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鱼馆+番外 by 贺兰邪(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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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鱼馆+番外 by 贺兰邪(上)(2)
·何复指着第一个影子说:“她动了·”·“怎么可能”阳明臻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第一个影子,那是张素如·何复将张素如影子的单人照和三个影子的合照对比,他指着张素如的手说:“她的手动了。”
果然,第一张单人照上面张素如的右手搭在左手上侧身而站,第二张照片上张素如的右手自然地垂下了,由于垂下,手的影子和人身体的影子融为一体了··这几天阳明臻一直将张素如失踪案的重点放在那个神秘男子身上,对于这几张照片他没有仔细对比过。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在九月五日拍摄,一张是在九月八号拍摄·”阳明臻做了一个大胆地假设,“在九月八号这张黑影合照上张素如影子的手动了,难不成这个影子是活的”·何复分析道:“相隔三天影子的手才动了一下,这是因为墙壁上多了两个人。
如果墙壁上再多几个人,可能张素如还会动……”·阳明臻瞪了他一眼,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更多的人失踪变成影子吗·“因为很拥挤,所以张素如觉得不舒服需要改变一下动作。”
何复微微一笑,“这真是个有趣的影子啊·”·说完这句话,何复伸了一个懒腰,邢庭知道这个家伙又困了··果然,何复开始对阳明臻下逐客令:“阳警官,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我有些困了。
如果阳警官确定要和我合作,那明天一早来接我去一趟张府吧,我需要去看一看张关河·”·阳明臻捏着那几张照片收进了档案袋里,愤怒起身离开,什么时候他沦到给这个怪物当司机了·见阳明臻摔门而去,邢庭这才开口问何复:“你真的有把握找到张素如吗”·何复摇头:“没把握。”
邢庭语结:“没把握没把握你明天还要去勒索张关河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何复说:“虽然我没有把握找到张素如,但是我有把握找到我失踪的宠物。”
“什么”邢庭完全没有明白他宠物失踪和张素如有什么关系,“你养的什么宠物”·何复指了指沙发对面的鱼缸,那半人高的鱼缸里有几条漂亮的鱼在游动,他叹了口气:“你果然很不关心它们。”
邢庭转过头去看,那鱼缸里少了一条鱼·在他来这里时,一共有七条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一条鱼竟然不翼而飞··“鱼绑架了张素如吗”邢庭呆呆地问。
何复没有说话,他走到鱼缸旁边,从鱼缸下面的木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鲜红的液体,他将这个不知名的液体全部倒进了鱼缸里,刹那间,整个鱼缸变为红色。
邢庭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咽了咽口水,他有一种不好的想法,刚才那瓶红色的东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因为何复将液体倒进去后,鱼缸里的鱼瞬间就不能动弹了··“这是什么鱼饵”·何复说:“血,听话的宠物才有资格喝。”
果然是血,那血会不会就是何复的血·邢庭没敢继续再追问下去,他很想知道何复的秘密,因为他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秘密,可是当他深究下去就会觉得何复十分恐怖。
片刻后,鱼缸里的鱼活了过来,它们蜷缩在假山的山洞里,亦或者躲在水草后面·没有一条鱼敢靠近何复,仿佛何复下一秒会将它们生吞活剥··何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困了,你负责把鱼缸水换掉,晚饭不用给我做。”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进了密室··只留下邢庭一个人和六条鱼大眼瞪小眼··那群鱼看见邢庭走过来帮它们换水,立刻开始讨好邢庭,给他表演摆尾巴吐泡泡。
邢庭笑呵呵地帮它们换水,用手指轻轻地触摸在玻璃鱼缸上:“喝了血就这么生龙活虎,真是可爱·”·小鱼在他的指尖游动··若是它们会说话,它们一定会告诉这个傻大个,那血其实并不是奖赏而是惩罚。
对于它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何复的血更可怕· · ·第15章 诡影屋05··第二天一早,阳明臻果真开着警车来七号鱼馆接何复,何复依旧穿着那身不太时髦的雪白长衫,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书,厨子邢庭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快跟我走,张家又出事了·”·阳明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拉住何复的手·他发现这个人的体温异常的低,宛如拉了一根冰柱子··两人坐上车,一路无言,开到了张府大门口。
只见张府大门敞开,里面有许多仆人手上提着包裹想往外走,却被人拦下了,他们在跟张府管家福伯争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阳明臻走过去抓住一个年轻男子问。
男子回答:“昨天发现墙壁上多了两个丫环人影后,张府的流言蜚语就传遍了整个茶城,所有的人都说张关河做了亏心事,老天在报复张府,如果不赶紧离开这里,可能张家的每一个人都会变成墙壁上的黑影。”
“妖言惑众”·张关河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跺,“你们这些人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在事情还没查明真相前,我女儿张素如没有找到,任何人不准离开”·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议论起来,整个大院子人声鼎沸。
张关河下令:“福伯派人把门关上,若有人再敢妖言惑众,抓起来家法处置·”·“是”福伯一招手,身后几名壮汉走过去将门关上,刚才那些想走的仆人全被他们压制住了,没有一个人敢动。
张关河越过人群走向阳明臻:“阳警官,你随我来·”·阳明臻示意身后的何复跟上,二人跟着张关河走去了张素如的闺房··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阳明臻惊呆了,那雪白的墙壁上除了张素如和两个丫鬟的黑影以外,又多了很大一团黑影,只不过这次的黑影并不是人,而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
张关河解释道:“昨天你走后不久,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素如,结果就在我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墙壁上突然多了这个奇怪的黑影·”·何复走到黑影前,认真地看了看,他发现这个古怪的黑影其实有一个脑袋,从它的轮廓看起来有点像是动物的脑袋,这个动作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张关河看见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心有不悦:“你是什么人”·阳明臻尴尬咳嗽一声,他早就在肚子里打好草稿,为何复编造一个身份,“这是我们局里请来的外援,他对这种诡异案子颇有研究,也会一些旁人办不到的事情。”
张关河脸色微变,挤出一个笑脸赔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这位小兄弟海量,帮助我这个糟老头子找到宝贝女儿·”·何复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语气依旧如平常一样柔和:“张老先生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但说无妨·”张关河说··何复走至墙边,用手指着那黑色的影子:“不知道张老先生见过这座雕像吗”·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墙上的那团黑影,他们之前都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黑影到底像什么东西,经过何复这一提醒他们才看出来这个怪异的黑影竟然是一个雕像·“从轮廓上来,应该是老虎的雕像。”
何复提醒道··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张关河的表情,张关河盯着黑影在看,看了许久后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似忽然亮了,瞬间又被隐藏··“我没见过这种东西。”
张关河说,“这个东西和我女儿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吗”·何复微微一笑,很诚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阳明臻和张关河齐齐看向他,这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能回答得这么理所当然,看起来有些欠揍。
张关河的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他决定转移对象,去寻求阳明臻的帮助··“阳警官,你有什么线索吗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我真的很担心素如……”张关河说,“我老来得女,将她当个宝贝一样捧着。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去跟她娘亲交代啊”·阳明臻说:“我们已经在全力排查与张素如有关的男性,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找到七夕那天与素如见过面的那位神秘人。”
“等抓到那个小子,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他”张关河咬牙切齿地说··“神秘人带走张家小姐,可以说是为了情,也可以说是为了威胁张老先生。”
何复停顿了一下,那双琉璃似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看着墙壁上的两个丫环,“但是他为什么要把两个不值钱的丫环也带走难道认为自己照顾不好张素如,所以故意把两个丫环也绑去”·阳明臻走到何复身边,小声逼问:“你究竟看出了什么”·何复说:“我看出来那个人在给张老先生提示,可是张老先生根本想不起他是谁。”
“胡说八道,他什么时候给我提示了我怎么会认识这样这个绑架犯”张关河气得拐杖又在地上跺了跺,说完他又将怒气对准阳明臻,“阳警官你从什么地方请来这样一位外援,只会乱说话。
当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阳明臻看了何复一眼,他是知道的,张关河这个人黑白两道通吃,他们警局都不敢惹他·从接手张素如这个案子起,他就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偏偏山芋还未脱手,又来了一个比山芋更烫手的何复。
原本想着凭借何复的力量,去看一看这黑影里的玄机,谁知道这下彻底惹怒了张关河··何复走到张关河身边,对张关河耳语道:“墙壁上的雕像黑影,你真的没有见过吗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在七号鱼馆等你。”
说完这句话,何复头也不回地走出张府,阳明臻跟着追上来··他问何复:“你刚才对张关河说什么了”·“在和他谈一笔生意。”
何复说,“阳警官也可以回警局查一查究竟在什么地方会有老虎雕像,也最好再查一查张关河没有成为第一富商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阳明臻很快抓到重点:“你的意思是那个绑架走张素如和两个丫环的人,是冲着张关河去的”··何复说:“张关河很明显见过那个老虎雕像,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
女儿失踪他很着急,可是看见这个老虎雕像他却选择闭口不提,也就是说张关河的心中有比女儿失踪更紧张的事情·”·“据我所知,张关河如今的地位在茶城是位风云人物,能够让他害怕的东西不多,如果不是现在的,那就是很早以前的。”
何复微微一笑:“人类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人去查,而我只负责管理你们看不见的东西·”·临走前,他还很好心地给阳明臻提醒道:“如果你不想看见有人继续失踪,那就把他们都关进警局里。”
阳明臻听完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方法·交代完事情后,何复转身就走了,那是与七号鱼馆相反的反向··阳明臻高声喊道:“你不要我送你回去”·何复没有说话,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离开了。
阳明臻看着何复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这个人他真的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个好人··在他的眼里,没有是非黑白,也没有对错之分。
站在原地的阳明臻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这是被妖怪迷了心,醒醒吧阳明臻,等你找到了他的杀人证据,他就是你的敌人·”·没错,阳明臻之所以答应与何复合作,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想要抓住这个怪物。
他始终觉得茶城里出现的那些古怪的案子就是何复制造的,可是又苦于没有任何证据不敢抓何复··“我会抓住你的,等到那时我会好好研究你,看你究竟是死而复生的人,还是一个怪物。”
·烈日下,何复的白衣在阳明臻眼中缩为一个小小的白点·他走回张府,拿出相机给墙壁上新出现的那团黑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匆忙地跑回了警局。
阳明臻把这张照片交给了崔良:“你去找一找,在什么地方有这个老虎雕像·仔细比对一下,最好和张关河的老家或者是他从前居住的地方联系起来·”·崔良拿着照片离开了阳明臻的办公室,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阳明臻的门前。
“阳队长,这是刚从张家回来吗”·阳明臻抬起头一看,那门口站着的正是法医郁舂··“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埋头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郁舂忽然开口说:“听说张家小姐张素如变成黑影,连带着张家的两个丫环也变成黑影,我对这个事情很好奇·你再去现场时,能带我去吗”·阳明臻狐疑地看了一眼郁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他最讨厌这种骨瘦如柴的人,带出去完全就是累赘。
可是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是个法医,没准还能派上用场··“可以·”·郁舂露齿一笑:“多谢·”· · ·第16章 诡影屋06·何复从张府回来,邢庭正在打扫屋子。
一看见何复进门,赶紧拿着鸡毛掸子走过去,他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对于张素如闺房里出现的黑影十分好奇,尤其是在何复接手这个案子后,他更加好奇··何复坐在沙发上,他的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猫,那只黑猫的毛简直黑得发亮,一双猫眼诡异可怕。
邢庭看见这只猫愣了一下,他一直都不太喜欢猫,觉得猫是个很可怕的生物·虽然这只猫很安静地躺在何复的怀里,他也觉得可怕·看起来温顺无害,实际上去带着锋利的爪子,随时都能抓伤人,就这一点看来何复跟这只猫很像。
“你不是去张府了吗怎么带了只猫回来”邢庭拿着鸡毛掸子往另一个沙发坐下去,那只猫看见鸡毛掸子来了兴趣,竟要从何复的怀里跑出来坐在了邢庭的身边,一双猫爪不安分地去抓鸡毛掸子。
何复微微一笑:“去了,这只猫就是我从张府带回来的·”·邢庭拿着鸡毛掸子逗猫,一边逗猫一边吐槽:“这是张关河给你的纪念品”·何复看了猫一眼,小声地说:“这是我偷回来的,嗯,也不算偷,算借用。”
这什么人啊,帮人破案居然还偷猫·邢庭觉得奇怪:“让你去调查张素如失踪案,你却带只猫回来,难不成是这只猫绑架了张素如”·他仔细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这只小黑猫,手中的鸡毛掸忽然不敢动了。
“这他妈不会是只猫妖吧”邢庭惊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赶紧把它抱走,抱走”·经过上一次女鬼附体,他很怕跟这一类东西接触。
何复对着那只猫招了招手,轻声唤道:“小咪,过来·”·“你连人家名字都知道”邢庭诧异地看着黑猫优雅地朝着何复走去,走到何复脚边的时候,何复对着它张开双手,它优雅地向上一跃跳进了何复的怀抱。
“猫叫小咪,狗叫小汪,有什么问题吗”何复抱着黑猫,替它顺毛··邢庭语塞,无力地往沙发坐下,懒懒回应:“没问题。”
“小咪是只很乖的猫·”何复摸着黑猫,修长的食指往猫的鼻尖上轻轻一点,猫闭着眼睛十分享受这个赞赏··何复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张素如的房间里看见了猫的脚印。”
“真是猫杀的人”邢庭震惊··“脚印在张素如的梳妆台上,它的脚踩进了张素如的胭脂里·”何复说,“阳明臻他们检查得不够仔细,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墙上黑影,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去检查这些小细节,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这个胭脂上的印子是人的手印还是猫的爪子。”
说到这里,何复将那只黑猫的爪子举起来,在它的前爪上确实有一只很红,因为染了胭脂所以比另一只红··“小咪偷偷地用了主人的胭脂,却没有离开主人,一直在等主人回来。”
何复笑眯眯地问邢庭,“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的它吗”·邢庭很配合地摇头··“在张府的后面·”何复说:“在那里有很浓的鱼腥味。”
·邢庭瞪大眼睛:“鱼腥味难道真的是这条失踪的鱼”·“猫被鱼腥味吸引,却一直找不到鱼,一直守在张府后面的草丛里。”
何复说,“我仔细查看过在那里并没有卖鱼的商贩,这只猫却很执着地守在那里,就好像每天都有人来喂它一样·”·“所以我去买了一条小鱼,把它借回来了。”
