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少将弯了[星际]+番外 by 天洛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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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少将弯了[星际]+番外 by 天洛水(三)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第106章 ·房间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异常地清晰··蓝黑色的手环停止了震动,投影到半空中的影像消失了,在那个影像中的人说出最后那句话之后。
一句话,就足以颠覆一切··身前的光幕还保持着通讯,对面棕发的男子也看到了这一幕,脑子顿时就罢工了半晌,许久之后才终于回过神来··可是,哪怕是回过神来了,他仍然无法合拢他的嘴。
他就这么微张着嘴,错愕地看着他所效忠的年轻上将,一脸难以置信··父系基因是皇帝·换句话说……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直被那些贵族们轻蔑地称之为暴发户、低等人的特洛尔……其实是帝国的皇子·那么他应该称呼一声皇子殿下·等等。
棕发男子因为过于吃惊而僵化了一瞬的脑子恢复了正常的运转··如果特洛尔真的是现任皇帝的儿子,也就是这个帝国的皇子,那么按照帝国法律,身为皇子拥有第一顺位的继承权——也就是说,一旦特洛尔身份曝光,已经铁板钉钉要继位的莎乐美王女将向后延为第二顺位的皇位继承人。
原来如此··他猛地反应了过来··王女表面上亲近特洛尔上将,暗地里却想要借用米亚侯爵的手除去上将,理由正是如此··以前,皇帝极为宠爱王女,几乎是对其有求必应,也早早确立了她继承人的身份。
在王女一点点占有他的权势的时候,皇帝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然而,在发生那件事之后,皇帝却突然改变了对王女的态度,并开始从王女手中收回权利,甚至将其软禁起来——·那么很有可能,在王女对上将暗中下手的那个时候,皇帝都还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皇子存在,所以将王女视为唯一的血脉。
而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王女想要暗中除去特洛尔上将的事情暴露了,皇帝也知道了上将是自己的血脉,这才以雷霆之势果断控制住王女··顺着这一点想下去,那么很容易就推断出一个结论——·不久前才得知特洛尔上将是自己的后代的皇帝想要废除王女的继承权,并将特洛尔上将召回帝星继承自己的皇位。
不……现在关键是……特洛尔上将追踪的那个暗处的势力到底和王室有没有联系·按照常理推断,皇帝很可能并不知情。
理由很简单·第一,皇帝在前后对待王女的态度反差太大,很可能就是因为得知上将身份而导致的;第二,如果皇帝早就知道上将的身份,那么他就不可能放任莎乐美王女这十几年来毫不掩饰地对上将表达爱慕之心——这两人可是亲姐弟,这种足以让王室身败名裂的丑闻皇帝怎么可能容许要知道,皇帝对于王室的威严和名誉可是极为看重的。
如果皇帝并不知情,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偷走了皇帝的基因,并暗中以此为父系基因培育人体那个势力做这种事的目的是什么·王女是从何处得知特洛尔上将的身份她是否和那个暗中的势力达成了什么协议·棕发男子开始觉得头疼了起来,一重又一重的迷雾,被锁链重重交错着,好不容易解开一层,就看到那锁链之后弥漫的雾气越浓、越深、越复杂,让人怎么都看不透。
他揉了揉太阳- xue -,抬头看向他那位身份突然有了天壤之别的上司··细碎的黑发散落在上将细长的眼角,那额发的- yin -影笼罩在年轻上将狭长的凤眸上,像是让他的眼窝深陷到黑暗中。
墨蓝色瞳孔的虹膜边缘隐隐像是有锐光在流转,让上将的眼莫名呈现出一种金属般冰冷的光泽·他冷色的唇很薄,弧线锐利得像是刚开刃的刀锋··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在缓缓地呼吸着。
有一种无言的压迫感从他周身散发出来,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加重,加深,像是一点点沉下来的山峰··突然之间,上将手腕上刚刚安静下来的金属环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没有影像投影,金属环上光点一亮,一个像是孩子的机械金属声音嚷了出来··“不好啦缪特大人又不见啦——唉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反正,他去看望洛宾中校之后就没消息了洛宾中校也从医院失踪了”·洛宾中校·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几乎是在一秒钟内就立刻醒悟过来。
难怪怎么清查依修塔尔上的人员都找不到蛛丝马迹,因为洛宾作为歼灭舰队的队长,他并不算是依修塔尔船舰编制上的人员,大半的时候也不会待在依修塔尔上··但是那一天,去那个星球接特洛尔的时候,洛宾一直都在场。
当时并没有往洛宾身上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洛宾和维亚都是很早就一直跟随着上将的人,甚至比棕发男子本身都还要早·可是说,洛宾在上将还没什么地位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在最危险的战场上出生入死——很难想象这个跟着特洛尔上将一步步从死亡的战场里走出来的男人会做出背叛这样的事情。
“……莎乐美”·上将说,眼底一点寒光慑人··一字一句,字字扎人··最后一个音重重落下,冷得像是冰凌的利刃。
莎乐美··那个据说有着和他相同血脉的女人,那个想要除去他的女人,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他的软肋·…………·……………………·脸颊那里痒痒的,像是有很轻很柔软的东西从肌肤上扫过,带着一点凉意。
少年第一感觉是特洛尔上将那丝绸般感触的黑发从自己颊边掠过,他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入眼的并不是常日里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张好看的脸,而是一片瀑布般的金色发丝。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清醒过来的缪特猛地睁眼,他看到的是趴在他身侧的莎乐美王女那双微弯着看着他的碧眸··美丽的王女趴在雪白的床铺上,一手撑着侧颊,一手拿着一根浅蓝色的孔雀羽毛,偶尔戳一下他的脸。
缪特彻底清醒了,他一下子坐起身来,本能地后退了一下,盯着近在身前的王女·他一手按住头,似乎对当前的情形感到困惑,但是很快就想起来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想起来之后,少年有了刹那间的失神,他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虚空,眼底带上了一点黯然·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莎乐美··“我没想到。”
缪特盯着王女,低声说,“洛宾居然会背叛少将……”·王女笑了一下,她碧绿的眸子弯了起来··“背叛”·她趴在雪白的床铺上,双臂的手肘撑在身下,两条修长的小腿在身后抬起来,一上一下地轻轻晃动着,似乎极为惬意。
“不,洛宾并非背叛者·”她说,“他一直忠诚于他的主人,比任何人都还要忠诚·”·缪特愣了一下··“你是说,洛宾之所以跟着少将,是因为他真正的主人的命令”·“嗯~~猜对了~~”·王女笑着回答,她坐起身来,和缪特面对着面。
她坐在那里的姿态柔媚而美丽,流金般的长发从她像是天鹅般修长的雪白后颈滑落,异常地撩人心弦··“所以他真正的主人……是你”·“不。”
王女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淡然回答,“他的主人是一个幽灵,看不见,摸不着……那个庞大的幽灵笼罩着那个姓氏之下的所有人,包括他·”·她眯着眼,说出的话宛如歌剧的念白。
“他从出生那一天开始,就注定要在那个腐朽的幽灵之下苟延残喘,直到死去·”·“……我不明白·”·“你不需要明白。”
金发的王女如此说,她微微向前倾着身体,凑近缪特身边··“再给我讲故事吧,约翰,就像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故事·”·“我都还记得,‘你看,月光那么苍白美丽,像是一个女人在寻找她的裹尸布。
’”·她用美妙的声音吟唱着那个戏剧中的对白,她微微眯着眼看向缪特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慵懒而娇媚的猫咪··“……‘你的唇是那么的诱人,就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实’……‘让我吻它’……”·她微微歪着头,轻声说。
“给我讲故事,就像是现在这样,我想听,一直听下去·”·少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的时候,他从床上下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仍旧坐在床上歪着头看他的莎乐美王女。
“王女殿下·”他说,“我得走了·”·王女仍旧是在笑,只是那笑意却没有渗进眼底··她看着缪特的目光带着一分冷意。
“是吗”她笑着说,“你想怎么走”·在帝星上,在王室的地盘上,你孤身一人,你要怎么走·少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抬起手。
他站在床边,俯视着王女,他的掌心放在王女的额头前,以一种胁迫的姿态··“您或许忘了,我是伽,我要杀死你并不难·你或许从洛宾那里听说了我无法再使用伽的力量的事情……”·缪特俯视着身前的王女,指尖以胁迫地姿态按在王女头上,他漆黑的瞳孔边缘隐约像是有微光掠过。
“是真是假,您打算用您珍贵的- xing -命来确认一下吗”·王女并没有动··她看着缪特,以一种冷静得可怕的眼神··“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你不会动手·”·“……”·“你舍不得,你下不了手的·”·坐在床上的王女仰着头,轻柔的纱裙在雪白的床铺上散开,她金色的发散落在她秀美的颊边。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她仰着头看人的时候,她的神态仍旧是骄傲的··就算失去了所有的权势,就算被软禁在狭小的房间里,她仍旧是那个站在明亮的阳光之下的王女,那种傲然的姿态仿佛是从她骨子里渗透出来。
那种烙印已经渗透到她的身体乃至于灵魂之中··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未来发生怎样的事情,她依然是那个灼灼生辉地立于众人之间的人··她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低下她的头——·莎乐美伸手抓住缪特的手腕,毫不惧怕的。
她的姿态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强势··“约翰,如果我和特洛尔注定只能活一个·”·她看着因为被她抓住了手拽下来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清澈的黑眸,笑着问。
“你希望是我死,还是他死”·只是,或许王女根本就没想过要得到答案··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在那一刻,她的鼻尖已经贴近了少年的颊。
【让我吻,你的唇·】· · ·第107章 ·作者有话要说:七面纱舞··传说中女神依修塔尔为了追寻死去的情人前往地狱,每下一层,就脱下一层薄纱,失去一分神- xing -。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妖娆而带着极致诱惑的七面纱舞因此而来··王尔德所写的戏剧《莎乐美》中,希律王垂涎继女莎乐美的美貌,许诺她,只要她为他跳七面纱舞,就满足她任何要求。
最终,莎乐美要求的是先知约翰的头颅··她在鲜血中亲吻到了她所爱的人的唇··莎乐美王女的唇在即将触及缪特的前一秒就停在半空中,她金色的长发从她的后颈滑落,散落在她的后背上。
少年的双手握住了她柔软的双肩,制止住了她向他的靠近··缪特看着她,带着几分困惑的··“为什么”·他问··“我想吻你。”
王女说,她看着缪特的目光比什么都还要坦然··这或许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坦诚地说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莎乐美想要做的,而不是王女应该做的··莎乐美想要吻这个少年,不需要任何理由,她只是想要吻这个孩子的唇。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太过于坦然,反而让询问的缪特呆了一呆,然后,几乎是反- she -- xing -的,少年的颊微微有些发红··在感情方面极为单纯的少年并不习惯对方如此坦白地对自己示爱,虽然到目前为止他遇到的两位似乎都是在这个方面颇为强势的类型,但是这反而让他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概是看出缪特在此时显得颇为无措,王女再一次展现出了她那强势的- xing -格··“我想吻你·”她重复着这句话,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缪特,她朱红的唇泛着水润的光泽,显得异常的诱人。
她问:“不行吗”·在一开始的惊愕还有无措之后,少年稍微冷静了一些··在他刚刚冷静一点的时候,他听到了这句话·他的脸颊还有些发红,可是他的目光已经能够毫不躲避地和王女对视。
“不行·”·他说,他似乎还有一点慌,可是他这两个字却说得非常坚定··他的手握着王女的肩膀,缓缓地,却是坚定地将王女从自己身前推开。
莎乐美看着他,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样看着缪特,然后任由缪特将自己从身前推开··她看着缪特的碧眸中的那一点亮光,仿佛在被推开的时候一点点地消失在她的眼底。
金色的额发散落在她眼前,那- yin -影映在她的眼窝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可是她的目光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平静得可怕的感觉··她没有询问为什么,因为那毫无意义。
这个少年拒绝了她,这就是结果··“为什么要将我带来这里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缪特皱着眉,问,“为什么要说少将和你只能活下一个你们明明——”·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缪特抿住了唇没有再说下去。
“明明什么”·王女明知故问··“明明我是迷恋着他的,是不是”她从床上下来,雪白的脚赤裸地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向前走去,轻薄的纱裙在她的赤脚下铺开。
“到了现在,你还这么觉得”·“…………”·“是啊,‘王女’迷恋着特洛尔少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每一次见到他,我都要看他的脸,他的脸非常美丽,只有看着那张美丽的脸,我才能露出迷恋的目光·”·王女慢步向前走去,金发在她身后散开柔软的弧度。
“不那么做不行,因为我每次看到他,心里都在想着……【如果这个人不存在就好了】·”·“每一次看着他前往战场的时候,我就会想着……【如果他能死在战场上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冷,冷到越发给人一种刺痛的感觉··“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也在想……【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不去死】。”
“王女阁下”·在莎乐美最后那一个‘死’字重重地咬着吐出来的时候,缪特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王女那话语中对特洛尔强烈的憎恶之意让他听得心惊不已,他完全不明白王女为什么会对少将有如此的恨意。
“约翰,你知道吗……他身上流着的是多么尊贵的血脉·但是,对我来说,那就是置我于死地的毒药·王座只有一个,容不得两个人坐上去。”
缪特的声音似乎让王女冷静了一些,她原本稍显得失控了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了下来··“当初我想借由米亚侯爵的手除去他,结果反而成了让他找到真相的契机,甚至也让父皇知道了这件事,实在是作茧自缚。”
她顿了一顿,又轻声说了一句··“当初我并未想要牵连到你·”·王女如此淡淡地说着,转过身来·站在窗边的少女沐浴着从窗子里落下来的阳光,她纯金的发丝上仿佛有光点在跳跃,她站立在阳光下的姿态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而美丽。
她年轻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像个刚成年不久的豆蔻少女,可是她的眼是让人猜不透的深邃··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柄发光的利刃,带着风雪的霜华·她是美丽的,可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更像是在风霜中一路走来的战士。
她的侧颊带着一种金属的冷硬,她的目光带着刀锋的寒冷··而她现在微微抬头的姿势,就像是一名战士即将拔剑出鞘的那一刻··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哪怕她只是站在那里,缪特也能感觉得到她那决然的战意——·“我不会输给他。”
微微昂着下巴的王女如此说,“我不会输给任何人·”·那是她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傲··“那王座若不给我,我就自己去要”·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她是帝国的王女。
她是为那至高的王座而生··那就是她生命中全部的意义··没有人可以夺走属于她的东西··缪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们是亲人,你们流着相同的血,你们不该自相残杀——·似乎很简单的一句话,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站着说话不腰疼··作为旁观者的他,不懂得她所经历过的一切的他,没有任何权利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人有权利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对其指手画脚。
缪特知道··“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少年说,目光有些黯然··事到如今,他能说出的也只有自己的心愿·哪怕他知道,对于已经决意一搏的王女来说,他这句话毫无作用。
