去做画像,我来做饭·”·李维斯顿时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上升了不少——户主大人亲自要求给他做饭了·果然男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价值啊·“行,我回房间去画,画好了下来找你”·李维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画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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