邢庭恍然大悟:“不会就是那条鱼在喂它吧你说过鱼是异人,他们曾经也是人类,自然可以变成人,这个异人曾经和张素如接触过,也许他们在一起约会的时候,这只猫就在旁边”·何复温柔地抚摸这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赞赏之色。
“你猜得很好,如果阳明臻也可以这样猜,兴许他就能够聪明一点·”何复说,“这世上有很多人猜想不到的东西,他们还会继续找上门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借机赚钱啦。”
邢庭脱口而出:“钱对你那么重要吗”·何复站起身,将手中的猫递给了邢庭,他轻描淡写的说:“钱对我当然不重要,但是对你重要,所以麻烦你好好照顾小咪。”
眼见着他转身又要走进密室,邢庭立即追问:“你为什么要收留我”·何复侧身,看了他一眼:“因为觉得你很有趣·”·有趣·邢庭知道这个人是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是他依然忍不住想问。
何复根本不需要吃饭,七号鱼馆也就不需要厨子,可是何复依然愿意收留他·何复给他钱,让他上街买菜每天在这七号鱼馆里过着悠闲的生活,好菜好饭都是做给自己的吃,何复一口也没吃过。
这真的不是在……包养他吗·他曾在脑海里幻象过无数次,何复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难道是因为他喜好男色·一想到这里邢庭就直直摇头,不对不对,以何复的为人收留他肯定不会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既然现在何复不愿多说,那他问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邢庭抱着小黑猫,学了一声猫叫··“小咪,你喜欢吃什么,哥哥给你做·”·小咪的看着那半人高的鱼缸,眼睛里闪出一丝寒光。
·邢庭有些无奈地说:“呃,除了那个别的都可以·”·“喵……”小咪无力趴在邢庭的怀里,吃不到鱼的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何复总是抱着那只黑猫非常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邢庭有时候都觉得这一人一猫都能瞬间石化,那动都不动的样子真的很像雕像··入夜,七号鱼馆该关门了,就在这时一只手拦住了邢庭。
那人戴着一顶大黑帽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神神秘秘地说:“我来了·”·邢庭十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何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让他进来。”
黑衣人越过邢庭走向七号鱼馆里面,何复抱着黑猫,微微一笑:“张老先生,晚上好·”·黑衣取下黑帽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张家之主张关河。
张关河尴尬地笑了笑,“小兄弟,那天是我的话不对,你莫往心里去·”·两天前在张素如的房间里,这个年轻人让他仔细回忆墙壁上的雕像黑影,他是否在哪里见过。
他撒谎了,并且将这个年轻人赶走··年轻人临走时,曾告诉他七号鱼馆这个地址··在家里思来想去两天,张关河决定来七号鱼馆·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去找阳明臻说明情况,但是这个年轻人是局外人,应该有商量的余地。
何复语气温和地说:“张老先生今日来七号鱼馆便是客人,客人求主人办事,是需要收费的,这与那日我上门主动找你,是不一样的·”·他把话说得十分明白,一点余地也没给张关河留。
张关河微微颔首:“我明白,求人办事给人钱财,我是个商人明白这些·”·“看来张老先生应该是想起来那个雕像是什么东西了·”何复微微坐直身子,摆出一个聆听者的姿态。
张关河却有些戒备地看了一眼邢庭,何复笑道:“不碍事,他是我的人·”·邢庭在内心反抗: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他气呼呼地将那只黑猫从何复的怀里夺走。
“那我说出来的这些事情,还望小兄弟替我保密·”张关河有些为难地说··何复点头:“好·”·张关河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不想说这些事情,可是那天晚上我看见素如的影子居然要杀我她的影子拿着刀站在我床边的墙壁上,当时把我吓惨了,一声大叫后,素如的影子消失了。”
“看来那个人是一定非常想要张老先生的性命啊·”何复大胆地分析··张关河激动地说:“他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绑架我的女儿甚至用这种阴暗的术法操控我的女儿来杀我”·“阴暗的术法”何复重复道,“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术法”·张关河说:“实不相瞒,早年我在那个铜虎村住过一些时日。
那个铜虎村里有那么一两个奇人,他们会一些普通人办不到的事情,其中有一样就是操控影子……”·邢庭顿时来了兴趣,看着张关河问:“真的有这种神奇的术法吗”·“有,我曾经亲眼看见的。”
张关河十分肯定地说,“那年我去铜虎村时,村长带了两个年轻的姑娘给我们表演舞蹈,她们躲在幕布后面跳舞,我就看见那影子动来动去,十分好看,可是当幕布被人拉起来时,我才看清这个幕布后面根本就没有人”·“影子跳舞就是他们铜虎村人会的术法。”
张关河一口咬定,“肯定就是他们村里面的人绑架走了我府上的人”·何复听完这个故事并不惊讶,面色平静如旧,他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张关河:“那为什么从一开始你不对警局的人说明这个情况”··张关河哑然,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一开始对阳警官说了这个事情,那两个丫环也就不会被绑架走·”何复提醒道··邢庭也在一边思考,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偏偏到了现在才说·张关河慌忙地说:“那个时候我以为茶城里没有人会这种戏法,肯定是有人想要捉弄我,直到那两个丫环失踪后墙壁上出现了铜虎像,我才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冲我来的”·“他绑架我女儿,就是想要威胁我”·“威胁你什么”何复追问。
张关河说:“他们肯定是想要钱,绑架我女儿就能够索要到很多钱……”·“那绑架丫环呢,又是为了什么”何复轻笑道,“难不成两个丫环也是你女儿”·张关河忽然说不上来。
何复看着他的眼神闪烁,知道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交代,也就懒得再与他继续对话,“张老先生若是没有诚意想跟我谈这笔交易,那就请回吧·”·“我……”张关河吞吞吐吐。
何复笑着说:“其实我也蛮想看看那所谓的影子舞,也许某天他就真的让一群影子你的屋子里跳舞,到时候张老先生再邀请我去看看,见见世面·”·邢庭心想这个人心到底是长得,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张关河有些无奈地说:“其实……其实铜虎村的人都没了·”·“什么意思”邢庭十分诧异··“我离开铜虎村不久后,他们村子就因为一场泥石流没了,整个村子都变成一片废墟。”
张关河说,“人都死了,没有人会影子舞·我怀疑是鬼魂作怪……”·“鬼魂作怪,那也得有缘由·”何复说,“我想知道你在铜虎村干了什么,让他们变成鬼都不愿放过你。”
张关河结结巴巴地说:“也没什么,年少气盛我……我色欲熏心犯下大错·”·邢庭在心底唾弃:人渣,败类·“那姑娘后来怎样了”·“听村长说是死了,上吊自杀的。”
张关河将脑袋垂得很低,不敢去看何复和邢庭··“哦,原来如此啊·”何复感慨道,“这么多年了,做鬼都不愿意放过你,看来张老先生这次很难逃脱啊。”
张关河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何复,委屈地说:“我做错了,这是我的错,但是这和我女儿无关啊,她是无辜的·所以小兄弟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我女儿,给你多少钱我都愿意”·何复笑:“好啊,尽管你女儿变成什么模样你都要对吧”·“当然,那可是我女儿啊。”
张关河说··何复温和笑道:“那就好,麻烦张老先生给我一张你女儿的照片,明日一早我就将他带回你府上·”·邢庭瞪大眼睛看着何复,这是有什么通天本领,一晚上就能够找到张素如该不会又是骗人的吧·张关河往身上左摸右摸,想起自己有一只怀表,在怀表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立即拿出怀表,双手递给何复:“这就是素如的照片,小兄弟真的能够找到她吗”·何复点头··张关河十分感激地看着他:“谢谢小兄弟,谢谢小兄弟,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何复接过怀表打开一看,照片上的张素如温婉可人,正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嗯,张老先生请慢走·”·“好·”张关河起身,又说了一遍谢谢,戴着黑帽子走出七号鱼馆。
邢庭立马追问何复:“你明天真的要带张素如去张府”·“嗯·”·“你真的没有骗他”·“没有。”
 · ·第17章 诡影屋07·何复带着失踪的张素如出现在张府时,张关河惊呆了,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昨天这个年轻人向他保证一定会带着张素如回到张府,他以为年轻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张素如竟然真的回来了·张素如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梳着两个麻花辫子,楚楚可怜地躲在何复身后。
“素如,你终于回来了·”张关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朝着张素如走去,伸出手想要把她从何复的身后拉出来,可是张素如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哭闹着往何复身后躲去。
张关河诧异地问何复:“我女儿她这是怎么了”·何复安抚着身后的张素如,对张关河解释道:“张小姐可能受了惊吓,一时之间认不出您,所以感到非常害怕。”
“这个畜牲,到底对素如做了些什么”张关河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可是张素如紧紧地拉着何复的衣袖,一直往后退。
张关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我可怜的女儿,是父亲没有照顾好你·”·何复轻轻地拍了拍张素如的手背,他语气十分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素如,这里是你的家,家明白吗他是你的父亲,父亲就是能够保护你的人,所以你敢应该怕他。”
张素如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何复:“父亲”·“对,是父亲·”何复应声道··张素如这才放下戒心,松开了何复的衣袖,远远地看着张关河。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杵着一根拐杖,一双眼睛微红··张关河忽然问何复:“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女儿”·何复抿唇,微微一笑,那双清澈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关河,“在张府后院外。”
张关河身子微微一怔,似没有预料到,“素如怎么会在那下面我们的人明明找遍了张府附近大大小小的角落,为什么没有听见她呼救”·“这个我也不知道。”
何复微笑道,“不如您自己问问她”··张素如一看见张关河靠近自己,立刻吓得哇哇大叫,“呜呜呜,走开,不要碰我,走开。”
张关河没了办法,只好后退表示自己不会碰她,张素如这才安静下来··“张老先生,人我帮你找回来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何复说。
张关河眉头微皱,“什么事情”·“我答应过阳警官帮他找到绑架张小姐的罪犯,现在张小姐已经回来了,只要她肯告诉我罪犯是谁,那就可以抓住他。”
何复有些苦恼地说,“但是张小姐现在记忆受损,有些事情她记不起来,所以我想让她再住进之前的那个房间,对她进行一些心理暗示,让她想起绑架自己的那个男人,你觉得可以吗”·他问‘你觉得可以吗’这六个字时,嘴角微微地上扬,让张关河看得心底发寒。
“这……这怕不妥吧”张关河说,“我女儿才回家,身子又虚,万一那男人又出现将她绑架走,谁负责”·何复却说:“绑架走了正好啊,那样我们就可以追踪他,解救那两个被绑架的丫环啊。”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张老先生的女儿是一条人命,那两个丫环就不是人命了吗我想张老先生应该没有这么自私吧,一定会帮助我们找到那两个丫环,抓住幕后真凶对吧”·张关河愣了愣,思考许久才说:“那好吧。”
何复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张老先生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好人多福·”·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看了看张关河那只受伤的右脚,忽然开口问道:“张老先生这只脚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张关河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右脚,“旧伤,年轻时不小心把腿摔折了。”
何复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何复将张素如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门一关上,张素如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她指着何复骂道:“凭什么让我做女人,你直接抓一条鱼让它变成张素如不就完了吗”·何复淡淡一笑:“小鱼没有你会演戏,它还不会说话,更不会撒谎。”
“撒谎我撒谎还不是你教我的”张素如气得白眼一翻,转头就去看墙壁上的黑影,她对着‘张素如’的黑影站着,做出一样的动作。
很显然这个被何复找到的张素如是假的,他是邢庭假扮的,何复之所以向张关河讨要一张张素如的照片,目的就是方便邢庭照着这张照片变身·邢庭会变脸,变成一个女人脸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
只不过难就难在,男人的身体怎么变成女人·他为了变成女人,把自己浑身的皮都扒光了,忍着痛等待破茧而出,奈何茧破了,他却依然没有张素如那傲人的双峰。
于是,他把何复最爱吃的苹果塞进了胸里··其实邢庭十分怀疑何复本人也会变身,只不过何复他不答应,不答应的理由也很简单··何复说:“如果我变成女人,在危险的时候能保护我吗”·邢庭回答不上来,三十六计他只会走为上计,偷盗功夫好,全靠腿脚快,拳脚功夫他也会一些。
只不过如果敌人是个非人类的怪物,那么他这三脚猫的功夫真是自身难保··何复微微扬起下巴说:“你变成女人,在危险的时候我能保护你,所以这套衣服得你穿。”
·邢庭无奈地拿着那身旗袍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穿上旗袍后,还不忘记在镜子面前给自己扎两个麻花辫··变身成功后,他就跟着何复去张府演戏。
这会儿一出戏结束,邢庭就忍不住跟何复抱怨:“万一晚上那个人真的溜进房间里,把我绑架走了怎么办”·何复说:“他来了正好,你就跟着他走。”
“你什么意思啊你巴不得我去死吧”邢庭十分不满,虽然他贱命一条,但是听见何复这么说,他着实有点难过。
何复说:“因为如果那个人不来,你很有可能会死·”·邢庭听完更加目瞪口呆:“为什么他不来,我反而会死”·“你还记得我刚才我跟张关河说话时,他问我张素如是在哪里找到的,我是怎么回答的吗”何复说。
邢庭抢答:“在张府后面·”·“嗯,没错·”何复继续说,“那个时候张关河有些惊讶地说,素如怎么会在那下面·”·“那下面,是什么意思”邢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跟何复说话那么费劲。
何复说:“我并没有告诉张关河具体位置,可是他却一口咬定我是在下面找到了张素如,这就证明了张关河肯定十分清楚张素如在哪里·我在张府后面那条街发现那只猫的时候,这只猫就在井口旁边,由于周边的杂草长得很高,所以没有人看见那边有一口井。”
邢庭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张关河这老头杀了自己的女儿,抛尸在井下,假装报案说女儿失踪·但是,这也没理由啊,老头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女儿就算是他杀了自己的女儿,那这个墙壁上的影子又该如何解锁,他一个普通人没法办到吧”·墙上的黑影的确不是人为,张关河能够杀死张素如,抛尸井底,但是他肯定无法办到黑影上墙。
何复微微一笑:“所以接下来还得让你演戏,让我们来看看,先进门的是凶手,还是影子鬼·”·夜,很快就降临··按照何复说的方法,想要抓住绑架张素如的男人,那就必须用张素如来引这个人上钩。
所以,张关河没有派人守住张素如的房间,一切像是往常一样,大家都早早地睡去··只有邢庭一个人焦虑不安地闭着眼睛,他知道何复就藏在衣柜里,如果他大叫一声何复就会跑出来帮忙。
尽管如此,邢庭也没法安然入睡··他闭着眼睛想张关河为什么要杀死张素如,虎毒不食子,杀死自己的女儿还要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影子鬼·还有那失踪的两个丫环到底作何解释,难不成丫环也被张关河杀了··这个张府到底隐藏了一群什么样的变态,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月上中天,四下安静极了··邢庭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脸朝向墙壁时看见,墙壁上的张素如居然动了张素如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她在墙壁上行走,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床位,就在张素如要刺中他时,敲门声响起,墙壁上的张素如又回归原位,仿佛刚才她从未动过。
邢庭松了一口气,掐着嗓子问:“是谁在敲门”·门外的人回应:“素如是我,我怕你晚上害怕,所以给你煮了最喜欢的百合粥·”·邢庭听见是张关河的声音,神经紧绷,难道真是这个老头子杀死了张素如·他有些不敢去开门。
“素如,开门啊·你让爹看看你好吗”张关河可怜兮兮地说,“你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这几天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让爹看看好吗爹很担心你……”·邢庭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去开门。
这也是何复的意思,他们需要引出这个人·既然先来的人是张关河,那就得把这场戏演下去··他站起来,对着桌子上的镜子仔细看了看,脸还是张素如的脸,一点都没变。
看来何复的血果然很有用,能够帮助他的变脸术两天之内不会被打回原形··邢庭走去门边,为张关河开门··门开了,张关河果然端着一碗百合粥站在门口。