可是他还记得,从黑暗中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王女时那一瞬间的悸动,不管是怎样的理由,王女保护过他,将他送回到少将身边是不争的事实··王女一直都对他很好,或许利用过他,但是她从未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在帝星成为实验者的那件事,以她的身份地位,她什么都做不了,怪不得她··他还记得,坐在钢琴之前磕磕绊绊地弹奏完了一首曲子之后扬起脸来看着他的少女开心的笑脸,还有,他离开的时候,那个挺直了背孤身一人站在钢琴边的王女不知为何让人看着就揪心的侧影。
他都记得··可是,也只是如此··他最初的悸动,源于一个少年第一眼看到美貌的少女时的心跳··也仅仅是如此而已··他被囚禁于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她由于自己的身份地位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够理解,能够体谅。
所以他和她也仅止于此··因为在那一天,那个有着墨蓝色瞳孔的年轻少将宁可选择与整个宇宙为敌也要来到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已不可能再推开那个男人握住他的手。
·他后来想,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沦陷在那双在看着他的时候仿佛承载着星辰大海的美丽眼眸中··他并不想离开那个人··“约翰,我和他的战争不会危及到你。
我也好,他也好,并不想将你牵扯进去·”·莎乐美王女说,“所以,你就暂时先待在这里,等到最后的结果出来,无论最后的胜利者是谁,没有人会伤害你。”
“……王女阁下,我虽然并不聪明,但是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愚蠢·”·少年抬眼凝视着莎乐美··“如果我没有任何影响,为什么你要让洛宾强行将我带来这里”他说,“因为你知道,我对少将有着莫大的影响力,只要我在你手里,少将就会被你压制。”
莎乐美王女对他表露的爱慕之心,他相信,可是他同样也相信,喜爱着他的王女绝对不会放弃对他的利用之心··利用他牵制少将,这就是她让洛宾将自己强行带到这里的最大的目的。
少将到底能为他做到何种程度,他对此毫不怀疑··他很清楚,只要他被王女掌控在手中,少将在这一次战争中必输无疑··“我要回到少将那里·”·缪特说,他的瞳孔里依稀有一点微弱的蓝光在点燃。
“如果你要强行留下我,那么,这个——”·他抬起手,手腕上蓝黑色的金属环反- she -出一道冰冷的光泽··“它将会告诉少将我死亡的讯息。”
他的目光和莎乐美王女对视,他漆黑的瞳孔比什么都还要明亮、·“我很珍惜自己的- xing -命,但是我绝不容忍我成为你手中刺向少将的刀刃·”·和缪特对视半晌,王女缓缓地开口。
“我问过你,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死去,你会选择我,还是特洛尔·”·她看着缪特的目光在这一刻平静得可怕··“现在你给了我答案。”
她的唇角蓦然扬起一抹笑意,“你想让我死·”·那上扬的唇角隐约有一点扭曲,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感··莎乐美看着缪特,她说,“让我吻你。”
少年摇头··“我要离开·”·他说,目光坚定地和王女对视··“让我吻你·”·王女再一次重复这句话,用一种奇异的笃定的口吻。
她就像是在下达命令一般,那话语掷地有声,不容反驳··少年再次摇头··他再一次拒绝,以在王女面前从未有过的强硬神态··他转过身,向着大门走去。
他的身后,莎乐美王女碧绿的眸子盯着他,就像是黑暗中盯着猎物的蛇散发着冷光的竖瞳··“我会吻到你的·”·王女如此说着,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宣称着她势在必得的事情。
…………·……………………·让我吻你的唇,让我吻它··美丽的少女如此倾诉着,可是她得到的是她所倾慕的那个男人憎恶的眼神。
不,恶魔之女,你身体里流着污秽的血液,离我远点··让我吻它,约翰,请用你迷人的眼看我一眼,你看,我是如此的爱慕着你··不,滚开,- yín -秽之女,不要靠近我·我要吻它我必须吻到你等着,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七层面纱的舞蹈。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希律王说,只要你为我而舞,我就答应你任何要求··……·在盛大的宴会之上,在王的注视之下,包裹着少女诱人躯体的七层薄纱,随着那妖娆绝艳的舞步而一层一层地剥落。
轻纱漫舞之中,七层薄纱落尽,只剩下少女赤裸的美丽胴体,带着极致的诱惑··希律王大悦··【说出你的要求,哪怕是王国的一半,我也给你·】·舞出最美最妖娆的七层纱舞的公主赤裸地立于月光之下,肌肤被月色照得苍白,四周的灯火映在她苍白的肌肤上,仿佛是地狱的灼热火焰在她的肌肤上燃烧。
她的眼中有着无比的灼热,渗着绝望的疯狂··【请给我……先知约翰的头颅·】·…………·捧着那滴血的头颅,少女露出了美艳绝伦的笑容。
【你看,我吻到你的唇了·】·………………·…………………………·漆黑的世界里,特洛尔上将睁开眼。
四周是平滑的金属地面,一望无际地延伸出去,隐藏在看不到的迷雾尽头··这里是精神投影的世界,和当初那些地球古文明教授们聚会时所使用的投影是一样的,只是这一处的投影范围稍显得狭窄了一些。
将那一处小型叛乱交给了下属去处理,依修塔尔旗舰径直奔赴帝星,而上将所有下属的舰队也纷纷整装待发··特洛尔试图用信息环联系上缪特,但是没能成功,有屏障隔断了信息环之间的讯号。
他也尝试直接联系莎乐美,但是他和莎乐美的频道讯号却一直没能接通·哪怕心中再焦虑,特洛尔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就算是为了那孩子的安危,他也必须忍下去。
依修塔尔在星海中缓缓地航行着,它的身后,无数的舰队正从不同的星系而来,和它汇合·特洛尔上将麾下舰队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没人猜到原因是什么,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着事情进一步的发展,猜测着这位年轻的上将想要做什么。
三天之后,特洛尔上将突然接到了莎乐美传达的讯息,告诉他只要他进入投影,就让他见那孩子一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这个思维投影的世界里··黑发的上将向前走去,眼前是一层层朦胧的薄雾,让人看不清前方。
走了一会儿,穿过那重重黑色薄雾,特洛尔看到了前方模糊的人影,那让他再度加快了脚步··雾气一点点散去,前方,冰冷而平滑的金属大地上,一个椭圆形的金属平台从地面上隆起。
金发的王女侧身坐在金属平台上,雪白的长腿从薄纱的缝隙里露出来,斜斜地踩在地上·她微微前倾着身体,手指张开,按在冰冷的金属台上,瀑布般的金发散落在银白色的平台上。
·平台之上,莎乐美的身侧,黑发的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他闭着眼,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神色非常安详,像是在沉睡一般··看到那孩子的瞬间,特洛尔上将目光一凝,立刻就要快步过去——·“别过来。”
坐在缪特身边的王女说,她的手轻轻地拂过少年颊上的发丝··她说得轻描淡写,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缪特额头上的一个银白色金属环··“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漆黑的长靴停顿在半途,上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无法再向前靠近一步的少年,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狭长凤眸向上挑起,他的唇抿紧得如刀片般的锋利,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小的蓝色火焰在灼烧。
王女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俯下身,唇轻轻地落在缪特额头的金属环上··那就像是睡美人的咒语被解开,当她直起上身时,沉睡的少年紧跟着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俯身在他身上的王女。
少年静静地看着王女,金色的发丝垂落在他稍显稚嫩的脸上,他微歪着头,瞳孔还带着几分朦胧,像个孩子一般·王女看着他,对他微笑,那气氛不知为何异常的融洽而美好。
“起来·”·莎乐美轻声说··少年慢慢地坐起身来,他仍旧是看着莎乐美,一眨不眨的··特洛尔的呼吸微微一顿,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王女坐在银白色的平台上,侧头看着少年,她笑得非常温柔··“乖孩子·”·她对少年说··“你看一看,那是谁”·少年温顺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目光落在特洛尔上将脸上。
特洛尔的瞳孔用力地收缩了一下··少年那双在常日里极为清亮的漆黑瞳孔在这一刻像是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空空荡荡的,那眼底映不出特洛尔的面容··少年空茫的眼从上将脸上扫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微微低头,安静地坐在王女身边,就像一只没有自我意识的精致人偶··“下来吧·”·王女说··少年听话地从金属平台上下来,站在她身边。
“乖孩子·”·王女抬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少年的下颚··“你的主人是谁”·少年没有回答,他像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他的瞳孔有些朦胧,安静地看着王女,眼中没有丝毫神采。
他还活着,可是那个身体里似乎已经没有了属于少年的鲜活灵魂,只是空有一具躯壳··“跪下吧,向你的主人宣誓忠诚·”·莎乐美王女低声说。
她的眼角瞥了站在对面的特洛尔上将一眼,唇角微扬··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她坐在银白色的金属平台上,修长的右腿轻撩起在膝上,她碧绿的眸子注视着身前的少年。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来,给予你的主人忠诚的吻·”·站在那里的少年就像是一具任由人牵扯着丝线的没有灵魂的木偶,在莎乐美王女的命令刚刚下达之时,他就屈膝下去,左膝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接到王女的第二个命令的时候,他抬头,无神的眼看了王女一眼,然后毫不迟疑地低下头去··在缪特俯下身去的那一瞬间,一双手蓦然从旁边伸了过来··那双手向少年的腰一把抱过去,像是想要在少年低下头之前将其整个人向上抱起来。
可是上将伸出的手穿透了缪特的身体··那双无法触及彼此的手没能阻止少年低下去的头··少年的身体穿透了上将伸出的手,他低下头,微微闭眼,细长的睫毛在他稚气的脸上落下影子。
漆黑的发的影子在他的侧颊上晃动着,他额头上银白色的金属环从黑发的缝隙中露出来,折- she -出异常残酷的金属光泽··单膝跪地的少年俯身,他的唇轻轻地落到那坐着的王女抬起的雪白脚踝上。
半跪在少年身侧的特洛尔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他睁着眼看着,看着那孩子俯身亲吻上王女雪白的脚踝的一幕··他的目光像是冻僵在这一瞬··…………·“他是我的了。”
那是低声笑着的王女消失前最后留下的一句话··“你再也带不走他了·”·朦胧的雾气弥漫开来,让这里越发显得暗淡·冰冷的银白色平台孤零零地被丢弃在那里,它身边的两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连一点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这里只剩下上将一个人,他单膝跪在地上,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细碎的漆黑发丝散落在他的眼角,尖利的发梢像是刺进他的眼中,那种刺痛感让他深蓝的瞳孔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上将半跪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脸上的神色无措得像是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 ·第108章 ·“你认为你能离开吗”·王女如此说。
黑发的少年站在大门前,那扇被金饰装饰得华美的沉重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他伸手去推,纹丝不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诺亚说得对,他不是失去了力量,而是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去使用这种力量。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有多么的可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力量一旦失控将会导致多么恐怖的结果··所以,他下意识地封禁了伽的力量。
但是,不愿意让伽之力失控,不想用伽之力去伤害别人,不代表他会傻傻地任由他人伤害也不加以反抗··少年看着自己的手,他瞳孔里那一簇微蓝的火光点燃起来。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推不开的大门,向另一侧走去··房间的另一侧,门的旁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子开着,雪白纱幔垂落在地·在这栋高塔之中,透过落地窗,屋子里的人可以俯视到这座华美的宫殿大半的美景。
大风吹来,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吹过来,白色的薄纱高高地飞扬而起,轻纱漫舞,洁白的蕾丝边缘轻柔地从走过去的少年颊边掠过··无形的气流环绕在少年周身,让他柔软的黑发在他颊边飞舞不休。
他的衣角飘飞了起来,外衣鼓动起来,像是被风缠绕着··他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落下,脚未落地,而是踩在虚空中,浮空而起·像是有一股无形的风在他周身呼啸着,他的身体轻盈地向上浮起。
雪白的薄纱在他身后飞扬,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年身后展开的透明的精灵羽翼··巨大的落地窗前,白纱飞扬,黑发的少年飘浮在空中,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天空。
他俯视着身下的王女,黑发轻柔的掠过他的眼,他的瞳孔闪动着细碎的蓝色星光··“我要离开,你拦不了·”·他平静地说,然后,他侧身,似乎是想要从敞开的落地窗飞离这里。
可是,就在他刚刚侧身的那一刻,王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你不会走的·”·莎乐美王女说,语气笃定的··她抬起手来,一个光圈从她挥开的手上浮现,然后那个光圈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缪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少年飘浮在半空中似要离去的身体立刻落了下来,他的眼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有着蓬松褐色卷发的少女蜷缩在狭小的房间里,抱着双肩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惊慌和不安。
“玛娅”缪特目光里染上了怒意,盯着王女,“你——”·“我说过的,你不会走·”·王女说,轻描淡写。
她说过,无论缪特能不能使用伽的力量都无所谓,因为就算能使用,她也有应对的方法··她太了解这个善良的孩子,哪怕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这孩子也愿意去保护,更何况是和他有着亲密关系的好友——对缪特而言,这个少女是极少数的和他有过不短时间接触的关系亲密的人,他绝对不会弃她于不顾。
“我知道伽有着强大的精神力,所以将它收敛起来吧·”·“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反抗·反抗了,就是这个女孩子的死期·”·想要让缪特离开特洛尔上将,服从自己,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消除掉这孩子所有的记忆,让他成为听话的人偶。
只有这样,这个少年才会真正地驯服于自己··但是,消除记忆很难对精神力强大的人有效,想要消除那种人的记忆,除非对方不做任何抵抗··只要缪特放弃在精神上的抵抗,她就能消除掉他所有的记忆,让他成为她的所有物。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缪特没有回答,他看着光幕中那个褐色卷发的女孩惊慌的模样,咬紧了唇··莎乐美看着少年绷紧的侧颊和咬紧的下唇,再一次开口··“如何”·“…………”·“你要看着这个女孩死去吗”·“…………”·金发的王女唇角微微上扬,她向对面的少年伸出手,她的手纤细而洁白,她手上的肌肤映着阳光泛着柔嫩的光泽,显得异常的美丽。
她说:“过来,我的约翰·”·缪特看着那只向自己伸出的手,他瞳孔里蓝色的微光在闪动,无形的气流环绕在他的颊边,让他漆黑的额发轻柔地跃动着。
他看着王女的手,睫毛垂下来,半闭上了眼,向前走了一步··………………·——·短短数天之内,帝星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整个宇宙。
先是莎乐美王女陷害米亚侯爵之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王室却态度暧昧,虽然护着王女,却没有为王女澄清的意思·皇帝以面壁思过的理由将王女软禁在房间里,收回了她手中原有的权利。
随后,皇帝病体康复的消息传了出来,又有传闻,已经病好的皇帝意欲选择优秀女子,使用Mother系统再次孕育数个孩子··再后来,有暗中传闻,皇帝已成功使用Mother系统培育出了一名新的子嗣,等待其满月降生之后才昭告整个宇宙。
然而,还没等那些贵族们查出这个暗中传闻是真是假,一个令整个宇宙都为之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在发生那次陷害事件之后一直安静地待在自己寝宫中的莎乐美王女突然反戈一击,夺取了王室直属皇家舰队的掌控权,控制了帝星,逼迫皇帝退位,让位于她。
没有人想到已经被剥夺了权利软禁在宫中的莎乐美王女会突然暴起,做出如此激烈的事情,甚至直接逼宫夺位,连皇帝也没有料到·在这一次的骤然政变之中,刚刚病愈没多久的皇帝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被掌控了皇家舰队的莎乐美夺走了帝星的控制权。
皇帝被软禁在深宫之中,而莎乐美王女成为了帝星实际的掌控者··这一系列事情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无数贵族军阀都有些措手不及差点反应不过来··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消化完这些消息没多久,又有一个爆发- xing -的消息冲击而来。
