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龙性本啥来着? by 独活一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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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龙性本啥来着? by 独活一裁缝
 · ·文案:·老混蛋医生攻碰到了一条陷入低级趣味不可自拔的龙· ·本文题目就已经揭示了全文主旨,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就好··全文皆是恶搞,考据请放过~要是看得开心就好啦· ·于盛溪/夏南山,前后分攻受·着重:不吃龙,不杀龙,不剥龙皮刮龙鳞抽龙筋,保护珍稀动物人人有责· · ·第1章 ·人治时代,神理当去躲清闲。
这话是三皇之首,众神的总头头伏羲说的,他的话太有分量,说什么都是神谕,于是各神拍拍屁股,撂了担子,圈地自嗨··这一日天气晴朗,突然来了朵乌云·黑压压地飘在伏羲的别墅上方,哐啷啷打了道雷,乌云里掉了个东西,气势汹汹地砸进伏羲的鲤鱼池里。
优雅如伏羲,只好趿拉着拖鞋跑出来看··水池里游着条细长的蛇似的玩意儿,浑身金光,还带着一对儿翅膀··这东西他认得,是条应龙··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龙五百年化角龙,千年为应龙。
古时涿鹿之战中,将蚩尤斩于凶黎之丘的,就是这应龙的老祖宗··哦嚯·几千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伏羲挺兴奋,抓了边上的网兜把应龙兜上来,揪着那两边薄薄的翼,心想,古时应龙巨大,双翼一闪就是狂风,如今新生的应龙,怎么跟小泥鳅似的,不过小泥鳅好啊,小泥鳅能养在金鱼缸里。
他带着应龙进屋,应龙温顺地伏在他手心,小小的身体蜷起来,还没焐热,直接被扔进了鱼缸里·两个金色的眼睛冲伏羲瞪圆,伏羲挺满意,乐呵呵地比剪刀手拍照发去朋友圈,附上信息——哎哟喂见过活的应龙没就知道你们没见过·一瞬间,点赞的评论的拉黑的,手机响个没完。
——什么是真的应龙现在人类的花鸟市场还有卖这玩意儿了·——怎么这么小真不是蚯蚓cosplay的·——哈哈哈翅膀做得挺逼真·——伏羲大人,你家鱼缸里的食人鱼都快吓傻了·伏羲转头去看,果真如此,应龙一进去,食人鱼都成了美人鱼,羞羞答答地躲进水草里。
应龙在缸里游了一圈,双翼振动,跳出了水面··一出水面,金光一闪,一个赤身裸`体的青年站在伏羲面前,皮肤白得发光,目光……还呆呆的……·手机又跳出一条评论。
——新生应龙就是一张白纸,就看您怎么调教了养得好,贴心小棉袄;养得不好,精制钢丝球,祝您好运·附图: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
啧啧啧,瞧瞧这个既羡慕又幸灾乐祸的口气··伏羲翻出来看看,这条评论是西王母发来的,赶紧把她给拉黑了··青年盯着伏羲看,眼神温情脉脉的,可能是把他当妈了。
“你有名字吗”伏羲找了个稳妥的问题··青年想了一下,“南山,”转头看了下窗外,补一句,“夏南山·”·声音挺好听,伏羲想着,瞧他两条光滑的长腿,说让他等等,去给他找找合适的衣服,临走前让他自己了解了解如今这个世界,随手扔了个ipad给他,径自上楼去了。
南山瞅着这个板,随手按几下,按到个凹陷,板子亮了··上面有挺多小方块,他仍旧混沌一片的大脑与双眼,一下就相中了一个粉色的小块··他觉得这个小块具有一种魔- xing -的美,他抗拒不了。
底下还有一行白色的小字··——B哩哔哩··伏羲找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看见南山已经知道坐进沙发里了,挺欣慰,脸上露出个笑容,正要开口,南山看见他了,金灿灿的眸子抬起来扫了他一眼,说:“哟。”
·哟·这画风跟刚刚不太对啊·伏羲瞪着眼珠子,挨过去看他在看什么·画面上有两具交叠的欧美男- xing -躯体,配合着激烈的音乐律动得很有节奏感,弹幕洋洋洒洒刷了一屏幕,再看标题,《虐到丧心病狂的CP,UP主已肝胆俱碎良心画质1080P》。
伏羲内心顿时抽了自己一百个嘴巴子,怎么就把ipad给他了呢给就给了,怎么就不记得开个家长模式呢忘就忘了,怎么就正好让他点了个B哩哔哩呢也不看看左边是央X新闻,右边是百X外卖,怎么就点了个B哩哔哩呢·他仿佛听见西王母在仰天长笑。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yooooo”南山问他··伏羲不动声色地把ipad拿过来关了,还在想怎么糊过去,南山又说了··“好像只要两个男的出来,就开始yooooo了。”
伏羲:“其实……也不是非得两个男的……”·南山瞧瞧赤身裸`体的自己,再看看伏羲,“我们两个也是男的,yoooooo~”·还挺配合地拉长了音调。
伏羲劈头把衣服扔到他身上,让他赶紧穿,自己迅速把ipad仔细清一遍,留了两个app,一个央X新闻,一个浏览器··南山穿上了衣服,莫名有些不自在··想想也对,三千年没穿过衣服,炸一穿上,能舒服嘛·伏羲语重心长,拉着南山坐到自己边上,准备教育他。
南山眨眨眼睛,靠在沙发上,露出笑容,眼角飞扬,瞧着挺魅惑,“三皇之首要与我说什么说既为神,便要行神道”·伏羲挺心累,龙的叛逆期怎么来得这么快,“不,我要跟你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人类实行自治,已经跟我们神没什么关系了·他们会用电,用水,养猫,养狗,会搞wifi,能打lol,生病会去医院自救,挺会来事儿,也挺会作死·”··南山小朋友眨着眼睛问:“那还要我改水道吗”·伏羲摇头,不用你。
南山再问:“其实我还会画地为河·”·伏羲先摇头,再点头,说要不你给我在花园再开个鲤鱼池·南山翻个白眼,惆怅,“那还要我干什么”·伏羲以老前辈的姿态拍他的肩,“你既然在这个时候降生,必定是有意义的,比如先给我挖个鲤鱼池。”
南山把白眼翻到伏羲面前,抱着ipad自己去了解这个世界··伏羲见他不理人了,自己也抱个手机打X者荣耀··不多久,又一道金光闪过,南山原先在的位置,改蹲了一只猫,一只布偶猫。
伏羲给吓得不轻,扑过来问这是怎么了·猫开口,是夏南山的声音,“通过这个小板子了解世界太慢,我要自己去看看·”·伏羲不解,“那你变猫做什么”·猫眼一眯,像是鄙夷,“让人类放下心防,便于接近。”
伏羲:“啥”·夏南山没理他,撅着根蓬松的尾巴跳出窗外··伏羲院子里还养了六条哈士奇,号称六大金刚,仗着伏羲神威,常去邻居家的猫盆里抢食吃,被人打出来过几回,伏羲也连带着被投诉,可伏羲有钱呀,小区物业对他没办法,只好在离他家100米处的转弯口立了块牌子,写着:前方有恶犬。
这六条恶犬在夏南山面前,狗得不能再狗,目送这尊神出了院子,一声儿都没敢嚎··所以等伏羲回过神来去追,他已经走出小区大门口了·再回来,伏羲与六大金刚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反思自己,也思考夏南山。
怎么了解人类就跟猫有关系了呢·想想问题还是出在ipad上,蹦起来去拿,看见浏览器还保持着最后搜索的记录,南山搜的是最能让人类放下心防的东西,搜索结果头一条,是张图片,赫然是只扎了蝴蝶结的布偶猫。
世人说网络害人,诚不欺我··猫形的南山走在路上,扭腰摆臀地走,想靠着一身丰盈漂亮的披毛吸引人类,可这时候临近午夜,大街上人不多,更别说要在黑夜中看见一只猫了。
身后有强光照过来,南山闻着人气,抖抖毛,媚眼如丝地回头一看··是辆重卡,两个车灯跟小太阳似的亮··也许是光太耀眼,他睁不开眼睛,也也许是化成了猫,身手动作还不习惯,反正夏南山小同志出师未捷,先被这重卡碾了一下。
司机大概都没瞧见这么个小动物,停都没停··南山摊在沥青地面上许久,他倒不觉得疼,猫身是他用自己一片龙鳞化出来的,凭着人类的能耐还没法弄伤这神物。
他把自己的神识从猫身上抽离,蹲在马路牙子上,呆呆瞧着这一摊混着血迹的毛··……挺不甘心··还没等他收回这枚龙鳞,又开来一辆车,车头上两个老大的鼻孔。
南山以为这车又要碾过,气得几乎要动手,没料到车在猫前停下了,走下来个人,男人,年纪看着比伏羲大点儿,穿着衬衫,腿长得跟自己有一拼·南山仰头看脸,对方眼神沉稳,跟一汪深水似的,不悲不喜没什么表情,明明站在跟前,又像是不可触及,看着竟比伏羲还像个神。
夏南山看得呆了,忘了自己是神识形态,对方看不见,颤巍巍地朝他笑了一下··来人看一眼猫,转身从车里拎出件外套,蹲下来裹着猫抱起来,伸手探它鼻息··不过是龙鳞化出的东西,神识既离,自然是探不出鼻息的。
他收回手,抱着猫回了车上,将猫安置在副驾驶位,一脚油门下去,车开走了··夏南山瞧着,半晌才回神,蹦起来大吼:“我的龙鳞”· · ·第2章 ·车在尾气中绝尘而去。
夏南山在马路边踢了半天石子儿,最后化成龙形,灰不溜秋回了伏羲的宅邸··他被六大金刚目送进屋,伏羲正翘着腿儿等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一看就不是正经神,南山腹诽,龙身弯成个S形,停在伏羲面前。
伏羲一眼看见他身上有个粉色的圆口,伸手揪着他过来,问怎么了··夏南山立马委屈起来,龙身卷着伏羲手腕,开始哼唧,“……出了点事儿。”
伏羲挑眉:“看出来了,什么事儿”·夏南山拿尾巴搔他手心,“我就……就……”·伏羲站起来,把他放进六大金刚的食盆,“加餐。”
夏南山嗷嗷嗷叫起来,扒着他手腕不松,誓不与狗粮为伍,“我说我这就说”·伏羲等着··夏南山金灿灿的小眼珠一转,龙口咧开,在笑,还笑得挺谄媚:“我丢了片龙鳞。”
他语速奇快,巴不得伏羲这老人家耳不聪目不明,没听清他说什么··丢了片龙鳞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你怎么看了这东西古往今来全天下能有几个凡人见过,见过的也不识货,大多是当作鱼鳞,无非就是好看点儿通透点儿还会冒点儿金光,能有什么用·怕就怕掉在行家手里,那能招的事儿就多了,小到镇宅拍卖引起经济波动,大到风水逆行影响山河湖海的水文环境,泄个山洪,招个海啸,融个冰山,灭个小国。
伏羲显然是喜欢把问题拿到高倍显微镜下去看的··他慈爱地瞧着他,扭头大喊,“六大金刚,来吃夜宵”·六大金刚探头往屋里看,想吃不敢吃。
夏南山嘿嘿笑,有恃无恐,“捡走的人还不知道那是龙鳞”·伏羲皱眉,捏他脖子,“捡走谁捡的”·夏南山摇摇尾巴,本来想说是个美人,临到嘴边改口:“路人,我不认识。”
·伏羲面不改色,神威一出,六只狗再怕,也哆嗦着走进来,龙威与伏羲神威比起来,可不还差了那么点嘛·夏南山大惊失色,“你别啊你别啊,我与龙鳞有感应我找回来我马上就找回来不耽误事儿我通天彻地的应龙当哈士奇的口粮我冤不冤啊说出去多丢人啊”·说到后来,哭腔都出来了。
六大金刚傻了眼,大概是没见过龙哭··伏羲终于松手,“给你两天·”·夏南山忙不迭点头,等伏羲上楼,才飞到沙发上,盘成一圈睡着了。
早上起来,沙发上放了套新衣服,上面还压着只手机··夏南山拿起来拨弄一下,发现里面就存了一个号码,记录的联络人人名是……饲主·南山小同志号称三千年来头一条应龙,定位高,胆儿肥,下手咔咔把“饲主”换成了“死猪”。
这一看,保不齐是伏羲自己手残打错了嘛·夏南山穿了衣服,去厨房喝了碗皮蛋瘦肉粥,出去找自己的龙鳞··虽然说昨儿个打了包票能找到,但那么一片小小的龙鳞,与应龙本身的感应微乎其微,只能大致分辨个方向,划定个范围,远没有人类发明的那GPS精准强悍。
·夏南山招了辆出租车,他没有具体范围,只说往北开·司机在后视镜里瞧了他好几眼,生怕是遇上打劫的了,可夏南山长得白净,一双眼睛还灵动,活脱脱一个大学生的样子,实在不像打劫的。
司机照着他指示朝北开,横穿了大半个市,最后停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处住宅区·这地方毗邻商圈,寸土寸金,开发商豪气得很,在周遭一片钢铁丛林里愣是辟出了一片清韵雅致,占地颇广,里面风景跟国家级5A景区有一拼,就是名字起得不咋地,叫碧水华庭。
夏南山付完车钱,在门口晃了好几圈,差点把保安给晃出来·最后没办法,躲到没人的角落里,金光一闪,变回龙形飞进去··碧水华庭6号住了个医生,姓于,名盛溪,就在不远的市立医院里上班。
孤家寡人,占了碧水华庭里面积最大的一幢·他前两天在临市出差,顺带看望自己的老师,老先生是神经外科权威,脾气说一不二,对人对已都严格,满天下的桃李里唯独对于盛溪印象特别深,不为他的才华不为他的能力,为的是他是自己学生里唯一的一个同- xing -恋。
于盛溪挺喜欢这老先生,说是实诚,所以时不时就去走动走动··这回走动之下,老先生给他透了个底,想让他到自己手下来,说是再锻炼几年,有安排,于盛溪没答应也没回绝,想把事儿先搁着。
回了家行李箱还没放下,老先生急吼吼地就发了两个SAH典型病例让他看··于盛溪没看,点都没点开,往床上一躺就睡过去,第二天起来,正赶着轮休,上午把病例看了,下午刚灌了两杯黄汤,手机就响了。