“来,素如这是爹亲自为你煮的百合粥·”·邢庭依然装作很害怕地样子,不敢去靠近张关河,因为他也害怕自己一旦靠近了,会露出破绽··张关河端着百合粥往房间里走,他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墙上的影子。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张素如,在张素如的脚下也有影子,那就证明他的女儿是真的活着··“奇怪,素如你都回来了,为什么墙壁上的影子还没有消失”张关河问。
邢庭害怕地说:“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张关河笑着说:“不知道也没关系·爹怕你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会害怕,就来陪陪你,想跟你说会儿话。”
邢庭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张关河,心想:你来了,我才更害怕呢·张关河又将手中的百合粥推向他:“你最喜欢的喝得百合粥,喝下就能好好的睡一觉,你放心,爹守着你。”
邢庭警惕地看着那碗百合粥,喝完了睡一觉,那怕是再也行不过来了·这他娘的老头,心也太黑了吧··他有些为难地看着衣柜,何复也没教他,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是喝还是不喝啊·邢庭伸手摸了摸那碗百合粥,瑟瑟发抖地说:“烫,太烫了……”·张关河安慰道:“不怕,我帮你吹吹就不烫了,女儿乖,这是你最爱的百合粥。”
邢庭看着那碗被张关河吹冷的百合粥,在心底琢磨:靠,我还是直接给他打翻在地吧··他正这样想着,张关河就舀了一勺往自己的嘴里送去,笑眯眯地说:“你瞧,爹都喝了,肯定不烫了。
素如乖,喝吧·”·既然他都喝了,那这个就没毒吧·邢庭老老实实端着那碗白粥喝,心想我喝完了,你丫的赶紧滚··半碗白粥下肚,他打了一个嗝,心道:张老头手艺不错,这百合粥确实好吃。
然而就在他想完这句话后,白眼一翻,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 ·第18章 诡影屋08·第二天清早,阳明臻正在提着一袋小笼包往办公室走,半路上又被人叫住了。
说是昨天夜里张府出事儿了,有一个姓何的年轻人被管家福伯关进了柴房·阳明臻一听见姓何的年轻人,脑子里立马就想到那白得像鬼的何复,手中的小笼包也不要了,直接扔给别人,带着一队警员就往张府赶。
何复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府,又为什么会被人抓住这小子究竟在玩些什么把戏··来到张府,他找来福伯,让福伯打开柴房的门··福伯从腰间拿出钥匙,十分不愿意地去开门,一边开门一边说:“阳警官,这个人是个妖怪,昨天半夜我起来看见一阵黑影卷过小姐的房间,我们小姐和老爷都不见了。
你要见他的话,一定要小心啊·”·“好,我知道我就进去一会儿你们在外面守着吧·”阳明臻心道:他是不是妖怪难道我不知道吗他要真的把你们小姐老爷卷跑了,还能等你关押在柴房里面·‘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在那一堆柴里坐着一个干净秀气的年轻人,他仍旧穿着那身雪白的长衫,一双眼睛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门口的人,非常礼貌地问好,“阳警官早上好,吃早饭了吗”·“吃个屁早饭,老子一大早听见你被抓,开着车巴巴地往这边赶。”
阳明臻把门一关,面色铁青,“是你小子把张关河藏起来了吗”·何复有些无辜地说:“我要是说不是,阳警官信我吗”·“要真是你干的,恐怕昨天晚上你就跑得没影儿了。”
阳明臻咧嘴一笑,“说吧,昨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还有那个被你找回来的张素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哪儿找到的,一并给我交代清楚·”·他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张素如,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何复才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找到张素如,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何复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扬,说:“妖怪有妖怪的办法,那个张素如是我的店里的伙计假扮的·至于昨天晚上我在张素如房间看见了什么,我觉得我说出来阳警官肯定不信。”
阳明臻皱眉,何复店里的伙计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在警局大门前,一次是在七号鱼馆·那年轻小伙子叫邢庭,一米八几的个子,怎么看都不能变成娇小可人的张素如。
不过眼下有比邢庭变装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张关河失踪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阳明臻挑眉道,“说,昨晚上看见了什么是谁绑架走张关河”·何复很诚实,他将昨天晚上看见的全部都说得一清二楚。
·“晚上十一点过,张家人都睡了·我躲在张素如衣柜里看见,墙壁上张素如的影子动了,她拿着刀要杀床上躺着的‘张素如’,也就是我的伙计邢庭。
我在等待这个影子究竟会不会杀人,所以一直待在衣柜里没动,就在这个时候张关河敲响了房门·”·“邢庭去开门,张关河端了一碗百合粥给他喝·据说那是张素如最喜欢喝的百合粥,然后邢庭喝了半碗,就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阳明臻听见这里打断了何复,“你说邢庭假扮成张素如的样子回到张家,然后张关河端来一碗百合粥给他喝,他就倒下了张关河拿百合粥去毒自己的亲生女儿”·何复点头。
阳明臻继续推测,“他为什么要毒害自己的女儿难道他发现你带回来的张素如是假的”·“应该是吧·”何复微微一笑,继续说,“因为真正的张素如已经死了,再次出现的张素如不管是真是假,都会让张关河恐惧。
所以张关河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来杀死这个假张素如·”·何复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阳明臻,阳明臻被盯得心底发毛·他感觉何复这个小子就是在指桑骂槐,明面上说着张关河杀女儿,暗地里却在指着他曾经杀死了何复两次。
阳明臻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说张素如死了,看见她出现张关河会恐惧·”·“因为,杀死张素如的人就是他·”何复说得十分平静,仿佛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错。
阳明臻十分诧异:“你有什么证据吗”·何复说:“张府后面那条街道,有一个隐藏在草丛里的井,在那里我看见了一个人的脚印,脚印一深一浅。”
“张关河的脚是有问题,但是——”阳明臻说,“这也并不能说明他杀了张素如啊你在那口井下发现了张素如的尸体吗”·何复回答:“没有。
那口井太脏了,我衣服怕脏·”·阳明臻气得说不出话,随后打开柴房门冲着外面的人吼,“你们去两个人,到张府后面那条街道看看,草丛里那口井下面有什么。”
“是”·过了一会儿,两个警员回来报道··“队长,井底下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找到了一只簪子·”警员将那只簪子递给阳明臻。
阳明臻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问福伯:“你见过吗”·福伯震惊:“这是我们小姐的,我们小姐的簪子”·何复微笑看着阳明臻。
阳明臻说:“簪子是张素如的,那就证明她曾经的确在那口井旁边待过,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证明是张关河杀了她·更何况张关河宠女如命,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亲女儿。”
福伯一听这话,赶紧喊道:“阳警官肯定是这个妖怪撒谎,明明是他昨天晚上使了一阵妖风,卷走了老爷和小姐,他现在贼喊捉贼”·阳明臻怒瞪福伯一眼:“警察办案,闲人少言”·福伯委屈地住嘴。
阳明臻这才想起问何复:“昨晚上你看见那阵妖风了”·何复点头:“看见了,张关河把女儿药倒之后,他想拖着她离开房间,然后门忽然开了,一阵黑风卷走了他们两人。”
阳明臻又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去追”·何复回答:“我跑得没有风快·”·阳明臻气结,这个人说话简直是要把他气死,一会儿说怕衣服脏,一会儿又说自己跑得不快。
“那行吧,我姑且就算你现在说的是真话,那么麻烦你告诉我那阵妖风能把这么大两个活人卷去什么地方呢”阳明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复,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编出什么花来。
何复笑了:“这个事儿还得问问阳警官,你在警局里查了那么多天,还没查到那老虎雕像是什么地方的吗”·阳明臻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要找何复有什么事情。
前几日,从张府离开何复曾叫他帮忙查一下老虎雕像在什么地方,还有张关河以前曾经居住在哪里··警局的实习警员崔良废了好大劲儿,一个个比对,才发现那老虎雕像在一处小村庄里。
且那个小村庄的名字就叫做——铜虎村··“老虎铜像在铜虎村,但是在十年前铜虎村就已经因为一场泥石流消失了,整个村子都没了·”阳明臻说,“你找它干什么”·何复极为神秘地说:“张关河曾来七号鱼馆找过我,他告诉我铜虎村没了,但是他却遭到了铜虎村人的威胁。
因为他曾经去过这个地方,铜虎村人有一种独特的秘技,他们能够让人的影子跳舞·”·阳明臻这才觉得那姓张的老头把自己给耍了,“靠,他娘的张关河居然敢隐瞒老子,老子带着人查了多少天才把他那些老底儿给翻出来,这狗娘养的玩意儿干出这种事情,死多少次都不为过。”
他带着崔良一遍一遍翻看关于张关河的资料,才发现张关河曾经叫张树,出生于铜虎村··铜虎村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那里的人基本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民风十分淳朴,可谓路不拾遗,家家户户都互帮互助··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种树,那漫山遍野的绿树都是他们种出来的,那山下面的铜虎雕像就是他们的守护神,替他们守卫这千千万万的树。
张树十岁那年,得了病,在村子里没法治·大家伙就凑钱把他送去村子外面治疗··进城之后的张树被城外繁华的世界迷住了,他不想回家,只想在这繁华的城市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十岁的张树被一对商人夫妇收养,然后改名叫张关河··十年后,张关河的养父母死了,张家的钱也被花得差不多了,他从赌桌上下来,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老家··那会儿茶城的木材十分缺乏,他就想要不去当个木材商人,将那祖祖辈辈种的树全部砍了弄进城里来卖,兴许能够赚不少钱。
他拿着自己最后的钱,为自己包装一身,装作大老板的模样去了铜虎村,找到了当年的村长想跟他们谈这笔买卖,以最低的价格买走铜虎村的树·他带了十多个兄弟,去铜虎村赏树。
·铜虎村的人十分爱树,他们觉得树就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半·俗话说的好,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若是这一大片树都被砍走了,那他们的后人上哪里去乘凉,又如何对得起先辈·张关河大言不惭地说:“以后我赚来的钱,足够养活你们一个村子的人,你们只要听我的话,保证你们跟着我们去城里吃香喝辣,还给你们盖顶好的房屋。
再也不需要住在这个破茅草屋里·”·村长把这些话带给村子里的每家每户,想听一下他们的意见··铜虎村的人都世代为农,哪知道商人心奸·他们其实也想过好日子,为自己的儿女留些钱财,可是他们也舍不得这漫山遍野的树。
考虑再三之后,铜虎村的人决定交出十分之一的树木··张关河心想,十分之一就十分之一吧,等你们拿了好处,那剩下的十分之九也是我的··双方达成协议后,张关河带着一队人马来开采树木,将这些树木一批一批地运进茶城。
以高价卖出去,他赚了不少钱,回头又将这些钱三七分成给铜虎村的人··第一笔交易成功了,接下来自然就会有第二笔第三笔·直到铜虎村的村民以为他们迎来了救星,将张关河好生款待,并且为他们表演影子跳舞。
张关河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村子里有一种什么的术法能够让人的影子脱离自己··只不过这种术法只有一家人会··他起了好奇心,想要见一见这家人。
那天晚上,他看见了那个能够操控影子的人··那个人竟然是位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一个人坐在树下,操控着幕布后的两个影子给他表演舞蹈。
他见那四周无人,便跑过去轻薄了那位姑娘,那位姑娘是哑巴,不会喊也不会叫,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漫天星辰,绝望地流下眼泪··张关河办完事后,他丢下一叠钱给她说:“哭什么哭,要钱我给得起。”
第二天,姑娘跳河自杀了··张关河看着河里飘着的尸体,笑了:“真是受不起打击,我不是给了钱吗·”·村长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他对张关河说:“你跟我来一下。”
原来那天晚上,张关河跟那个姑娘的事情有人看见了,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村长··村长说:“张老板,我们村子小,有些事情很快就会传开了·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你给我们村里带来了这么多好处,这件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张关河笑了笑说:“不就是一个姑娘吗,至于吗难道我们以后都不合作了”·“不合作了·”村长说,“山里头的那些树已经被你们砍得差不多了,再继续砍,神明会惩罚我们的。”
“呵,神明我在这里住了十年怎么没见过他惩罚我·”·村长听见这句话有些疑惑,“你刚才说什么”·张关河说:“没什么,我说有钱不赚是傻子,我已经答应给那边的人交木材了,你现在说不干了,那我上哪去找那么多树”·村长说:“大不了我们把钱赔给你。”
“赔”张关河说,“违约金双倍,你们这群人给得起吗”·村长颤抖了一下,“这……”·张关河笑着说:“不赔也可以,你让我把那边山头的树运走,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往来。”
“不行,会遭到报应的·”村长极力反对··张关河说:“那行吧,过两天你们把双倍违约金给我送来·”·何复把手上的资料翻看到张关河这里时,阳明臻怒道:“你晓得这狗娘养的张关河干了什么吗”·“他带着人连夜上山,运走那山上一大批树木,整个村子里就剩下孤零零的十几棵树了”·资料上写着,那年七月末,铜虎村的树木一夜之间消失,村子里忽下大雨,一场巨大的泥石流将整个村子毁去。
没有人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八十九条人命,在一夕之间成为孤魂··铜虎村成为废墟……·一直到一年后,才有人发现这个消失的世外桃源。
那个铜虎雕像至今在守卫着这个村子,只是村民不知去了何方··“当真是死不足惜”阳明臻怒骂道··何复抿唇一笑:“神明惩罚,所以现在张关河遭了报应。”
他走出柴房门,侧头看了一眼阳明臻,“阳警官想去看看他的报应吗”· · ·第19章 诡影屋09·何复和阳明臻等人赶到铜虎村时,已近黄昏。
他们站在村口处往下看满目疮痍,二十年的时间过去,曾经的世外桃源变成荒无人烟的废墟,就连那些飞禽走兽都逃散得差不多··在这样的地方,还会有人居住吗阳明臻想,那绑架张关河的人即便是躲过了那一场泥石流,他又是如何一个人躲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的呢·“队长,这条通往铜虎村的路已经被一块大石头封死了。”
警员崔良探路回来如实报告,“我们很难过去·”·阳明臻往那条路看去,果然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警员,人不多就只有崔良和申家兄弟,加上他和何复一共就五个人。
那块石头很大,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石门屹立在此··阳明臻下意识地看了何复一眼,这个妖怪有没有通天的本领帮他们移开这块巨石·何复淡淡一笑:“阳警官我力气没有你想的那样大。”
这小子会读心术吗阳明臻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过头问崔良:“除了这条路以外,我们没有别的路进去吗”·崔良很无奈地摇头,他刚才仔细看过了,这条路是进入铜虎村唯一的路。
可是那块大石头即便是他们五人合力,也无法搬走,就像是有人在故意为难他们一样··“这石头如果一直在这个地方,那男人又是如何进去的呢”阳明臻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那个神秘的男人真的如同一阵风,能够随意地进出这个地方··何复一言不发,朝着巨石走去。
下一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巨石,翻了过去··阳明臻大声喊道:“喂,你小子就不等等我吗”·何复在巨石的另一边说:“我可以等你,但是张关河等不了了。”
那个人费尽心思等到昨天晚上才把张关河抓走,他现在肯定凶多吉少,必须赶快找到他,否则邢庭在他面前露馅那就麻烦了··阳明臻费力爬上巨石,他刚才看见何复翻得那样轻松以为自己也可以,谁知道居然这么困难,他的手被巨石锋利的一角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一咬牙翻了过去,刚一落地就站稳,转身就看见何复那身白衣快消失在他眼前了··“等等我”阳明臻丢下自己的手下,赶紧朝着何复跑去,他一定要抓住这个人的秘密,无论如何都得跟上。
崔良和申家兄弟翻过巨石,阳明臻和何复早已没了踪影·虽然他们手上有一份铜虎村的地图,但是眼下这个铜虎村和地图上的铜虎村根本对不上号··“队长跑得也太快了吧,都不等等我们。”
崔良埋怨道··申家兄弟面面相觑,这个新来的实习警员还是不太了解阳明臻,他们队长一向都是冲得最快的,每次都看不见他人影··“我们赶紧找吧,队长看见我们去晚了,我们就该挨骂了。”
申大武说··他们三人朝着前面的小树林走去,刚一入小树林,一阵白雾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们,白雾里有很浓郁的鱼腥味··崔良捂住鼻子,他最恨这鱼腥味:“这味道也太难闻了,这附近是有死鱼吗”·身边没有人应声,崔良有些慌了:“申大武,申小文,你们俩还在吗”·“喂,你们还在吗别吓唬我啊……”崔良是个胆小鬼,他本就极其害怕这次的案子,总觉得张素如的房间里有鬼,眼下来了这荒无人烟的铜虎村他更害怕了。