皇帝在数日之前隐约察觉到王女的所作所为,于是暗中发讯给特洛尔上将,命令其立刻带领舰队前往帝星勤王··于是一众围观人等顿时恍然大悟——难怪数日之前,特洛尔上将突然毫无预兆地就调动大军,带领他麾下舰队紧急奔赴帝星——围观人群都还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新晋上将突然如此大动干戈是想要做什么,现在一看,哦,原来这位皇帝的心腹大将是接到了皇帝的密令奔赴帝星勤王啊·然而,大概是特洛尔上将大军一动,莎乐美王女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果断地发动政变。
在特洛尔上将的舰队尚未来得及到达帝星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功地软禁了皇帝,掌控了军权,成为了帝星实际的掌控者··一日后,在广阔无边的星空中,在那艘宛如星海巨鲸的依修塔尔旗舰的率领下,特洛尔上将麾下庞大的舰队到达了帝星星系的边缘。
而就在它们尚未到达的时候,在帝星星系的边缘,同样庞大的皇家舰队依托着星际要塞,已经在此严阵以待··有着标志- xing -的金色徽章的皇家舰队在广阔的宇宙之中展开,在星际要塞的附近,在舰队的中央,一艘孔雀蓝的漂亮旗舰就在那里,它两翼展开的弧度就像是青鸟展翼的那一刻优美的弧线,线条流畅而优雅。
厄里斯奇格,帝国王女莎乐美的座舰··身为王女,莎乐美从数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进入军队之中,并参与过数次的剿匪战争·这是王室的传统,所有王位继承者都必须在军中历练,获取一定的战绩,才能得到军方的认可和支持登上王位。
·这也是为何这一次她能成功地夺取皇家舰队的指挥权的原因之一··此刻,两只数量庞大的舰队在帝星星系的边缘对峙,一条像是银河般的空带在两方舰队之间延伸开来。
空河的两侧,无数的船舰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像是无数的星光错落有致地在宇宙中展开··大战将至,一触即发··在这个战场的外面,有不少的势力在暗中观察着,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果。
因为对这些势力而言,无论是现任皇帝在位,还是王女逼皇帝退位自己做了女王,对他们来说影响都不是很大·无论是哪个人做皇帝,以王室现在的军事力量,都不可能对他们各大势力下手。
而且,王室内斗,这样还能削弱王室的力量,他们更是乐观其变··现在他们在附近等着,其实也就是等着这场战争的结果,等到最后双方打得差不多快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他们就会瞅准时机出现,帮助占有优势的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这样不仅不会让自己的舰队有太大伤亡,还能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站在了胜利者的一方,不用担心最终的胜利者秋后算账。
战场外的南方,是一架银白色的旗舰··“你觉得谁最后会赢”·“难说,虽然那位上将久经战场,但是王女阁下占据着地利之势,兵力也多一层。”
东北方,在无数船舰的环绕中,肥大的椭圆形旗舰悬停在星海中··“我觉得王女将皇家舰队拉出到星系外对阵并不明智·”·“是的,依托帝星防守更好,而且还可以用皇帝做人质。”
“不好说,虽然王女软禁了陛下,但是毕竟是父女,不会真的伤害到陛下·而且,看她宁可选择放弃优势来到星系之外对阵,恐怕也是不想让战火伤及帝星上的民众。”
“哼,妇人之仁·”·更远的宇宙一端,数量不算很多但是全部都是精锐歼灭舰组成的舰队严阵以待中··星际未来架空科幻·“王女为何不依托帝星一个【天国的权杖】比得上数个舰队。”
“有消息说,王女虽然软禁了陛下,但是却没能从陛下手里夺走【天国的权杖】的最终控制权,没办法掌控这个武器·”·“这种事……啊开战了”·“嗯……双方兵力差不多,王女一方拥有星际要塞,这一仗恐怕短时间里分不出胜负,我们有得等了。”
“你觉得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分出胜负”·“最快恐怕也要一天的时间,万一僵持起来,一周都有可能·”·“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
战场瞬息万变,就在两人嬉笑玩闹似的对话中,刚刚开始接触的战场已经在一瞬间有了巨大的变化··在绝大多数人都想着这场势均力敌甚至依托要塞的皇家舰队具有优势的战争一时半会打不完的时候,陡然变化的战场局势一下子就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我靠,说好的势均力敌呢”·“特洛尔舰队的突击速度太快了”·“王女那一方应对慢了一步”·“被绕过去了——”·“麻烦了,侧翼要被吞了”·“后侧部分舰队溃散了”·“这简直是——”·星空为画布,漫天星舰为色彩斑点。
特洛尔舰队的攻势就像是宇宙星辰之中一只无形的画笔一挥而就在星空中画出的优美弧线··那无以伦比的攻击速度和舰队队列的转换就像是最美的艺术,像是画笔在星空中挥就的美景。
那没有丝毫停顿的流畅攻击,如行云流水一般,宛如钢琴在星辰中弹奏出的美妙音符··那就像是一头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奔跑的矫健黑豹,挥动着它雄壮有力的四肢,张开它锋利的利齿,以迅雷之势将它的敌人撕咬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三个小时,仅仅是三个小时··这场已经被众人认为要僵持一段时间的战争已经步入了尾声··星际要塞被抢占,无数舰队溃败,莎乐美王女的座舰厄里斯奇格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这场战争结束的快得让那些想要在最后关头上前的投机分子们都措手不及,几乎是还没等他们凑过去,战争就已经结束了··莎乐美王女一方彻底溃败··“不愧是被胜利女神青睐的男人啊……”·有人不禁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因为本身的强悍,才拥有被青睐的资格··就在那些在附近偷窥着的众人纷纷将消息传回去的时候,很少有人注意到,一架不起眼的小型飞船离开了依修塔尔,飞快地驶向厄里斯奇格。
在大战之中被打得残破不堪不复之前优雅美丽的厄里斯奇格船舰静静地停留在星空之中,腹部打开的舱口让那个小型飞船进入了其中··金发的王女安静地站在房间里,她身上并未穿着常日里在王宫里穿的华美纱裙,浓密的金发在脑后高高地扎成一束,她身上穿着的是黑底银纹的帝国军服,两肩上的金色饰物将其和普通军服区别开来。
领口的金色流苏从她的胸前垂落,衬着胸口那银白色的扣子,交相辉映··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她略有些苍白的颊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此刻白得有着透明。
她站在那里,站得笔直··这艘船舰已经被占领,她在护卫的保护下且战且退,最终退到了这里·等她退到这里之后,外面的军人似乎得到了上面下达的命令,不再进攻,而是守在了外面。
莎乐美大概猜得到接下来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会是谁,所以,她也平静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她已经听到了,那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由远及近。
然后,房间的门被打开,年轻上将那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快步向她走来··看着走来的特洛尔,莎乐美轻轻弯了弯眼··“你赢了·”·她说,说得坦然。
她穿着和特洛尔一样的军服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微微昂着下巴·那傲然的姿势让她根本不像是这次战争中的败者,反正更像是一个胜利者··无论在何时,在何地,这个女人都从不曾低下过她的头。
“特洛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王女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和盯着她的年轻上将冰冷的目光对视··“看起来,你以前似乎还隐藏了一些实力。”
特洛尔所参与的每一场战争她都看过,一场不漏,她知道特洛尔在星际战争中的强悍·但是,依照她所看过的,在那些战争里特洛尔所表现出来的根本没有这一次这样的可怕。
“作为第一个能让你全力以赴的敌人,我是不是该感到心满意足”·特洛尔上将看着她,面无表情··“他在哪儿”·“当然就在这里。”
王女突然一笑,她说,“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要知道,我可是他的主人——唔”·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掐住了莎乐美的喉咙。
那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一点点抬起来,手指狠狠地掐住莎乐美的喉咙,就这样抓着她将她整个人一点一点地举起在空中··像是被寒冰冻结的冰蓝凤眸微微眯起,越发显得狭长。
特洛尔仰着头,他盯着被他掐着喉咙举起来的王女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瞳孔深处一点寒芒,像是暴风雨即将降临而- yin -暗到了极点的漆黑海面,有一种可怕的东西在海面之下酝酿着,汹涌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肆虐整个天地。
年轻的男子站在那里,那张俊美到了极点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无形的暴戾气息无法抑制地从他周身散发了出来·他就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飓风环绕着他的周身,想要撕裂整个天空。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他盯着莎乐美,用可怕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眼神··“他在哪”·仍旧是这三个字,上将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压迫出来。
莎乐美咬紧了牙,她的脸因为窒息而涨红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那只掐着她喉咙的手,试图将其掰开··可是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无论她怎么掰都纹丝不动,哪怕就这么把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举起来这么久也稳稳地,也连一点颤抖都不曾有。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窒息的痛苦让她的脸有些扭曲··她以为,这个人好歹会忌讳自己的王女身份,但是现在看到这个人的目光,她才发觉这个男人是真的敢下手杀了自己。
……这个当初在那孩子暴露了伽的身份之后依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守护那孩子的男人……·……这个为了那孩子敢与整个宇宙为敌的男人……·王女的脸上蓦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一阵风声,特洛尔感觉到身后有人突然袭来,似乎有利器冲着他的后背刺了下去··他一甩手将莎乐美丢到一边,迅速地转身,他手腕上的金属环陡然化作一柄短剑被他握在手中。
右手一扬,他轻易地就用手中短剑的剑刃挡住了刺过来的利刃的剑尖·金属兵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重重刺下来的剑尖在他的短剑上刺出一溜儿火花··轻易地就挡住了这一剑,上将抬脚就打算将这个袭击他的人踢开。
从背后袭击他的那个人抬头,透过交错的雪白剑刃,冰冷的金属映出了那个人的脸··墨蓝色的瞳孔空白了一瞬··上将的目光像是被冻僵一般凝固在这一刻。
漆黑的发的- yin -影笼罩在年轻上将的眼窝上,让人再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只能看见他的唇,抿紧得渗出近乎疼痛的痕迹··他一把扣紧那袭击他的那个人的手,将那人手中的匕首夺下来,然后反手一扭,将其强行扣在怀中。
他将夺下来的匕首重重地掷下,锋利的刀刃从被他甩到地上的莎乐美王女的颊边擦过,深深地刺进了金属地板里··几缕金色的发丝从空中飘落,王女的颊边被割开了一条深深地血口,鲜血从雪白的肌肤上流下来。
扣紧了怀中那个想要袭击他的人,特洛尔上将俯视着王女,狂乱的风暴雨已经在他的眼中肆虐开,他的瞳孔深处在这一刻像是整个天地都有着森冷的狂风在呼啸··“解开对他的控制。”
他俯视着莎乐美王女说··他的手臂用力地抱紧了怀中努力想要挣脱他的少年··王女和他可怕的目光对视,然后,她扬眉一笑··“好。”
她说,轻易地说了好··然后,她起身,走了过来·看着她过来的少年停止了挣扎,一双没有神采的黑眸木愣愣地看着她··莎乐美伸出手,她的手指按上了缪特额头上冰冷的金属环,然后毫不迟疑地就将那个金属环拿了下来。
她取下控制环的行为非常干脆,干脆到了奇怪的地步··被取下了控制环的少年似乎有些迷茫,一动不动地站着,怔怔地看着王女··看着缪特额头上的控制环被取下来,特洛尔的眼神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他搂着怀中的人,试探- xing -地轻轻抚了一下少年的颊。
少年仰头看他,目光仍旧是迷茫的,瞳孔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楚··“约翰,动手·”·握着手中控制环的王女突然说··原本茫然地仰头看着特洛尔的少年蓦然脸色一变,他一抬手,那深深地刺进金属地板里的匕首猛地一晃,瞬间回到了他的手中。
少年猛地抬手,他用看着敌人的目光看着特洛尔上将··回到他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那锋利的刀刃架在了年轻上将的喉咙上··……·特洛尔没有动,或许是因为什么让他动弹不了。
他看着那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年,看着那双敌视自己的黑眸,眼底透出一分茫然··“没有控制环,根本没那种东西·伽那种强大的精神力,根本没有控制环驾驭得了。”
王女发出低低地笑声··“我说过的,特洛尔,你永远也带不走他了·”·莎乐美王女眯着眼,她看着特洛尔那张冰冷的面孔在她的话中一点点碎裂开的模样,她看着那个男人眼底在这一刻像是被撕裂开来的疼痛的痕迹。
她仿佛是享受着这一切,微微昂起头,她雪白的颈上紫青色的淤青触目惊心··“很可惜,特洛尔·”·她说,“我没有控制他,我只是消除掉了他所有的记忆——”·被控制环控制的人,只要取下控制环就能变回原来的自己。
被消除的记忆,永不再回·· · ·第109章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几乎到了屏息的地步··黑发的上将站着没有动,他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身前的少年。
冰冷的刀刃就搁在他的喉前,漆黑的发梢掠过光滑如镜的刀刃··将匕首搁在特洛尔颈前的缪特也没有动,他转头看着王女,似乎在等待着王女的下一个命令··莎乐美王女站在一侧,她注视着对面的两人,金色的额发像是暗淡了不少,她的瞳孔没有了常日的明亮,也没有什么光彩。
她看着那两人,用一种- yin -郁的目光·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像是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就在这屏息的死寂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那是从门外的通讯器传来的声音。
“上将阁下,刚刚接到了皇帝陛下的命令·”··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外面特洛尔下属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命令您即刻带着王女殿下前往帝星,送往他身边。”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非常清晰,里面的三人都听得很清楚··莎乐美闭眼,一缕凌乱的金发从她额头前落下,她浓密的睫毛在她的颊上落下玫瑰色的- yin -影,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说:“放下剑,约翰·”·少年放下了匕首,锋利的刀刃化为金属环,重新环绕在他的手腕上··王女看了特洛尔一眼··年轻的上将微微低着头,漆黑的额发的影子笼罩在他的眼上,让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眼中的神色。
他转身,再也没有去看身侧的少年一眼,径直向前走去··房间的金属大门自动打开,两列帝国士兵站在门外,看到他们的上司出来,纷纷稍微低头躬身致礼··王女看着特洛尔上将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紧随其后走出门去,她的神态旁若无人,就像是根本没看到列在两侧的那些士兵,迈开脚步从容向前走去·黑发的少年低着头,像是一只温顺的宠物,乖乖地一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
………………·一架银白色的小型飞船在无数小型船舰的簇拥下,飞快地向着帝星飞去··不多时,它就降落到了帝星上。
帝星此刻正处于紧急管制状态中,任何飞船未经过特殊批准都不得离开或者降落··当莎乐美王女重新踏上帝星的时候,她发觉到那些在星球上值守的士兵都已经变了,那些士兵身上的军服已经没有了皇家直属舰队特有的徽章,而只是普通的军服。
看着那些士兵向特洛尔上将恭敬行礼的模样,她就猜到这个星球的实际控制者大概又换了主人,她回头看着身后黑发的少年一眼,她的目光透出一分迷离,而后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最终是怎样的结果,她已经看到··无论是怎样的未来,那其中都不会有她的存在··……·偌大的王宫大殿里空空荡荡的,常日里往来不息的贵族子弟已经不见踪迹,就连服侍的侍从都看不到一个,除了唯一一个在前方引路的年老侍从。
前方的侍从已经非常老迈了,头发早已花白,只是背还挺得笔直,身上的执事服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皱褶,就连那花白的头发都不曾有一根漏下来·莎乐美认识这位年老的侍从,从她有意识的那一天开始,她这位老侍从就已经忠诚地陪伴在她的父皇的身边。
大殿中的石板是光滑清亮的,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老侍从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而穿着漆黑军靴的年轻上将却是不同,他沉闷的脚步声清晰地在整个安静的大殿之中回响。