条件反- she -扑过去看,幸好是条短信,真要出起事情来,哪还有空发短信··发件人是罗清,于盛溪新近的小情儿,海事大学的学生,长得嫩得很·这几天一个出差一个考试,谁也没联系谁,这时候一条短信过来,挺直白问他:“要我过来吗”·于盛溪瞧了一眼病例,回复他,“来吧。”
夏南山在碧水华庭里飞了五圈,觉出自己的龙鳞肯定就在这儿,通天彻地的应龙龙鳞,埋哪儿哪儿都是宝地,若是经过个道士,定要指着碧水华庭夸张的鎏金大门说:此处有龙气。
可龙气分布在整片小区里,夏南山定不了位··想想伏羲和六大金刚,恨不得嚎啕大哭,他眼睛一转,正看见边上别墅的落地窗里印出个人影··对方眼神跟一汪深水似的,身形高大,腿很长。
啊哈就是那个捡了龙鳞的人这长相,摧骨扬灰了都脱不开一身的美人筋骨·两片翅膀扑腾一下,落到一座水桥边,悄摸摸化了个人形,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于盛溪业务能力彪悍,但耐心着实没多少,罗清人还没来,酒又灌了半瓶下去,所以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边上的电子屏幕,伸手就把人拉了进来,抵在门上··小别胜新婚,久炮逢甘霖。
何况眼前一副鲜嫩的身躯,哪有不取的道理·夏南山睁大了眼睛,对方的舌头已然攻了进来,带着酒气跟明目张胆的欲`望·他一下就懵了,愣愣地被人压着吻,胸膛挤着胸膛,脑海里想起来之前在ipad上看到的画面,交叠的男- xing -躯体,激烈的喘息。
于盛溪一脚跨进他腿间,大手按在他裤裆上,揉了两下,底下那根小东西没走过三回合,就硬了··于盛溪笑,声音也跟浸了酒似的,“今天怎么这么甜”·夏南山被他赌着嘴,说不出整句,支吾两声倒像是更加动情了似的。
他伸手想把身上的人扯开,掌下隔着衣料,摸出一具强壮的男- xing -身躯,紧实有力,烫得他自己心虚··于盛溪掐着他龟`头,布料粗粗蹭过,夏南山跟过了电似的抖,裤裆里一下就- shi -了。
于盛溪挺诧异,边吻,边凑在耳边威胁他,这就不行了等会儿有你受的··裆里- shi -得难受,夏南山转着屁股扭了一下,这一下就被解读出了其他意思。
于盛溪反手拉下他裤腰,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卸下来,两片白嫩的臀肉露出大半,送进他手里,触感滑腻,无论是揉`捏还是啃咬,都挺合适··他伸了根手指插进臀缝,屁股蛋子受惊似的夹紧了,在- xue -`口绕了一圈,搔着里面的褶子,做足了戏,才伸进这小口里,只伸了半个指节,就觉出不对。
太涩··不是久不开荤的涩,是从未打开过的紧涩··于盛溪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清醒了大半··他眯着眼睛打量身前的人,对方瑟缩着贴在门上,衬衫撕开了大半,两颗乳`头已经被他舔硬,透着衬衫,模模糊糊的两点红。
裤子扒得挂在了胯上,臀上带着两个发红的手印,那根泄过一回的小东西,颤巍巍地蹭在他身上,半硬不软的样子··他放开人,终于问了出来,“你是谁”··夏南山喘着粗气,金灿灿的眼睛被盯住,一句话也说不出,他迷茫了好一阵,最后猛地推开他,拉开门,夺路而逃。
 · ·第3章 ·还没跑到门口,夏南山就停下来·他不是来要龙鳞的吗怎么能被这么个老混球给吓跑了要这时候怂了,回去不定会被伏羲笑上几百几千年。
哦,那不能退·可心里又挺犯怵,尤其身上还留着那男人的触感,挥之不去,太过强势,让他一条应龙都心跳加速··夏南山挺谨慎地变成龙形,绕到别墅后边去,一楼二楼两层全是落地窗玻璃,明晃晃地刺眼睛。
他躲进院子后头的树丛里,一双金灿灿的眼睛精光四- she -,想瞧瞧那老王八蛋在做什么··一瞧,嚯,先啐了一口·这老王八蛋刚抱完了自己,现在又跟别人搞在一起了·这紧锣密鼓的,也不怕折了他那根金贵的玩意儿。
落地窗敞亮,印着两个人影·一个是那王八蛋,衣冠楚楚,坐在沙发里,另一个跪在他腿间,身形纤细,露着上半身白花花的皮肉,脑袋凑在胯间,给他做口活儿。
隔着这么老远的距离,都能觉出屋里两个人身上黏腻的- shi -热气··老东西像是舒服极了,长吁着气仰倒在沙发上,手按着对方脑袋,腰胯挺送,他身下那人像是受不住似的,津液顺着唇角留下来。
老东西俯下`身摸了下他下巴,说了句什么,对方红着眼把- xing -`器吐出来··还是硬`挺挺的一根,抵在人面前··夏南山心里抖得厉害,他头一次见到这么根巨硕的玩意儿,绛紫的- jing -身上绕一圈儿水光,喷薄放`荡,不遮不掩,热气就跟扫在他面前似的。
南山嫌恶地转开头,尖尖的龙爪抠着边上的树皮,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刚刚,他差点就要亲身见识这根东西了··里面还在办事儿,老东西把人捞到了腿上,把他裤头拉下来,露出一双雪白的屁股蛋子,手跟刚刚捏南山似的掐着,红痕立马显出来。
老东西像是不满意,停手把人翻过来,目光停在那人屁股上,没什么表情,真跟看个玩意儿似的··南山也跟着这目光看,心想那人还没自己这条龙生得白嫩··想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忒没点骨气。
就着这姿势,里面那人打算坐下去,嘴张着,柔柔软软的身子骨,眼角媚态横生·南山再挨不住这活春宫,打算走·临走时瞥一眼玻璃,老东西正抬起头,目光灼灼望着他这方向。
这一眼把南山吓得不轻,卯足了劲儿腾上半空··这一等等到了天黑··夏南山确认人走了,才慢悠悠降下来··老东西对小情人不错,还一路送到门口。
他穿着身睡袍,双手插在兜里,倚着门,人走没影儿了也没进去,反而抽了根烟出来··这就是在等着自己了·夏南山扭捏一下,化成人形,昂首挺胸走过去。
对方隔着烟雾打量他许久,才开口,“还在呢”·声音比之前更沉,透着餍足,大抵下午挺尽兴··夏南山点点头,刚要开口,被对方打断,“找我做什么”·挺好,南山也乐得把下午的破事翻篇儿,既然对方问,他就干脆答,把他昨晚上捡猫的事情说了,只说是自己的爱猫,即便死了,也想带回去。
说得情真意切,泪花闪烁,他自个儿都要感动了··于盛溪眯着眼睛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他职业使然,即便见惯了生老病死,可活生生的一个小东西,死得血肉模糊,摊在路面上,被碾,被压,被清洁工扫进垃圾堆。
始作俑者,就是面前这个小东西··“你说是你的猫,就是你的了”·夏南山眨眨眼睛,莫名其妙,“可它就是……我的……”·一句话没说完,对方掐灭了烟,顺手再拿眼神掐灭了他话头。
“死了你才来找·”对方轻飘飘说了句,转身进屋,关门落锁··夏南山呆站在门外,恍然大悟,这老混蛋是把猫的死归在自己身上了你是主人你没看好,猫跑了撞死了,回头才来哭唧唧地找,早干嘛去了。
夏南山对着扇紧闭的门,好一阵终于爆发出一声大吼,“老王八蛋”·于盛溪倒真不是刁难他,他就想给个教训··生命这东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拿来当玩物的,一不当心死就死了,哭两声,好像真就能表了心意,把自己负着的那点责冲淡了,冲干净了,然后振臂高呼着告诉世人:看呀,我哭了,我伤心了,我撕心裂肺,你们怎么能还揪着我不放·于盛溪站在二楼窗前,撩开帘子,看着夏南山的身影一溜跑远。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他在医院里见得多了··有回送来个老太太,全身多器官衰竭,上了呼吸机,说不了话,神志还清醒·治疗费用家里负担得起,多个科室合力,情况也在好转。
可某一天家里人忽然就说不治了,要拔管出院·当时于盛溪也在场,立马撂了脸,他人高马大,凶起来瘆人··家里人一见就泄了底,说是老太太的意思··于盛溪冷笑,话都说不了,哪来的意思。
那人就凑到他亲娘病床前,问:“妈,你是不是想回家想回家就眨眨眼睛·”·老太太一听,眼睛瞠得溜圆,最后撑不住眨了一下,眼泪都滚下来。
那家里人也哭了,“好好,我们现在就出院·”·想着想着,于盛溪又点了支烟,夏南山已经跑没了影,他拉上窗帘·这种事,头一次见,他失望,第二次见,他心寒,第三次见,他麻木,见了这么多年,一颗心早又冷又硬。
夏南山出了碧水华庭就化了龙形,一路飘回了伏羲家··他心里委屈,闷得难受,嘴上心里将那王八蛋骂了一千零八遍,骂完了骂自己,瞎了一双龙眼,还当他比伏羲还像神,这哪里像了,分明是个夜叉。
·六大金刚欢天喜地地迎他,围着他吐舌头,扒他裤子,南山没心情闹,放出龙威,吓得六只大狗抱团互抖··南山抡圆了嘴巴,喊了好几声“伏羲”,都没人答,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半点人气神气都没有。
他以为伏羲是个万年级别的老宅男,神生爱好就是养狗养鱼,捉弄手下,今儿趁他不在,居然出去了··他回来是吐苦水兼拖延时限的,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怎么说也是“饲主”,他应龙受了委屈,伏羲可得听着。
电话隔了许久才接起来,伏羲声音压得挺低,像是不舒服··夏南山刚要问,听筒里传来一声喘,听得他头皮都要炸了·这声音他熟悉,下午被老混蛋捅屁股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发声儿的。
……居然是沾花惹草去了·他提气刚要教育“饲主”,对面说了句“现在不空”就把电话挂了··南山对着忙音气得跳脚,心想今儿一个个都是精虫上脑,- yín -`欲当头他通天应龙一整天没吃饭,受了委屈扑回家,只能对着一屋子狗、食人鱼和锦鲤。
越想越气,越气越饿,越饿胆子越肥,拉开伏羲的冰箱门,把里头三桶牛奶喝光,边脱衣服边上楼,赤条条扑进淋浴底下洗澡··热水一浇,先前的委屈蒸腾成怒火。
对伏羲,他是不敢也不能做什么,但对老混蛋可以啊,他好歹位居神位,法力无边,拿雨淋他,拿水淹他,拿雷电他,区区一个人类,跟神叫板,活腻歪了今儿就让这混球见识见识,什么叫愤怒的应龙·夏南山小同志一步飞出浴室,雄赳赳气昂昂,踏进伏羲卧室翻衣服,穿戴整齐又去了碧水华庭。
可惜,老混球不在··人去了医院··一腔热血碰上了数九寒天··夏南山靠着门坐下来,抱着手臂看灰蒙蒙的天,看着看着就睡过去··直到后半夜觉出有人推自己。
南山迷迷蒙蒙睁开眼,正是这老王八蛋,正把他往边上挪,看他醒了,说:“你挡着我开门·”·“哦,”鬼使神差地就应了一句,撩起眼皮瞧这人,跟下午比起来,看着还要沧桑。
南山一轱辘爬起来,忘了电闪雷鸣雨浇水淹的事儿了,“王……你,你能不能把猫还我”·钥匙插在锁眼里没动,于盛溪没想到他还敢来。
·“真是我的猫……”夏南山说,“长白毛,耳朵是棕的,脸上也有花纹,蓝眼睛,很漂亮……对我很重要,我已经找了很久了……再找不到……再找不到就……”·这一回是真心实意要哭了。
可惜眼泪这一套,搁于盛溪面前,屁用没有·他只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在这儿不走了·”夏南山抬起头,眼睛看着比往常还亮。
于盛溪终于给了个反应,他笑了一下,这话也是他常听的··“那你就留着吧·”于盛溪说着拧开门,一脚跨进去,再关上··夏南山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倒欠起来了,这闭门羹他是吃两回了。
宅子里亮起了灯,暖黄一片··南山犟起来,身子一歪在门口躺下来,留就留·· · ·第4章 ·翌日一早,于盛溪开门就看见夏南山腆着一张笑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南山一条三千岁的龙玩得挺溜,伸手递个一次- xing -饭盒,问他生煎吃不吃,纯肉馅儿的,滴了小麻油,可香了··于盛溪眉毛都在抖,越过他去车库。
南山立马贴着他跟过去,一面打开饭盒,抽筷子,一口一个塞进嘴里··车库门一开,宝蓝的宝马640i,车头挺大的两个孔,南山挺高兴,自己没找错儿··于盛溪拉开车门还没坐进去,夏南山倒快,开门落座系安全带,冲他笑得露出八颗小白牙。
他笃定这混蛋不至于把自己从车里拖出去·为什么因为自己长得好看·他还记得昨天下午这宅子里的荒唐事·回伏羲家洗澡的时候他在自己身上捏了半晌,挺谦虚地觉得,自己这一身皮相,还真就比昨个那人入眼。
夏南山乖乖坐了2分钟,张口提猫,见于盛溪连眼睛都没朝他这边斜一下,就改说笑话,把一晚上囤的话头说完,于盛溪都没开口,说得烦了,伸手开了收音机,男女播音交相辉映,推销打折的贵州茅台,气势汹汹,恨不得从里面爬出来,替听众把钱包掏出来。
市医院离得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夏南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于盛溪身后,一路黏到了科室里··他手里攥着吃剩的饭盒和筷子,还没机会扔,跟进他办公室先找垃圾桶,扔完了抬头往他桌上一看,瞧见名牌,这才知道这老混蛋叫什么。