在这个村子里死去了八十九人,万一这些人的鬼魂还没散去,那咋办·崔良急得快哭了:“申大武,申小文你们快回答我啊,你们在不在”·依旧没有人回答。
白雾散尽,鱼腥味仍在,崔良仔细环顾四周看不见申家兄弟的人影··这林子里只剩下他一人……·另一边,白雾围绕着阳明臻,他刚追上何复就被一阵白雾遮住了视线。
“何复,是不是你在搞鬼”阳明臻紧紧地握住枪,他像是一个瞎子一样在草丛里转来转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转过身,枪口对准了那人的额心。
隔着浓浓的白雾,阳明臻隐隐约约地看出那个人是何复,他微微一笑:“阳警官还是想再杀我一次”·阳明臻依旧拿枪指着他额心,“你若敢乱来,我肯定杀你。”
何复将手指置于唇前,‘嘘’了一声,“不要说话,他会感受到我们来了·”·阳明臻忍不住问:“谁”·“你想抓的那个妖怪,这些白雾就是他释放出来的,你闻见这里面的鱼腥味了吗”何复声音很小,小到阳明臻都有些听不清。
“这鱼腥味有毒吗”阳明臻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何复摇头,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掌心有一条红色的线,他将红线系在阳明臻的手腕上,“跟我走。”
白雾虽浓,何复的视觉却异于常人,他带着阳明臻穿过白雾,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阳明臻只觉自己在白雾里行走了一个多时辰,那令人窒息的鱼腥味简直差点让他死去。
“妈的,这附近是有死鱼吗,太臭了”阳明臻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他今天才换的干净衣服也被熏臭了··何复说:“影鱼在进食时,他会释放白雾,白雾主要是在帮他捕捉下一个猎物。”
“什么鱼”阳明臻怔住,“坏了,我那三个傻小子还在后面呢万一被给抓去吃了咋办 ”·何复安慰说:“放心,影鱼不吃同性。”
阳明臻一听这话,脸色更加难看:“这村子里除了我们以外,难道还有雌性吗”·“有·”何复回答,“那两个失踪的丫环。”
阳明臻终于明白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带走这两个毫无用处的丫环,只为给自己填饱肚子·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生气地盯着何复,“你们这样的怪物都是拿人来进食的吗”·何复很平静地说:“每个人都会饿,饿了就要吃东西,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他们也要吃东西,只不过和你们吃的食物不太一样,这只是生存的本能而已·”·“我去你娘的生存本能,那可是两条人命”阳明臻怒目而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能够把这么残忍的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他的眼睛里完全看不见一点人类对于逝去生命的同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一汪死水。
“救命救命啊”·呼救声从远处传来,立刻吸引了阳明臻和何复,阳明臻反应迅速,“这是张关河的声音”·“声音是从河那边传来的。”
何复已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河流跑去,阳明臻见了立刻追上去··二人跑近一看,张关河被人用绳子摔着倒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他的头下方就是河流·如果绳子断了,那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阳明臻想走过去帮他解开绳子,何复却伸手拦住了他··阳明臻怒道:“你干什么啊,赶紧救人啊·”·何复的眼睛看着歪脖子树旁边的那棵树,阳明臻也跟着看去,那上面挂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素色旗袍,两个麻花辫乱得不能再乱。
他似看见有人来了,立马冲着那人大声喊道:“何复,我操你大爷”·那粗粗的大嗓门,吓得阳明臻肝胆一颤,他着实很难相信这是个女人·何复依旧保持着友好的微笑:“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邢庭。”
·阳明臻傻了眼,看着那倒吊着的男人,呃……一米八几的个子,让他装女人当真是辛苦了··何复指着邢庭脚上的那根绳子,它的另一头连着张关河,如果解救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会掉进河里。
何复轻飘飘地问:“阳警官看见了吗,二选一,你救谁”·阳明臻说:“这有什么难的,两个一起救啊”·“那另外的两个人,你们是不打算要了吗”·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阳明臻和何复齐齐回头。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他全身上下都围着黑色的布,仅仅只露出两只眼睛注视着他们··他慢慢地朝着他们走来,那扑鼻而来的鱼腥味让阳明臻觉得,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就是何复说的影鱼·影鱼的身后是阳明臻的手下——申家兄弟。
“你把他俩怎么样了”阳明臻怒吼,他急忙拿出枪对准影鱼,“老子一枪崩了你·”·影鱼冷笑:“没怎么样,只是睡着了而已。
只不过,这一场梦对他们来说很难醒来,因为他们会在那场泥石流里从挣扎到死亡……”·“你”阳明臻忍不住想要开枪,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呢·那胆小鬼崔良去哪里了·阳明臻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看见崔良。
他往何复身边挪了挪,“我救张关河,你救邢庭,至于那两个小崽子暂时没有危险吧”·何复说:“邢庭不用救·”·远处耳尖的邢庭听见这句话,奋力地在树上挣扎,“何复,老子要杀了你”·这该死的何复跟他说,影鱼把他带走,他就跟着走,一路被带到这个地方。
他都在装死,直到现在终于看见何复来了,这个没良心的居然不救他·“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天做鬼都不会放过你”邢庭大声咆哮。
何复背对着他微笑:“好啊·”·下一秒,一条红线狠狠地甩在影鱼身上,他身上的黑袍居然被红线划破··阳光照射在他身上,那满身的鱼鳞闪闪,极为刺目,阳光烧灼着他的鱼鳞,令他痛不欲生地大叫。
何复对阳明臻喊道:“快”·阳明臻立刻奔向张关河,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一排鱼鳞齐齐向他飞去··红线如刀,锋利斩断鱼鳞的去路,另有一片鱼鳞射中了阳明臻的大腿,令他摔倒在地,他从未想过一片鱼鳞会如此锋利。
血,瞬间溢出,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大腿处撕咬··这个鱼鳞有毒·尽管如此,他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向张关河。
等到他跑近了才看清,张关河的整张脸上全是鱼鳞·张关河痛苦惨叫:“救救我,救救我啊”· · ·第20章 诡影屋10·影鱼的鱼鳞含有剧毒,阳明臻忍受着大腿伤口带来的疼痛,走向被倒吊在树上的张关河,他看着张关河满脸的鱼鳞,那些鱼鳞深入他的肌肤,如同一个个小虫子使劲儿地往里面钻,留下满脸的血窟窿。
阳明臻想即使是把张关河成功解救下来,这个人也活不长了,因为只有他此刻与张关河感同身受,鱼鳞入肉的疼痛·他的大腿上只钻进去一片鱼鳞,而张关河是满脸的鱼鳞,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蚀骨之痛。
他忽然想起旁边那棵树上还倒吊着另一个人,阳明臻往那边一看,邢庭正看着他,“阳警官,你赶快动手啊·”·“你身上怎么没有鱼鳞”阳明臻想,影鱼既然给张关河种下剧毒鱼鳞,那为什么邢庭没事儿·邢庭没有回答,反而急着吼道,“你赶紧救老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动手。”
阳明臻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邢庭已经开始在喊数了··“一”·阳明臻赶紧爬上树抓住张关河的手,往岸上拉,张关河看见有人救自己却不配合,使劲儿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大喊:“鬼啊,鬼啊我没有害你,没有害你……”·也不知道张关河究竟把眼前的人看作了谁,阳明臻抱住张关河后,另一只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准备割断那条绳子。
可是他十分担心,如果这边的绳子断了,邢庭那边会有危险,何复不去救邢庭,这真的没有问题吗·“二”·听见邢庭喊出二,阳明臻全身戒备,一会儿绳子割断,他就抱着张关河用力往岸上一跃,他们两人都可以得救。
“三”·邢庭喊出这个数字后,两边的绳子都断了,阳明臻抱着张关河跳到了岸上,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啊”邢庭大喊一声后,阳明臻立刻起身去找他。
只见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趴在草地上,他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翻过身来,看着阳明臻,十分尴尬,“阳警官你外套借我穿一下·”·阳明臻脑子一头雾水,邢庭是怎么办到的他居然能够在半空中倒吊着脱光自己的衣服,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草地上,这简直不可思议。
阳明臻将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下递给邢庭,“你刚才是怎么办到的”·邢庭拿过风衣赶紧往身上一裹,他的胸口有伤痕,即便是自己蜕皮无数次那些伤痕依然存在,他不想把这些伤痕暴露在外,背对着阳明臻穿好衣服后,转过身咧嘴一笑,甚是得意,“变戏法的看家本领,阳警官第一次看吧”·“为什么要帮助这个畜牲”·影鱼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阳明臻和邢庭立刻转过身去,两人十分吃惊眼前看见的画面。
那是人吗绝对不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长满鱼鳞,就连那十指手指都像是鱼鳍,他的行动速度十分之快,然而再快也比不上那条红线··红线宛如一条灵活的赤蛇,迅速攻击他,红线所到之处,鱼鳞脱落。
在红线的另一端,是它的操控者——何复··邢庭看见这条红线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他曾见过何复的右手掌心,在掌心里有一条疤痕,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条红得过分的伤痕,现在看来这条有生命的红线应该就是何复掌心里的武器··“张素如的尸体在哪里”何复突然发问,红线将影鱼捆绑得无法动弹。
‘滋滋’地声音在影鱼的肌肤上响起,那种感觉就像是红线格外的烫,将他的鱼鳞烫落在地·他猩红地眼睛使劲儿地瞪着何复,“你为什么要帮这个人你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情。”
·何复的眼睛里依旧是空洞的,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以前的事情我忘记了,现在我要你告诉我张素如的尸体在哪里·”·他的右手发力,困住影鱼的红线立刻缩紧,影鱼腰间部位的鱼鳞脱落,留下一大块难看的伤疤。
影鱼忽然疯狂大笑:“这个害死我姐姐的畜牲,让我家破人亡,村子里八十多条人命一夕之间没了·我以为在那么多年以后他会悔过,他居然为了隐瞒真相杀死了自己的女儿……”·“你姐姐是那个跳河自杀的哑女”阳明臻往前走了几步。
“对,我姐姐会操控影子,我们一家人从出生就是异类,因为是异类所以一直都躲在暗处不敢见人·这个畜牲玷污了我姐姐,因为村子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一家人,竟然愿意为了他隐瞒事实”·“全村的人都站在他那边,只因他带给我们村子许多钱,让我们这群贫穷的人变得富贵。
然而就是这样的富贵让我们村子得到了惩罚,八十多条人命为他的行为承担后果·”·让他在一夕之间彻底成为了孤儿,世上唯一疼爱他的人消失了··他发誓要去为姐姐报仇,用十年的时间隐藏在七号鱼馆,日日吸食着何复的鲜血,哪怕那个血对于他来说是穿肠剧毒也忍受。
因为有人告诉过他,七号鱼馆主人的血能够助他脱胎换骨,带给他更强大的力量··于是他在那冰冷的鱼缸里待了十年,每天把自己当成一条鱼去讨好主人··十年后,他终于等来机会,逃出七号鱼馆找到张关河,在七夕灯会上接近张关河的女儿张素如。
他原本以为张素如和张关河一样,刁蛮任性的富家千金,她的性格也应该像她父亲那样残忍··他想错了,其实张素如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姑娘,这个姑娘十分心疼他得了这种鱼鳞怪病。
影鱼冷笑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鱼鳞怪病,这只是我为了得到你的力量,不得不把自己变成鱼躲在七号鱼馆·时间久了,我也和你鱼缸里的鱼一样,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何复的面色仍然平静,仿佛影鱼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在听完这个故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你真蠢·”·真蠢,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只为了复仇。
“你懂什么”影鱼嘲讽道,“你守着那群不会说话的鱼,知道它们每天都在讨论什么吗它们都想吃掉你,因为吃掉你,就可以不用畏惧外面的猎人。
你用心去养着它们,它们却只想吃掉你,看起来你比我更蠢·”·邢庭在远处听着,心中不知怎么有些难过·何复曾经告诉过他,七号鱼馆里的鱼都是异人,他们是为了躲避猎人的追杀才变成鱼的形态,躲藏在七号鱼馆里。
他很想问何复,为什么要收养这些异人··直到现在他听见这个消息,在心底替何复不值··异人想吞噬何复,而他却在用心养着他们··何复为什么要养他们呢真心换不来回报的东西,为什么要养着他们呢·是因为无聊,是因为孤独·是无聊的,也是孤独的,邢庭每天看见何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睡觉,也曾看见他一个人喂鱼逗鱼。
也许养着这些不会说话的鱼,就是何复用不尽的生命里唯一的乐趣吧··“它们没有能耐·”何复忽然开口道,“因为没有能耐吃掉我,所以只能当我的囚徒,你跟它们是一样的。”
红线又紧一分,邢庭看见影鱼的腰部已被勒出血··“我是没有能耐,可我也不会像你们一样滥杀无辜”影鱼冷嘲,“这个畜牲对他的亲生女儿下手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自己今日的下场。”
“我再问你一遍张素如的尸体在哪里”何复的声音依旧是柔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邢庭觉得这个人在发怒,那张带笑的娃娃脸发怒仍然是斯文有礼的。
“我吃了她·”影鱼说··“你在撒谎·”何复十分肯定地说,“你们这种族群虽然不吃同性,但也绝对不会吃尸体。”
因为骨子里还存在着不屈,所以绝对不肯对尸体下手··那天夜里,他去了张府看见张关河与张素如争吵,张素如被张关河一气之下掐死·张关河将张素如的尸体拖去后面,抛尸井下。
他本来以为一个人再怎么恶毒也不会杀死自己的亲人,可是面对张关河这种人渣,他失算了··他将井下张素如的尸体抱走,在张府外面等候三天,发现张关河没有任何动静。
他决定操控张素如的影子,逼这个人畜牲认罪··然而张关河不为所动,彻底激发了他心中的怒火··他绑架走张府的丫环,想让张关河心生恐惧,又在张素如的房间留下‘铜虎像’的影子恐吓张关河。
然而畜牲就是畜牲,张关河依然不为所动·他只好选择行动,利用张素如的影子去杀张关河··影鱼讲到这里他忽然笑了,“张素如死了,我操控她影子去杀自己的父亲,她竟然反抗我。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影子都比这个人更有血有肉·她的影子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父亲……”·“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只为了把他带回这个地方,让他感受一下村民们当年的痛苦,让他死在自己假象的泥石流里”·闻言,面目全非的张关河痛苦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张关河一个人躺在地上翻滚,挣扎,呐喊·他在承受铜虎村经历过的痛苦……·阳明臻和邢庭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影鱼说:“我要的很简单,我只需要他跟这个村子和我姐姐谢罪然后我就把他的女儿还给他,让他们在黄泉路上相见。”
阳明臻立刻说:“不行张关河此人犯下的罪不该由你制裁,你们必须跟我一同回警局·”··邢庭弱弱地说:“阳警官,老头好像撑不到回警局了……”·话音未落,只见张关河在地上翻滚一圈后,突然起身撞死在石头上。
他忍受不了脸上的剧痛,也无法忍受幻境带给他的恐惧,选择自杀··影鱼大笑:“我的仇报了,姐姐坏人死了,你看见了吗弟弟答应过你的,要保护你一辈子……”·下一瞬,他拿起手中的刀对准心脏。
‘嘭’地一声,阳明臻手中的枪响了··影鱼突然跪地,那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腿……·他抬起头双眼含泪,看着阳明臻,“为什么”·阳明臻回答:“我还要带你回警局,你现在不能死。”
·“那些是非对错,不应该由你来判断·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去给别人订下死罪,那还要我们这些警察做什么”·影鱼冷笑:“阳警官,你说的那些是人,可我不是。”
“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享受过人类的待遇,凭什么我们需要你们这些人来定罪”·阳明臻语结··“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不管他们是以怎样的形态存在在世间。”
何复的声音柔得像是催眠曲,捆绑住影鱼的红线忽然松了一些··他将红线从掌心断去,另一端交给了阳明臻··何复微微一笑,说:“阳警官,我的任务完成了,真凶归你。”
“可是,张素如的尸体还没有找到……”阳明臻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有人大喊道:“队长队长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乌兰和谢月还有张素如,只不过张素如已经死了。”
那喜气洋洋的声音,正是那个不成器的胆小鬼手下——崔良··几人转过身一看,崔良着带着两个小丫环往这边走··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死去的人……·阳明臻猛地想起何复之前说的那句话,影鱼进食时,会释放白雾。