从旗舰来到帝星一直到现在,他再也没有开口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看到他那双狭长凤眸- yin -沉得厉害,里面像是丧失了人类感情一般的冰冷··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以至于让跟在他身后的下属都噤若寒蝉,同样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过华美的大殿,尽头是一扇有着精致的纯金纹饰的巨大黑檀木大门··老侍从在门口站定,站在门的一侧,微微躬身,举止恭敬··“陛下在里面等着您。”
他用苍老的声音说,他低着头对着两人,说不清他所说的话的对象是特洛尔上将还是旁边的王女··特洛尔伸手,有着金纹的沉重黑木门被推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微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带着浅浅的熏香,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漆黑圆柱矗立在这个小型厅的两侧,柱上银色烛台上的烛光摇晃着照亮了年轻上将的侧颊··厚实的黑红色毛毯铺在中间,那茂密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一脚踩上去异常的柔软。
深红色的帷帐挂在两侧的花纹圆柱中间,层层展开,边缘有黑红色的流苏垂落·在黑红色地毯的尽头,略高的台上,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人高坐于王座之上··帝国的皇帝,这个拥有着人类之中至高地位的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略显病态的苍白,面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上一些,眼角已经浮现出一点皱纹,但是就算如此,他的容貌仍旧是极好的。
透过他现在黯淡的病容,也可以想象得到曾经年轻而健康的他所拥有的的让人赞叹的风华··皇帝的手从厚厚的袖子里伸出来,抓着扶手,他的手指很细,苍白的皮肤几乎就裹着指骨,那让他整个人越发显得孱弱了几分。
可是就在他看到特洛尔上将出现的那一刻,他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猛地亮了起来,那就像是这厅中所有燃烧的烛光都汇聚在了他的眼中··他看着特洛尔的目光比什么都还要炽热——·“我的孩子。”
一眨不眨地盯着特洛尔,皇帝从王座之上站起··他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向特洛尔伸出双手··他看着特洛尔的目光是如此的炽热,满是赞叹。
“我的杰作,我最棒的作品·”·可是他看着特洛尔的眼神并不是父亲对于孩子的赞叹,而更像是一个艺术家看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物品的满意··“特洛尔,我的孩子,你成功地通过了我给予你的试炼。”
张开双臂的皇帝走到特洛尔的身前,他用无比满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就在他身前的年轻而强大的男子··“你就如我所想象的那般成长了起来,你比任何人都还要优秀。”
“你成功的通过了所有的难关,来到了我身边,你将继承我的王座,成为下一任皇帝·”·皇帝的目光是火热的,他看着特洛尔,但是目光却仿佛透过特洛尔看到了王室重归荣耀的未来。
·他狂热的眼神中透出一分扭曲的病态痕迹··“恢复我们王室对宇宙的统治权,将那些蔑视王室尊严的世家贵族重新踩在脚下——我为此才将你创造出来——”·星际未来架空科幻·特洛尔看着这个走到自己身前张开双臂的中年男子。
帝国的皇帝··他基因意义上的‘父亲’··上将墨蓝色的瞳孔是- yin -暗的,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任何感情··这么多年来他所追寻的真相就在他的眼前,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他找到真相的样子,可是现在,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他的心里却掀不起一点涟漪。
他看着这个男人,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心脏像是被冰雪冻结着,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再也感觉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就像是金属机械的冰冷··【你是选择追寻过去,还是和那孩子一起的未来。
】·他找到了过去,却永远地失去了和那孩子的未来··特洛尔淡漠的目光从身前的这位皇帝身上移开,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孩子的身上··这个内厅很安静,除了这里的几个人,什么人都没有,就连那位老迈的侍从都守在门外。
金发的王女就站在上将的身侧,她看着她称呼了几十年父皇、宠爱了她几十年的父皇从王座上起身,用火热的目光迎向特洛尔上将··她的神色异常的平静,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黑发的少年低着头温顺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一个听话的玩偶··特洛尔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那孩子漆黑的发,从额发的缝隙里透出来的鼻尖和下唇·至始至终,那孩子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年轻上将的目光一瞬间有些空茫··【我把宇宙给你·】·王座就在眼前,可是已经毫无意义··……·皇帝的眼顺着特洛尔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底- yin -沉了下去。
莎乐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他自然知道莎乐美将这个少年抓来要挟特洛尔的事情,同样也亲眼看到莎乐美给这个少年清洗掉记忆的事情··莎乐美对这个少年的喜爱,他并不在乎,毕竟莎乐美在他的计划中一开始就是一枚弃子。
可是当看到这个少年能将利器搁在特洛尔脖子上而特洛尔毫不反抗的时候,他为之震怒··特洛尔是他耗尽心血,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这个他所创作出来的年轻而强大的皇帝,一定能带领着王室走向荣耀的未来。
他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也知道这孩子很可能是带着人类重回地球的钥匙··正因为如此,他才任由莎乐美清洗掉了这孩子的记忆··对王室来说,人类不需要回到地球。
本来,他是不在乎这个已经清洗掉记忆的少年作为一个宠物般的存在,但是看到这孩子居然对特洛尔有着莫大影响力的那一刻,他已经起了杀心··身为帝王,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特殊的存在,那只会影响一位帝王的判断力。
“莎乐美,将那孩子处理掉吧·”·皇帝冷漠地对王女说··“……”·王女抬头,注视着她的父皇,然后目光转到了特洛尔身上。
她低声笑了一笑,从腰间拔出激光枪,漆黑的枪口抵在了缪特的额头上··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仍旧是木愣愣地站在那里,任由莎乐美将枪口抵在额头而完全不加以抵抗。
——被清洗掉了记忆而成了一片空白的人已经不存在自我,他们会服从第一眼看到的人,成为那个人的傀儡,至死方休——·那个男人会救他吗·莎乐美想。
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组成了一个人的灵魂··当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之后,那个人就已经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傀儡空壳··对那个男人来说,与其让那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活着,还不如让那个空壳也彻底消失掉。
从离开旗舰到现在,特洛尔再也不曾看过这孩子一眼··王女的手指按在扳机上··漆黑的枪口抵在少年的双眉之间,少年像是蒙着迷雾的黑眸看着王女,安静地站在那里。
王女看着他,手指缓缓扣下——·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王女的激光枪··莎乐美转头,她看到了站在她身侧抓住她的枪的特洛尔··烛光在年轻上将雪白的侧颊上晃动着,影子笼罩着上将的眼窝,她看不见特洛尔眼中的神色,可是能看见特洛尔抿紧成一条直线的唇,还有那用力扣紧激光枪以至于枪支开始变形的手指。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握枪的手,任由特洛尔将那只被攥得变了形的激光枪拿走··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 yin -沉··他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高台之上,坐回了那王座之上。
他坐在那里,俯视着下方的两人,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他的两个孩子,他的眼底一点点变得冷漠··“你不能违逆我,特洛尔·”·他说,用冰冷的声音。
“我是创造你的人,我不容许你违背我的意志·”·黑发的上将抬眼看了王座之上的皇帝一眼,淡漠的,毫无感情的··他看着皇帝的目光就像是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而就是这样淡漠的目光彻底激怒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那是他的杰作,他的作品,是属于他的东西··被创者违背造物主的意志,那是最不可饶恕的事情··必须施加惩罚··皇帝坐在王座之上,他的右手放在王座宽阔的扶手上,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动。
他的手臂那苍白的肌肤深处,那隐藏在淡青色的血管之下的微小控制器随着他心念转动启动了起来··一道光幕在他的指尖浮现,他一指点在了青色的光幕上,光的波纹从他点的地方散开。
他造出来的东西,决不能脱离他的掌控··星际未来架空科幻·一种巨大的疼痛感猛地从身体内部炸开,像是电流侵蚀这个身体的血管的痛楚猛地贯穿四肢,撕裂了五脏六腑。
几乎是在一瞬间,特洛尔上将一只膝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垂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一张脸苍白得可怕,颊边冷汗淋漓··他咬紧了牙,牙齿锉动着咯咯作响——只是一瞬间,他漆黑的发已经被汗水浸透,- shi -淋淋地贴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虽然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他那无法抑制地抽搐着眼角和扭曲的脸,都让人无法想象此刻的他到底承受着怎样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抿紧的唇已经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右手手臂里面”·就在这一刻,一直面无表情地冷眼旁观的王女突然出声。
就在她的话刚刚落音的一瞬间,一簇微蓝的光瞬间缠绕上了王座之上的皇帝的右臂··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伴随着一声惨叫··皇帝的右臂被空气中一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
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王座的一侧,而那只被硬生生扯断的右臂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掉落到了王女的脚下,溅出的鲜血喷在王女漆黑的长靴上··少年悬浮在半空之中,漆黑的短发被无形的气流环绕而起在颊边浮动,他伸出的发着光的手对着王座上皇帝的方向。
他微微喘息着,他的瞳孔闪动着蓝色的光泽··下一秒,他瞳孔里的蓝光消失了··缪特颊边飘动的额发落下来,他的脚落在了地面上··在他的脚落地的一瞬间,他向前一步,膝盖落下,跪在了特洛尔的身前。
他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特洛尔上将··“不怕·”·缪特说,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的双臂紧紧地搂着特洛尔上将的颈··他抱着特洛尔,表情看起来紧张得不行,他说的话就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他说,“我在呢,不怕·”· · ·第110章 ·数日之前··……·缪特看着光圈中那个惊惶的少女,他咬紧了下唇,他的目光落到王女向他伸出的手上,身体像是不受控制地向王女的方向走了一步。
但是终究也仅仅只有一步··那一步之后,他就停了下来,又重新后退了一步··“不·”·少年摇头,他仍旧是咬紧了下唇,但是他的脚步却坚定地再度后退了一步。
“你要看着她死吗约翰·”·莎乐美看着缪特,再一次开口说,她的手抬起做了个手势,光圈里那个房间的墙壁里缓缓地伸出数个漆黑的枪口瞄准了面色惨白的少女。
她的手抬起在空中,微微一动,作势要挥下去——·少年瞳孔里的蓝光陡然大盛,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从他周身爆发出来,几乎成实质- xing -的精神力像是惊涛骇浪陡然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一瞬间就将这个房间毁得如同废墟一般,就连四周的墙壁和柱子上都出现了无数道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就在他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爆发的一瞬间,莎乐美身前的光幕线条扭曲了起来,挣扎着抖动了几下,瞬间消失了··伽强大的精神风暴让方圆数里所有的信号光波都在这一刻扭曲断裂了开来。
庞大的无形气流从王女身侧刮过,将王女脚下的地面都撕扯出一道裂痕,却终究还是没有伤害到王女本身,只是将她的金色长发吹得狂乱地向后飞扬起来··少年凝视着莎乐美,他闪动着蓝色光泽的瞳孔散开了水面的波纹,似隐约乱了几分,可是他看着王女的眸子比什么都还要明亮。
“想害她的是你,不是我,我会难过,但是不会将那罪责归咎在自己身上·”·他说,目光清明··“战场无情,只要走上去,谁都可能有牺牲的一天。
无论是谁,穿上军装就得有这样的觉悟·”·“我想保护她,但是,今天我保下她一人,明天死去的将是成千上万的人·是的,我知道……”·说到这里,缪特突然顿了一顿,他垂下眼,闭了闭眼,他身侧的手用力地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再一次睁眼看向莎乐美。
“……算了,何必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也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少年苦笑··“我很自私,就是这样·”·他说,“不管多少人同时在我面前死去,我想要保护的也只有一个人。”
他看着莎乐美,摇了摇头··“你说得对,如果你和少将只能活一个,我就要少将活下去·同样的,不只是你,不管是谁,无论有多少人,没有人能和他比。”
少年深吸一口气,踩在地上的脚再一次微微悬浮了起来,无形的气流掀起他眼角的额发··他的瞳孔掠过蓝色的光彩,看着莎乐美的目光带上一分冷意··“莎乐美。”
他说,第一次直呼王女的名字··“你若杀了玛娅,我也只能为她复仇·”·“复仇你能动手杀死我”·王女晒然一笑。
“不·”·少年湛蓝的瞳孔凝视着王女··“我不需要杀死你,我只需要攻击你的精神,让你神智昏迷或者错乱数日,直到少将来到这里就够了。”
缪特说出的话让莎乐美的瞳孔用力收缩了一下··她并不畏惧死亡,比起死亡来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在无知无觉之中就一败涂地这种事··她死死地盯着缪特,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前一刻还轻松自如的笑容。
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现在却成了她被人掐住了要害之处··星际未来架空科幻·王女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半掩着眼,她环视了一周,目光从已经成了废墟的房间里扫过,她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的神色。
然后,她才再次抬眼看向缪特··“就这样吧,我认输·”·她说,原本脸上不忿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还露出一点轻松··“你赢了。”
她这么说着,突然又一转,“可是你还是不能走·”·“……”·“如果你不想看着你重要的那个人被扣上颈圈,而缰绳被拽在某个家伙的手中的话,你就必须留下来。”
“什么意思”·“哼,你刚才那一波精神攻击倒是正好切断了监控的信号……这个房间里可是有着十几个呢。
算了,信号恐怕很快就要恢复了,我长话短说·”·王女目光一冷··“那颗星球的试验所的背后控制者,就是我的父皇,他为了不让实验体脱离控制,在每个实验体身体里面都放入了能够- cao -纵其生死的控制装置。
你应该知道这一点,毕竟除了特洛尔,你还曾经看到另一个实验体死去·”·……特兰··少年呼吸顿了一瞬,他压下那一点心颤,沉思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回答。
“特兰说过,少将是最后的胜利者,所以只有他身体里没有控制装置,可以随意离开星球·”·“呵,那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对一个极度自私的家伙来说,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创造的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信号马上要恢复了,你若要走,没有人拦得住你。”
王女环视着已经成了废墟的房间说,语气轻描淡写··缪特闭上眼,只是一秒,再度睁开的时候,他已给出了答案··他说:“好·”·他的回答干脆得让莎乐美都怔了一下,她打量了缪特一眼。
“你不怕我骗你”·缪特如此的果断,反而让她觉得好奇了··少年摇了摇头··“就算被你骗一次又如何·”·他说,神色平静。
当年他太弱小,所以终究没能带走那个说会跟着他走的人·而到了现在,他既然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将落得和特兰一样的下场··如果莎乐美是骗他,那就被她骗一次又如何,只要能保少将无恙。
“我得事先提醒你,为了瞒过那人,我必须要对你进行记忆清除·”王女抬手,手指指了指上空,“否则那个人不会消除对你的怀疑·我查过记录,以前为了控制伽,也有对伽进行记忆清除的试验,虽然有成功的例子,但是很少,绝大多数都因为无法承受那种痛苦而窒息身亡。”