他赶紧露个甜腻腻的笑容,绕着桌子站他边上,“于……叔叔,你看……”·戏没演完,车钥匙砸到桌上,挺响,于盛溪伸个指头指门,“出去。”
这口气要比昨儿个好多了,反正没让他“滚出去”··夏南山没动,于盛溪转了脸过来拿眼神撵他,这才跟小脚太太似的一步一停往门口挪·没挪出去呢,门外进来个护士,“于主任……咦”·她在咦夏南山,“这是谁”转头看于盛溪,“您……病人”·她本来要说家属,可于盛溪一没结婚二没女朋友,何况他这年纪,生不出这么大儿子。
于盛溪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我就来·看见护士还瞅着他,只得站起来把夏南山扯到身边,随口扯谎:“亲戚家来的小孩,托我看两天·”·“哎哎是,”夏南山应声,他本就唇红齿白,人长得细腻,笑起来特别对女同志胃口,“姐姐好。”
护士长乐开了花儿,她年芳四十五,比于盛溪还大了一巴掌···于盛溪站起来出去交班,临走瞪夏南山一眼,低声警告他别乱走,就在这儿待着··夏小同志三千年的阅历哪能听他的,于盛溪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十分招摇。
几个小护士一打听,原来是于主任的亲戚,称赞这一家子的DNA都特别会长,好看得泯灭人- xing -··南山陪着呵呵呵笑,小姐姐长小姐姐短地叫·等于盛溪查完房回来,他已经坐在护士台后面,叼着苹果,搁着腿儿,样子跟个土皇帝似的。
周围围了一圈护士,本科室的三个,其他科室的五个,于盛溪心头冒火,手上病例往护士台上一摔,怒喝:“都不干活了”·一群人立马散了,夏南山被按着胳膊拎进办公室。
关门落锁,于盛溪摸出皮夹,抽了两百块给夏南山,让他自己打车赶紧回家,别赖着··夏南山梗着脖子,义正辞严,“我不”·于盛溪推他,“回家去”·夏南山往椅子里一坐,“除非你把猫还我”·于盛溪把钱扔到他面前,“那猫已经死了”·夏南山挺平静,“我知道。”
于盛溪瞪他,“我送去火化了·”·夏南山冲他眨眼,“骗小孩儿呢你”·于盛溪来拽他,夏南山抱紧了椅子不撒手,“你想都别想,你要是不给我猫,我就跟着你,你上哪儿我上哪儿”·于盛溪一听,松了手,整整衣服,冷冷看他,“我上手术台你也跟着”·这个他跟不了。
于主任这一天排了两台手术,全是硬茬子··中午护士长给他和夏南山打了饭,放在桌上,凉了也没回来吃·夏南山不忍心大自然的产物被糟蹋,好心替他吃了。
吃完想着人要是回来,发现自己把他的饭吃了,那龙鳞更没着落·于是掏了手机给这老东西点外卖,还是拿桌上的两百块钱付的·浓油赤酱的一碗麻辣烫,挨到冷,人也还没回来。
夏南山犯难,围着碗麻辣烫转了四五圈,最后还是吃了·一口气吃了三顿,要不是应龙之躯,他非得现在就栽去消化科··吃完了就犯困,夏南山撑着眼皮等了一阵,人还没来。
扛不住爬到墙角简易的木床上,掀了被子躺下·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闻见隐隐约约的烟味儿混着皂香,跟那老混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手术十点才结束。
护士来敲于主任办公室的门,夏南山这时才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转眼望窗外,天黑得彻底,登时清醒了··护士探头笑他,“果然还睡着,于主任刚下手术台,去洗澡了。”
夏小同志赶紧夸姐姐人美心善,跳下来问浴室在哪儿··这时候医院走廊里都没多少人了,夏南山三步并两步,生怕迟了让于盛溪溜了··浴室里间里有水声,夏南山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于叔叔”·于盛溪站在花洒底下,一头一脸的水,就没吱声。
“于叔叔你在不在里面”夏南山继续问,声音鲜脆,跟春茶里头一茬嫩尖儿似的,带着水汽,“你不说话,我可进去了啊我真进去了啊”·于盛溪闭着眼,还是没理睬。
“我真敢的啊,于叔叔”夏南山凑近门边,探头探脑去看,里面水汽氤氲,还有挡板,没见到人·不过,他叫了这么多声,要是别人早打发他了,于盛溪肯定在这儿。
夏南山本来真要闯进去,把这装聋作哑的人揪出来·半只脚都踩进去了才想起来这时候人肯定是光着的,脑子里冷不丁就冒出昨天下午的事儿,身上酥酥麻麻抖了一下,赶紧把脚收回来,就在里间门口喊话。
“我……我知道错了,于叔叔我没看好猫,可我真用心找了,剪刀大法、沿途放罐头都试了,后来才听说猫出了车祸,被您捡走了,您……您不能因为我一个错误就把我一棍子打死啊,我求求你,把猫还我吧,没有它……没有它……我、我就……”·夏南山把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可里头还是只有水声。
他一条刚刚来到这世界的应龙,都没怎么在这世上翱翔过,看看老祖宗辟出的河海湖泊,就为了一片小小的龙鳞,蹲了人门口一整夜·从古至今,还有那条应龙能跟他似的憋屈·“你、你把猫给我吧”夏南山呜呜哭起来,哭得专心致志,跟喝醉了似的,嘴上越发没边,“你要我的死猫干什么凭什么不还给我我还有跟它的合照,我的猫,死了也是我的死猫,你为什么不肯给我老混蛋,老王八蛋,你要怎么才肯给我你说啊,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你……”·话没喊完,里面伸出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水汽蒸腾·于盛溪把人收在怀里,皱着眉,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小东西牙尖嘴利,让他骂下去,全医院都要来围观了··“骂完了”·“完、完了。”
夏南山睁大了眼睛,动弹不得,于盛溪赤`裸的胸口正压着他,肌肉紧实,带着水光,看着既- xing -`感又危险,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撩在他胸口,“你要做什么”·“不是你说的吗开个价。”
嗓音低沉,搔着他耳朵··夏南山仰头看他,没反应过来,就被攫住了嘴唇·他张着嘴,半生不熟地跟着于盛溪吮`吸舔咬,舌头卷着舌头,唾液混着唾液,一个吻接得既浓且深。
吻了一阵,于盛溪突然收手,放开他,关了花洒走出去··夏南山还晕乎乎站在原地,耳边传来于盛溪的声音,冷静如常,“走吧,带你去找猫·”· · ·第5章 ·猫就埋在碧水华庭。
离于盛溪宅子不远,水堤边的梧桐树底下··夏南山跟在他身后,内心难以平静···这片倒霉龙鳞可算是找到了,再没人或者神,能拿这事情让他憋屈了,这一刻起,他就是一条自由的龙,一条升华的龙,一条脱离了低级趣味走上神生巅峰的龙,他夏南山即将效仿古时神龙,杀蚩尤斩夸父,画地为河,呼风唤雨,受万人敬……·“挖吧。”
于盛溪递给他一把铲子··夏南山还在万人敬仰的画面里没走出来,眨眨眼睛··于盛溪把铲子塞他手里,“怕被其他动物挖出来,我埋得挺深。”
“哦·”夏南山点点头,一铲子一铲子下得飞快··挖坑用不着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半夜里风陡然大起来,水上长廊绕着一圈圈的藤蔓植物,风一吹就刮擦刮擦地响。
天上应情应景挂着轮月亮,发着红荧荧的光··夏南山挽着袖子,露着手臂胸口,他本来就白,晚上显得尤其白,还隐约像泛着光似的·于盛溪瞥了他两眼,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夏南山挖得哼哧,头也不抬··于盛溪打量他的脸,“一会儿要是遇到保安巡逻,你躲我身后去,别露面·”·“嗯”·“你这么白,别吓着人家。”
夏南山心里翻个白眼,懒得理这老混蛋,本龙在这儿,本龙的龙鳞也在这儿,这破小区已经破格升为本市水风最好的地儿,他吓个人怎么啦·坑挖得挺快,再一铲子下去,碰到个东西。
于盛溪冲他点点头,放下铲子,蹲下去抱出个蓝色的纸箱,拂去上面的泥土,交到夏南山手上··夏南山双手接过,抖得几乎拿不住,垂着头,眼睛盯着盒面··于盛溪站到边上去,拿了铲子把土往回填,这小东西与他想的不一样。
盒子分量挺沉,毕竟是布偶猫,本来就长得大·夏南山托着站了一阵,慢慢抱着盒子蹲下来,头抵在自己手臂上,深深抽了口气··于盛溪填完坑,收拾了两把铲子,站在南山边上。
他毛茸茸的头就在他腿边,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都在抖,好像就有团温柔的小东西,撞在了他胸口,于盛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细软的头发,说:“别看,回去吧。”
夏南山抬头,果然红了一双眼睛,抱紧了纸盒,跟他回去··这时候太晚,路上出租车也没有··于盛溪倒没开口再撵人,开了门侧身让夏南山进去。
小东西还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沮丧地不行,于盛溪走到厨房,找了吃的喝的,放到夏南山面前,问他饿不饿··夏小同志一下午吃了三顿饭,迷迷蒙蒙地摇头,只拿手一遍遍摸着纸盒。
他的龙鳞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辉煌璀璨的龙生也将安安静静地拉开序幕··他激动啊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日的奔波跟委屈都梗在他喉咙里,说不出,他哭得出·于是他脱了鞋子,慢慢慢慢把自己团在沙发一角。
于盛溪想他这别不是伤心过度要晕过去了,立马跨过去想探探他额头,还没碰到他皮肤,一把被抱住了手臂,抱得死紧·夏南山脸埋在他衬衣上,呜嗷一声撒开了嗓子哭,哭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哭得冬雷震震夏有雨雪,哭得于盛溪手一抖,矿泉水浇在了裤裆上。
哭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放开于盛溪,摸出自己手机,一边按键一边抽噎着说话,“于叔叔,幸好我找回来了……”·于盛溪拍拍他后背··“我要是找不回来,他都不让我回家……”·这个“他”大概是指父母,于盛溪没多想。
“还放狗咬我……”·这就挺过分了··“不给我零花钱,麻辣烫都是你那两百块买的……”·于盛溪不记得有麻辣烫这回事儿,但记得自己那两百块钱。
夏南山抖抖索索地调出联系人“死猪”,手机放到自己耳朵边··于盛溪不想掺和人家家事,走开了,到地下室挑了瓶酒·再走上来,客厅里传来好一阵支支吾吾的叫声,夏南山憋得厉害,冲着电话里的人一阵嘶吼,跟张牙舞爪的小兽似的。
他径直走进厨房,开了酒,拿了两个杯子··夏南山狠狠撂了电话··伏羲那混球段位太高,成了精的神,都神精神精的·他电话过去报喜,说找到龙鳞了,伏羲轻飘飘“嗯”了一句,转头开始控诉冰箱里少了的三通牛奶,别墅里扔了一地的脏衣服,还有夏南山裤子上的不明马赛克污渍。
这怎么说的,仿佛幸福的龙生离他还很遥远啊·于盛溪走过来,手里带着酒··夏南山见过这猩红色的液体,伏羲有一柜子,藏在恒温的房间里,三令五申不许他碰。
“喝点吧·”·夏南山泪眼婆娑地接过来,心里还想着这老王八蛋这会儿怎么对他这么好··夏小同志哪里喝过酒,还是洋酒,抿了一口就吓了一跳,又涩又酸又甜,可不跟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一个样儿嘛当即灌了好大一口,砸吧着滋味,眼睛定定看着于盛溪,酒讨得光明正大,不遮不掩。
几杯下去,夏南山眼神儿都恍惚了··酒的后劲开始出现,他说话都大着舌头·于盛溪仔细分辨,听着他像是在骂人,说是老王八蛋,老东西,老混球,老- yín -棍,翻来覆去的几个词儿,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骂别人。
偶尔拿手摸一下纸盒,露出挺欣慰的表情,嘴里的话儿都放轻了,说可找到你了,再也不弄丢你了……·于盛溪大半天没吃东西,酒不敢喝得猛,只看着眼前这小东西。
翌日,晴空万里··夏南山腰酸背痛,一身龙筋龙骨软得动不了·他埋在扎实厚重的被子里,提溜着两只眼睛,从被子的缝隙间望着天光··外间有人走动,于盛溪已经起来了。
·“南山”老东西喊他··“夏南山起来了吗”·夏南山不想动,头疼,懒洋洋地没答应。
于盛溪敲了半天门没动静,径自开门进来··床上被子搅成了一团,中间鼓起来一包··“醒了吗”·不吱声··“夏南山”·于盛溪没那耐- xing -,伸手就把被子掀了。
——突然就见了鬼的安静··夏南山被阳光刺了眼睛,挺愤怒地转头瞪他··一瞪之下,忽然觉得视角有点奇怪,这老东西今天怎么看上去尤其……硕大表情也挺奇怪,瞪圆了眼睛,拎着条被子,傻不拉几杵在床边。
夏南山嘿嘿笑他,说:“于叔叔,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看”·被子噗地落在地上,于盛溪抖着声音问:“你是什么东西”·夏南山一听不乐意,什么叫什么东西啊,立刻高昂起头,这下真觉出不对了,视线怎么只高了一点儿·他心里猛然一惊,低头看自己,一身金黄的龙鳞,四个尖爪,一对翅膀。