“你没有吃掉两个丫环”阳明臻看着红线那头绑着的影鱼··影鱼没有说话··他确实很想吃那两个丫环,因为进食是生存的本能。
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不想伤害这两个无辜的人··何复看着他,说:“忍受饥饿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嗯·他在心底回答,姐姐曾向他用自己的方法表达过:再饿也不食人肉,因为要学着像人类一样生存。
可是,那些人却害死了他的姐姐··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铜虎村陷入黑暗··风吹过废墟,像是有人在他们的耳边喃喃低语··他们站在这荒无人烟的空地上望着对面的山,孤零零的几棵树迎着山风摇曳。
若是在很多年前,这里一定没有这么孤独吧·【尾声:七号鱼馆的日常】·从铜虎村回来后,邢庭说自己病了,整日躺在床上不愿下床··何复见他都不爱出门买菜,肯定是真的病了。
天才蒙蒙亮,何复提着邢庭最喜欢的菜篮子走去集市·他知道邢庭的嘴巴十分刁钻,所以挑选菜特别尽心,逛了许久的集市终于把菜篮子塞满了··卖菜的大婶一见那个熟悉的菜篮,抿嘴一笑:“咦,你家兄弟今天怎么不来买菜了”·何复微微一笑:“他以前经常来这里买菜吗”·大婶乐呵呵地,替何复装菜,“是啊,那小伙子真会做饭,一个人买那么多菜回去,我还以为他要养一大家子呢。
我一问才知道,他一个人吃,这小伙子胃口真好,一个人居然能够吃这么多菜·”·何复难得地笑得眼睛晶亮··大婶是个话唠,逮住一个能够聊天的就绝不放手。
她见何复长得斯斯文文,一张娃娃脸又惹人喜爱,不免又说:“那是你哥哥吧我还真以为他一个人吃那么多呢,他还跟我说要是有人陪他吃饭就好了,自己做那么多吃不完倒掉了很可惜。”
“是么”何复轻声问··“当然啊,我从来不骗人的·”大婶嘴皮,调侃道,“尤其是你这种长得乖的年轻人。”
何复一本正经地说:“谢谢·”·然后给钱走人··途径警局,阳明臻正好从警局出来,看见何复比看见亲娘还高兴·但一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对何复的冷言冷语,瞬间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挠着头说:“买菜啊”·何复点头,乖巧的模样··啊,这么乖巧的人,肯定不是怪物·阳明臻在心底对自己说··“回家做饭啊”·何复又点头。
阳明臻一手搭他肩膀上,“别回家做饭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吃好的·”·案子破了,他十分高兴,恨不得拉着何复去大吃大喝··谁知,何复躲开他说:“我得回去。”
“为啥”·何复依旧是乖宝宝地笑容:“家里有人等我吃饭·”·阳明臻无语,“那行吧,改天上你家去,尝一尝你手艺。”
“嗯,阳警官再见·”何复认真挥手··中午时分··邢庭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目瞪口呆看着桌上的饭菜··“家里进贼了”·下一瞬,何复端着一碗白粥从厨房里走出来,优雅地坐在邢庭对面。
“这些都是你做的”邢庭觉得有些奇怪,他警惕地看着何复,“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你别再指望老子再为你做事情,你上次见死不救,老子记恨你一辈子。”
“坐下·”何复说,“一个人吃那么多菜吃不完,倒掉太可惜了·”·邢庭立马反应过来,这小子居然在模仿他的语气,这明明是他跟卖菜大婶说的话·“你偷听了”邢庭更加生气。
·“没有·”何复说,“今天我请你吃饭·”·邢庭看了看窗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他将信将疑地落座,片刻后,七号鱼馆传出一声哀嚎。
“何复,你他妈是要毒杀我”·天知道,何复煮的饭菜有多难吃,他邢庭发誓一辈子都不让何复进厨房··“你他妈还是喝粥吧你,别吃了,老子重新去做。”
何复笑眯眯地看着邢庭端着那几盘糟糕的菜走进厨房··他知道邢庭这几天没有生病,只是在生气,气他在铜虎村时见死不救··这个傻厨子真好哄,一顿饭就消气了。
走进厨房的邢庭看着那几盘黑乎乎的菜,无奈摇头··何复这个人永远都不懂,一个人吃饭有多么孤独,因为他不需要吃饭·· · ·第21章 亲人冢01·【引】·临近中秋,天气越来越凉。
突如其来的细雨,让这秋夜的风变得有些刺骨·他裹紧身上的衣服,垂头踏入茫茫夜色里……·今天的他忘记带伞,看着街上撑着伞拥搂着取暖的小情侣,他有些心酸地别过头。
这么多年的时间过去,他仍然是孤身一人,而他周围的朋友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有时候,他甚至在怀疑天上的月老是不是剪断了自己的姻缘线,为什么等了那么多年,就是等不来那个上天注定的她·细雨中,他加快步伐,想要早一点回到家里。
这条路他已经往返六年了,虽然这是一段枯燥无味的路程,可是他并不这样认为··六年里每天的生活都是在重复昨天的内容,他甚至都能够猜到每天从公司出来,回家的这一段路程里会遇见谁。
他看见卖酱香饼的老人正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吃晚饭·又看见从学堂归来的少年经过酱香饼摊,掏出身上仅剩的钱买酱香饼,友好地与老人道别··走过这条街后,没多久他的脚步停下来。
因为耳边又响起一个熟悉的旋律,他看着前边不远处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拉二胡,那把二胡已经很老旧,流浪汉闭着眼睛拉得十分沉醉··他看着流浪汉还真是不惧风雨每天都在这里坐着,不像是在乞讨倒像是在等人。
许是被这悦耳之音打动,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袋,拿出一枚银白递给流浪汉··流浪汉睁开眼睛,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望着他:“我会还给你,并且更多,好好享受吧,我给你的一切……”·一句非常莫名其妙地话,逗得他莞尔一笑:“不,不用还。”
他有些结巴,所以不怎么爱说话··流浪汉说完这句话后,拿着二胡离开了·他望着流浪汉的背影,只觉这个人看起来当真奇怪··回到家里,时间正好他又看见了自己的邻居出来倒垃圾。
这一切啊,都像是他掐准算对的事情,每天一日复一日,没有丝毫的改变,宁静的日子了无波澜··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饭香扑鼻而来,他傻眼了··在他的家中,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粉衣长裙的姑娘,他的脑子里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词汇来形容这个姑娘,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他只能用‘温婉’二字。
一个非常漂亮且温婉的姑娘,她端着烧好的饭菜端上桌子,冲着他微微一笑:“阿升,你回来啦,饿了吧”·这个姑娘的看起来十分年轻,比他要小四五岁,是一张非常陌生的面孔。
他愣了,带着警惕问:“你是谁”·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严肃,那嘴角的笑意隐去半分,带了些哭腔像是在哭诉他在凶自己,“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一瞬间,二十八岁的薛令升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浆糊了··【一】·七号鱼馆是一间书馆,占地面积并不是很大,里面摆放的书籍并不多,但十分珍贵。
邢庭满面愁容地看着窗外的雨,这雨连续下了几天,屋子里的书都快发霉了,今日总算是放晴了·他仔细地将那些书一一取下,搬去馆外放在那张大木桌子上一字排开。
‘喵’一声猫叫,那堆书垮了,里面跑出来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像是两颗宝石嵌在眼眶里,此时此刻这两块黄宝石里藏着怒意,像是在责怪邢庭打扰了它的美梦。
邢庭将它抱起来,伸手捏了捏它的小爪子,他从前是个怕猫厌猫的人·自从何复把这只猫从张府带回来后,邢庭比何复更宠它,恨不得天天把它放在掌心里供着,他好声安慰道:“小主子,你知道你家大主子去哪里了吗”·黑猫懒懒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我不知道。
大主子是何复,他已经消失三天了,不知道去哪里了,留下一个七号鱼馆让邢庭打理··邢庭替黑猫顺毛,“行吧,大主子不在,你去把他养的那几条鱼全部吃了吧。”
那只猫一听见可以吃鱼缸里的鱼,瞬间兴奋得往邢庭的肩膀上爬,想给他一个啵啵··邢庭手快,将它拿下,“我骗你的,你要是吃掉他养的鱼,我敢保证你连猫皮都不会剩下。”
猫恹恹地看了他一眼:真讨厌,养鱼不给猫吃,那还养个屁··邢庭抱着猫走近鱼馆,他准备搬一张椅子坐在这里晒太阳·就在他进门后,七号鱼馆的风铃响了……·“是来看书的吗”邢庭背对着那人问。
七号鱼馆里的书可以在此阅读,但绝对不允许拿走,这是何复订下的规矩·只不过很少有人来看书,来这里看书的大部分都是穷酸书生,他们往往一坐就是一天·邢庭很奇怪,这里的书他也看过几本,感觉吸引力并不大,为什么这些人能够看那么久,并且不吃不喝。
后来,他才发现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因为丢失了作为人的记忆,无法往生,便总是来这里借书翻看自己的人生·人生阅读完后,他们才会从这个店里消失……·这就是他每次只见人进门,不见人出门的原因。
现在是白天,又是晴空万里的白天,突然来人看书,他觉得有些不妙···虽然在这七号鱼馆里呆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每天要去面对这些‘人’。
邢庭躲在书架后面,他看着那个人走进屋子里,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奇怪的是这个人手中并没有书……·他难道不是来看书的吗·那他是一位真正的客人吗·“喵——”黑猫再次发出叫声,像是在嘲讽胆小的邢庭。
邢庭瞪了它一眼:就你话多··“先生不是来看书的吗”邢庭抱着猫,慢吞吞地从书架后面走出来,他还是有点不敢靠近这个人。
谁知道他是真人还是假人·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似有些颓废,他的头低低地垂着,眼睛微闭··呃……这个人居然一进门就睡着了他是把七号鱼馆当成了旅馆吗·邢庭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先生,你想看什么书”·男人被他惊醒,猛地抬起头来,恐惧地看着邢庭,“我……我没有结婚。”
邢庭愣住了,他认识这个男人,他以前穷困潦倒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把自己的钱借给了他··“薛大哥”邢庭不敢相信,那个风度翩翩的薛令升竟然如此颓废,活脱脱的老了十岁啊·薛令升看着邢庭有些眼熟,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脸上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小庭”·邢庭把猫放下,嘿嘿一笑:“是我,以前你帮助过我,我还说要报答你。
今天就遇上了,要不你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这顿饭我请你,尝尝我的手艺·”·薛令升笑得很勉强:“不用,只是一点小忙,不用惦记那么久。”
邢庭感觉薛令升整个人都十分疲惫的样子,脸色苍白,好似下一秒就要倒过去了··“薛大哥,你生病了吗你脸色苍白,不要紧吧”邢庭问。
“病了,医生说我得了失忆症·”薛令升苦涩一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很快我会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邢庭纳闷:“怎么会”·“我忘记了自己的妻子……”薛令升说。
·“你结婚了”邢庭有些欣喜··“不,我不记得了·”薛令升十分苦恼地说,“我把关于她的一切都忘了,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娶了她。”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薛令升向邢庭讲述了自己这几天的奇遇··半个月前,薛令升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家里来了陌生人,当时以为是自己家里进贼了,可是那名陌生人却告诉他,她是薛令升的妻子。
当薛令升认为这个非法入室的女人是骗子的时候,女人给出一系列有效的证据证据他们是夫妻·女人非常的熟悉走在薛令升的家里为薛令升准备晚餐,也可以列举出许多有关薛令升的事情。
虽然,这一切都说明这个叫梁偶的女人就是薛令升的妻子,可是薛令升坚信着自己并没有结婚··他从小到大就谈过一次恋爱,是在读书时代·谈一个多月就分手了,原因是女友忍受不了薛令升的无趣,说他不解不风情不懂浪漫。
薛令升觉得很可笑,所谓的浪漫不过就是在有钱的基础上浪费而已,他不是不懂浪漫而是没钱浪费·所以分手之后薛令升就更加努力,毕业后就一直工作没有再谈恋爱。
眼看着身边的人都成双结对,而自己一个快要奔三的男人还是孤身一人··然而就在这样一个雨夜里,他突然拥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可是他却失去了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记忆。
他去了医院,把这个事情告诉医生,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觉得有些好笑,“你的意思是,某天你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家里有个的女人,她在为自己准备丰盛的晚餐,她说她是你的妻子而你却不认识她是吗”·医生看着面前一直垂着头的薛令升,直到他再次提醒薛令升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愤,“是不是连你也跟他们一样认为我是疯子,说些疯话我已经去了三家医院了,他们认为我应该去精神病医院”·“我并没有这样说。”
王一峥平静的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我认为你说的是实话·”·听见这句话的薛令升如同获得了救命的稻草略带激动的看着他,“你真的信我”·王一峥点了点头,继续说,“但我认为你的记忆出现了差错,我想这应该也是你来找我的原因,你肯定是认为你自己失忆了对吗”·薛令升满怀感激的点头。
王一峥微笑,“你失忆了,你不记得你跟她所有的事情了,我想这也许是你的工作太累了导致你屏蔽了工作以外的信息·”他双手合十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开口,“你试着想想,除了工作你还能想起其他的吗”·薛令升认真的开始回想,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每天上班下班的记忆。
除了这些,他好像真的没有别的记忆了,他俨然已经活成了一个工作机器··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记得了……”·王一峥微笑,这的确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从这个年轻人一进门他就看出他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他的衬衫平整毫无多余褶皱,领带的系法也是告诉了他,薛令升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并且这个妻子很会持家,此时此刻她应该在家焦急等待丈夫回去。
于是王一峥开口道,“你的生活内容被工作填满导致你遗忘了她,既然是忘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重新认识”薛令升迟疑的看着他。
“嗯,重新认识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一个陌生人然后接受一个陌生人,最后也爱上这个陌生人·”王一峥笑着说,“其实这个世界对于我们而言本来就是陌生的,但是也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所以也就变得不再陌生。”
最后这一大段话薛令升听得似懂非懂,可是他也觉得或许王医生说的是对的吧,既然忘了,那就从新开始··走出医院的时候他似松了一口气一般,浑身上下都轻松无比。
他看着四周匆忙赶路的行人,自己也曾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他们为了生存而去忙碌工作却最终而遗忘了生存·也许人应该适当的放慢脚步,试着去接受一些生存以外的东西。
·邢庭听见这里,开口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呢”·薛令升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伸手拉住邢庭,“我感觉,我的生活是一场骗局……”·“骗局”邢庭重复,“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忽然某一天感觉自己存在的世界都是假象,身边的人都合伙骗你。
你的生活在那一刻变得一团乱麻……”·“你开始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是现实·”·邢庭被薛令升这几句话给绕糊涂了,他看着薛令升,感觉这个人是真的病得不轻。
尽管如此,他还是好心安慰,“薛大哥,你可能是太累了,好好放松一下,别想那么多·”·薛令升苦涩一笑:“你不会懂我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所有的都是假的,可能连自己都是假的。”
“呃……”邢庭突然哑口,不知如何作答··这个世间真假哪有那么容易分清楚啊,能够快乐的活着那就尽情地快乐,又何必执着于真假呢·薛令升猛地站起身,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人”·“谁”邢庭问··“那个流浪汉,当时我给他钱,他说会还给我,让我好好享受。”
那天流浪汉离开前的那一句话:我会还给你,并且更多··好好享受吧,我给你的……·薛令升叫喊着这句话,跑出七号鱼馆··邢庭还没反应过来,他追出去时,大街上已经没有他的影子了。
只看见,那人群里有一白衣少年撑着一把紫竹伞缓缓而来··“哟,何大老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邢庭靠在门上,语气甚是嚣张。
白衣少年微微抬起伞,抿唇一笑:“你在等我”·“呵,自恋老子是在溜猫·”邢庭手一甩,转身进屋抱着小黑猫卿卿我我。
“幼稚·”· · ·第22章 亲人冢02·何复看着正在逗猫的邢庭,忽然开口问:“你刚才接触过什么人”·邢庭头也不抬地回答:“一个老朋友。”
说完,他觉得薛令升遇见的事情挺奇特,抬起头笑着问何复:“你相信人会突然失忆吗就是突然把关于自己的事情都忘光·”·“嗯”何复微笑看着邢庭,好似在等待他一口气说完心中的故事。