“哦·”少年哦了一声,他说,“没事,在我这里不会成功的·”·他不觉得他挨不住,而且,只要察觉到一点记忆被消除的可能- xing -,他就会立刻爆发力量摧毁那种装置。
莎乐美:“…………”·重点不对,我想警告你的不是有成功的例子这件事··她虽然想这么说,但是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不打算再就此事多言。
莎乐美没有再多言,但是缪特却开口问了··“那是你的父亲吧为什么你要背叛他”·“我是政客,只会选择对我有利的选项。
所以,我会根据你的表现作出决定·”·王女如此平静地回答··“你若选择为了那个女孩屈服,那么特洛尔必败无疑,我就会服从父皇的命令为他控制住特洛尔,那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若你拒绝了,我就帮你,虽然从此会一无所有,但是我能确定,至少在你手中我- xing -命无忧。”
…………·…………………………·两人的交谈只有那短短的几分钟,从那之后,无论是莎乐美还是缪特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只能靠偶尔彼此眼神的交汇来交换彼此的想法。
然后,就如同莎乐美所说的,缪特必须接受记忆清除的手术··他咬牙撑过了所谓的记忆消除,那种痛苦而又可怕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一定要说的话,恐怕只有上一次被那群所谓的研究员进行精神入侵时的痛苦可以相比拟了。
结果就是他在撑过去了之后昏迷了两天··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自我,对第一眼看到的王女唯命是从··……·对于一个喜欢说话喜欢吐槽的人来说,装成一个傻子真是煎熬。
从早到晚只能木愣愣地站着就连表情都不敢随意变换一下的少年只能木着脸在心底发出如此的哀鸣,而且,不止如此,莎乐美王女更是借由这个机会毫不客气的指使他、折腾他,偏生他碍于装傻,只能耐着- xing -子被王女当成仆人呼来喝去。
…………·所谓的莎乐美王女逼她的父皇退位,那不过是那位皇帝一手安排的一场戏··随后,特洛尔上将来到帝星··王女放弃帝星有利地势,出帝星星系之外迎击,并非是因为故意对外传出去的她没能掌控【天国的权杖】或者是妇人之仁想要不危及帝星的民众之类的缘故,而是因为那同样也是皇帝的暗中指示。
皇帝要给予特洛尔试炼,但是绝不是想两败俱伤导致双方势力都大大受损,他可是还指望着特洛尔能重振王室声威呢·毕竟在他看来,莎乐美只是一个弃子,一块让特洛尔上将踩着上位的踏脚石而已。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华丽的后厅之中,烛光在晃动··断裂的手臂静静地躺在黑红色的地毯上,从断裂处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那一块地毯上粗长的绒毛。
它的前面是一双穿着漆黑色长靴的脚,靴子上被溅染上了一点血迹·这双脚的主人向前走了一步,弯腰将那截手臂捡起来,也不在乎上面流出的血染红了自己的手指。
莎乐美拿着这截手臂翻过来看了一看,嗤的笑了一声··“竟然将控制装置直接装在血管神经里,只要脑波一动,就能启动,难怪不管我怎么查探都查不到它被您藏在哪里啊……父皇。”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拿着断臂的王女抬头,目光看向上方··坐在王座之上的皇帝捂着手臂断裂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他的手指已经被流出来的鲜血尽数染红。
他俯视着下方的那几个人,目光- yin -鸷··“莎乐美·”·他开口说话,沙哑的嗓门,像是沙子摩擦着石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哪怕是在这座灯火明亮的后厅之中,他的眼窝也被- yin -影笼罩着。
皇帝盯着王女,说,“你做了一件蠢事·”·“蠢事不,父皇,我认为我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莎乐美摇了摇头,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两人。
“我判断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两个人要比您的承诺更值得信赖·”·“……”·目光- yin -鸷的皇帝没有再说话,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最憎恶特洛尔的人恐怕就是他这位被夺走了一切地位和未来的王女,他怎么都没想到,莎乐美会倒戈到特洛尔那一方。
·当初那个实验星球并非只有一个,在宇宙中,他委派心腹秘密建立了数处进行实验的星球,每一个星球都有着相同的实验,每一个星球都创造出了无数有着皇室基因的后裔。
就如同养蛊一般,有些星球所有的实验体失败了,也有几个星球成功地诞生了从那些批量产物中脱颖而出的优秀的实验体·那几个优秀的实验体都被他给予了不同的名字,暗中引导着进入了军队……几十年后,唯一成功地在战火中生存下来并且成为一方霸主的,只有特洛尔一人。
正是因为亲眼看着这个实验体是如何一步步成长到现在的地步,所以他比任何人还要清楚这个实验体的强悍之处··他虽然是造物主,但是也绝对不是这个实验体的对手,他唯一可以控制住这个实验体的手段就是植入实验体之中的控制装置——那个控制仪器不能让任何人碰触,不能让任何人夺走,必须被他一个人掌控着,所以他直接将控制器植入了自己右臂的血肉之中。
只是——·伽还有居然会反叛他的莎乐美·这两个意外的因素打乱了他的布局··一步算错,步步皆错。
当那截断臂离开他的身体,当那血肉之臂断掉和他脑波神经的连接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王座之上的皇帝缓缓地闭眼,不再开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既然已经输了这一局,多余的话和行为都只会让他显得更加难看··他仍是这个帝国的皇帝,他仍然保有他的尊严··皇帝和王女的对话一句也不曾传到这边少年的耳中,撕裂了皇帝那只右臂之后,他的注意力就再也不曾从特洛尔的身上移开过。
他跪在特洛尔身前,紧紧地搂着特洛尔的颈,他的颊紧紧地贴在男人那冰凉的漆黑发丝上·那里的黑发被冷汗浸透了,有些- shi -地黏在他的肌肤上··他抱着特洛尔,就像是抱着一个孩子。
他的眼神看起来心疼得要命··那种心疼让他此刻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地在特洛尔上将耳边轻声说着‘不怕不怕’这样简直像是哄孩子般的话来··说了几句之后他自己都似乎觉得这样有点不对,想了一想,他又换成‘不疼了不疼了’就这么继续念了下去。
殊不知,他这句‘不疼了哦’一出口,顿时就让旁边原本心情不好所以面无表情的王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她回头一看,看到缪特那搂着特洛尔的颈轻拍着后背像是哄孩子的模样,顿时眼角也跟着一抽,立马一脸惨不忍睹地转过头去。
眼不见为净··实在是看不下去听不下去的王女嘴角抽抽地想着··被缪特抱住的特洛尔上将半晌没有动静,他仍旧保持着单膝半跪在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成了一尊雕像。
他的颈被缪特抱着,头被缪特搂住,大半的脸都埋在少年的肩上·被汗浸染得有些- shi -润的额发少部分黏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大部分散落在少年的肩上··从旁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点苍白的颊,还有漆黑发梢下雪白的侧颈。
刚才痛苦时后颈上青筋暴起,异常可怖,到了现在还残留着淡青色的痕迹··任由缪特轻声地说着那些话,特洛尔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任由缪特搂着他的头抵在自己肩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的上将终于动了··他伸出的双臂穿过少年的腋下,伸到少年后背,双手抬起来,手指用力地扣紧了缪特两侧的后肩··他的脸从缪特右肩上微微抬起,凌乱的黑发仍旧掩盖着他大半的脸,只能看见他那薄薄的唇抿着,那色调冷到了极点。
他转了转头,大半的颊埋入了怀中少年毛绒绒的发丝中,他那看起来冰冷的唇碰触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像是想要汲取发丝中的温度··这个男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虽然想着眼不见为净,但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还是让莎乐美忍不住拿眼偷看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
可是上将大半的脸都被- yin -影笼罩着,剩下的小半截也埋进在缪特的发丝中,她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星际未来架空科幻·放弃了的莎乐美默默地转开了目光。
可是,就在她的目光即将完全转开的那一刻,就在她转开的目光残余下最后一丝眼角余光的时候,花纹圆柱上的烛光突兀地晃动了一下,晃动的烛光让上将脸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那只是一秒,甚至一秒都不曾有,但是就是那一瞬影子的晃动,却让莎乐美整个目光都僵住了··看错了吧·她惊疑不定地想着··烛光晃动的一瞬间,影子晃动的一瞬间。
那个男人狭长凤眸眼角似有似无的隐约一点水波的光泽·· · ·第111章 ·一场帝星王都的祸事落下帷幕··莎乐美王女暗中筹划叛乱,意图胁迫皇帝退位于她,自己登基为女王。
但是在那之前皇帝就察觉到了王女的不轨之心,紧急发密令给心腹大将特洛尔上将,令其赶来救援··特洛尔上将大军一出,王女察觉异样,立刻发动叛乱,软禁皇帝于内宫之中,控制了帝星。
且因未能成功从皇帝手中夺取战略- xing -武器【天国的权杖】的控制权,莎乐美王女率领皇家直属舰队来到帝星星系外围布阵迎击特洛尔上将的舰队··宇宙中无数势力对这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屏息以待,准备伺机而动。
谁知,不过数个小时,在诸大势力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家舰队大败,王女被擒获··就在诸大势力面面相觑之时,特洛尔上将已将莎乐美王女送往王都,交由皇帝发落。
各大势力一看,皇帝赢了,得了,还是按照以前的作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于是纷纷喊着‘陛下我来护驾了’之类的话现身在帝星星系之外,并请求觐见,好亲自向皇帝表达自己的忠诚之心。
当然,他们未能成功觐见到皇帝,据说皇帝陛下因为这一次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软禁的事情气得再度身体不适,此刻正卧病在床修养着,最后只是给他们下了一道安抚的诏令,表扬了一下他们的忠诚之心,然后让他们各自返回星系驻地,不得在帝星星系久留。
虽然还想再观望一下,但是看着驻守在帝星星系的特洛尔上将的舰队大军,还有皇帝亲下的诏令,诸大势力只能略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要是特洛尔上将和莎乐美王女能拼个两败俱伤就好了——几乎所有势力都如此惋惜地想着。
·惊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帝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但是,因为莎乐美王女被严密地看管了起来,而皇帝又卧病在床,结果现在控制着帝星的人竟成了特洛尔上将。
帝星上的世家贵族自然是不甘愿的,但是,帝星所有的军事力量也就是皇家舰队现在被皇帝牢牢地抓在手里,不肯漏出分毫,就连老元帅都不能接过军权——而且大概是由于特洛尔上将千里奔袭救了皇帝的原因,皇帝现在异常地信任特洛尔上将,甚至还下旨允许上将的舰队驻扎在帝星上。
一开始那些贵族臣子还以为特洛尔上将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和王女一样胁迫软禁了皇帝,结果他们跑去觐见皇帝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虽然负责星球乃至于王都秩序的是特洛尔上将的军队,但是守在皇帝身边的仍旧是皇帝的亲卫队,卧病在床的皇帝还亲口承认了那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
见到皇帝之后他们劝谏了半天,说这样不妥,万一上将有不臣之心占据了帝星就糟糕了·但是哪怕他们说得口舌都干了也没能改变皇帝的心意,皇帝就是一意孤行,将帝星暂时交托特洛尔上将管理。
本来一心忠于王室的老元帅是其中反对得最激烈的一人,后来皇帝单独留下他,也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之后老元帅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闭门不出,对上将的事情三缄其口。
再后来,被那些接踵而来的老臣子和贵族世家说得烦了,皇帝就将那些人都赶出寝宫,只是一心一意养病了··…………·……………………·虽然现在帝星的事务暂时交由特洛尔上将代管,但是上将并未待在帝星上,反正现在整个帝星星系都被他的舰队驻扎着,最重要的是,那个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干脆地将【天国的权杖】的最高控制权限交给了他——虽然这一点目前只有他、皇帝、王女以及缪特四个人知道。
宛如蓝黑色巨鲸的依修塔尔安静地悬浮在帝星外面的星空中,此时此刻,上将待着的地方就是依修塔尔的小型政务厅里··特洛尔上将站在那里,数个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他的周身,将他半个身子环绕了起来,右上方还有缩小的十来个光幕。
包括维亚在内的五六个下属排成两列站在他对面,以一贯的挺拔军姿·有的人在向他汇报,有的人在查看自己身前的光幕·那些人或是在查看光幕里的讯息,或是在和光幕里自己留在帝星上驻扎的部下对话。
每个人看起来都忙碌得不行··然而,这个看似紧张忙碌的政务厅里还有着一个唯一的例外··陆续向帝星上的驻守军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的维亚刚缓了口气,眼角余光就瞥了那个唯一的例外一眼。
黑发的少年斜着身体侧身靠在淡黄色的沙发上,头歪着靠在沙发扶手上,小半边颊陷入柔软的皮革里·漆黑的发丝从他稚气的脸颊上滑落下去,掩住他的眼·双膝微微屈起地侧身躺着,他的右臂伸出来,搭在沙发的边缘,手垂下去。
他闭着眼,看起来明显睡得正香,眉眼都舒展开来,唇微微地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维亚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抽了一抽··他们这群人在这里忙得不可开交,那人就这么大喇喇地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睡得天昏地暗,真是怎么看怎么不爽啊。
还不如将他赶回卧室睡觉,自己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只是……·维亚抬眼,看向站在前方的上将··特洛尔上将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手指一敲身前的光幕,一点光的波纹从光幕上散开,然后,光幕飞快地缩小飞到了右上方。
侧边的一个光幕立刻滑过来,取代那个缩小的光幕悬浮在上将面前··在这个不到一秒的空隙里,刚处理完一件事的上将抬头,维亚能很清楚地看到,他家上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少年身上,在少年身上环绕了一圈之后再重新落回了身前的光幕上。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这不是偶尔,不只是维亚,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家上司就会抬头看一看那个少年··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很诡异……·虽然上将脸上仍旧是冷冷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维亚莫名就是从上将看向缪特的目光里感觉到一点心悸,而那一点心悸感在上将看到少年之后就会放松下来。
那就像是上将在时不时地确认少年就待在这里一般··维亚突然想起来,其实一开始缪特是主动提出自己要回去卧室休息的,但是刚这么一说就被上将直接按在了沙发上让他就在这里睡。
缪特一睡就是一下午,而刚刚接手帝星,他们也和上将忙碌了整整一下午,只是在这个处理事务的过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上司时不时地看向那个睡着的少年的方向。
上将看向少年的那种感觉……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这个人不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就无法安心下来一样··……·自己肯定是忙得头昏脑涨想得太多脑子都有毛病了。
维亚这么想着,用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诡异的想法从脑子里甩走,赶紧继续处理驻扎在星球上的下属报上来的问题··当确保了帝星上已经安稳了下来,忙碌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维亚以及诸位将官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上司走到那个还睡得天昏地暗的少年身边。
弯腰,伸手,特洛尔旁若无人地将缪特抱起来,径直走进了房间一侧的传送装置中,在身后诸位下属的注视之下启动装置,消失在房间里··维亚嘴角抽了一抽··他突然考虑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是不是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得身处这种令他糟心的工作环境里·……·非常有可能··一贯沉稳冷静的年轻上校在这一刻有一种想要掀桌的冲动。
………………·夜幕已深,待到特洛尔抱着怀中的人回到他的房间的时候,刚刚进了大厅,怀中的人就有了动静··他低头去看,正对上那双睁开的黑眸,因为刚刚醒来还有几分朦胧,少年靠在他怀中微微歪着头看他,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可是等认出他之后,那黑眸便弯了起来,少年歪着头对他一笑··那一笑,便让看到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去,吻了吻少年的眼角,怀中的人在他吻下去的时候眨了眨眼,那柔软的睫毛扫过他的唇,有些痒,仿佛渗透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回到家了”·他听到怀中的少年这么问他··“嗯·”·他回答··他们回到家了。