他怎么……化了龙形了·-·夏小同志这辈子都当不成一条威武雄壮的龙了_(:з」∠)_·这都是……我的锅。
 · ·第6章 ·夏南山立马翻个身,四爪揪着床单,咧嘴笑,“有话好说,别冲动”·于盛溪不冲动,他淡定地从衣橱里翻出个网球拍拍他。
夏南山要躲,双翅一振,带起一小股气流——哎呀,身上太软,没飞起来·他只好在床单上滚来滚去,跟被打的地鼠似的,心里直翻白眼,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怪不得伏羲不准他碰酒,谁知道一碰就化了龙形啊他夏南山三千年化应龙,居然还不能喝酒谁规定的啊有没有天理·哦,伏羲就是天理,那天理就没有天理。
夏南山滚得专心致志,一不留神,滚下了床··网球拍跟着就砸下来,他就地翻腾,拱进了床底下··于盛溪扔了球拍,掀起床单包着自己的手,声音威严不容抗拒,跟教训不肯吃药的熊病人似的,“出来”·夏南山肯定不出来,猫在床底下大叫,“我可以解释听我解释”·于盛溪围着床走了好几圈,轻手轻脚站到床上去。
外面突然没了声响,夏小同志不明所以,探了半颗脑袋出来——·于盛溪积年累月在手术台上锻炼,下手可谓快准狠,两个指头一夹,夹着夏南山脑袋把他拎出来,拎到自己面前。
眼看被抓住了,夏南山豆大的金色眼珠子转了一圈,侧头蹭于盛溪的拇指,声音轻轻细细,“于叔叔,我是南山呀·”·“你是人是妖”于盛溪问完了自己都臊得慌。
夏南山眨着眼睛,表示:“我是龙,龙,听说过吧应龙,就是最牛`逼的龙”·于盛溪二话不说,拎着他走到客厅,进入厨房,拿了个砧板,把夏南山撸直了按在上面。
夏小同志扭头往上一看,一溜大小尺寸功能不同的菜刀就挂在边上,立马嚎起来,他倒不怕人类造的这些破铁片,但他怕丢人··“哎哎哎你问我我是啥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回事我知道你是喝唯物主义的奶长大的,但你也要体谅唯物主义啊,总有唯物主义照顾不到的地方嘛比如我啊”·他一通乱吼,猛地觉得身上一轻,于盛溪放开他了。
“你……你不捉我啦”·“你又飞不起来·”·“我平常能飞起来”·“我不在乎你会不会飞。”
于盛溪掏出手机,对着他拍照··“你要干嘛”夏南山挺绝望,从人到神,见到他怎么都想发朋友圈··“大学同学学古生物的,我问问他。”
“呃,我觉得再古,也古不到我那个时候……”·手机震动,对方回了消息··于盛溪拿着手机看了半晌,转过屏幕给夏南山看。
就两个字:P的··夏南山从砧板上蹦起来,显然忘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实,抓着屏幕绕到于盛溪手上,破口大骂,“滚你才P的,你全家都是P的我这么玉树临风婀娜多姿神通广大,是你们人类能P得出来的”·于盛溪眯着眼睛瞧盘在自己手腕上的金色躯体,发现他身上还有个粉色的小圆点,“这是什么”·夏南山心情跌到谷底,说话没好气,“伤口,丢了片龙鳞。”
“嗯,”于盛溪沉吟,“看着的确像伤口·”·夏南山顿时更气,拿尾巴啪啪啪拍他的手腕,“什么像伤口就是伤口为这片龙鳞,我才三千年的幼小心灵经历了多大的磨难你知道这要怪谁吗”·“怪谁”·“你。”
于盛溪挑眉,作势抽刀··“可不就是你谁让你大晚上的在街上捡猫”·“猫怎么回事”·“那猫是我用龙鳞化形出来的,被你这没眼力见儿的捡回去埋了,还不肯还我,你说怎么回事”·于盛溪瞪他,用床单隔着,再次把他拎起来,往客厅走——装猫的盒子就放在茶几上。
夏南山被床单擦得难受,嗷嗷挣扎,“别这么捏我,我又没毒”·于盛溪没管,两步走到盒子边,把盖子掀了··里面布偶猫的尸体早没了,只有一片不足小指甲盖儿大小的、微微冒着金光的——··“鱼鳞”于盛溪拈起来看了看。
“龙鳞我谢谢你”夏南山咆哮,“我真是龙中国又不是从来没有过龙满大街满网络满书本的龙,你怎么就不信我们可能真的存在啊”·于盛溪想了想,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快被这小玩意儿说服了。
“喏,”夏南山浑身软得不行,连S型都拗不动了,趴在于盛溪肩上,指着ipad屏幕上的一段文字介绍,“有吧应龙这说的就是我……的老祖宗们。”
于盛溪眯着眼睛,视线挪到边上一张图上··这图画的是重峦叠嶂之间,应龙仰天嘶嚎的情景·图上的应龙披一身青绿的鳞甲,双翼巨大,遮天蔽日,巨大身形衬得山川湖海都跟小摆设似的。
于盛溪扭头打量一眼自己肩上这实体版,问道:“你怎么不长这样”·戳到痛脚,夏南山气呼呼蹦到ipad屏幕上,尾巴拍打那图,说:“这叫OOC”*·于盛溪拨开他尾巴,想仔细看看。
夏南山摊平自己,以身躯捍卫自己的尊严,挡着图不让看··于盛溪哼笑,“你还没这图大·”·夏南山悲痛万分,慢吞吞调转方向背对于盛溪,“笑吧笑吧,有你好看的。
我今儿个头疼,不跟你计较,回头调水淹了你这破房子……”·于盛溪拿一根手指把他拨拉回来,跟逗猫似的摸他下巴和后背,触手滑腻,凉而不冰,何况他一身金鳞,熠熠生光,确实挺好看。
“我可真倒霉,来到这时代不过四天,什么破事都撞见了”夏南山还在骂骂咧咧,仰着头眯着眼,被摸得挺舒服··“那为什么要到这个时代来”·“我怎么知道,”夏南山晃晃脑袋,龙须跟着抖,“天降祥瑞,祥瑞怎么知道自己要被降下来”·“你是祥瑞”于盛溪挑眉。
“差不多吧”·于盛溪收回手,“劳您驾,下回降的时候修正下轨道,砸动物园去·”·夏小同志宿醉得难受,足足在沙发上趴了一日。
于盛溪下了班回来,这龙还跟条麻绳似的摊着,垂眼一看,茶几上夏南山的手机未接来电足足有八十八个,全是“死猪”打的··他还记得这个人,昨晚夏南山还在电话里哭了一通。
夏南山也跟着看过去,“哦,我懒得接·”·于盛溪瞪着这个联系人名,坏心眼发作起来压都压不住·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把夏南山拎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龙身软得柔若无骨。
他回拨了电话放到自己耳朵边··夏南山一见,挣扎着要跑,无奈于盛溪按着他,动弹不得··忙音之后,首先是一声咆哮:“夏南山,你死哪里去了”·“你好,夏南山在我这里。”
对面声音一滞,隔了一阵儿才犹犹豫豫问:“他被捉住了”·于盛溪瞧着手掌底下滑腻的龙身,“算是吧·”·伏羲再问:“你捉住哪个他了”·于盛溪冲夏南山勾起嘴角,回答:“龙形的那个。”
*out of character,指与原作人设不符的情况·· · ·第7章 ·“你找死·”夏南山看着于盛溪挂了电话,给他下了定论。
“电话那头是谁”于盛溪毫不在乎,食指磨蹭龙颊,真拿应龙当宠物了,“是不是不让你回家,放狗咬你,不给你零花钱的那人”·总结太到位,夏小同志举爪附议。
“你叫他’死猪’还是挺到位的·”·“于叔叔,看在你帮我找到龙鳞,请我吃了麻辣烫的情分下,我建议你赶紧逃命·”·于盛溪挑眉,居高临下,问他:“我们俩的情分就这么点”·这声音叫人受不住,夏南山陡然想起他们之间还有个- yin -差阳错的吻,老东西吻技当真一鸣惊人,隔了这么久,回想起来,心里身上就跟被火撩着了似的,既痒又疼。
夏南山想入非非了好一阵,仰头看见这老东西好整以暇的笑,太好看,太晃眼,太以假乱真·于是夏小同志在他手心里扭了两下,趁着手指松了的档口,一下钻出去,滑下他腿,四爪并用,挪到沙发另一头,与于盛溪相望。
于盛溪眯起眼睛,“你瞎想什么呢”·旖旎心思被一语道破,夏南山转头看窗外,“你还不赶紧走,他就要来了·我被你发现龙身,他不会放过你。”
·“你怕他”·“全天下都怕他·”·“哦他是谁”·夏南山把头转回来,龙眼目光灼灼,严肃道:“伏羲。”
于盛溪终于站起来,从柜子里翻了个塑料袋··夏南山狐疑地看他,心想这人跑路的时候还有心情打包行李也是画风清奇·他刚要开口说别费心拿行李了,于盛溪又走了回来,提起他就扔进了塑料袋里,夏小同志还瞪着双眼睛没反应过来,头顶又掉个东西下来,金灿灿的,正是自己那片倒霉龙鳞,赶紧拿两个爪子捧住了。
“你做什么”夏南山惊叫起来,“你想绑架我”·嗨呀,这老东西要作大死了绑架神明是重罪,还拿塑料袋装它,简直罪加一等,伏羲非拿十万伏特电死他·于盛溪拎着塑料袋,拿了车钥匙。
夏南山抵死挣扎,从袋口露出个金色的脑袋,龙嘴咧着冲驾驶位上的于盛溪尖叫,“你别干傻事伏羲不是好惹的他是三皇之首,众神之神,捏死个人就跟玩儿似的何况我这降世没四天的小东西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还没吃过小北门的肉包子,我不能有事我亏不亏啊老东西我倒不倒霉啊”··于盛溪嫌他烦,给塑料袋打了个活结。
四周白蒙蒙一片,夏南山什么也看不见,于盛溪铁了心不理他,任他在塑料袋里旋转跳跃使劲儿翻腾··到了地方,夏南山才被放出来··他探头一看,面前一栋别墅,装修风格穷奢极恶,院子里还有老大的一个鲤鱼池。
门口站着个人,白衬衫牛仔裤,冲他打招呼,“嗨,小南山,舍得回来了”·正是伏羲身边挨个码着六只哈士奇,他笑得露出一口银牙,- yin -测测的。
夏南山撩着眼皮望于盛溪,心里没底,这两个老东西怎么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了他立马觉出不对,于盛溪那一通电话是给伏羲通风报信的·之前他把伏羲家搞得一团乱,又在电话里把他狂骂了一通,眼下恨不得躲着这丫走。
居然被送回来了,他登时缩回了塑料袋,仰着头可怜兮兮看于盛溪,隔着袋子扒他的裤子,“于叔叔,快绑架我快带我走”·于盛溪拎着他走进大门,伏羲挺热情地迎接他,一面自我介绍:“我是伏羲,其他你X度一下吧……谢谢你把这不成器的东西送回来。”
于老东西点点头,把塑料袋递过去··伏羲一张大脸出现在夏南山头顶,戏谑道:“哟,喝酒了啊喝得还不少”·南山绝望地点头。
伏羲随手把他放到玄关的矮桌上,六大金刚赶紧围了上去,- shi -鼻子往他身上凑··于盛溪也转头看着··伏羲笑笑,说:“咬不动他·”·于盛溪也笑了,“狗不错。”
伏羲道:“养着玩儿,一大二大三大四大五大六大,六大金刚·”·于盛溪点点头,夏南山这名字好听多了··夏南山有气没处撒,冷笑:“加上你自己,改叫七大金刚得了。”
伏羲没理他,侧身让出过道,请于盛溪进门坐··于盛溪却摇了摇头,说人送到就行,晚上有事要走··伏羲嘴角一勾,向夏南山瞥一眼,也没留。
通天应龙睁着双金眸,看这老混蛋转身,泫然欲泣··门咔哒一锁,伏羲径自走进客厅坐下··夏南山在塑料袋里窝了半晌,最后乖乖举着龙鳞爬到茶几上,献宝似的说:“看,我找着了吧~”·伏羲意味深长看着他,哼道:“下不为例。”
夏南山把龙鳞搁在边上,正襟危坐··“怎么跟人搭上了”·“他捡了我龙鳞……”夏南山谄媚地笑,“你不杀他啊”·“杀了干嘛我是神,又不是土匪。”
南山松口气,“伏羲,他是个好人·”·伏羲气笑了,“哪里好你裤子上沾的那东西就是跟他”·南山倒抽一口气:“那是我……自己没收住……”·“哦——”伏羲拉长了音调,“你给我离人远一点。”
“为什么”·伏羲凑近他,眼睛黑得深深沉沉,唬得夏小同志也凑近过来·三皇之首在他耳边轻轻下了一剂猛药:“因为,人什么都吃。”
夏南山往后弹开,装得惊恐万状,挺配合:“也吃龙”·“吃·”·“他们怎么吃的”·“刮了鳞,清蒸一下就行,热油爆葱,加点豉油。”
“好吃吗”·“挺好吃的·”·“伏羲……”夏南山抚着自己龙须,“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伏羲避而不谈,只说三皇之首无所不知。
于盛溪驱车回了市区,没回家,去海事大学接人··罗清考完了试,前段时间憋得厉害了,刚上车就扭着腰黏过来,手掌隔着裤子贴上他的- xing -`器,一双眼睛水灵灵望着他。
“干什么坐好·”于盛溪抬了他下巴,亲了一口,推回副驾驶座上··罗清不干,自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放倒了椅背,伸手捏着自己的- xing -`器。
他硬得很快,嘴里娇喘不停,挺腰送胯的,一身白皮衬着漆黑的座椅,很是惹眼·于盛溪瞥过去,呼吸都重了,终于刹车,慢慢停到路边··他起先没动,只靠在椅背上看着欲`望泛滥的小情儿。
罗清笑了,“看什么呢”·于盛溪不动声色:“看你·”·罗清笑得更开,眼角流光溢彩,故意伸展了身体,挺着胸前两颗硬`挺的凸起,还有- shi -润的- xing -`器,问他:“我好不好看”·于盛溪没答,好一阵儿才开口,让他张开腿。
深更半夜,路灯昏黄,两个人在车里震得暗无天日··S市上空云层渐厚,隐隐有雷光,像有只巨手,大刀阔斧,洋洋洒洒,搅得天地一片混沌·· · ·第8章 ·伏羲蹲在狗盆边上,抖了半天袋子,只凑出一碗。
·六大金刚低头看碗,围着他呜呜叫,叫得越来越响,一只声音高起来,其余五只一起呼和,跟大合唱似的,黄河都能给它们唱决堤了··夏小同志捧着半个西瓜,佯装同情:“伏羲,不怪你,怪快递没准时送到狗粮。”
伏羲扔了包装袋,夺了西瓜自己吃:“这么大暴雨,也不怪快递·”·“哦,”夏南山掏出手机看一眼,“那要怪你自己·”·伏羲跟机关枪似的吐西瓜子,“冰箱里还有七块牛排,还能顶一天。”