·邢庭来了兴致,打算仔仔细细把这个故事讲一讲,“我刚才遇见的那个老朋友他叫薛令升,曾经帮助过我·他刚才跟我说,他得了失忆症,就是在突然之间把关于自己的事情全部都忘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结婚娶妻这种事情,他回家看见自己的妻子,还以为家里进了小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邢庭把薛令升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述给何复听··何复的神情依旧平静如初,嘴角挂着他的招牌笑容··“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妻子。”
何复说,“那只是亲人冢·”·邢庭讶然:“什么亲人冢”·“在古代有一些制造人偶的傀儡师,他们会选择自己制造的最优秀的木偶,与其结婚,在房间里共度良宵七天。
而后傀儡师会娶一个真正的人类新娘,那些木偶新娘就会被抛弃,木偶沾染了人类的气息,日久生灵,因为被抛弃后化为怨,她们决定给自己制造一个家·”·“貌美的木偶娃娃会化作人类的模样,去吸引那些没有亲人的年轻人,为其打造一个完美的家。
然而这家却并非家,只是一座埋葬亲人的冢,所以这种怨灵有一种特别的名字,亲人冢·”·何复说完,邢庭立马站起身要往外走··“你去哪里”何复问。
邢庭有些着急地说:“我得去救他,薛令升曾经帮助过我,我必须救他·”·何复白皙的手轻轻按了一下额头,他似有些疲惫,“没有用的,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事情,我敢保证他沉迷在这亲人冢里已经超过十天了。”
“那会怎样”邢庭折返回来看着何复··何复抬起头,眼神清亮望着邢庭,抿唇微笑:“他会有一个孩子·”·“什么”邢庭震惊,“木偶跟人类怎么可能会生孩子这不太科学。”
“是不科学,所以那个孩子并不是他的·”何复说,“每个新娘木偶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傀儡师都会帮她们挖空肚子,往里面塞一个小木偶,那个木偶就会变成他们的孩子。
所以你的朋友会拥有一个孩子,像是在体验人的一生,从结婚娶妻,再到生子,再到晚年,然后……”·“死去·”·最后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概括完这个人的一生。
“每个人都会死,只不过薛令升的死亡时间被无限的提前了,他的衰老速度会很快·”·邢庭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这不公平,薛大哥是个好人。”
何复报以微笑,“这世上的好人很多,并没有哪一个好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可是,他也不应该被这种妖怪折磨而死”邢庭有些生气,他觉得何复这个人简直就是在漠视生命。
“妖怪么”何复轻轻一笑,“也不算是吧,在我看来这对薛令升来说,未尝不是一见好事·”·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感慨道:“毕竟二十八岁的他是非常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家庭,娇妻在怀,儿子在侧,人生少活几年,对他来说大概也是一桩幸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邢庭把小黑猫往他怀里一扔,跑出七号鱼馆··何复睁开眼睛,望着自己怀中的小黑猫··“小咪,那个人很傻对不对”··“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无力挽救,却还想冲过去。”
小黑猫懒懒地应声,“喵·”·何复微笑:“傻,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惜,我没时间去体会这种低等的幸福·”·他站起身,走向鱼缸。
鱼缸里还剩下六条鱼,它们害怕地缩进假山洞里,等待着何复的下一步动作··他伸出手,轻轻地放走玻璃上,掌心的那条红线不知怎么淡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红艳。
“几天不见,他倒是把你们养得很好·”何复的声音有些低沉,“影鱼逃跑一事,我不想追究,因为他的下场比你们更惨·警队队长阳明臻把他带回警局了,很快就会有人去研究这个怪物,到时候是死是活我也管不了。”
六条鱼害怕地摆动着尾巴,像是在求饶一样··何复说:“你们最好安分一点,十月快到了,猎人要开始捕食了·”·十月对于异人来说是最可怕的一个月,那个时候他们的能力最弱,是猎人捕猎的最佳时机。
何复现在之所以这么虚弱,是因为他也害怕十月吗·六条鱼面面相觑,这个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畏惧的时候吗·薛令升在集市上兜兜转转几圈后,最终还是决定买一条鱼回家,既然上天赐给了他一个漂亮温婉的妻子,那便是他的福气。
从前求了那么久都求不来的姻缘,现在遇见了为什么又要害怕呢·他看着手里提着那条草鱼,心里盘算着,给梁偶做一道她最喜欢的香辣全鱼吧前几天梁偶一直闹着要吃呢。
提着买好的菜,薛令升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做足了准备,推开那扇门,也许今天的梁偶也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待着他下班回家吧·可是他却因为害怕,连家门都不敢进。
他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推开门的那一刻,一个人瞬间撞进了他的怀里··“爸爸,你终于回来啦”·薛令升低下头一看,是一个白白胖胖讨人喜欢的小男孩,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
“你叫我什么”薛令升有些惊讶··小男孩抬起头,鼓着腮帮子道:“爸爸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薛令升更懵了,弯下腰看着小男孩,“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小朋友,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家门”·小男孩委屈得快要掉眼泪,跑回屋子里将厨房里忙活的梁偶拉出来,告状:“妈妈,爸爸他不要我,他还说我进错家门了,呜呜呜……”·他哭得奶声奶气,委屈极了。
梁偶弯腰搂着他,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明明乖,爸爸他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今天是你八岁的生日,爸爸在逗你玩呢,你瞧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鱼还有甜品。”
小男孩立刻转过身去看薛令升手中提着的东西,果然有他最爱吃的徐记甜品·他跑过去抱住薛令升的腰,“爸爸,你对明明最好了明明最爱你”·小男孩夺走了薛令升手中提着的甜品,薛令升喊道:“那是给你妈妈买的……”·梁偶听见这句话,脸颊微红,语气娇羞:“阿升,我以为你失忆之后就不在乎我了,原来你还记得我呢。”
·薛令升看见梁偶的笑容,整个人的魂儿都被勾去了,他的妻子啊,温柔贤惠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简直是一个最完美的另一半··他走过去,将梁偶搂进怀里,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他就祈祷这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他搂着她,甜言蜜语说不出来,只小声地问了一句:“那真是我们的孩子吗竟然都那么大了……”·梁偶娇笑:“是啊,今天就八岁了,他的名字还是你给取的呢。”
“叫什么呢”·“狄明,薛狄明·”·薛令升微笑道:“真是一个好名字啊·”·晚餐开始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在桌边,可爱的薛狄明拉着薛令升和梁偶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希望爸爸妈妈每天都给我过生日明明要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好。”
夫妻二人十分宠溺地摸了摸薛狄明的小脑袋,随后相视一笑··夜里,薛令升洗漱完毕,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许皱纹,就连那乌黑发亮的头发里都藏了几根白发。
“我老了”薛令升十分惊讶,他明明才二十八岁,此刻看起来怎么像是步入了四十岁·梁偶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的手臂轻轻地环在学令升的腰部。
“亲爱的,你已经三十六岁了·”·那一瞬间,薛令升手上拿着的杯子掉在地上··他居然在一天之内老了八岁……·原来,这就是拥有儿子的代价吗· · ·第23章 亲人冢03·‘蓝约’是茶城的一家西洋咖啡馆,它的装修风格十分独特,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座小小的城堡。
城堡的顶端像是一顶尖帽子上面涂着复古蓝色,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顶帽子里坐着的那个人··阳明臻抬起头望着‘蓝帽子’,那是整座咖啡馆里的最高的位子,据说坐在里面的人都不是为了喝咖啡而来。
因为这个‘蓝帽子’是能够俯瞰整个茶城的最佳场地,能够看见最美的日出和日落,只不过现在下着大雨··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的阳明臻,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日出日落,而是来见蓝帽子里的坐着的那个人。
他废了好大劲儿,爬完这两百零八阶梯,等着那站姿端庄的侍者为他递上一杯暖心的咖啡·阳明臻端着那杯咖啡,如牛饮水,眉头一皱:“这也太苦了吧,你爬那么高就是为了享受这种不一样的苦”·坐在蓝帽子窗口的年轻人微微侧过身,嘴角微抿露出熟悉的笑容,语气温和有礼,“阳警官辛苦了,这么大的雨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这个爱笑有礼貌的年轻人自然是七号鱼馆的主人何复,他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咖啡却是一杯也没喝完·只拿着个勺子,轻轻地晃荡着那褐色的水,像是在观赏艺术品一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旁边的侍者觉得这个人随时都能够石化。
·阳明臻走过去,拉开椅子落座,气喘吁吁地问何复:“你这么急把我找出来究竟是为什么事情,你不晓得我正在跑现场吗”·今天上午,阳明臻到现场不过几分钟,就有警局的人来报信说,一个姓何的年轻人在找他,请他跑完现场后立刻来蓝约。
阳明臻知道这个姓何的年轻人就是何复,所以摆了摆手就让那报信人退下··报信人说:“那个人说,他可以等你,反正他时间很多,总之你一定要记得去蓝约。”
阳明臻一直忙活到现在才终于得空,火速赶往蓝约咖啡馆··何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说了一句不太好笑的笑话:“我想让阳警官帮我感受感受,坐在这个位子喝咖啡究竟值不值当,我可是给了很多钱给他们老板。”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闲吗”阳明臻坐直身子盯着他,“我是不会相信你在这里坐那么久就为了喝咖啡,你这个杯子里的咖啡一点都没喝,说吧,你坐在这里看见了什么”·阳明臻说这话时往窗户外看了一眼,他发现何复选的这个位子确实很好,能够一眼看见他刚才所在的命案现场。
这就是他今天出现在命案现场不到几分钟,何复就能马上派人来给他报信的原因··何复能够在这个地方一坐就是半天,那就证明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我和阳警官看见的差不多,齐天酒楼的二当家死了·”何复双手合十,轻轻地托着下巴,乖乖地说,“他的尸体我没有看见,剩余的还需要阳警官来补充。”
阳明臻眼神锐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这个案子告诉你你在我心中的嫌疑还没有清除,你仍然是个随时可以杀死人的怪物·”·何复微微颔首:“确实如此,我随时可以把阳警官吃掉,但是现在我不想吃阳警官,因为我想让阳警官帮我找一个失踪的人。”
阳明臻立刻追问:“谁”·“我店里的伙计邢庭·”何复说,“在几天前,我的伙计也曾坐在这个位子。”
阳明臻看了他一眼:“邢庭怎么突然失踪”·“因为他是个好人·”何复依旧皮笑肉不笑地说,“他想去帮自己的朋友,朋友没有找到,最终把自己赔进去了,因此他也是个傻子。”
“他想帮谁”阳明臻问··何复的眼睛看着阳明臻,“他的朋友你见过,薛令升·”·阳明臻确实见过薛令升,不过那只是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在齐天酒楼二当家死之前,他接到消息齐天酒楼的账房先生薛令升死于家中··他带着法医郁舂匆忙赶去现场,薛令升躺在床上,眼睛大大地睁着,他的手还扒在床头柜上,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像是在告诉他们,这个人临死的前一秒还想喝水。
尸检结束后,郁舂十分吃惊,“薛令升死于溺亡·”·面对这个结论,阳明臻也表示震惊·因为薛令升确确实实是死在自己床上的,他的房间没有水,就连他的身上也没有水,可是他却死于溺亡。
那种感觉就像是薛令升活着的时候十分口渴,然后拼命地喝水,最终把自己灌死了··这世上会有人喝水,把自己给灌死吗·阳明臻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直到他看见了第二个相同的死者,齐天酒楼的二当家齐辰也是相同的死法,他的心有些动摇了。
或许这又是一起非人类的连环谋杀案·两个人都死于自家床上,他们在生前都曾拼命的挣扎求救,却无人回应,最终喝下一杯又一杯的水,溺死在床……·这种死法实在是诡异。
何复认真地听完阳明臻讲述的薛齐二人的死因,神色淡然,他问:“阳警官知道有些螳螂遇水就会死吗”·“螳螂遇见水会死,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阳明臻表示很好奇··何复浅笑:“如果你抓住一只螳螂,把它放进水里,过一会儿你就会看见螳螂的屁股里会钻出很多黑色的虫子,虫子细长就像是铁线一样。”
“铁线虫”阳明臻说··“对·”何复目不转睛地看着阳明臻,他就像是学堂里的先生在给孩子补充课外知识一样,语气轻柔,“对于螳螂来说,铁线虫是最致命的寄生虫。
它们一旦被铁线虫寄生后就注定无法繁衍后代,因为等到螳螂腹内的铁线虫成熟时,铁线虫必须回到水中完成产卵的任务,这时居住在螳螂肚子里的铁线虫就会像是在操控傀儡一样,去命令螳螂找水喝,螳螂往往会在寻找水源后淹死于水中。”
他十分好心的补充道:“哦,如果螳螂不及时找到水源,铁线虫也会从它肚子里钻出,使其在陆地口渴而死·”·阳明臻听完头皮有些发麻,他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在路边看见水洼里躺着一只螳螂,他将螳螂抓起来放在手里玩耍。
螳螂肚子上有一根黑色的线,他好奇地把那根线扯出来,以为那就是螳螂的肠子,直到今日听见何复这番话才知道,他当年到底有多么手欠居然敢把铁线虫拉出来玩,当真是福大命大。
“铁线虫也可以寄生在人的身体里”阳明臻定定地看着何复,“那些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铁线虫在他们的身体里操控他们去喝水”·何复微微颔首:“可以这样说,他们的身体里居住着一种十分需要水的生物,这种生物一旦得到水,就会破体而出。
寄居生物离开,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存活,就会像螳螂一样死去……”·阳明臻挠着头想,“可是我在现场并没有看见尸体身上有铁线虫啊”·“阳警官,想不想知道他们是在什么地方感染的这种虫子”何复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很神秘的样子。
“老子上这里来是跟你谈人生理想的吗说了半天你卖什么关子,有屁快放”阳明臻最讨厌这种说话吊胃口的人,气得他端着咖啡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大一口。
何复白皙的手指往阳明臻手中的咖啡指了指,“咖啡好喝吗”·阳明臻回答:“比我局子里的茶是要差点·”··“哦,那就好,幸好你喝的不多,不至于被虫子寄生。”
何复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阳明臻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热咖啡全都洒在他腿上,嘴里包着的咖啡还没下咽,全部吐在了桌子上,幸好何复闪身快,不然这一口咖啡得烫伤他那白皙的娃娃脸。
“你存心的吧”阳明臻恶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恨不得一拳打歪何复的鼻梁··何复说:“我坐在这里半天,一杯咖啡都没喝,阳警官来了一小会儿咖啡就喝了一大半。
看来果真很口渴啊……”·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阳明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马上带人来封了这家店,卖的什么谋财害命的狗尿,难喝还送命。”
阳明臻伸手想从喉咙地把刚才喝下去的咖啡给扣出来,“现在抢救还来得及吗”·何复抿唇轻笑:“骗你的·”·阳明臻大怒:“你信不信我把这杯咖啡泼你脸上”·“放心吧,以你的身份是喝不起送命咖啡,你刚才喝的那个是很普通的咖啡。”
何复说完,他低下头去搅动自己面前摆放的咖啡,“这一杯也很正常,没有一点毛病·”·“那你的意思就是刚才你说的铁线虫的故事也是骗我的”阳明臻撸起袖子准备打人。
“那个故事是真的·”何复慢悠悠地解释道,“他们的咖啡确实有问题,不过我们却没有资格去喝有问题的咖啡·”·阳明臻忽然转不过弯来,“我们为什么没有资格”·何复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我和阳警官都是孤家寡人没有谈恋爱,所以蓝约咖啡馆的主人在歧视我们。”
最后一句话,他是凑近阳明臻的耳边说的,阳明臻侧过头看着他:“谈恋爱才能喝有问题的咖啡,这送命的恋爱谁敢要啊”·何复说:“薛令升和齐辰就敢啊,所以他们死了。”
阳明臻恍然大悟,兜兜转转半天何复终于切入正题了·他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们谈恋爱会在这里喝咖啡”·“因为这里的‘蓝帽子’座位是情侣专用座。”
何复如实回答,“阳警官跟我不是情侣,所以蓝约咖啡馆的老板并没有给我们送上死亡咖啡·”·阳明臻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等等,你刚才说薛令升和齐辰谈恋爱了。”
阳明臻抓住这个重点,“我调查过他们二人,两人都是单身状态,都是年近三十没有娶妻,薛令升没有娶妻是什么原因我暂且不知·齐辰没有娶妻,是因为他……”·“生育能力有问题。”
何复说得很直白··阳明臻无语地看着他:“对,因为这个情况他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敢找女人,害怕别人发现他那方面不行……”·何复微笑道:“假设阳警官你就是齐辰,一个三十岁都没有娶妻生子的人,因为羞于启齿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然后突然有一天一个年轻貌美十分懂事的女人成为了你的妻子,并且告诉你,你们已经有孩子了,你会如何想”·“……开玩笑吧”阳明臻说,“这绿帽子得多大啊。”