缪特伸手攀着他的肩从他怀里落地,环视着四周仿佛是许久未见的熟悉景色,这里有一种让他极为安心的感觉,再加上睡了许久,他此刻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他仰头,看见上将颊边残留着汗迹,还有轻微的尘土的痕迹,他伸手擦了一擦。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身上也有些脏··“先去洗一洗·”·他说,果然到家了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洗个澡,那会让整个人都觉得清爽许多。
他这么说完,拽着上将就往浴室的方向走··不知道为什么,上将现在非常地听话,他一拽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上将就乖乖地跟着他走了··缪特拽着上将到了浴室前,将上将推进去,想要松开手却发现被他拽着的那只手已经反过来抓住了他。
少年仰头朝上将看,一脸问号··紧抓着他的手腕的上将低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你也要洗·”·缪特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你先,我不急。”
上将摇了摇头··“一起·”·他说,抓着缪特的手腕不肯松手··少年的脸轰的一下炸开,像是被滚水烫过一般,他用力将上将往浴室里一推。
“自己洗”·他涨红着脸这么冲上将吼··特洛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悻悻然地松开了手,转身进了浴室,缪特分明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不开心的情绪。
少年有点想扶额的冲动,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躺在沙发上半醒半睡的时候,上将总是时不时地看过来一眼他自然是感觉得到的,一开始还反- she -- xing -地和上将对视一下,对上将笑一下,到了后面就有点囧了,因为他感觉得到,上将看他的目的并不是要让他和自己对视,而纯粹就是盯着他,就像是他随时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一样。·发觉到这一点之后,缪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疼了起来··但是,心疼归心疼,要他和特洛尔上将一起洗澡……·…………果然还是不行·虽然他对上将的身材有那么一点小好奇……嗯……传说中的胸肌腹肌什么的……·脸颊有些发烫的少年还站在门口发呆,身后浴室的门已经哗啦一下打开了,热腾腾的水雾全部扑面而来,熏得缪特的颊越发热了几分。
这么快·缪特想着,一转头,眼珠子顿时就定在那个走出门的人身上动不了了··- shi -漉漉的漆黑发丝紧贴在上将的肌肤上,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那肌肤越发显得水润光泽,散发着一点朦胧的热气。
和平常那种冰雪般的视觉感不同,此刻上将的肌肤微微泛红,少了几分冷意·那狭长凤眸的眼角向上挑开,细长睫毛染着一点水雾,像是给墨蓝的瞳笼上一层烟云一般,似是湛蓝宝石笼着雾气,漂亮得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白色的衬衣领口并未扣紧,敞开着,露出形状优美的颈部,还有半截没入衣领里的细长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里,隐约还能看见有着薄薄的肌肉的胸口··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因为身高原因目光平视就落到了那微微敞开的颈部雪白肌肤上,缪特不知为何只觉得脸烫得更厉害了,赶紧将目光上移。
这一抬,他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上将的下半部分脸上··上将的唇是很薄的,常日里多是冷色,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可是此刻,那薄唇不再像以往那么淡,而是染了一层红晕,唇上泛着水润的光泽。
缪特一看,心脏就不由自主地用力跳动了几下··他赶紧将目光往旁边移去,越过特洛尔上将就想要往上将身后的浴室里面钻,可是刚一只脚踏进去,他的手腕就被人抓住。
少年一回头,目光就和身边的男人对上··特洛尔上将看着他,抓着他的手不放,也不说话,只是拿眼看着他··缪特嘴角抽了一抽··“不行”·他说,很努力地掰开上将的手,然后用力地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妈呀差点就心软给松口了··靠在浴室门板上的少年心有余悸中··那种像是要被遗弃的大狗狗的眼神太犯规了·……·………………·缪特的行动自然是没有上将那么迅速的,所以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搞定。
当带着一身热气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他抬眼扫了一下,看到特洛尔上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走过去看了一眼,他忍不住笑了。
只见那个眉眼冷厉的男人此刻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竟是就这么坐着睡着了,还有些- shi -润的漆黑额发黏在他颊边,显得有些凌乱··缪特就这么站在特洛尔上将的身前,男人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看着上将沉睡的脸发呆,他突然就想起了刚搬来和上将一起住没多久的时候,偶尔上将会在沙发上小憩,但是只要他稍一靠近,上将立刻就会睁开眼,就像是一头身处蛮荒之地无时无刻都警惕着四周一切的猛兽,一身戾气地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纳入了这个男人的势力范围之内·少年这么想着,微微俯身,他的目光落在上将好看的脸上,他看到了上将眼下那淡青色的痕迹。
自他被洛宾带走那一日起,这个男人恐怕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那些痕迹就像是染在一枚精致的艺术品上的污痕,实在是让人看着心疼·缪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淡青色的痕迹。
他的动作虽然很轻,但是上将也只是在浅眠而已,缪特的手指还抚在上将的颊上,就看到那漆黑的睫毛动了一动,男人睁开了眼··那双瞳孔很美,像是半透明的墨蓝宝石,映出俯着身的少年的脸,瞳孔里星光点点,像是星辰大海都落进了其中。
刚刚从浅眠中醒来的男人的眼还有些恍惚,他坐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正低头看他的缪特··他的神色还带着几分迷蒙,似乎还在半醒半睡之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这种状态下的上将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他怔怔地看着缪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在思考完了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向身前的少年伸出了双手。
缪特呆了一瞬··他有些发傻地看着特洛尔上将向自己伸出的双手,然后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胖乎乎的小孩子向自己伸出双手的情景——·抱抱~~·脑中那个小胖孩这么喊着。
少年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手,顺着特洛尔的意思搂住了他··缪特就这样站在坐着的特洛尔身前,双臂搂着上将的头,手时不时揉一揉那像是丝绸般光滑的黑发。
上将的双臂环住缪特的腰,整个头都窝进了缪特怀中·熟悉而又温暖的体温传递了过来,他的侧颊就靠在少年的胸前,能清楚地听到少年胸口之下那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的声音。
那是比什么都还要动听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墨蓝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上将眼中的迷蒙散去,清醒了几分。
“你刚才在笑什么”·他突然问··“没有啊,我没笑·”·眨巴着眼的少年一脸无辜··“…………”·“真的啦。”
 · ·第112章 ·特洛尔上将又睡着了,这一次,他是坐在餐桌上睡着的··那个时候,缪特正在心满意足地咬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偶尔酱汁沾染到嘴角就伸出舌头舔一舔。
他吃得很开心,就像是吃着天下最美味的东西,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手艺其实普通,也就胜在一个新奇而已··说实话,在王宫的那段时间里,虽然王女没事就欺负他,指使着他跑前跑后没个消停,但是吃食上是真的没亏待过他。
大概是知道他是个吃货的原因,给他的餐点每天基本是不重样的,都是王宫御厨的精心之作,那种美味比他自己做的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但是那段时间他本就心事重重,又担心少将那边,又被王女的任- xing -行为折腾得烦心,不管是怎样的美味对他来说都味同嚼蜡,根本食不下咽。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回到了依修塔尔上,他绝对不会去考虑旗舰上那营养均衡但是真.味同嚼蜡一般的食物,果断自己钻进厨房里鼓捣了··就算他手艺一般,但是也绝对秒杀那味道跟浆糊一样的营养餐了。
以前特洛尔上将看到他弄出来的食物,总是会皱一皱眉,有时候还会直接动手拿走至少一半,用行动让他少吃点,他怎么抗议都没有用·但是这一次特洛尔居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地跟过来,坐在了他旁边,也不多话,只是安静地侧头看着他吃。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被那双墨蓝瞳孔一直盯着的缪特想了想,分了一小部分食物给上将,上将挑眉看他一眼,吃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多吃·不过到了最后,缪特把自己那份吃完了,但是觉得没吃够,还想再吃些,一转头看到上将只动了一点的那一份,就想着浪费食物不好,干脆自己吃完了算了。
这么想着,他抬头向上将看去,想要说话,但是一抬头他就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又睡着了··特洛尔上将坐在椅子上,一手支在桌面上撑着侧颊,面朝着他的方向。
漆黑的发丝已经干了,没了- shi -润的痕迹,越发像是柔滑的丝绒绸缎一般,顺着白皙的颊滑下来·男人闭着眼,细长的睫毛在颊上落下浅浅影子,常日里抿得薄薄的唇此刻微张着,吐出轻微的气息。
又睡了··缪特趴在桌子上盯着那张好看的脸看,这次没想伸手去碰·他要是伸手一碰,估计上将又会醒了··这个人该不会这段时间根本就没睡吧·虽然醒着的时候目光锐利且精神奕奕,但是此刻浅眠中,那闭着的眼角便泄露出一点疲惫之意,那是缪特从未曾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他看着男人呼吸时吐出的气息,他看着男人舒展开的眼角,他看着男人滑落的发丝,他想他终于知道了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整个胸口都变得柔软的感觉·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就只是这样坐在这里,看着这个男人的睡颜,心脏那里似乎就柔软了下来。
就像是刚才他只是坐在这里吃东西,这个男人也想要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感觉··虽然坐着能睡着是很强大,不过这样终究不舒服··缪特歪着头想了想,看了看上将那高挑而肌肉密度极高的身材,再看看自己……公主抱什么的有生之年大概是不可能了。
但是,他也有他的办法··少年站起身来,他瞳孔里燃起了湛蓝色的火苗,那细小的火焰闪动着,一道极淡的几乎肉眼看不见的浅蓝色流光从他身边流向特洛尔上将那一边,将浅睡中的上将的身体轻轻地托起,在空中漂浮了起来。
成功了··缪特自己也有些吃惊··伽的力量是精神力的实质化,诺亚曾经说过,因为特洛尔的精神力同样也极为强大,所以伽的力量很难对其产生什么作用。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正是因为沉睡而精神力稍微降低的时候,最重要是的是,上将对他毫无防备,所以他才能成功地用伽的力量让其的身体漂浮了起来··缪特想了想,让上将在空中飘了一小会儿,就让上将的身体直接落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毕竟卧室远了些,还要开门什么的,万一动静大了惊醒了上将就不好了··他站在沙发边,俯身看了上将一会儿,想要确认对方是不是还在睡着,可是他刚刚靠近过去,就听到上将低低地嗯了一声,身体转动了一下,顿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了。
不过上将似乎只是在浅眠中微微翻了下身而已,从开始的仰面躺着变成了侧躺,漆黑的发丝簌簌地滑落在柔软的沙发扶手上,小半边颊陷进去,那薄唇轻抿,从缪特那俯身的角度看下去,更显得眉眼精致如画一般。
尤其是那细长的睫毛,像是蒲扇似的,微微一动的时候让人心痒痒的··少年突然想起特洛尔上将似乎特别喜欢亲吻他的眼角,也更喜欢他眨眼时睫毛掠过唇的触感——那是怎样的感觉·他蹲在沙发边这么想着,又看着上将那长长的睫毛,因为好奇,心痒得越发厉害了。
缪特仔细端详着上将,确认上将一时半会儿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像是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就算知道这个房间肯定没人,但是少年就是做贼心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小心地一点点凑过脸去。
·男人有着一双狭长的凤眸,睁开眼看人的时候虽然凌厉,但是却也十分的好看,现在闭着眼的时候,眼角的弧度也是微微上挑着··少年有些紧张,他虽然主动亲过上将,但是次数并不多,最多也就是亲亲脸颊,而且通常还是被上将撩得去亲的,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相当于偷亲的行为,一时间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的跳动加速了不少。
屏住呼吸,缪特的唇小心地凑进去,吻了吻特洛尔的眼角,像是蜻蜓点水一般,碰触了一下就像是触电般的弹开了··他自己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到底只是吻到了上将柔软的睫毛,还是碰触到了上将的眼角。
但是,就是那么一点微不可觉的触感,就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原本蹲着的身体呼啦一下站起身来就要走人——刚惊慌地走了一步,又觉得自己动作太大容易吵到人,于是下一步就变得轻了许多。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沙发,然后用尽可能轻的动作收拾好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抱着那些盘子一头钻进了厨房里··少年并没有看到,当他哧溜一下钻进厨房里面的时候,他的背后,那在沙发上沉睡着的上将突然睁开的眼。
狭长凤眸看着缪特的背影,那深蓝的瞳孔映着光,像是微微发着亮一般,那目光中分明透出几分纵容的意味··他揉了一下眼角··还差一点点··他想。
作为被偷袭的对象,他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缪特的唇只是碰到他的睫毛就一触即走了,根本没真正地落下来··他这么想着,又重新闭上眼,虽然少年在厨房里面,但是以他被锻炼得极为敏锐的听觉,也能隐约听见少年那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从厨房里传来的轻微的盘子的碰撞声,不知为何让人异常的觉得安心。
他想,那大概就是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连续两次无意识地陷入浅眠的原因··……·随意将餐盘丢给了厨房的智脑处理,缪特走出来看了沙发上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自然还在沉睡。
房间里温度很好,不冷不热非常适宜,所以也没有盖被子的需要,给盖被子说不定还会惊醒人··少年犹豫了一下,就在上将躺着的长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单人沙发很大,他坐进去,屈膝踩在沙发面上,整个人都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他就这样窝在沙发里,点开了扶手侧边的按键,一个光幕浮现在他的身前,同时,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线从光幕延伸过来,探入了他的耳中,那样声音就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他随意在光幕上点了几下,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很无聊很老套的娱乐节目就这么看了起来,娱乐节目很无趣,但是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星际未来架空科幻·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周身被软绵绵的沙发包裹着,那个让人安心的人就在身边安静地睡着,他一转头,就能看到男人的脸。
看看上将的盛世美颜,再看看光幕里娱乐节目中所谓红遍宇宙的星际男明星女明星什么的……·嗯,都没上将好看··少年这么想着,心满意足··岁月静好,这安宁的一瞬或许就是永远。
深夜里,心情平静,吃得饱饱的,恍恍惚惚中睡意袭来,少年就这么歪着头睡了过去·那伸入他耳中的光线在他睡着了之后就缓缓地消失了,在他身前的光幕也停止了播放节目,消失在空气中。
他就这么歪着身子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睡得香甜··他刚睡着没多久,那边像是一直在安静地沉睡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特洛尔上将坐起身,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浓密的黑发里,将那挡住了视线的额发向后撩起,露出一半白皙的额头。
男人看着窝在沙发里的少年,一道剑眉微微下压了一下,似有些不满··他可还等着这孩子继续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袭他呢,结果居然自顾自地就这么睡着了,还看什么娱乐节目去了……啧,那些所谓的星际明星什么的能有他好看吗·特洛尔上将这么想着,起身走过来,轻轻松松地将那孩子横抱起来。