·夏南山知道说错话,态度立马软下来,笑得能掐出水来,“伏羲大人,可那是我的龙粮呀~”·“充公·”伏羲头也不抬,“你不吃也不会死。”
“唉,算我可怜六大金刚,好歹还剩一块·”·“你不说我是那第七大金刚吗正好,一块不多一块不少·”伏羲扔了西瓜皮,把夏南山腻过来的手推开,径自站到落地窗边。
暴雨下了一夜一日,丝毫不见小,遮天蔽日,灰灰蒙蒙,连成一片··“你这饲主不称职·”南山横在沙发上,还盯着手机瞧··伏羲转头睨他,笑得一脸暧昧,“下回别砸我家,直接砸’于叔叔’家。”
夏小同志也笑得暧昧:“您老前两日一日未归,是哪儿厮混去了”他还指指伏羲脖子,那儿有个小小的伤口,看着像个牙印:“牙口不错呀~”·伏羲见惯大场面,哪能被条应龙拿捏住,“于叔叔回你消息了”·夏南山瞪他,把手机藏到身后,“于叔叔上班呢,哪跟你似的,天天闲得慌。”
伏羲冷笑,打开自己手机,天气栏里显示着挺大一个太阳··夏南山从沙发上翻起来,“别看了,人类的玩意儿不能信·”·伏羲是不同意他这话的,但眼下反驳显然自己打脸。
昨天到今天,天气预报都显示晴天,可实际却是狂风暴雨,没停过·老城区有的地方已经涝了,出租车底盘都浸在了水里··起先伏羲还没在意,直到快递给他电话说送不来才觉出不对。
他暴躁地给计蒙共工打电话,质问是谁搅扰天气,计蒙和共工这时候不知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装孙子呢,信号不好,任凭伏羲怎么吼叫,对方都“喂喂喂哎呀大点声儿听不清”,最后干脆挂了,再打不通。
伏羲一怒,捏着电话把跟水、风、雷、雨有关系的神挨个敲打一遍,连在他眼皮底下的夏南山小同志也没放过,还是没找到罪魁祸首··南山看不下去,出言安慰,说有他伏羲这尊上古创世神压在S市,Boss级的地头蛇,哪有人敢顶风作案更不会有人敢妨碍他家的狗吃狗粮你就是借他们个胆子,都没人敢动这儿的天气。
这下好了,眼睁睁看着全中国都晴天朗日的,就S市,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座孤岛··伏羲不死心,想打气象台投诉··夏南山懒洋洋制止:“别费心了,你要问雨势,还不如问我。”
“问你问你不如问Siri·”说完真调了Siri出来,对着屏幕问一周天气··手机蹦出个女声,屏幕上蹭蹭蹭跳出七个小太阳。
夏南山继续摸出手机看消息,最顶上一条:于叔叔,你想不想我~昨晚上发的,今晚上都快到了,姓于的老混蛋也没回··伏羲已经开始让Siri查气象台的号码,电子女声响个没完。
刚知道人类创造出Siri的时候,夏南山还挺兴奋,他觉得好玩死了,有事儿没事儿跟Siri聊天··“你好,Siri,我是条应龙·”·“你好,条应龙,我是Siri。”
夏小同志不满:“不是条应龙,是应龙”·Siri冷静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夏小同志耐心解释:“应龙呼风唤雨牛`逼哄哄的应龙”·Siri:“是否搜索’应龙’”·夏小同志心想这姑娘还挺好学,不懂就搜:“你搜索吧。”
屏幕跳出图片,正是于盛溪之前看的那张··夏南山乐呵:“我很厉害吧”·Siri干巴巴的电子声挺敷衍:“……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眼下他闷得慌,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就上了楼——伏羲给他收拾了间屋子··伏羲这别墅临湖,靠水的一面上下两层落地玻璃,通透敞亮,夏小同志评价这与伏羲那骚包人设严重不符。
从二楼看,云层翻涌,天越发- yin -沉得厉害,远处有个黑点,像是只鸟··夏南山探出身子望过去,没留神手一滑,差点儿把手机砸下去,扑腾两下终于捞住,转过来一看,挺要命,拨出去了,拨的正是于盛溪。
立马就想挂断,手还没动,忙音一断,接通了··对面“喂”了一声,老混蛋的声音低低沉沉,醇厚得像酒,听着叫人晕乎··夏南山望着名字愣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到耳边,他想叫于叔叔,也想叫老混蛋,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
权衡太久,错失良机··于盛溪在对面,夏南山在这头,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的呼吸倒听得清楚,随着无线电波辗转纠缠,拧成一股··各自小心翼翼,怕一惊动,人就走了。
夏南山想笑,嘴角刚刚勾起来,手机里陡然传来一声喘息··声音挺大,挺勾人,像是故意的··没笑出来,眉毛倒挑起来了,夏小同志往后躺在床上,“于叔叔,您忙着。”
于盛溪那头没答应,只传来布料抖抖索索的声儿,还有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儿,大概是换了个房间··夏南山不挂电话,外面大风大雨,他乐得打断这老东西的好事。
“怎么了”于盛溪问了一句,声音颤颤巍巍抖在南山胸口··“没怎么,我就问问啊,前天我住的那客房收拾了吗”·老东西笑起来,“没呢。”
夏南山听着,“那就别动·”·于盛溪也不多问,“好,不动·”·多的话没有,呼吸还缠得紧,夏南山举着电话,仔仔细细听着,好像听得久了,就能听出点别的意思来。
 · ··第9章 ·于盛溪挂了电话,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点开了短信·挺简单的一个问题,字里行间还带着对方一身清绻,狂风暴雨里,出现得不合时宜。
·身后突然凑上来个人,于盛溪下意识按灭了手机··罗清贴在他后背,一双手不肯安分,摸着他小腹··这年头当医生都是高危职业,于盛溪十几年来精于锻炼,一身紧实的腱子肉颇为壮观。
这时候他刚从床上下来,披着层薄汗,灯光底下一站,身上泛着光·罗清本来在卧室里,坐着没动,只盯着他后背看,看得越发馋··手还要往下摸,想把底下那只巨兽弄醒。
于盛溪按住他手腕,没让,只说晚了,去睡··罗清挺有眼力见儿,这男人惯常的说一不二,忤逆不得·他知进知退,乖觉听话,才能在床边占据一席之地,于是拎了睡衣就往客卧走,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句:“你就睡主卧。”
夏南山迷迷糊糊睡着一阵儿,听见底下有狗叫,下楼去看··客厅里没开灯,伏羲还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光怪陆离·六大金刚围着他坐了一圈儿,那一小盆狗粮已经吃完。
“把食盆放柜子顶上·”伏羲头也不抬,指示夏南山··“做什么”南山一边问一边凑上去看他手机··伏羲正打王者荣耀呢,一局刚完,跳出“超神”两个字挂在屏幕上。
夏小同志不屑,心想伏羲身为创世神忒不务正业,回头哪天需要他大显神通,招来的雷电非劈他自己天灵盖儿上不可··“它们看不见食盆,就想不起来吃东西。”
伏羲解释,顺手又开一局··为这远古创世神的智慧,夏小同志垮了一张脸,托着六只狗食盆挨个藏到最高的柜子顶上去·哈士奇果真不叫了,一个个耷着脑袋趴下来。
“唉,我这上天入地唯一的一条应龙,跟你的使唤丫头似的·”夏南山坐进沙发,抱怨··伏羲抽空白他一眼,心思还在手机上,“行了,别给自己加戏,哪儿来的唯一”·夏南山眨眨眼,一气蹦起来,“你说什么”·伏羲这回白都懒得白他,“以前龙多的是,随便哪个山涧都有,抓龙就跟钓鱼似的,一钓一个准,也就应龙稀罕一点,可也没那么稀罕。
反正,没我稀罕·”·南山气歪了嘴,恨不得要去拔网线··一局终了,伏羲抬头,应龙金灿灿的眼睛瞪着他··伏羲笑了,笑得一脸欠揍,“哎哟,还当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小可爱呢”·夏南山蹦上茶几,居高临下,下巴高昂,恶狠狠往伏羲身上扑,“小可爱我今儿就咬死你”·还没扑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啸,就在湖中央,带着不可一世的神物之力响遏行云。
伏羲与夏南山先是一愣,视线对上再错开,倏忽之间,龙威与神威交叠,与那声清啸在空中对撞·上下两层落地窗轰然碎裂·玻璃星子混着疾风骤雨扫进屋内,沙发茶几灯盏跟纸片儿似的卷起,六个狗盆啷当落地·夏南山被掀在了墙角里,雨糊了他一脸,眼睛都睁不开。
清啸刚起之际伏羲就动了手,虚空中一甩,张开盾,护住六只狗,狗毛都没被打- shi -一根·夏南山悲愤得不行,不都是饲主,怎么就不记得护一护他·外面顿时风起云涌,天空张开个漆黑的口子,正中一只缓缓降落的巨禽,通体雪白,双翅张开,尾翼抖动,几乎占了一整面湖。
夏南山忙不迭擦脸上的水:“什么东西凤凰”·伏羲飞身过来拉着他躲进墙后,还有心思谆谆教诲,“凤个头啊,白擦擦的,哪只凤凰能长成这褪色样儿”·夏南山探着脑袋去看,巨鸟裹着风雨,向他们直冲而来,速度奇快,鸟嘴微微张开,眼看又是一声清啸。
六大金刚吓得瑟瑟发抖,尿了一地··巨鸟几乎顶到他们眼前,水汽都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清啸将至,人类的造物无论如何也扛不住这一击··应龙龙威悉数放出,可在这巨鸟面前不堪一击,碾压得他几乎要哭。
眼看就要硬挨这一下,伏羲神力突然暴涨,整个人在极盛的光中飘起,而后一步踏出,如有万钧之力·他脸上红光乍现,浮出妖异的刺青,白色长袍鼓起,黑发扬在身后,金器拢住全身。
那是真正的伏羲,令众神跪拜、天地砰然的众神之神··千万年时光在他身上流转,远古创世神微睁了眼睛,不悲不喜,不嗔不怒,仿佛天地恣裂,风雨飘零都在他一念之间。
巨鸟停在他跟前,清啸更剧,伏羲抬眼看它,眼光流转之间似有森冷魄力,逼得清啸戛然而止··夏南山张着嘴,愣在边上··伏羲身形颀长,岿然不动,侧头问他,“小东西,看呆了”·夏南山猛然回神,怒吼:“下回你要变就干脆点,摆什么谱儿”·巨鸟两只蓝荧荧的眼睛瞪着伏羲,鸟嘴张开,像是要吞了他·伏羲一步没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手高高举起,红光一闪,天上引下一道雷,横贯天空,直直劈下来——·巨鸟腾空而起,翅膀掀起狂风。
“不好,它要跑了”夏南山大叫,他心中激荡,瞬间化龙冲出··这是本能反应,四周混沌一片,唯有龙身金光灼灼,双翼张开,尖牙呲出,四爪倒钩,一身的杀器。
他身形在空中翻腾,真如远古应龙一般毁天灭地,势不可当,在凶黎之丘浇下淋淋漓漓一地的鲜血··伏羲倒抽一口冷气,连那巨鸟都斜了眼睛看他一眼··可惜……他太小了。
与这遮天蔽日的巨鸟相比,夏南山跟条小泥鳅似的··巨鸟眼睛眯起来,冲他张开嘴,这距离之下,简直避无可避·伏羲大惊,赶紧冲上来想要制止,现世应龙要被一口吞了,这要怎么搞··夏南山眼神凛然,三千年的修炼至臻化境,凭着无人匹敌的超常智慧和身体柔韧度,当空一扭,龙身擦着鸟嘴巧妙滑了过去。
他爪子里还抓着片薄薄的东西,趁着巨鸟的嘴还没闭严实,竭力往里一扔——·巨鸟想也没想,也不屑于想,一口吞了下去·天光昏暗,风雨如晦。
伏羲愣在当下不知如何反应··巨鸟砸了下嘴巴,觉出不对,也傻了··只有夏小同志浮在半空,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他把自己那片倒霉龙鳞,威风凛凛地喂到了鸟嘴里。
 · ·第10章 ·这一刹那,伏羲的耳边仿佛又刷满了西王母的狞笑·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养得不好,精制钢丝球·夏南山小同志花了三千年的时光,劳心劳力,焚膏继晷,夙夜匪懈,终于把自己修炼成了特级限量版的精制钢丝球,不可谓不发人深省不可谓不感人心脾感得伏羲恨不得引道雷下来,就地送他归位。
巨鸟愣怔片刻,蓝眼睛不可置信地先看应龙,像在看个妖怪,再看伏羲,仿佛他就是个妖怪·下一秒鸟身猛转,翅膀擦着断墙,撞下不少砖石,仰头嗷叫,不再是庄严肃杀的清啸,听着反倒像是控诉。
它飞得东倒西歪,辅一冲上云霄,朝着天空上漆黑的旋涡中心一头扎进去,边上的云活了似的,赶紧收拢,生怕底下有妖怪追上来……·伏羲站在断了大半的地板上目送,夏南山颠儿颠儿飞过来,伸出龙爪,冲他翘起个拇指。
伏羲面无表情地看他,夏小同志笑得天真无邪··“我厉不厉害”·“厉害·”·“我是不是通天应龙”·“纯的。”
一对儿小翅膀扇得越发勤快,“我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伏羲挺无力:“聪明的夏应龙,你告诉我,此举是要干嘛”·夏南山给他指点迷津,龙须得意地抖,“我跟龙鳞有感应,可以追踪它啊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跟暴雨有没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人指示有没有幕后黑手六大金刚饿一休了,你不想替它们报仇”·伏羲挺无奈:“我们为什么不把它打下来,拔了毛涂上蜂蜜,放在火上烤,逼问它到底想干什么,跟暴雨有没有关系,谁指示的,谁是幕后黑手,再把它喂给六大金刚以雪饿一休之仇”·说到这个夏南山挺羞涩,脑袋垂下来,哼哼唧唧:“这不是……打不过嘛”·伏羲几乎要叉腰吐会儿血,拉着自己的长袍,冲南山吼:“我创世神本相都露出来了打不过一只笨鸟”·气到深处,伏羲懒得多计较,浑身白光闪过,本相收回。