“假设吧,那个孩子确实是你的孩子,你在短短的时间里有了妻子和孩子,有没有觉得很幸福”何复引导着阳明臻去想象这个问题。
阳明臻说:“对我来说,不怎么幸福,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等等我为什么要假设这种问题,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人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有了老婆和孩子,那不是骗人吗”·何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是骗人的,是确有其事。
我的伙计邢庭,他就在薛令升那里听见了这个故事·”·“薛令升一夜之间有了老婆和孩子”阳明臻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老婆和孩子就是铁线虫,是他们在操控着薛令升和齐辰”·“嗯。”
何复点头说,“他们并不是铁线虫,他们只是被别人操控的木偶,这种木偶被称之为‘亲人冢’,顾名思义专门为亲人制造的坟墓·年轻貌美的木偶女子住进了齐辰和薛令升的家中,让他们真的相信自己一夜之间有了老婆和孩子,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借由木偶的手拉着这两个男人来到蓝约咖啡馆,坐在这个蓝帽子情侣座位,等待着那杯装有铁线虫的死亡咖啡。”
阳明臻愣愣地听着何复分析完,他问:“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杀一个人如果幕后主使人可以操控木偶去和死者谈恋爱,那为什么不直接操控木偶直接杀死他们,反而要将他们带来这里喝下这杯咖啡”·“不知道”何复很坦然地回答,“所以我需要找到失踪的邢庭。”
几天前,邢庭知道薛令升的故事,邢庭是个热血青年一听见薛令升会死,立马就跑出七号鱼馆想去救薛令升··何复知道邢庭找不到薛令升,他自然也就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邢庭跑回家后,向何复借了许多钱,他说要去蓝约咖啡馆里喝咖啡··“邢庭找我借钱,我把他钱给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何复说,“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蓝约咖啡馆,我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找蓝约咖啡馆老板要人,但是现在我发现了比找到邢庭更有趣的事情。”
阳明臻头皮发麻,这个人就这么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吗·何复小声问:“你猜猜,邢庭到底在蓝约咖啡馆里看见什么,他们才会把邢庭抓走”·阳明臻摇头,“我不知道,把他们抓起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阳警官你都能够想明白,用木偶去杀人,就不需要用咖啡毒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明白·为什么蓝约咖啡馆的主人不明白”何复笑着说,“这里面一定有比木偶杀人更有趣的事情,所以我想找的邢庭问清楚。”
何复说完,他将右手伸开,掌心的那条红线蠢蠢欲动,一滴鲜红的血落进咖啡杯里···咖啡没有变化,他满意一笑,看来蓝约咖啡馆的主人没有朝他出手。
那么对于他来说,暂时是安全的··猎人捕猎的十月马上就要到了,他没有多少能力继续撑着,必须马上找到邢庭··因为邢庭对他来说是一颗救命药……·在异人这个区域,可以划分两种,一个是锁,一个钥匙。
锁有很多,钥匙却只有一把··邢庭就是钥匙,如果将他吞下去,那这把钥匙就会帮锁开启出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他想要养着邢庭的原因,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铁线虫寄生在螳螂肚子里一样。
表面上看着是邢庭寄生在他身上,实际上是他寄生在邢庭身上,只要取走邢庭的命,他就可以像是铁线虫一样逃离螳螂,螳螂就会彻底死亡··可是现在他的螳螂不见了……· · ·第24章 亲人冢04·茶城警局。
阳明臻在做一个实验,他让崔良帮自己找了两只螳螂,然后打了一盆水把两只螳螂的腹部按进水中,不到一会儿黑色的铁线虫从螳螂的屁股里钻出来,这种虫子蠕动起来极其恶心。
阳明臻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螳螂腹部里钻出后,螳螂死了··“这是铁线虫”·法医郁舂不知什么时候经过,看见了阳明臻这个有趣的实验,凑过来说,“铁线虫能够在水中自由生活,它们体长有300到1000毫米,体型似绳状。
阳警官怎么突然想起做这种实验”·阳明臻若有所思地看着死去的螳螂,脑子里仍然在想何复昨天对自己说的故事,他问:“铁线虫钻入螳螂体内,螳螂会去寻找水源,然后溺死。
那么薛令升和齐辰他们两个人的体内,会不会也被铁线虫入侵了,所以想要一直喝水最终却溺死”·郁舂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忽然一亮,像是发现一个有趣的新闻,他说:“阳警官这个想法非常奇特,铁线虫确实能感染人体,至于它能不能害死两个大男人这种实验我没做过。”
说完,他又追问道:“我能问一下阳警官,你是怎么想到铁线虫这一点的吗”·阳明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铁线虫和螳螂的故事。”
“是那个很神奇的朋友吗”·郁舂来了兴致,他早就听说阳明臻有一个朋友,上一次张家闹鬼一事就是这个朋友帮忙摆平,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可以看见活体的怪物,且那个怪物影鱼至今都还被关押在茶城重犯监狱。
影鱼被关进去的第一天,他去看了,如果不是因为影鱼还活着,那他手中的手术刀怕是要挖开影鱼的身体打算来一次怪物尸检··阳明臻看着郁舂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角,“是他。”
“人感染铁线虫后至多是肠道感染或者膀胱发炎,而且铁线虫只能长到几厘米·”郁舂很认真地分析道,“按照你这位朋友的思维,能够操控两个大男人喝水身亡的可能不是铁线虫,是变异。”
“变异”阳明臻怔住了··郁舂忽然想起一个事儿,“阳队长还记得许园的白骨谜案吗整个许园只剩下白骨,白骨是不需要进食的,可是他们厨房里燃烧的柴火却在告诉我们有人在做饭熬药,那些药材我也仔细检查过,里面是人的心脏。”
阳明臻一听见许园白骨案就忍不住反胃,他的脑子里再次联想起一群白骨吃尸体的画面··“我检查了你们从许园带回来的白骨,发现他们早已被什么东西感染,感染让他们加速衰老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挂在白骨上,虽然他们只剩下一具白骨,但是身体内的另一种生物会让他们像个活人一样进食。
为了查出他们究竟感染了什么,我去了一趟许园·”·郁舂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许园的水有问题,那种水养不活植物动物,因为水里有一种不知名的生物,他们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可以寄居在人体里操控人。
有一些成年虫子的智商相当于一个小孩……”·“等等,如果这种水有问题,许园的人为什么还要食用,水里有虫子他们不是应该看得见吗阳明臻说,“除非那个虫子是完全透明的,透明的虫子你又是怎么看见的”·“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直到我钢笔漏墨,墨水滴在水中,我才看见那满满的一盆虫子在蠕动。”
郁舂回想到那个画面,眉毛一皱,“真的很难相信,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生物·”·阳明臻听完感觉自己手中的水杯都拿不稳了,他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只听见郁舂欣喜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伟大的发现,在茶城里肯定有许多这种异类生物,他们的智商可能会比人类高得多,也许在不久以后这些生物将彻底侵占人类的身体。”
·一听见这话,阳明臻狠狠一拍桌子,“放屁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会制止,找出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干掉他们。
人类的世界,哪能容忍虫子撒野·”·郁舂笑盈盈地拿起阳明臻的笔,轻轻地挑起水盆里的铁线虫,长长的铁线虫在钢笔尖端摆动着自己的身躯··“阳队长,假如连你也杀不死这些可怕的虫子,你会怎么办呢”郁舂轻飘飘地问了这么一句后,他将钢笔放进了水盆里,一点墨汁浮出水面,在水盆里开出一小朵黑色的花。
七号鱼馆安静极了,黑色的猫来回地在鱼缸下走动,它的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鱼缸里的六条鱼··它已经吃了好几天的白粥,实在是饿得不行·如果它能够跳进鱼缸,肯定能够把那几条鱼瞬间吃光,只剩下鱼骨头。
沙发上睡觉的何复忽然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指小黑猫,它立刻乖乖地坐在原地看着何复,“喵·”·“我知道你饿,但是他没有回来·”何复懒懒地站起来,他将右手靠近小黑猫,他掌心的红线发出微弱的红光,小黑猫看见直直往后退。
何复小声说道:“别害怕,我只想把你抱出去晒晒太阳·”·正在这时,七号鱼馆门边挂着的风铃响了,小黑猫从他脚下逃走,跑向门边···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何复眼前。
“下午好,阳警官·”他依旧斯文有礼地问好··阳明臻却有些不太开心,他大步地朝着何复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丢在桌子上··“我在警局里查了一天薛令升和齐辰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就查出这点东西。”
阳明臻说··何复拿起文件,往沙发上轻轻一靠,嘴角微微上扬,总结着文件上面的文字,“薛令升与齐辰同为齐天酒楼的人,齐辰是薛令升的上司,薛令升却并不属于齐辰管,在今年九月齐天酒楼大当家生病,齐辰接手管理时,与薛令升发生冲突。”
阳明臻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说:“薛令升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平时除了在齐天酒楼里算账,就是在家里呆着·齐辰虽然身有隐疾,却是个十分花心的人,他们二人之间交集甚少,唯一有交集的就是这次争吵。”
“一次争吵结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死去·”阳明臻继续说,“这总不能齐辰杀死薛令升后,又自杀吧”·何复拿着文件,反复看了几遍,问:“阳警官为什么会认为齐辰杀死薛令升呢”·阳明臻说:“因为我实在是不相信你之前说的那一套,什么铁线虫杀人,木偶操控,简直是一派胡言,所以我决定从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查。”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齐辰回去杀一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账房先生”何复举起文件问阳明臻,“这里是不是少了一页,阳队长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因为缺少的那一页里面肯定写了齐辰对薛令升不利的事情,所以阳明臻才会一口咬定是齐辰害死薛令升。
“看来阳队长还是不怎么相信我·”何复有些委屈地说,“既然不信我,那就把这些东西拿走吧,我一个人也可以把邢庭找回来·”·阳明臻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齐辰曾经花重金买过一个木偶新娘,但是我仔细检查过他的屋子,并没有看见过那个木偶新娘,在薛令升的家中我也没有看见。”
“如果真的按照你之前说的故事,那确实是有一个女人曾经周旋在他们二人中间·因为他们之间的争吵就是因为女人·”·何复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的那句话:齐天酒楼的员工曾经明确听见,薛齐二人在办公室里争吵: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
但是齐天酒楼的人都知道薛齐二人都是铁打的单身汉,这两人连女性朋友都没有,更别说妻子··所以那一场争吵,他们认为只是一场笑话··何复微微一笑,看着阳明臻,“看来阳队长已经认为木偶变成女人,迷惑薛齐二人。”
阳明臻没有否认,一开始他是绝对不相信这些鬼力乱神之事情,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他仔仔细细搜查薛齐二人家中两遍,没有发现一丝女人的痕迹,却在碗筷里发现了他们家里确实出现了第二个人,甚至是第三个人。
就像是幸福的三口之家,每天都会在一起吃饭睡觉··阳明臻还是不死心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人得了癔症,幻想出自己有老婆和孩子·”·何复摇头:“不,那天我在蓝约咖啡馆里问过那个侍者,他告诉我薛令升和齐辰带着一个长相相同的女人出现在‘蓝帽子’情侣座里。”
阳明臻说:“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告诉你的都是事实”·“当然是事实·”人的生命遭受到死亡的威胁,他说出的话,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何复看着自己的手心想,那个侍者死得一点都不可惜··阳明臻听完,起身欲走··何复问:“你去哪”·“蓝约咖啡馆抓人啊,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去抓来问个明白。”
阳明臻是个脑筋很直的人··“也难怪那么多年了你仍然在警局里当个队长,难为你的智商·”何复感慨地摇摇头,“若不是当初你围剿怪物有功,恐怕连个队长也混不上吧。”
一句话说到阳明臻的痛处,他愤怒地盯着何复·何复抱着小黑猫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看着笑眯眯的何复,忽然想到之前郁舂说的那句话,茶城里突然出现很多异类生物,这种生物的智商可能比人类还要高许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生物会彻底侵占人类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阳明臻觉得面前这个爱笑的何复,他就是这种高智商的异类生物,他甚至还会许多普通人办不到的事情··“你是不是异人”阳明臻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右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或者说,在何复死后,你就侵占真正何复的身体,代替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何复看着他手的动作,抿唇一笑:“我是异人,那你觉得你的枪对我还有用吗”·阳明臻没有说话。
“我的目的很简单,查出何复死亡的真相·”·阳明臻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是被怪物给咬死的吗”·“不是。”
何复说,“其实当初你朝他开枪后,他并没有死,掉下悬崖他遇见我·他告诉我,那天开枪的其实并不是只有你一人·”·“那天开枪的除了我还有别人”阳明臻说,“不应该啊,当初我们队里去的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和他。
我怕他变成怪物后攻击我,为了保命,我只能选择打死他·”·何复十分肯定地说:“他跟你们不同,是个异人,只不过他想做个好人,所以总是隐藏自己的能力藏在你们警局里。”
“你说何队长是异人”这么多年,阳明臻终于喊出队长,他一直很尊敬死去的何复,以至于后来出现的这个假何复,他总是想杀掉。
可是现在,假何复居然告诉他,死去的何复也是异人……·“嗯,他的能力是可以与死者交流,只不过有限制·所以你们警局里破案率高,都是因为他能够和死者交流。”
阳明臻问:“所以当年打死他的那一枪,或许并不是我手中的枪,有可能是别人”··“他其实不怪你,人在危险里选择自保,他理解你。”
何复说··“如果何复是他的名字,那你又叫什么名字”阳明臻一直很好奇假何复的真实身份,因为他整个人实在是太过于神秘。
“我不知道,我遇见何复的那一天我失忆了,他死后,我就成为何复·”·阳明臻沉默了,一个误打误撞地人替代真正的何复出现在警局里,只是为了调查真正何复死亡的真相。
可他却因为害怕,又一次朝着何复开枪……·“你不用因此感到愧疚,如果当时是我看见死而复生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也会开枪打死他·”·这是何复在安慰他吗阳明臻苦涩一笑,“你倒是看得很开。”
何复温柔地替怀里的黑猫顺毛,他十分淡然地说:“一向如此,我活的时间很长,死亡的次数也很多,若是每一次死亡我都看不开,那么我已经被自己气死了。”
懒得的一次笑话,阳明臻却笑不出来··一个人如果生命很长,经历过许多次死亡,那他还会害怕死亡吗·当初他在面对自己开枪的时候,心中有过害怕吗·那颗打在他胸膛上的子弹,难以磨灭的痕迹还在吗·种种问题,阳明臻没有问出口,有些话说多了显得矫情,更何况他还是个纯爷们。
他站起来拍了拍何复的肩膀:“你帮过何队长,那我就帮你找回记忆吧·”·说完这句话后,阳明臻走出了七号鱼馆··黑夜很安静,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个夜晚,像极了当年他第一次杀死何复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回家,在回到家中后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杀死了自己最尊敬的何队长,原因是因为自己胆小··“队长,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胆小了·”·还有……·何复,对不起。
七号鱼馆里,何复在阳明臻离开后,他将右手放在了当初被阳明臻子弹打过的地方··他能够死而复生,也能一次次经受死亡,只不过痛苦在他的身上是双倍的··所以,他一直都很怕死,因为死对于他来说真的很痛。
那颗子弹至今都还在他的胸膛里,无法取出··他叹了一声:“小咪,你别怕,很快邢庭就会回来了·”·小咪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的左手,“喵。”
 · ·第25章 亲人冢05·阳明臻在翻看一堆档案,经过几天的调查发现齐天酒楼的二当家齐辰与薛令升的接触并不多,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一天的交流却不会超过十句话。
齐辰是个比较善谈的人,齐天酒楼的员工对他的印象倒是一派好评,对于薛令升却只有两个字:冷漠··其实倒也不是薛令升这个人比较清高,而是他嘴笨不太会说话,所以那些人就以为薛令升靠着关系当上齐天酒楼的账房先生爱摆架子。