狭长凤眸瞥了卧室的大门一眼,稍微沉吟了一秒,他没走向卧室,而是走回了他刚才躺着的沙发上,重新躺了下去··上将大厅里的沙发虽然高档柔软宽敞,但是躺着两个人显然还是窄了,于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上将躺在沙发上,就把那睡得很沉的少年搂在怀中让其趴在自己身上。
根本没有上将那种敏锐的感觉,神经大条的缪特完全没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自己的,他只是趴在上将胸口动了一动,调整成了更舒服的姿势··缪特一动,上将自然就低头去看。
少年稍微侧身趴在他身上,因为洗完澡换上了舒适的短袖上衣,那领口异常的宽敞,因为刚才一动,一侧领口滑下来,露出缪特小半个肩头··少年的肌肤没有特洛尔的雪白,但是却光滑柔嫩,像个婴儿一般的细嫩,那宽松的衣服空空荡荡的,顺着少年纤细的颈往下看去,能看到小半有些单薄的胸口。
还有,那白皙的胸口在柔软布料下若隐若现的一点粉色……·年轻的上将喉咙动了一动,像是咽了一口口水··他强行将自己盯着那空荡荡的上衣领口里面看了许久的目光移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蹙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强迫自己闭眼,将怀中的人搂紧,上将努力让自己陷入梦乡之中……虽然脑中白皙肌肤上的那一点粉色怎么都挥之不去··…………·……………………·清晨刚刚来临的时候,维亚上校就已经来到了他家上司的门口。
大门打开,他走进客厅里,一抬头,眼角就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特洛尔上将就在侧身躺在沙发上,看起来昨晚似乎就睡在那里,而且上将的左臂还揽着那个黑发的少年,少年整个人都窝在他怀中,睡得很沉。
上将已经醒了,不然也不会打开门放他进来,此刻斜着身子靠在沙发的一侧,左手搂紧了怀中的人,细长的眼朝他瞥过来··维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上将的右手抬起来,食指竖在唇边,对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
上校刚准备大声说出来的话顿时就哽在了喉咙里,嘴角也抽了一抽··他和他的上司对视了数秒,看着上司低下头去看怀中的少年,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溺爱到了极点……他眼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压低了音量将话小声说了出来。
·“上将阁下,那边将洛宾押送过来……”·维亚汇报的时候,特洛尔微微垂眼,睫毛半掩下来,他搂着怀中的人,右手轻柔地抚着怀中沉睡的少年的黑发。
可是房间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就算维亚尽可能地压低了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有了杂音·再加上上将一下一下抚摸头发的动作,已经睡了很久的缪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并没有彻底清醒,而是还在半醒半睡中,一抬头,就和特洛尔低下来看他的目光对上··上将看着他,墨蓝的瞳孔微微发着亮光,像是流光在那瞳孔虹膜边缘流动着一般,细密的睫毛就笼在其上。
睡意朦胧的少年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睡着前做的事情··那个时候亲到了吗·好像没有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总觉得不甘心啊。
他想··反正现在是做梦就随心所欲一些——·少年这么想着,伸出手,搂住看着自己的上将,将他的头拽下来,自己凑上去,对着那细密的睫毛和漂亮的蓝眸就是啾的一口亲了下去。
亲完之后,他稍微松手,朦胧的睡眼上上下下地看着上将那被他拽下来的离他极近的脸··嗯,我男人真好看··抱着特洛尔上将就亲了一口的缪特乐呵呵地想着,抱着上将窝在他怀中就又心满意足地继续睡了过去,完全将这件事当成了一场梦。
特洛尔上将:“…………”·维亚上校:“…………”·“维亚·”·“是。”
“继续汇报·”·“……是·”·青发的上校面无表情的回答·· · ·第113章 ·登陆舰喷出白色的气体降落在地面上,透明的光板浮现在打开的舱口下方,让登陆舰里面的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后面,黑发少年的脚再一次踩在了帝星的大地上,他站在地面上之后抬头环视了一周,华美壮观的王宫就在眼前··星际未来架空科幻·他不喜欢这个星球,虽然有着和地球相似的外貌,但是他绝大多数不好的记忆都在这个星球上。
只是,以前每次提到这个星球他的眼中多少都会染上一点- yin -影,而现在他站在这颗星球的大地之上,却是神色平静··大概是觉得他离的距离远了些,前方的上将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他。
察觉到身前的男人投过来的视线,少年抬头扬眉一笑,笑容坦然而明亮,然后他快跑了几步,跑到了特洛尔身边·当他越过跟在上将身后的维亚的时候,青发的上校瞥了一眼,看着少年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停在了上将的身边,他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移开了视线。
一行人沿着宽敞的大道向前方壮雄伟的王宫走去,两列士兵站在道路的两侧,纷纷握拳放在胸口向走在最前面的特洛尔上将致礼··现在负责守护王宫乃至于整个帝星秩序的,是上将麾下的将士,也就是说,现在特洛尔上将是帝星的实际掌控者——以前,没有皇帝或是王女的召唤,他不得进入王宫。
然而现在,他可以随意进入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地方··王宫里所有原来的侍从侍女以及其他人员,上将全部都没有动,可是说这个王宫里的人员没有任何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有上将在这所华美王宫之中的地位而已。
此刻特洛尔上将那漆黑的长靴踩在铺在大殿之中的深红色地毯上,迈步向前,众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张眉目如画的俊美的脸上,然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了上将身边那个看起来尚未成年的少年身上。
不久之前在帝星上的一场大骚动是因为这个少年而起,王宫中大部分人都能认出这张在当时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脸··当时,这个少年毁了一小半的王都,威胁到了皇帝和王女的安全,于是,正在外太空和叛党米亚侯爵对战的特洛尔上将不得已击毁了【天国的权杖】一颗卫星,闯入帝星大气层,这才阻止了伽想要毁灭王都的意图,挽救了王室。
——以上,就是绝大多数人所知的情况··再后来,听说这个可怕的伽被特洛尔上将驯服了,成为了上将的下属·看那个年轻的伽跟在上将身边的样子,看来传言是真的。
王宫里的人用又是惊奇又是惊惧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可怕的伽,一些年长的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一些年轻人就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一边小声交谈一边继续用让人不舒服的眼神看着缪特。
少年侧头,眼角余光淡淡地横了一眼讨论得最起劲几个年轻侍从,瞳孔蓝光一闪··他们身边立柱上的金饰突然啪的一下炸开,那炸开成无数小块的金块一下子就砸在了那几个侍从的脸颊上,很明显是故意的,瞬间就将那几个嚼舌根的侍从脸颊砸成了青黑色,就像是凭空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更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那颗柱子上面浮现出了一点裂痕,隐隐还有向外扩展的趋势··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挨打的侍从以及围观的其他人都傻了,缪特扫了四周一圈,他的目光瞄到哪里,哪里顿时就鸦雀无声,那些人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过来。
少年的眼弯了一弯,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又何必惧怕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用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刚才那些人用让他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不客气地欺负了那些人一下,顿时心里舒畅多了··那一幕自然是被特洛尔上将给看到了,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缪特的头,那动作怎么看怎么都有纵容的意味。
“上将阁下,王女希望能和缪特大人见一面·”·娃娃脸的侍女低着头向特洛尔行礼,战战兢兢地说··王女再一次被软禁到了自己的房间,皇帝身边还保留着自己的亲卫队,但是她就没了那么好的待遇,身边服侍的人几乎都换了,还是皇帝亲自下令换的——唯一一个没换的,就是这个负责照顾凯撒的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侍女。
上将皱了下眉··他这次来王宫的目的,是警告一下……哦,不,是劝说一下那些王都中不安分的贵族,并没有去见被软禁的王女的意思··“王女殿下说,不需要您亲自去,只要缪特大人肯去就行了。”
上将的眉皱得更紧了··他身后,青发上校在心底哼了一声··那心肝宝贝在依修塔尔里面上将都看得紧紧的,少看一眼都不行,到帝星这种不算安全的地方上将怎么可能让缪特离开自己到他看不到的地方·明显感觉到上将的不悦,娃娃脸侍女越发惊慌失措了起来,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殿下说,凯……凯撒大人……”·缪特扬眉··“我知道了,稍等,我跟你过去·”·他说,然后抬头迎向了上将不快地看向自己的目光。
“只要我想回你身边,就没人能拦得住我·”·他黑眸一弯,对上将笑着说,他瞳孔边缘一点微蓝流光掠过,让他的笑眼看起来在这一刻流光溢彩··“……”·“少将~”·“……一个小时。”
“好~”·娃娃脸侍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可是眼角实在忍不住抽了一抽··这种仿佛像是看到了凯撒大人昂着脖子发脾气非要王女搂着它的脖子哄它才勉强消气的既视感是怎么一回事·…………·……………………·当缪特走进那间熟悉的华丽寝宫里时,他就看着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轻柔薄纱垂落,身着淡雅长裙的莎乐美王女侧身坐在雪白的软垫上,修长的双臂搂着身前那有着漆黑皮毛的凯撒··她歪着头,脸颊贴在凯撒脖子上,白皙的肌肤和漆黑的绒毛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黑豹安静地蹲在软垫上,身躯上有着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粗长的黑色尾巴从软垫的边缘垂下来,尖儿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缪特一走进来,它就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映出少年的身影。
然后,它起身向少年走去,迈着轻盈的猫步,它的脚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缪特半跪下来,他伸出手捧住凯撒漆黑的头颅,他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对视着,目光很温柔。
他揉了揉凯撒脖子上柔软的毛发,他的瞳孔里掠过一道蓝色的浅光,这一瞬间,他和这个地球上最后血脉的意识交融在一起,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它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无限的眷恋之意——它眷恋着他,眷恋着从他身上所感觉到了故乡的气息。
它在宇宙中诞生、长大,可是它身体里流着的血液将它的先祖在那片广阔的草原大地上奔跑、在广袤的森林中跳跃的记忆告诉给了它··它凝视着少年那仿佛带给它先祖的记忆的湛蓝色瞳孔,伸过头颅,轻轻地蹭了蹭少年的颊。
它将自己的头拱入少年的颈侧,仿佛在这个人的怀中就能感受到那让它的血液都在骚动着的古老的记忆··“是吗……这孩子的归处终究不是我身边。”
王女说,她从雪白的软垫上走下来,赤裸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莎乐美殿下——”·娃娃脸侍女惊慌地奔上去,跪在王女脚边想要帮她穿上鞋。
莎乐美并没有低头看她的侍女,却也没有拒绝,任由侍女抬起自己的脚为自己穿上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再怎么珍贵,终究只是一头被人豢养着的宠物而已。”
她看着凯撒说··缪特听到她这句话怔了一怔,忍不住想要说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开口··而下面刚给王女穿好鞋的娃娃脸侍女也呆了一下,因为她记得,王女以前说过同样的话,那是在发生伽的事件之后不久,特洛尔上将带着缪特离开时,因为凯撒大人盯着光幕中慢慢离去的依修塔尔旗舰不放,王女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有些不明白,王女殿下为什么要再一次重复这句话·虽然是很难听的一句话,但是她感觉得出来,殿下这句话并不像是在看轻凯撒大人·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比任何人都还要看得明白,王女殿下是真的很宠爱凯撒大人。
“约翰,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王女说,她依然固执地喊着‘约翰’这个名字··缪特半蹲在地上,搂着怀中的黑豹没有回答,王女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我成功的帮了你,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在不伤害特洛尔利益的前提下·”·“你说·”·缪特轻声说,微微皱眉,他不知道王女提出的条件会不会让他为难。
而且他虽然现在有了特殊的力量,但是满足王女的条件这件事恐怕最终还是得靠上将帮忙··少年在这边这么想着,莎乐美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我现在不想说~”·缪特:“…………”·“现在,先陪我去见父皇一面吧。”
王女以带着点愉快的口吻如此说··……·当王女请求觐见的要求提出不久后,皇帝那边有了回应,允许她前来觐见··缪特沉思了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莎乐美,陪同她去觐见了那位皇帝。
当他走进属于皇帝的华贵寝房里时,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个躺在床上的病弱而消瘦的中年男人就是他几天前看到的那位皇帝··他几天前看到的皇帝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是坐在王座上的身姿挺拔,目光- yin -鸷却也有力,神色严厉而肃然,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不怒而威。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位陛下,在短短的几天内就衰老了许多,像是戳破了的皮球飞快地衰弱了下去,虽然目光仍然炯炯有神而给人压力,但是也掩盖不住他几乎可以用枯槁来形容的病容。
皇帝坐在病床上,消瘦的身躯依然将背挺得笔直,就像是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动摇分毫·他的双手放在腹前的被子上,被缪特强行撕裂的右手已经完全治好了,是用细胞克隆出来的新的肌体,唯一的区别就是新的右臂里面已经没有了可以掌控特洛尔生死的控制装置。
他坐在床上,明明是差不多的高度,却就是给人一种以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面前的人的感觉··他看着莎乐美,莎乐美也看着他··缪特就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父女用看着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彼此。
寝宫里非常的安静,几乎所有人都退了下去,除了对视的父女,站在旁边的缪特,还有,那个就算垂垂老朽依然忠心耿耿地守在门口的白发老侍从··房间里静得可怕,皇帝和王女两人之间只有一种毫无温度的冰冷。
这就是生在王室的结果·缪特想··与其说是荣耀的血脉,倒不如说是诅咒··如果特洛尔上将身上没有皇家的基因,也就不用去承受那种几乎可以用地狱来形容的过去。
“父皇·”·不知道对视了多久,莎乐美王女终究还是先开口打破了这冰冷的寂静··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她碧绿的眸子注视着皇帝,一眨不眨的,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冷静,可是她的瞳孔深处在这一刻仿佛有压抑不住的巨浪在涌动·“我现在来见您,只想问您一个问题。”
她说,缪特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攥紧··“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一句话宛如惊天霹雳,缪特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莎乐美。
坐在床上的皇帝眼皮抖动了一下··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唯独守在大门口的花白头发的老侍从,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聋子一样,静静地守在那里··静默稍许,皇帝开口说话。
“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啊……莎乐美·”·莎乐美笑了一笑··“我毕竟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啊·”·她说得坦然,一旁被这个真相惊呆了的缪特看着她微笑的侧脸还有攥紧的手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她不久前说的那句话。
【再怎么珍贵,终究只是一头被人豢养着的宠物而已·】·……·这句话,她指的是谁·又是一阵让人难耐的沉默,皇帝垂下眼皮,光照在他苍白得太不正常的脸上,照在他枯瘦的手指上,他手上苍白肌肤之下的青色血管透着光显得异常清晰。
许久之后,皇帝再一次开了口··他并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两个字··他说:“死了·”·死了,所以也没必要告诉你了··莎乐美听懂了那短短的两个字之后没说出来的那句话,她仍然浅浅地笑着,神色平静,可是一旁的缪特分明看到了她攥紧到发白的指关节。