他一次爆发出的力量太过巨大,人类的阿玛尼衬衫扛不住,撕成一条条的挂在他身上,下`身牛仔裤也废了,坦着屁股露着鸟··夏南山哈哈大笑,说你这算不算爆衣·伏羲回头瞪他,伸手指着外面交加的风雨,“要追踪,你还不赶紧去”·有这一遭事体,风雨倒比原先小了一些,雷也不打了,可天还是灰得- yin -沉,地上的水也是越积越高。
这事儿果真跟那巨鸟有关系··这鸟来路不明,是鸟是妖还是神都不清楚,来得莫名其妙,跟他应龙一样从天而降,但阵仗可比他猖狂多了应龙现世,只当着伏羲头顶打了道雷就下来了,这破鸟现世,S市都快被水填平了。
……同样是现世,怎么就这么差别对待呢·夏南山想得忿忿,腾上高空,他本就是应龙之躯,逐风沐雨惯了,在云层里翻滚反而自在。
这时候已是早晨,街上人渐渐多起来,雨下得再大,班还是要上的··他悬停在高空,放软龙身,由风托着,四下里还没有龙鳞的气息,这鸟可能是靠着法术藏起来了,可它若是要冲伏羲或自己来,肯定还得现身。
余下的就是等着了··等了大半日,倒真被他等出了些名堂——一丝隐约的龙气盘踞在了S市市中心··夏南山警觉起来,S市是大市,6000来平方公里,人也多,尤其是市中心,高峰时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人挤着人。
这鸟要是跑去市中心捣乱,就算闭着眼随便叫两声,都得有成片的人类倒下去··夏南山从高空往龙气的所在地飞过去,到了地方低头俯瞰,哎哟喂,这地方他来过,里头还有个老熟人。
于盛溪今天倒不忙,可他眼皮跳得厉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于主任今儿两个眼皮一块儿跳得挺欢快··护士长来了两回,看他坐在办公室里,能不睁眼就不睁眼,笑得花枝乱颤,建议他拿纸巾泡水贴在眼皮上,一会儿就好,于主任皱眉想了好一阵,觉得这个形象有损医德,不予采纳。
直跳到中午,事儿终于来了,正显示在他手机上··夏南山给他发了条信息,让他到门诊楼去一趟,还附了张图,是二楼的窗边··于主任收了手机,直觉这是应了他的右眼皮。
门诊楼在住院部前面,由底楼一条长廊连着··于盛溪捏着手机走过去,门诊楼里忙忙碌碌,受连日暴雨影响,看着比往日人还要多·他身上穿着白大褂,路过的医生护士认识的就跟他打招呼,到了二楼,迎面遇到个女人,个子挺高,白衣白裤,戴着副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兜头差点撞上他。
女人抬头一看,毕恭毕敬说了句“您好”··于盛溪点头也回了句,没多在意,往夏南山拍给他的窗口走过去··夏小同志一惯会招人·他往窗边上一坐,妹妹姐姐阿姨婶婶婆婆都围过去,乌泱泱的一堆人,他坐在最前头,剥个不知哪里来的茶叶蛋,谈笑风生,璨金的眼睛都笑眯起来。
于盛溪走到他跟前,四下里看看,把他拉到角落···夏南山还不乐意,哎哎哎地叫当心茶叶蛋掉了··于盛溪放开他,“怎么来了”·夏南山吃掉茶叶蛋,“有事儿,”他指指二楼正对着他们的科室,“于叔叔,你能带我去那儿看看吗”·于盛溪顺着望过去,口腔科。
转回头看夏南山,视线停在他嘴唇上,问他:“你牙怎么了”·夏南山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齐齐整整,跟上好的瓷器似的,凑到于盛溪耳边上,“我追踪个人,跟着她到了你们医院,她就进了这一科。”
于盛溪皱眉,右眼皮跳得压都压不住,“你为什么要追踪她”·夏南山狡黠一笑,整张脸都亮了,- shi -热的气息扫进对方耳朵里,“我有片龙鳞,卡在了她嘴里……”· · ·第11章 ·于盛溪一听,掉头拔腿就打算走。
夏南山早料到了,双手赶紧抱住他手臂,“于叔叔……”他贴得太近,眼睛殷勤地冲他眨,身上带着股温软的- shi -气,“只要带我进去就行……”·于盛溪伸出一根指头,点着他额头把人推开,直推得一米远。
夏南山挺纳闷儿,几天没见,这老东西是转- xing -了还是底下出毛病了,投怀送抱都不带上钩的·于盛溪倒真没他想得那般不近声色,他在床上玩得凶,相反定力也好,自己没动心思的时候别人再挑拨也没用。
何况这是夏南山,一条应龙,于盛溪眯起眼睛,想想自己没回的那条短信,伸手掏了根烟,刚抿在嘴里,就想起这是在门诊楼,烦躁地扔回了烟盒··夏南山还巴巴看着他,一双眼睛转得水光淋漓。
“你的龙鳞就不能丢在正常点的地方”这么一说,就是松了口··夏南山挺高兴,“这回不是丢,是我故意扔进去的·”·于盛溪对细节没多大兴趣,按着他后背就准备带人过去。
“不行不行——”夏南山推拒,“我不能这么去,她见过我,我这么去,不就暴露了嘛”·“那你要怎么进去”·这问题一出口,于盛溪就后悔了。
夏南山往他身后躲,他本来人就长得纤细,跟于盛溪简直两个画风,躲到他身后,一点边角都没露出来··于盛溪大抵猜到了,身后金光闪过,立刻有个东西卷到他手腕上。
他抬起手瞧了瞧,夏南山盘得稳稳的,远远看着跟块手表似的··这手表太炸眼,于盛溪还是把手伸进了衣袋··夏南山起先还挺安分,没动手动脚,后来抖着尾巴搔他手心,搔得明目张胆,老东西越是不理不睬他越来劲儿了。
于盛溪把手抽出来,面不改色把他捋进衣袋,手继续插着,拿手指压住他龙身··口腔科里人挺多··于盛溪穿着白大褂走进去,他身高放在那里,气势又盛,整个人跟自带BGM的Boss似的,一进门就挺惹眼。
夏南山靠着他手腕掩护,扒着衣袋边缘,露着两只小眼睛,四下里望一圈,瞧见那只巨鸟的人形·她一身白衣,带着副墨镜,躺在牙科椅上,大张着嘴,脸上还带着墨镜呢,跟昨晚那肃杀样反差太大。
夏南山拉拉于盛溪袖子,直指这人的方向··于盛溪把他脑袋按进衣袋,走过去,半道儿想起来这人刚刚还跟他打过个招呼··边上医生正拿着口镜跟镊子,皱眉检查她的嘴,“没什么东西啊,你……”没说完就发觉自己身后飘着团- yin -影,转头一看,于盛溪就站在后边,赶紧叫了一声“于主任”。
这人于盛溪认识,前年在他手底下轮转过,姓陈,没少挨他的训··“于主任,您有事儿”小陈带着口罩,声音不大清楚··于盛溪点点头,示意病人,“你先忙。”
小陈低头又在她嘴里翻一阵,拿镊子到处敲了敲,收回手,“姑娘,你嘴里真没有异物,我不骗你·”·夏南山听见,憋笑憋得仰躺在衣袋里,于盛溪觉出动静,立马按住了,两根指头压着他柔软的肚皮,警告似的捏了捏。
“医生,您再仔细看看”这姑娘咂吧着嘴,怎么咂怎么不对,“就左边,肯定有东西,薄薄的一小片贴着·”·小陈叹口气,牙片儿都拍了,没有就是没有嘛·姑娘显然不信,迟迟疑疑走出去。
小陈终于把这没病说自己有病的病人送走,转头摘了口罩,“于主任,您找……”·于主任已经跟着姑娘出去了,哪儿还有人影在,小陈眨眨眼,总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姑娘没出医院,绕到门诊楼一楼,通过走廊,到花园去了··大雨滂沱,这姑娘就站在雨里··于盛溪停在长廊隐蔽处,夏南山趁着无人,化了人形站在他边上。
“哎,你说她是不是要上手自己抠了”夏南山挺乐呵,“抠死她也抠不出来,小爷的龙鳞也是你这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抠得的”·于盛溪看看他,“你自己看着,我走了。”
夏南山微仰了头,“哎,别啊,我用得着你啊”·于盛溪转回头,挺认真看着他··夏南山轻轻笑起来,“你得在这儿给我打掩护。”
“打什么掩护”·“我这要是被她发现了,你赶紧抱着我亲住,假装偷情,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于盛溪二话没说,转头就往住院部走。
夏南山哎哎哎跟过去,两个人动静挺大,花园里那人微微侧着头看过来,身形往树后一闪,一个浑白的光点升入空中,隐到了云层里··龙鳞感应这就断了,夏南山身影一晃,再度化成龙形,在天空盘旋一阵,果真是消失得了无痕迹。
·他晃晃悠悠降下来,围着住院部大楼转了一圈,停在一间办公室窗外··于盛溪回了办公室写病历,没安静十分钟,传来咄咄敲玻璃声,他侧头瞥一眼,龙形的夏南山贴着窗玻璃,正冲他咧开嘴,脸被玻璃一挤,看着挺狰狞。
敲玻璃声儿不绝于耳,于大主任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拉开窗就把玻璃上的夏南山剥下来,“有完没完”·“完了,”夏南山实话实说,“她走了,龙鳞感应不着了。”
于盛溪回过味儿来,“她……是什么东西”·“大概是只鸟·”·于盛溪坐回椅子里,终于点了根烟。
他已经遇见了龙,遇见了伏羲,再遇见只鸟能变成人,好像也没多大问题,“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一天到晚跑人类医院里来捣什么乱,本来医疗资源就紧张·”·“牙齿卡了东西啊,要不她来医院干嘛~”夏南山飞到他面前,坐在办公桌上,把昨儿晚上的事情一一说清楚,说到他正气凛然、威武雄壮地舍身扔龙鳞一段时,于盛溪没忍住呛了口烟。
夏南山不乐意,他已经被伏羲批评了一回,怎么也不该轮到这老东西再来说他,“你笑我”·“我没笑·”·“你心里在笑。”
于盛溪按灭烟头,没接着说,换了个问题,“那你来医院做什么”·夏南山一愣,“我跟着她来的啊,我探探她底细……”·“你化成龙形飞进来,谁发现得了,还用得着我”于盛溪拆穿他。
夏南山仔细望着眼前的老东西,也不辩解,他确实想问问短信的事儿,可喉咙哽得厉害,怎么也说不出口··一人一龙互相望着,都挺沉默··外面突然起了阵脚步声,是冲着于盛溪办公室来的。
夏南山跟于盛溪同时一惊,一个缩到他手心里,一个握着他塞进衣袋··这都出了默契了··来的人是护士长,敲门进来跟于盛溪说:“口腔科的小陈给您来电话,说问您是不是有事儿找他。”
于盛溪想起来刚刚确实是说有事来着,就点点头··护士长笑起来,“您前几年吓着他了,电话都不敢往您办公室打·”·于盛溪也跟着笑,这老男人声音太好,一笑起来更显得醇厚,“哪儿那么容易吓着。”
夏南山窝在他手心里,听得清清楚楚,一下下像擂在他耳朵边似的··“我回头给他捎句话,说您给他打过去吧·”护士长走过来,往他桌上放了两本病例,“我们科室本来就缺人手,您再这样,人可就都跑光了。”
夏南山窝着不安分,听见护士长的话,想笑他,龙尾就扫了下他指腹··于盛溪懂他意思,绕着指头把他按住,这回按得挺重·夏南山后颈一疼,龙身立马攀着他中指,绕了两圈,越收越紧。
这老东西还没撒手的意思,夏南山心里生气,张嘴一口咬在他中指指尖·小东西牙口利索,细细微微的刺痛惹得于盛溪皱了下眉··护士长发觉了,“您怎么了”·“没事。”
于盛溪回答,脸色恢复如常··一人一龙在衣袋里较上了劲儿,一个不松手,一个不撒口··指面上破了皮,沁出了血,夏南山尝到腥味儿,眼珠子转了一圈,终于把牙撤了。
于盛溪刚要放开他,指尖的伤口上冷不丁贴上个- shi -热的东西,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又被这小东西缠紧几分,立刻觉出是夏南山在舔他··两只爪子抱着他手指,舌头就贴着流血的地方,本来一点点小小的刺痛,成了酥酥麻麻的刺痒,直痒到他心里去,痒到身下去。
他一下下地舔,弄出- shi -- shi -滑滑的一小片,明明是舔着他指尖,可这会儿却引人遐想,仿佛是在舔着他别处··于盛溪面不改色,呼吸却慢慢重了,抬头看见护士长还在,对她说:“先忙去吧,我一会儿给小陈电话。”
夏南山听着挺得意,这老混蛋声音都干哑了几分··护士长狐疑地看了一眼,点点头,带上门出去·· · ·第12章 ·办公室里一静,夏南山见好就收,他率先越了雷池,想看看于盛溪跟不跟他这一步。
老东西身边不缺人,先前电话里夏南山就听得挺清楚,百转千回的一声喘息,任谁都听得懂·他那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大抵就是沉在这一声上·但他心里的那碗水就是端不平,伏羲边上睡个加强连他都不在乎,可于盛溪不行,为什么不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情绪来得莫名其妙,烦,还憋闷,就跟被竹毛扎了手似的,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就是拿它没办法。
于盛溪站起来,下的力气挺大,椅子“砰”一声撞在他身后的书架上,关门落锁,连窗缝都拉严实了··夏南山还猫着,不为所动··于盛溪将病例扫到一边,把夏南山抓出来,放在桌上,自己两手撑在桌边,居高临下望着一双龙目,好一阵儿才说话:“你别这副样子。”
夏南山缓慢地眨着眼睛,他在想“这副样子”算是哪副样子,视线往下挪,正对上于盛溪裤裆,老东西到底是人,七情六欲,再有定力也逃不过··这眼神挺直白,于盛溪面无表情后退一步,坐回椅子里,“别这副样子。”