阳明臻认真地阅读着崔良在外面的调查时做的笔录,上面写着薛令升是靠内部关系才当上账房先生,他拿着钢笔把这一段划了一条横线··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崔良抱着一大堆档案出现在门口,说:“队长,我把这些有关木偶诅咒的奇怪书籍全都翻出来了,你看看有用吗……”·“行,放哪儿吧。”
阳明臻头也不抬,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薛令升是靠谁的关系进了齐天酒楼”·崔良把档案一摞堆在另一张桌子上,“当然是齐天酒楼的大当家啊,他们都知道薛令升和齐天酒楼的大当家关系好,齐天酒楼是齐家的家主齐天万开的酒楼,齐天万死后就把这个交给齐大公子。”
阳明臻抬起头望着崔良,“我听外面说齐大公子是外面捡来的孩子,这皇帝传位都得传给嫡长子,齐天万怎么给了一个外人”·崔良压低声音说:“队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齐天万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家产交给一个外人。
齐大公子并不是在外面捡来的,他只不过是齐天万的私生子,早些时候齐天万家里很穷,穷小子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刘迎雪,两个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两人就把这个重心放在事业上,后来夫妇两人的生意越做越大。”
说到个八卦,崔良啧啧一叹:“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是真没错,齐天万有钱后就在外面找了戏子养起来,三天两头不回家,后来被自己的妻子刘迎雪知道,回家后被训了一顿。
没办法,那个时候他还需要借助他太太的家族力量,所以就忍痛与那个戏子分开·”·“后来的两年里刘迎雪一直没有身孕,齐天万又跑出去找了那个小戏子。
原来戏子早就有了他俩的孩子,这不齐天万看着刘氏家族不行了,他就可以作威作福,大着胆子把这个孩子抱回家,说这是他在外面捡的孩子,让刘迎雪当做自己的孩子养起来。
一开始刘迎雪也答应了,谁知道半年后刘迎雪有孕,这个号称是从外面捡来的孩子自然就不受宠了·”·崔良说完这事儿,不免又感慨一句:“刘氏家族没落后,齐天万的酒楼红火了,刘迎雪也管不住他。
他们害怕自己这十几年的付出都给了一个外人齐时,所以刘迎雪和齐辰就一直想着要怎么除掉齐时·”·阳明臻打断他的八卦,“豪门纷争,依你这番话,想来是这对母子在给齐时下套的时候,薛令升救过齐时”·“对。”
崔良说,“齐时那个时候差点死了,薛令升误打误撞地救了他,然后就进入齐天酒楼给他当手下·一直到齐时正式接管齐天酒楼,齐辰才终于停下手……”·“为什么停手了”阳明臻问。
“大概是觉得他父亲已经把酒楼交给齐时,自己再无希望,所以自动放弃·”崔良挠了挠头,“齐辰在父亲死后转变确实挺大,从前是个花心少爷处处留情,父亲死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阳明臻嗤之以鼻冷笑,“他不过是只笑面虎而已,看起来没有伤害,实际上伤害大得很·”··崔良这就不明白了,问:“队长为何这样说,我见过齐辰一面他人还是挺不错的,没什么架子,倒是齐时整个人冷冰冰的。”
“小子,你还太年轻·”阳明臻吹了吹桌子上的烟灰,刚才看档案抽了两只烟,办公室里全是烟味,他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再去会会这个冷酷的齐大当家。”
崔良唯唯诺诺地说:“好·”·齐辰死去的那一天,阳明臻曾去齐家问话齐时,那个时候齐时正生病,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完全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按照齐家私人医生的嘱咐,阳明臻很给面子没有多问齐时,只简单地问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现在看来,这个号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齐大当家应该是在装病··因为,阳明臻那天离开齐时房间看见了一样东西,在齐时的床头柜那里摆着一个漂亮的杯子。
他曾出于好奇问过一句:“齐先生对生活倒是蛮讲究,连喝水的杯子都这么好看·”·齐时瞟了一眼桌上的杯子,淡然道:“这是咖啡馆送给我的礼物,我看它样貌不错就摆在这里当个摆设。”
“那杯子里没水吗”阳明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齐辰临死前打翻的床头杯子跟你这个一样呢,齐先生拿来摆设,齐二少拿来喝水,都讲究,都讲究。”
闻言,齐时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装作自己身体虚弱的样子,靠在床上几乎快要睡去··阳明臻知道他不愿多说,只好起身离开,“齐先生注意休息,最近天气反常容易生病。”
走出房间,他还不忘多加一句,“多喝热水身体好·”·靠在床上的齐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他们都知道齐辰是喝水喝死的,尸检没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认为那水中有毒。
偏偏阳明臻还要在他面前一再提起水,这摆明就是在找他事儿··阳明臻一开始倒觉得那个咖啡杯子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出于好奇多问了两句·直到后来,何复叫他去蓝约咖啡馆,他看见何复面前的杯子才发现这个杯子不正是齐家兄弟房间里的杯子吗·齐时告诉他,自己的杯子是咖啡馆送的。
那所有的证据不都指向,蓝约咖啡馆兄弟二人曾经都出现在蓝约咖啡馆,得到了一模一样的杯子,可是齐辰死了,齐时却还活着··难不成,齐辰的杯子有毒,齐时的却没有·阳明臻带着这样的疑问,开着车一路飙到齐家大门口。
下车前,他问同行的崔良:“你在薛令升家里有没有发现一个特别漂亮的杯子,白色的像是一只凤凰,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崔良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就是薛令升床下摔烂的杯子,我还看见了那个鸟的脑袋,原来是凤凰啊”·阳明臻怒道:“妈的,老子今天要把齐时抓起来问。”
三个人都有一模一样的杯子,为什么他没有死,难不成他在两个人的杯子里都下毒了·那也不应该啊,薛令升明明是他的人··阳明臻风风火火地走进齐家,齐时正准备出门,两个人正好在大院中央撞见。
“齐大当家下午好啊,这是打算去哪里呢”阳明臻笑眯眯地问··齐时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语气不善:“酒楼里出了点事儿,我要去处理一下,阳警官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情”·“倒也没什么大事。”
阳明臻皮笑肉不笑地说,“上次看见你卧室里的杯子很好看,我也想买个一样的,不知道齐大当家在哪里买的,或者说是谁送你的”·齐时这次对杯子两个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说:“杯子我打碎了,听他们说那个杯子只有几个,阳警官现在想要,怕是有点晚”·“晚了么”阳明臻说,“那就只好麻烦齐大当家跟我们走一趟。”
“你什么意思”齐时面色微变··阳明臻说:“很简单啊,我们警局想请你过去喝茶,本来我以为齐大当家是个讲究人,喝茶一定要用专用杯子,所以特地想给你买个拿去警局喝,既然现在没了,那就只好委屈齐大当家用普通杯子喝。”
“你是在怀疑我”齐时直视着阳明臻,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齐辰死的那一天我有不在场证明,酒楼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我知道·”阳明臻一改之前的笑容,脸色比之前严肃三分,“你在酒楼里谈客户忙了一天,但是这并不影响你毒杀齐辰·”·齐时像是听见一笑话,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居然露出笑容,“阳警官说齐辰死于中毒”·“是什么毒我不知道,总之这种毒会让人感到口渴,喝水越多死得越快。”
阳明臻没有敢把茶城出现诡异怪虫杀人的事情说出来,他之所以改口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恐慌,借此也可以套出齐时的话,他想要知道齐时知不知道怪虫杀人的事··“这种毒药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阳警官居然诬陷我用这种毒药杀人。”
齐时冷然道,“我对你们警局的办案能力表示质疑·”·“你可以质疑,不过你还是得跟我走一趟·”·阳明臻最终还是把齐时带回警局,这次他认真地审了审这个冷酷大当家。
然而得到的结果依然是,齐时没有用毒杀人,他一遍一遍强调自己不在场证明,也强调自己确实与齐辰有过节,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齐辰为什么会突然死亡··由于阳明臻没有证据指明整个案子是齐时操控,他只好放齐时离开。
审完齐时后,阳明臻去了七号鱼馆··何复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了他很久,一看见他进去就跟他打招呼:“阳警官晚上好,吃晚饭了吗”·阳明臻摆摆手:“没吃,你吃了”·何复说:“没,我只会煮粥,不过阳警官一定不喜欢我煮的白粥,因为邢庭说很难吃,但是眼下他也不在家,没人做饭。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行,反正我肚子也饿了,上次我说要请你吃饭,走吧你想吃什么跟我说·”阳明臻还惦记着上次在警局门口看见何复买菜回家,他那天就想请何复吃饭,不过何拒绝了。
·“我听邢庭说有一条街有一家藤椒牛肉面很好吃,阳警官喜欢吃辣吗”何复说,“听他说藤椒牛肉面很辣,不过我不太爱吃面食,阳警官喜欢吃我可以陪你。”
“那就走吧·”阳明臻说完,忽然想起何复这种拥有异能的人需要吃饭吗于是顺口问一句,“你应该不用吃饭吧就像是神仙那样,不老不死,也不需要吃饭。”
·何复笑:“差不多吧·”·两人走出七号鱼馆,朝着阿瘦面馆走去··何复想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想看看邢庭有没有回到这里,因为以前他为调查人面佩一案,跟踪过邢庭,他发现邢庭很喜欢吃这家的面。
邢庭与老板阿瘦哥好像关系不错,如果邢庭不是被人抓走,那他就有可能会回到这里··阿瘦面馆还开着,老板阿瘦笑呵呵地煮着面,阳明臻看见那一碗藤椒牛肉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因为他有点怕吃辣,所以嘴里包着许多口水。
他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感觉味道还不错,细嚼慢咽吃下去后,他开始跟何复说今天的事情··“我把齐天酒楼大当家带回局子里审了半个时辰·”阳明臻说,“那小子居然死不认罪,非说齐辰的死跟他没有关系,我手里头也没多少证据,只好把他放了。
这小子简直是要气死我,临走前还跟我说他一定会去帮我找到那个漂亮的杯子送到我警局来,让我泡茶·这态度太嚣张了”·“什么漂亮的杯子”何复没有去过薛齐二人的家中,他没有见过那个杯子。
“那个杯子是个咖啡杯,听齐辰说是咖啡馆的人送给他的·我们在薛齐二人的房间里都看见过那个咖啡杯,三个人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死了两个还剩一个。
人不是他杀的,那是谁杀的”阳明臻愤愤地吸溜着面,脸颊通红,他真是快被这个藤椒牛肉面辣死了··何复笑了笑:“是蓝约咖啡馆送的”·“是啊,就是那天你喝咖啡用的那个杯子,所以我才怀疑齐时买了三个杯子,送了两个给死者二人。”
阳明臻十分肯定地说,“我怀疑就是他把那什么铁线虫给弄进杯子里,害死薛齐二人·”·“不对·”何复看着阳明臻说,“杯子是咖啡馆送的,那就证明他们三个人都去过咖啡馆。
你调查的方向错了,不应该只抓着齐时一人·你还记得那天你带给我的档案吗,那上面有一条很重要的信息·”·阳明臻抬起头问:“什么我看了十多遍,还能有什么信息被我遗漏”·“今年齐辰过生,齐时送了一样东西给他。”
何复说,“那个东西足有一人高,装在一个纸盒子里很神秘,齐辰还当场表示感谢·”·阳明臻说:“那个杯子不大,没有一人高·”·“有一样东西肯定有一人高。”
何复说,“那个失踪的木偶新娘·”· · ·第26章 亲人冢06·“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一个木偶可以变成活人,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
阳明臻看着档案上写着的那句话,齐时他确实送过一样礼物给齐辰,也就是从那一天起齐辰整个人都改变了·他从风流花心的齐家二少爷,变得非常恋家,对人周围的态度也转变许多,犹如脱胎换骨之后的重生。
何复抱着小黑猫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他今天难得地穿一身黑衣,小黑猫几乎快要与他融为一体,只剩下两颗琉璃色的猫瞳极为鲜艳··“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这个木偶不仅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甚至还能从这一场谋杀里脱身。”
何复语气缓缓,那双黑色的眼睛宛如深不可测的潭水,闪过一道波澜·起初,他以为这只是怨气木偶一次简单的猎杀,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越发肯定木偶的猎杀是被人操控的,比起木偶的消失,蓝约咖啡馆背后的主人更让人畏惧。
如果说蓝约咖啡馆的主人也是一位异人,那么猎人捕猎的十月来临,他最需要的应该是躲藏·可是现在他竟然连续犯下两条人命的案子,难道不怕被猎人察觉吗·或者说,他已经想好有什么东西可以帮他躲过猎杀。
何复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替黑猫顺毛的手忽然停下·如果蓝约咖啡馆的主人已经察觉到邢庭此人不简单,那他将邢庭抓去,岂不是就是为了利用这把‘钥匙’打开自己的‘锁’,等到那个时候他得到强大的力量就不用再畏惧一个小小的猎人。
“阳警官,看来我们需要去蓝约咖啡馆走一趟·”何复看着一头雾水的阳明臻··阳明臻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档案,他在思考一件事情,“就算是木偶可以周旋在两个男人的中间,替齐时杀人,那我仍然想不明白一点,齐时与薛令升明明是主仆关系,他们的关系比齐辰要好得多,为什么齐时会利用木偶杀死薛令升呢这一点,说不过去啊……”·何复微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答案,齐时他是被别人骗的,花重金买下个木偶新娘,只是为了改善与齐辰的关系。
可是这个木偶非但没有改善齐贾两兄弟的关系,反而还让齐辰走向死亡……”·“这不可能”阳明臻一口否定,齐家两兄弟之间的争斗,齐辰会是这样的善类,花重金买木偶新娘只是为了让关系缓和何复这句话未免太小看齐时吧·何复将小黑猫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然后说:“这个答案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种方案验证。”
阳明臻好奇地问:“什么方法”·“等待齐时成为第三具尸体·”何复说,“如果他是被人利用的,那么他也会有危险,如果他不是被人利用,那他就会有下一步做法,会隐藏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让我们找不到破绽。
毕竟,能想到用变异铁线虫杀人的,应该不是普通人·他能够想到这一点,这就证明他有一个地方与别人不同,这或许是他自己的想法,又会或许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总之,你得找人监视他。”
何复说完这句话,推开七号鱼馆的大门,阳明臻紧跟过来···“你要去哪里”·“去喝咖啡·”·阳明臻看着外面天已经全黑,“这个点儿, 咖啡馆早就关门了吧。”
“从后门进去·”何复说··阳明臻立刻说:“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逮捕你·”·何复微笑:“那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去私闯民宅。”
阳明臻:……·走在蓝约咖啡馆的路上,阳明臻看着何复那一身黑衣,他似乎有点明白这个爱穿白衣的年轻人为什么在今天选择穿黑衣,这难道不是一身夜行衣吗看来何复早就准备好去咖啡馆,只不过为什么要拉上自己一起去·忽然,面前的何复停住脚步,侧过身对阳明臻说:“你怕不怕里面有怪物”·阳明臻怔住,想起两年前他看见的怪物,心底发寒。
·“一会儿,你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能开枪·”何复压低声音说,“我还要救那个人,所以你不要打草惊蛇·”·阳明臻问:“你就这么确定邢庭在里面吗”·何复没有说话,其实他也不是十分确定邢庭会在这里面。
假如邢庭在这里面,这么多天都没有从这里面逃出来,那就表明这个咖啡馆里肯定有着特别可怕的东西,可以压制住邢庭这个异人·邢庭他唯一的异能是变身,可是变身对于作战来说没有多大的作用。
如果只是普通人类的三脚猫功夫,那根本就不能对付一个怪物·所以现在邢庭的处境十分危险……·又假如邢庭他没有在咖啡馆里面,他这么多天不回家,那就表明能够抓住他的人,在咖啡馆外面。
如果是在外面,那么这所有的线索就都得重新找,茶城那么大,如果真的是异人想要把邢庭隐藏起来,一时半会儿何复很难找到他··这两种假设都对邢庭非常不利,何复在心里想,如果只是第一种假设,那么他救邢庭也要轻松得多。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只能让邢庭自求多福··看着何复沉默不语,阳明臻忽然又问:“那个小子对你很重要吗”·何复回答:“就目前而言,没有人比他更重要。”
阳明臻怔了一下,说:“好,那我们进去吧·”·蓝约咖啡已经打烊,收拾完东西的侍者从里面走出来,锁好门·临走前,他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他转身走进蓝约咖啡馆的后面。
躲在暗处的何复和阳明臻,悄悄地跟过去,他们看见在咖啡馆后面有一个废弃的院子··阳明臻看见院子上面的那块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袭芳院。
“这是齐时亲生母亲的戏院”阳明臻发现自己声音大了,立刻小声对何复说,“我调查齐天万,发现他以前找的那个戏子沈秀就是袭芳院的台柱子。”
“这个蓝约咖啡馆的侍者,怎么大晚上跑这个废弃院子来·难道真的是齐时与蓝约咖啡馆联手,害死了自己弟弟”·何复看了阳明臻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们二人慢慢地朝着废弃已久的袭芳院走过去,耳朵贴在墙上,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你们杀人了”一个冷冽的男声在质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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