“非常感谢您愿意回答我的疑问·”·莎乐美如此说,手指松开,轻轻扯起裙子的一角,用轻盈的动作低头行礼··她说:“皇帝陛下·”·然后,她转身,微微昂起下巴,以来时那般从容自若的姿态离开了这间安静地令人窒息的房间。
缪特转身追上她的脚步,和她一起离开了这里··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在长长的装饰华丽的长廊尽头,那扇高大的门缓缓地关上,关住了室内的一片漆黑。
…………·……………………·“我的基因检测被人做过手脚·”·“啊”·“父……皇帝的基因有问题,他无法生育后代,无论是自然受孕还是人工培育,胎儿都无法成行。”
“啊——”·“所以就算是指基因意义上的,他也不是特洛尔的父亲·”·“啊……”·“但是,特洛尔是直属王室血脉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皇帝绝对不会将王位交给他。”
“………”·缪特觉得脑容量完全不够以至于他除了‘啊啊啊’之外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来了,那之后他也一直处于思绪混乱之中。
哪怕离开了王宫和特洛尔上将一同返回了依修塔尔上,他一路上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信息量太大太乱了·…………·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少年抱着脑袋苦思了许久最终也没想明白,上将既然没有继承现任皇帝的基因,那么为什么又说他是直属王室血脉·皇帝的基因无法培育后代,那么皇帝用那些手段培育出来的孩子其实都是另一个人的后代也就是说皇帝应该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存在·不对啊,他以前熟悉星际世界相关知识的时候看到过,说是现在的王室血脉只有皇帝和王女两人了,现在莎乐美没有,那么就只有皇帝一人……不,莎乐美又说上将也是。
纠结得头都炸了也没纠结出结果,缪特放弃了思考··这种事还是交给脑筋好的当事人自己去思考吧··这么想着,他走到了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用虚拟光幕处理事务的特洛尔上将身前。
缪特想了想,可是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把这一堆乱糟糟的事情从何说起,干脆单刀直入··“莎乐美她似乎不是皇帝的亲生孩子·”·他说,简单明了。
上将在光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了起来··缪特看着上将那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继续说了下去··“莎乐美说你也不是·”·“……”·“好像是皇帝的基因出问题了,没办法生育后代。”
“…………”·“不过莎乐美说了,你肯定是王室血脉,这一点不用担心·”·“………………”·“不过莎乐美她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少年还想要继续说,那安静地坐着听着的上将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
缪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上将低头,柔滑的漆黑发丝撒落在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背上,他感觉到有温热的触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一开始只是唇的柔软,而后,那唇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向上滑动,滑动的过程中,偶尔会感觉到一个- shi -热的东西从肌肤上舔舐过的感觉。
那种触感让少年脸红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将手缩回来,可是他的手腕被对方好看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怎么都抽不回来··漆黑的发丝落在皮肤上,有些凉凉的,像是冰凉的丝绸。
他看见亲吻着他手臂的男人抬眼看他,唇仍旧是紧触着他的肌肤,狭长凤眸微微挑起从下面往上看来,沁蓝的眸子凝视着他,那角度异常的诱惑,那眼神像是几乎要把人吞进去一般,让他不与自主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缪特隐约从上将的目光中感觉到一丝不快的气息··在生气吗·可是他刚才有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吗·然后,困惑的少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张口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咬得不重,也不疼,但是那种牙齿轻轻啃咬肌肤的感觉不知为何让他隐隐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有轻微电流掠过,似乎是麻痹,又或者说是发麻到后颈有些酥软的奇怪感觉。
“等……我在说正事啊”·后颈酥麻脸颊发烫的少年使劲抽手,却怎么都抽不回来··“我在做正事·”·上将回答。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着缪特不断重复着‘莎乐美’这个名字而极为不爽的他再度对着少年的肌肤咬了下去·· · ·第114章 ·“我说过的吧,答应我两个条件。”
金发的少女如此说,今天她没穿那仿佛雾一般的华美纱裙,也没将自己装饰得精致华贵··漂亮的金发随意地散开,像是金色的沙粒簌簌滑落而下,她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日常服饰,除了发光的水晶耳饰之外全身再无一点装饰。
她仍旧是美丽的,却不是以往那般精雕细琢的精致,而多了几分随意和少女的韵味··她像是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也重新得到了一些什么·她不能再站在那辉煌的灯光之下和万众瞩目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辉,但是同样的,她也不需要再在众人的窥视之下无时无刻地挺直自己的腰背,张开浑身的利刺,步步为营,时刻警惕着,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仿佛是肩上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下,现在的她有着失去那沉重之物的一点怅然,但是也有着以前从不曾有过的轻松惬意··缪特看着这样的莎乐美,熟悉,而又有一点陌生,但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陌生。
“那你先回答我,为什么非要做到那种程度·”·当时因为被皇帝监控着的关系,他不得不装成被洗脑的样子听从莎乐美的命令和上将对峙,但是……·“你做得太过头了。”
他不满地说··被少年谴责的莎乐美撇了下嘴··“我都豁出命去帮你们了,拿点利息稍微欺负一下你们怎么了”·她哼了一声说,一脸不爽。
“那是稍微吗”·少年想掀桌··想起当时自己被迫拿着利刃去刺杀上将的事情,还有当时上将看他的眼神,他就心肝脾肺肾都隐隐作痛了起来。
“是啊,我故意的·”·“……”·莎乐美坦诚得太干脆以至于缪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质问了··“当着失恋的可怜而又脆弱的女孩秀恩爱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可怜而又脆弱的女孩是谁啊,谁啊·少年觉得他不想再和莎乐美说话,并且直接丢给对方一个‘呵呵’。
“所以你之前答应我的两个要求到底算不算数”·莎乐美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没继续扯这件事,而是将话题绕了回来··“……你说。”
“嗯……那就先说第一件事·”·莎乐美垂眼,细密的睫毛落下来,她的手指轻轻地把玩着一件光滑的玉石雕刻物,看模样应该是照着凯撒的模样雕刻出来的。
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眼向缪特看来··“赦免洛宾·”·她说,碧绿的眸子深处隐隐似有流光掠过··“啊”·“我说,第一件事,我要你赦免洛宾,不要告诉我这件事你都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不过,你怎么……”·缪特觉得自己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你这是觉得利用了他因为愧疚想要补偿”·莎乐美摇了摇头。
“不,利用他的不是我,下达命令的不是我,他也不会服从我的命令,所以愧疚更是无从说起,只是……”·她盯着手中的玉雕出了一会儿神,停顿了一下,才再度开口。
“控制他的,大概是一个腐朽的幽灵·”·卡奈特,忠诚的骑士··卡奈特家族,从数万年之前忠诚于王室的存在··拥有卡奈特姓氏的人,是王室最忠诚的仆人。
那仿佛是代代传承的一种信念,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乃至于灵魂都奉献给坐在王座之上的那个人··忠诚,即为他们的荣耀··“洛宾就是卡奈特家族的人,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他会再度背叛。
卡奈特家族的人会服从于王座之上的人,至死方休·”·莎乐美淡淡地说··卡奈特之名,是信念,是荣耀,是枷锁,也是那个笼罩在所有拥有卡奈特姓氏的人头顶的幽灵。
没有人能摆脱这个腐朽的幽灵··作为这个家族的人,洛宾差一点能够挣脱,但是终究还是被他的父亲逼迫着回到了枷锁之中··“我知道了·”·缪特沉思了一下,然后回答。
“背叛者不可能回去,让他先跟着我·”·“也好,他那样的家伙大概也更希望能帮你挡个炮弹什么的·不过,像你这种歼星炮都挡得住的怪物,恐怕也不需要他这种没用的肉垫,你就当收个跑腿的就行了。”
“所以呢”·“什么”·“所以你要帮他的理由是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心眼没你们多,转不了那么多弯,不知道理由我就不踏实,不踏实我就不想做。”
星际未来架空科幻·“……我……”·莎乐美张了张唇,又闭上,她手中的玉雕被她快速地把玩着,泄露出她有些乱的思绪。
“大概……只是说大概……我或许也是被那看不见的腐朽幽灵掌控着的其中一人·”·连- xing -命和灵魂都可以为之奉献,那么,献出一个家族的女儿又有何难·她随意将手中的黑豹玉雕丢开,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那么对于或许是我堂兄、或许是表兄的洛宾……伸手帮一把也无所谓吧·”·看着仰头看天花板出神的莎乐美,缪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发誓,洛宾,你必须发誓,如果你违背那个人的意志,如果你玷污了我们卡奈特家族的荣耀,就让我的灵魂在地狱中煎熬万劫不复。
】·【……是的,父亲,我发誓·】·他不在乎那个人的意志,他不在乎所谓卡奈特家族的荣耀··可是他在乎着他的父亲灵魂的安息··【你依然被腐朽的亡灵纠缠着啊。
】·那个时候,王女看着他这样说,他沉默着无法反驳··当王女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也只能将怀中那个昏迷的年轻孩子送到王女手中··他是一个叛徒。
当对缪特出手的时候,当按照那个人的命令离开特洛尔的时候,洛宾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是背叛,毋庸置疑··无论他跟随了特洛尔多少年,无论他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都无法改变他从一开始就是作为卑劣的监视者跟在特洛尔身边的事实。
从一开始,他就是背叛者··卡奈特是皇帝的影子,是皇帝的手,它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它只需要臣服于王座上的那个人脚下,服从那个人的命令··当他的父亲去世之后,他就成为了新的影子之一,隐藏在那个宇宙中最为尊贵的男人身后,执行那位大人所有的命令。
然后有一天,他,还有另外两个和他一样身为影子的卡奈特家族的年轻人跪在皇帝的脚下,接受了一个特殊的命令··他们将前往几个不同的年轻人身边,接近目标,跟随目标,监视目标,每隔数年将目标的情况汇报上来。
他们三个人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目标是谁,而他们也按照命令离开帝星之后就彻底忘记自己身为卡奈特家族一员的身份,忘记自己过去的一切,让自己彻底重生为一个新入伍的帝国军人那样的存在。
走出大门之后,他们这些一同训练长大的人、流着相同血脉的人,从此再不相识··他的目标就是特洛尔··说实话,第一次看到特洛尔的时候他怔了一下。
这个年轻的男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嗯……他形容不出来自己当时第一眼看到特洛尔时的感觉··那个年轻人有着一张无论男女都会为之惊艳的俊美的脸,站在那里就像是光源一般,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他也不例外。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冷冷清清地站在那里,就像看见一把雪白利刃插在冰冷的雪山之上··新兵入伍的宇宙空间站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是直接或是隐蔽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他开始还想着要用怎样隐蔽的方式观察对方,现在自然是随大流大大方方地仔细观察他的这个目标。
可是,仿佛是感觉到了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探寻般的视线,那个黑发的年轻人突然转头看了这边一眼··狭长凤眸,淡淡的一眼,却是让他蓦然心惊了一秒··数十天的观察之后,他知道了这个年轻人到底多冷,这十几天里,他硬是没看见他和别人说一句话。
洛宾陷入了深思——对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要怎样才能和他套近乎··针对于此,洛宾很快设定好了同样身为刚入伍新兵的自己的- xing -格,大大咧咧,放荡不羁,没心没肺——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不被怀疑地接近那个年轻人。
接近的方式和手段其实很简单一句话,四个字,死皮赖脸··宿友:“洛宾,那家伙傲得要死,就跟块冰似的,你还总是觍着脸凑过去干嘛”·洛宾:“嗯,他脸好看,跟着他会有女孩子自动围过来,都不用去勾搭。”
宿友:“……那也不是冲着你来的·”·洛宾:“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也说了,他就跟冰块似的,根本不会搭理那些女孩子,等她们伤心的时候我就可以过去好好地安慰她们了啊。”
宿友:“…………”·在一次分组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终于抓到了机会,接近了那人··“美男子,我和你一组呗。”
“……”·那个年轻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继续死皮赖脸地凑过去··“你看规定了必须两个人以上一组,你一个人会没成绩的。
我的身手你也知道,还算凑合,肯定不会妨碍你的·”·“…………”·“我没什么意图啊,我就是觉得,你是很厉害的家伙,而我是个很懒的家伙,所以就想跟着你蹭点军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年轻人虽然一贯摆着个没表情的面瘫冷漠脸,但是他身上那种看不见的光仍旧将一个接一个的人陆陆续续地吸引到了他的身边·大家被他吸引着,都不由自主地跟随上了他的脚步,跟在了他的身后,维亚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现。
这个逐渐成型的小团体中,他和大多数人都相处得不错,唯独与这个个- xing -死板的维亚不对付,确切的说,是维亚单方面看他不顺眼,虽然他不怎么在乎··星际未来架空科幻·在那段日子里,有一部分人死去,却也有更多的人加了进来,等到洛宾反应过来的时候,年轻的少将身边已经汇聚了不小的力量,大家都被这个人的光芒和强大吸引着,来到了这个人的身边。
而他也一心一意做着‘洛宾’,一心一意地做着这个人的下属,肆意做着一切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他成为了歼灭舰的战斗员,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呼啸着撕裂敌人的阵列,击溃敌人的战舰;他开始拥有了同伴,在战场可以用- xing -命信任着彼此的同伴;他跟随着这个被他称为BOSS的人,看着他们的力量一点点变得强大,看着他们的地盘和势力一点点膨胀,从一开始众人对他们的视而不见,到现在的闻之色变。
他不知道心底那种一点点被填满的感觉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享受着这一切,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活··……·快活的日子过得太久,舒心的日子过得太久,久到他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个大大咧咧总爱嬉皮笑脸喜欢女人的粗神经‘洛宾’其实只是他给自己戴上的一张面具。
·面具戴久了,在他脸上生根了,摘不下来了,他几乎都忘记了原来的洛宾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只是几乎而已,他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当他突然收到那个人的命令的时候,他才发现,面具毕竟只是面具。
他终究不是特洛尔麾下一个嬉笑怒骂没心没肺随心所欲的粗俗校官,而是那个人潜伏在特洛尔身边的影子和眼睛··那一天,他终于记起来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见不得光的潜伏在黑暗中的傀儡··他就是这样的东西··他看见那笼罩在卡奈特姓氏之上的加锁,看见了囚禁着他的让他无法挣脱的幽灵··他无法违抗那位尊贵的大人的命令。
在那最后一次战役中,他拼了命地冲进了敌阵之中,挽救了战局,维亚那家伙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说他那种做法简直就跟不要命一样··……他是真的想着,如果他就死在那一场战争中里了该有多好。
如果他死了,他依然是特洛尔麾下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凶狠校官,他依然是特洛尔忠诚的下属,就算是看他不顺眼的维亚或许也会在他的哀悼会上赞扬他一句……不,那个死脑筋的家伙,大概仍旧会不爽地斥责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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