他又说一遍,夏南山还是没懂,可他下意识点点头,变回了人身··办公桌颇高,他坐在上面,两条长腿在底下乱晃,视角转换,换成他居高临下望着于盛溪。
夏南山侧头笑起来,半边脸藏在暗处,半边脸露在光里,嘴唇红润,先前咬出来的那点血洇不了这么红,是他自己下口狠,蹭出来的··整间办公室里,整个灰蒙蒙的天地之间,好像就剩这么点颜色,红得鲜亮,红得晃眼。
·于盛溪见过他哭,见过他笑,可他没见过他这么笑,笑得睥睨众生,笑得不管不顾··夏南山蹬了鞋,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脚,脚腕子纤细,摸得出骨形·他抬起一只,踩在于盛溪膝盖上,就着这么点摩擦把椅子拉近,脚往他高耸之处摸过去,隔着层布,挡也是白挡,脚底下既热又硬,清清楚楚。
夏南山还是笑,“于叔叔,你让我别哪副样子”·话是于盛溪先挑起来的,这时候反问,他倒答不出了··哪副样子这副样子。
可这副样子招人得狠,他撒不开手··夏南山没等着回答,收了脚,跳下桌子,眯着一双金眸凑近他,各自- shi -热的鼻息混在一起,身体里那点耸动压都压不住。
压不住就不压……夏南山跪下去,两只手按着他腿,脸贴着于盛溪顶硬的地方,起先是拿脸颊蹭,蹭完了这老东西还端坐着不动手,明明硬得成了这样,非得拿定力给他看。
烦跟憋闷隐约又升起来,夏南山伸出舌头,就着一层西装裤,舔了一下··于盛溪身体抖了一下,倒不是这一舔于他身体多有感觉,是这画面太招人··夏南山高兴死了,就着凸起的轮廓又舔了几下。
于盛溪除了那一下抖之后就没了动静,只看着夏南山毛茸茸的头顶,跟下`身上粉`嫩的舌头·而后他突然动了,大手卡着对方脖子,把人拎起来按在腿上··夏南山吓了一跳,仰头挣圆了眼睛看他。
于盛溪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凑上去封住他的嘴··唇舌交缠得深,夏南山抱紧他脖子,两个人跟头一次一样,吻得放`荡直白·于盛溪揽着他腰,托着他屁股,隔着裤子捏他臀肉,这老混蛋确实对他一对屁股蛋子别有用心,捏得他几乎缴械投降,一边还站起来,把人放倒在办公桌上,压着深吻,唇舌相抵,胸腔里的热度几乎喷薄而出。
来得太过突然,夏南山几乎喘不过气,他微睁开一双眼睛,金灿灿的眼睛迷迷离离望着对方·于盛溪看见了,也看清楚了,手上顿了一下,突然清醒··他放开夏南山,往后退一步,眼睛里的情`欲还没退,深吸一口气,说:“出去。”
夏南山躺在他桌上,愣着没动,不敢置信·随后一下翻起身,拉开窗子,往倾盆大雨里扑出去,雨兜头一浇,也清醒了··他这一步雷池越出去,于盛溪到底没跟,他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他是不肯。
回了伏羲宅子,里面还是一地狼藉··大风大雨,也没人来清理··伏羲人不在,夏南山懒得找他·他浑身难受,自己摸摸索索找到放酒的房间,打开一看,柜子倒了,酒瓶碎了一地,一屋子的酒香,浓得发呛。
夏南山看得心口疼,疼得蹲在地上抱着肩,边上拱来个- shi -鼻子,他回头一看,三大正站在他边上,先嗅嗅他,再去嗅嗅地上的酒·夏南山跳起来就拖着尾巴把狗拉出去,伏羲三令五申不让碰酒的不止他自己,还有六大金刚。
·客厅里简直无法下脚,一地碎玻璃茬子,南山挪开挡着楼梯口的落地灯,拍拍屁股坐下·客厅里只有五只狗,一大不在,这五只看见他,围上来,拱他的脚,呜呜叫唤。
夏南山抱住最近的两只,脸埋在毛堆里,心想还是狗好,怪不得伏羲要养这么多狗··想到“养”,才想起来狗应该是找他要食来的··冰箱还竖在厨房里,完好无损,成了整个宅子里最可靠的地方。
夏南山走过去,经过流理台,冷不丁儿瞥见上头有滴污渍,凝固在台上,颜色发暗··是血·他四下里看了看,才发觉地板上也有,一滴一滴,一路延伸,从厨房到客厅,再经过楼梯,一直到伏羲卧室门口。
门半掩着,透出灰扑扑的光··夏南山紧张起来,他出门之前没人受伤,难不成他离开之后又出了什么变数可在伏羲在,若是谁能在伏羲手下让他受伤,这人得是多高的段数他一条是人就说他不成器的应龙,能招架几回合·“……伏羲”夏南山站在门外,轻轻喊,“伏羲,你在吗”·里面像是有点动静,但没人答应他。
“伏羲”夏南山把手按在门上,慢慢推开,门正对着三面落地窗,一览无余··里面没人,但伏羲的床上有只哈士奇,是一大··它摊在床上,虚弱地向南山呜了一声,腹部剧烈起伏,抬脚挣了两下又放下。
夏南山仔细一看,才发觉不对,一大身下的床单,满是血迹··他刚要扑过去,身后突然传出点响动,猛转回头,身后的浴室门打开——·“伏羲”· · ·第13章 ·里面走出来个人,手里拎着条毛巾,黑发黑眼黑睡衣黑拖鞋,跟刚拍完《黑衣人》似的,正是伏羲。
夏南山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阵,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睁着眼睛打量半天,无果,最后抖着声音问他:“我……我降世的时候是掉哪里了”·伏羲看神经病似的看他,面不改色答:“尿盆里。”
夏南山亮出龙爪咆哮着抓过去:“你把伏羲怎么了我夏南山拼了老命,也要为他报仇,呀啊——”·伏羲抬了根手指抵住他,“行了,鲤鱼池里。
六大金刚老在那里撒尿,跟尿盆有什么差·”·“哦,”夏南山收回手,围着他转一圈,看到他脖子上那浅红的伤痕还在,终于放心,一把扑到他身上,“伏羲,他不要我那老东西不要我他赶我拿老东西敢赶我”·伏羲把他的脑袋从胸口拉起来,“谁不要你于盛溪”·“就是那老王八蛋”·伏羲把人从自己身上剥下来,冷笑,“你不是追踪那只鸟去了吗跟于叔叔有什么关系”·夏南山倒抽一口气,弹开一丈远,怕伏羲拿雷劈他,“伏大大,这是个意外。”
·伏羲绕开他,“这时候你还会情人去了……”·夏南山垂下脑袋,扭捏,“还不是情人啊……”·伏羲果然引雷下来了,劈在房顶上,劈完了痛心疾首道:“夏南山,你走吧,找你的于叔叔去,我和六大金刚一起祝福你前程似锦,屁股开花”·“我不”夏南山立刻扑住他腿,“我走了,那鸟来打你怎么办”·“你快让它来打死我吧……”伏羲带着个腿部挂件往床边挪,“别乱摸我,摸你于叔叔去”·夏南山没来得及说话,床上传来一声叫唤。
一大昂着脑袋,看他们,再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回去··“哎你给我放手”伏羲怒喝,“我看看狗”·夏南山干脆放开,“一大怎么了”·“那死鸟砸坏了我的酒窖,一大跑进去找食,割伤了脚。”
夏南山大惊,“割伤脚怎么这么多血”这淋淋漓漓的,断了脚还差不多··伏羲跪在床上把狗抱起来,“这哪是血,这是酒。”
夏南山转头瞪一大,“那你嗷呜个屁”·一大委屈巴拉,头埋在伏羲胸口,继续嚎,嚎得底下五只狗也上来了··伏羲调整了姿势,拿剪子剪一大脚趾缝里的毛,问道:“你出了什么意外”·夏南山坐到床边,一五一十说一遍,跳过他和于盛溪在办公室的一段儿。
听他说完,伏羲蹙眉凝神,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什么不应该”·“中间像缺了一段儿,”伏羲眼眸深沉望着夏南山,“你们……做了”·夏南山惊恐摇头。
“哦,”伏羲拿起边上的绷带,“那他给你口了”·夏南山开始石化··“也不对,”伏羲孜孜不倦,“那你给他口了”·世界的声音在逐渐远离夏南山,唯剩伏羲这一个“口”字,跟黄钟大吕似的,哐哐响。
他半晌才回神,抖抖索索问伏羲,“你怎么这么懂”·伏羲莫名其妙,回答说,我是创世神,什么都是我创造的··夏南山没问你创造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干嘛,他挑起眉毛问正事:“什么都你创造的,那破鸟你不认识”·这么一问,伏羲倒停了手里的动作,“也不能算不认识……”·“那你让我去找”夏南山蹦起来,一大跟着吓一吓,“那喙,”他比划,“有这么长”·“听我说完啊,”伏羲轻轻抚摸一大的脑袋,“这鸟能控制这么大范围的天气,就不是妖物,只能是神物,而这世间神物,甭管是神龙、神禽还是神兽神鱼神龟,大多都降生在昆仑山,当然除了你这种出了BUG的异类,昆仑山是西王母的地界,所以她应该是认识的。”
“那你快问问她”·伏羲转开视线,“我问了·”·“怎么说”·“她让我滚。”
夏南山按捺下踹他一脚的心情,觉得这么对远古创世神不太妥,当然也可能是怂的,“你跟她有过节”·伏羲指着他鼻子,“你就是那过节”·过节不为所动,硬`挺挺扎在伏羲边上。
“唉,昆仑山什么神物都有,唯独没有应龙,这就好比卡牌游戏,什么牛鬼蛇神都集齐了,就差一个,你懂她抓心挠肺想要一条应龙的心情吗”·夏南山拍一大的狗头,“我不懂”·“你不懂就不对了,西王母坐拥后宫三千神兽,天天逗凤凰戏孔雀的,没事儿去驻训部队看看兵哥哥,她逍遥自在到现在,为一条小指头大小的应龙吃我的飞醋,不告诉我这鸟什么来路,还叫我滚……”·夏南山怒:“我比你小指头粗长”·伏羲装作没听见,一脸惆怅,“其实,也不是没办法让她开口,不如——”·夏南山说:“你把我照片发她解解馋”·伏羲说:“你去卖身给她换取情报”·夏南山大喝一声,跳下床,“滚犊子于叔叔说得对,你们神都有毛病”说完跑过去拉开窗户,化成龙形,一跃就跳了出去。
伏羲慢慢躺倒在自己床上,一大压在他腹部,二大三大四大围着床,五大六大对着浴室呜呜叫·伏羲瞥了一眼,摸摸自己脖子,上面浅红的伤口陡然消失,他笑着拍拍床单,示意几只狗过来,“小东西赌气走了,牛排我们自己吃。”
夏南山一飞出去就挺懵逼,这大雨里,他还能去哪儿总不能再灰溜溜地溜回伏羲家里去,万一被发现,他三千年应龙的面子还往哪儿搁……他绕着小区飞了两圈,想想还是飞回去算了,一咬牙刚掉头,远远看见物业带着装修队朝伏羲的宅子过去。
伏羲正站在门廊外,等着人过来··连这后路也断了,夏南山喷了两口鼻息,左右望望,天地浩大,一望无际,怎么就连个容身之处也没有·· · ·第14章 ·大雨没停,于盛溪就被派到隔壁H市参加个调研会。
他起先不想去,风大雨大去哪儿都是麻烦,何况调研会这个东西,明面儿上讲得挺好听,底下还是糊弄得多,去也白去,不如不去·老院长见他不肯,亲自在家里摆了席,单独请他,说是请的龙景轩的厨子,做粤菜手艺登峰造极。
老院长请人架势极大,恨不得发个邮件知会全院·于盛溪不好拂了他面子,就去了·席上老院长当场给他老师打电话,两个老人寒暄了五分钟,提都没提他,临了老院长挂电话,转头对于盛溪说,老爷子问你近况呢。
·第二天于盛溪二话不说,打包了行李,自己开车前往H市·去前先把罗清送回了海事大学·大雨这几日罗清养得越发懒,窝在床上不起来,软得跟个面团似的,竟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送完人雨倒小了些,还破天荒的露了半分钟的太阳·于盛溪眯着眼睛看,上高速前经过伏羲住的小区,阳光从他眼前扫过去,只有一道光,完了他钻进- yin -雨里,想起来主卧的一整床都得换,又想起来客卧也还没收拾,那小东西说不收拾,他就真没收拾,人怎么走的,那地方就什么样儿,连网球拍都还躺在地上。
那一日不欢而散,夏南山再没联系过他··调研会设在四季酒店宴会厅,于盛溪直接开了过去·他人高腿长,四十岁的年纪体魄依旧惊人,但凡他没穿着白大褂,看着都不像个医生,像是个来度假的商人,一下车就挺显眼,被等着逮他的老先生一抓抓了个正着。
老先生姓严,叫严阵,人如其名,时时严正以待,任H市附属一院的院长,于盛溪读书那会儿就是他带着,有传言说过两年还要往上调,眼下急着给自己寻接班人·寻到了于盛溪头上,这大半年都跟他走得挺近。
于盛溪一看见他,就伸手掏包,一面掏一面走过去,到了老先生面前,先叫老师,再问身体,最后把先前老头子给的两个SAH病例的反馈递到他跟前··老头子都没接,皮笑肉不笑说:“这就想把我打发了啊”·于盛溪也笑,“您别说重话。”
“不说重话,对你有用”严阵背着手往电梯走,“让你来个调研会,三催四请,你看看我,头发都为你白了半茬·”·于盛溪拖着行李跟在边上,老爷子老而不颓,这么多年来看着精神头儿像是越发好了,怪不得要往上调,这样的人能干事儿。
“说起来,你在S市多久了毕竟是老了,想不起来了·”·“十二年了·”·“哦……这么久啦”严阵回过头来,“你都乐不思蜀了。”
于盛溪皱眉,话里有话,手往兜里一揣,脚步放慢,落后半个身位··“你这些年的一举一动,你们老院长都跟我说过,”严阵回头看他,知道他不乐意,不乐意也直说,“差不多了就回来吧,我给你安排好,先锻炼两年,定定人心,再坐我这个位置。”
听着是顶好的安排,于盛溪不为所动··“前阵子你家老头子也给我打电话了,问起你,你让我怎么说”严老先生边走边嗤了一声,“那个海事大学的学生,你让我怎么说哎哟,我怎么好意思说,你家里好歹也……”·“老师,”于盛溪突然打断他,“您让我再想想,本来也不急。
还有,我家里再来电话,您让他们直接找我·”·严阵叹气,“我老头子一只脚都跨进棺材里了,怎么不急你别是舍不得那学生·”·于盛溪这回真笑了,“您就当我舍不得。”
严阵瞪他一眼,“什么东西……”·调研会开了两天,于盛溪半个字没听进去,最后一天晚上回了房间,琢磨要怎么编排调研报告··他手机关了一日,再打开,短信音响了好几声。
一条是医院同事发来的,说是下午天放晴了,S市的天气预报终于准了一回,还有三条是罗清发来的,说是想他,学校食堂吃得很烦,最后一条是张照片,罗清掰着自己的臀瓣儿,发了张底下这张小嘴的证件照给他。
于盛溪按掉了没回,点开夏南山,除了之前那条短信之外空空荡荡··小东西缠得死紧,断得也干脆··联系人里再往下拖,手指停在个叫“于慎行”的人名上,托了“于”字开头的福,翻上许久才能看见,眼不见心不烦,于盛溪想想之前严阵的话,手指差点就按下去了,幸好理智还在,终归没真的打过去。
·十来年不见,就算打过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隔了一阵,手机响了,他凑过去一看,是罗清··艳照发过去没动静,兴师问罪来了··于盛溪合了笔记本,躺到床上去,他喝了点酒,声音比平日还要低沉,接起来先笑一声,笑得人耳廓酥麻,“你在宿舍里还能弄”·对方打电话来做什么,他猜得到。
罗清大概是已经弄了有一阵,声音听着已经动情,说话声儿都颤巍巍地抖,“都去网吧了,就我一人在·”停一停又补一句:“挺软了·”·于盛溪听着,“你自己先试试。”
罗清大概是自己伸了指头进去,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哼,而后是拍击出来的水声··于盛溪不为所动,他连硬都没硬起来,“还不行·”·“怎么不行了”罗清调子陡然转高,“已经三根指头了。”
对面的喘息声还在继续,罗清已经完全被挑了起来,可于盛溪这边连点动静都不给,他顿时就显得挺委屈,软绵绵地叫“盛溪”··这一声还没叫完,于盛溪就听到了一阵嘟声,是有人打了电话进来。
号码不认识,可显示的是S市··他怕是医院有事找他,立刻接起来,对面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清冷威严,神- xing -十足,正是伏羲··他上来就问:“于先生,我那不成器的家养小精灵是在你那儿吗”· · ·第15章 ·于盛溪收拾了东西,合上笔记本就扔进行李箱,也没跟调研组打招呼,直接退房走人。
路上他心烦气躁,比轮转来的小医生出差错还招他烦,握着方向盘一路猛冲·来H市旅游的人居多,半夜了也不消停,直到出了市区上了高速,才算畅通无阻··边上的手机这时候跟焉巴了似的,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回想伏羲的话,说夏南山失踪了三天,就是从他从医院离开那天开始的·于盛溪给他指出,是从他这儿回了伏羲家,然后才不见的·伏羲大怒,大概是摔了手机,喋喋不休地说哪有人会为了一块牛排闹别扭·先前丢了片龙鳞就够惹出麻烦了,这会儿一整条龙都丢了,一身的龙鳞龙须龙眼龙爪龙指甲,真利用起来都够山崩地裂个好几回了,伏羲气到不行,说话声一轮高过一轮。
于盛溪听得越发烦,更何况罗清还在另一边给他打电话,直接蹦了一句,早不看好他··伏羲在对面愣了一下,倏忽爆发出一声冷笑,对,是我没看好,我看好了哪还轮得到你于叔叔有机可乘。
说完就挂了电话··H市到S市自驾3个小时,于盛溪两个小时就赶到了伏羲家门口··六大金刚以为是狗粮送到了,列队欢迎,深情凝望··伏羲人坐在一地狼藉的花园里,脚上勾着只拖鞋,正在手机上滴滴哒哒地打字,屏幕亮光照在他脸上,看着很是恶形恶状。
他身后的别墅碎了一整面落地玻璃,施工队搭上了支架遮上了塑料膜,于盛溪瞥了一眼,径直朝伏羲走过去··伏羲觉出来人,手上仍旧按个不停,“你来也没用。”
实话,确实没用··夏南山一条通天彻地的应龙,刀砍不伤,枪打不破,哪轮得到他来担心可他到底来了,一路疾驰,闯了红灯,好像不来就不行,不来就不对,不来就受不住。
“雨停了,”伏羲突然说,他终于打完了字,抬起头,“他一不见,雨就开始小了·”·于盛溪坐到他边上去,摸了支烟递给他··伏羲没要,只说有狗,整个人扑进自己臂弯里,手机扔在边上,“我让人盯着,看有没有他消息。”
于盛溪盯着院子里的鲤鱼池看了一阵,没说话··“这么一条小玩意儿,一个燕子窠就能藏下,要避开人不是难事儿·”伏羲闷在衣服里继续说。
“他到医院是去找个女人·”于盛溪开口,“说那女人是鸟·”·伏羲点点头,“我让他去的·”一面指自己身后的房子,“这鸟得赔我房子。”
然后又猛地抬起头,“他正经事儿去的,你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于盛溪没料到伏羲还挺清楚细节,“他告诉你的”·“我还需要他告诉”伏羲挺气,“他脸上都写着”·他们在院子里坐了一阵,伏羲手机时不时响起来,拿起来看看,又按灭了扔边上。
六大金刚围着鲤鱼池打转,可能是真饿急眼了··深更半夜,树影婆娑,突然就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儿··这声儿是翅膀拍出来的,但肯定不是夏南山那双小翅膀,一是音量不对,太响,二是他那翅膀是翼膜,扑不出这羽毛翻飞的质感。
伏羲警觉起来,往天空望去,雨停之后放了晴,这时候挂了满天的星斗··扑棱声更近,带着个黑影闪进院子,落在离他们不远的树梢上··六大金刚好奇死了,本来要凑过去看,迈出刚刚一步,就吱哼嗷呜地往伏羲身后躲,比头一次见到夏南山还要怂。
伏羲站起来,浑身金光闪过,露出创世神本相·于盛溪不明所以,也跟着站起来··院子里灯光昏黄,但看得出是只鸟,停在树枝上,尾羽几乎拖到地上。
伏羲看清了,勃然大怒,“死鸟,你还敢来”·来的正是先前那只巨鸟……的缩小版··伏羲手指间金光闪烁,分明是晴空万里,无端端出现一道雷,把天空劈成了两边。
鸟不为所动,眼神沉稳,姿态高冷,嘴里似乎还叼着个东西··雷将将要劈到它身上时,才扑扇双翅飞起来,浮在伏羲和于盛溪头顶,蓝荧荧的眼睛如鬼如魅·它叫了一声,嘴里的东西扔到两人面前。
一片小小的薄片,泛着光··——是龙鳞··上面还……沾着血··伏羲一看眼睛就瞪大了,手一招,本来细细的一道雷,化成了光柱砸下来。
鸟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要走,好像它出场这一遭,就是为了往他们面前扔一片夏南山的龙鳞来的·雷没砸到它,砸中了树,地上立马出现个斗大的坑··第一次能让它跑了,这一次哪能再让它得手伏羲出手比它还快,长袍一抖就飘到了空中,正抓住它拖在身后的尾羽。
鸟半路被扯住,身形动弹不得,被伏羲大力一甩,直直向下摔去,工人好容易搭好的架子被它撞断了好几根··“说,夏南山在哪儿”伏羲落下地面,居高临下,创世神本相的嗓音冰冷无情,双手高举,满天都是隐隐而动的雷光,“你既然能去医院,就能开口说话。”
鸟趴伏在砖石木头的废墟里,蓝眼睛定定瞪着伏羲,仰头嗷叫,听着挺悲愤··“你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伏羲说着,神威慢慢向它压下来,鸟身上的羽毛被挤压着,“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看见他这样,这鸟居然轻轻哆嗦起来,叫得都哑了··“说”神威重压之下,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伏羲毫不放松,夏南山是这世上唯一一条应龙,也可能是最后一条,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可这小东西毫无自觉,到处招招摇摇,既招神,又撩人,生怕自己不够惹眼。
鸟垂下脑袋,幽蓝的眼睛闭着,闭了好一阵,突然卯足了力气,清啸乍然响起,以它为中心向周围荡开··伏羲以为它要反抗,反手就用神力罩住了六大金刚和于盛溪,可一接触,就知道这清啸没威力,仅仅只是一声叫。
他还纳闷儿呢,房顶上传来一声轻笑··“伏羲,应龙你心疼,这世上最后一只九天玄鸟你怎么不心疼”· ·· ·第16章 ·嚯这玩意儿是只九天玄鸟·伏羲拎着鸟脖子把鸟提到面前,对上一双溜圆的蓝眼睛,仰头就冲房顶来人骂道:“诓谁呢九天玄鸟光华万丈,哪有长得这么磕碜的”·来人冷哼,“爱信不信。”
这- yin -阳怪气莫名其妙的口吻伏羲熟悉极了·这世上的创世神不止他一个,这一个久居西边昆仑山,平日里他们靠着人类覆盖范围彪悍的手机网络和wifi联系,最近伏羲还把她拉黑了。
伏羲不悦道:“西王母·”·“哎,”西王母倒答应地挺乐呵,“伏羲·”·伏羲扔下鸟,问她:“您老不蹲在西边当山大王,跑我这里做什么”·西王母在房顶走了两步,才纡尊降贵一跃而下,“兵哥哥看腻了,来给你添点儿堵。”
顺着院子里的灯光,西王母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深棕的眼影,姨妈色的口红,不像个远古女神,像个夜店里出来的··于盛溪瞧着这堪比过山车的发展,想想还是掏了根烟出来点上。
伏羲皱眉睨她,“夏南山是你绑架的”·“绑架”西王母呵呵笑起来,“哪能说这么严重,我就是请他来坐坐,新降生的应龙,我自然要弄来看看。”
“看就看了,夏南山就在我家,你要看敲门进来看,”伏羲从地上捡起那片沾血的龙鳞,“这算什么”·西王母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一指地上的玄鸟,“这是她的锅,你别扣我头上。”
趴在边上的玄鸟登时吱吱嘎嘎大叫起来,像是控诉··“先说夏南山在哪儿·”于盛溪抽了半根烟,插嘴问道··西王母扭头瞥过来,尖锐的目光从他头顶跟刺儿似的刷过。
于盛溪不动声色熄灭烟,头抬起来,又重复一遍,夏南山在哪儿··西王母的视线从于盛溪身上挪到伏羲身上,脸上先是不解,再是恍然,最后嘴角勾起来,笑得嘲讽气十足,“在这儿。”
她手抬起来,在半空中晃了一圈儿,手心里凭空出现个正正方方的密封玻璃缸,顶上还戳了几个孔·龙形的夏南山果然在里面,两只璨金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睁着,四个爪子趴在玻璃内侧,身子也扭着贴在上面,龙嘴大张,一下嚎出来,“我被抓住啦”·西王母手动了一下,伏羲和于盛溪才觉出来,玻璃缸里还装了半缸水,一晃,夏南山就被晃进了水里。
伏羲勃然大怒,一指头伸到西王母面前,“你会不会养这是应龙,又不是水蛇”·西王母耸肩,“我又没经验的咯”·伏羲抱起手臂,“怪不得好好的玄鸟被你养成了个白化病。”
西王母不为所动地把皮球踢回去,“你还把通天应龙养成了通天蚕宝宝·”·夏南山待在玻璃缸里听见了,不痛快,“会不会形容龙不会别瞎抖机灵”·西王母挑眉,“不贴切那换一个通天小蚯蚓”·夏南山龙须都在抖,气得在水里游了两圈。
“你受伤了”伏羲问他··夏南山立刻重新贴回玻璃,摇摇头··伏羲目光往下,冷冰冰的视线又落在九天玄鸟身上,“那这鳞片怎么回事”·西王母叹气,扬手将神威拢在玄鸟身上,鸟叫声陡然变成人语。
那鸟大概是被伏羲吓得厉害了,叽里呱啦地吼:“我是来还龙鳞的是那小东西先把龙鳞卡我嘴里的我好不容易拔出来的沾的是我的血大人,他拿雷劈我还拽我尾巴毛拽掉了两根”·后半句段是讲个西王母听的,伏羲选择- xing -装聋,照理说三皇之首不至于听不懂鸟语,可他先前真没听懂这鸟在聒噪什么,登时脸上挂不太住。
“伏羲快救我”夏南山大喊,“这女人还下雨,照着你的头脸下大雨,让六大金刚没饭吃”·这倒是提醒伏羲了,三皇之首瞪着西王母。
西王母本身没有能力刮风降雨,这事情是雨师风伯专司的,但西王母是远古创世神,真要威逼利诱,风伯雨师那两怂包不敢不从··找着背后使坏的就简单了,该打架打架,该讲道理讲道理。
伏羲贵为众神之神,选择打架··他抬手招了道雷,当空劈下,混着神威朝西王母砸过去··西王母立刻躲闪,一瞬间化为创世神本相,长袍广袖,额头浮出深紫图腾,身上环佩叮当作响。
她躲是躲开了,但身手太矫健,没注意把装夏南山的玻璃缸甩了出去··通天应龙在半空划了道弧,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玻璃破了,水流了一地,夏南山从破口里爬出来,仰头就看见于盛溪。
一声“于叔叔”憋在喉咙里刚要叫,身体刚要扑过去,想起来这时候应该要冷战,调头往六大金刚飞去,龙身一卷就盘在了一大一只前脚上,脸捂在它腿毛里,瞪着于盛溪。
六大金刚面面相觑,它们本来是出来等开饭的,眼下院子里三人一鸟一龙关系太过复杂,超出狗头理解范围··伏羲和西王母直接交了手,两尊创世神神力轰然相撞,比先前九天玄鸟的威力要彪悍得多。
身后装修的塑料膜和架子全被冲断了,院子里树木倒伏,天上风起云涌··“回你昆仑山去车票我给你买”伏羲周身滋滋啦啦地爆出雷花,头发都飘了起来,这几日他气得不轻,下手颇狠。
“我说伏羲,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看过一部动画,叫……”西王母装模作样回忆,“宠物小精灵”·伏羲怒目而视,“你在昆仑山养了一堆奇珍异兽,你才是养小精灵的。”
西王母眨眨眼,笑道:“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你像皮卡皮卡皮卡~丘~乱叫的那只·”··伏羲身上雷电更甚,“你要不肯回,我亲自送你回去。”
雷电自他身上分散开,围绕着西王母,像要把她包围起来··西王母本要向上跃起突出包围,伏羲先她一步,将头顶的路也封死·西王母避无可避,手上幽光乍现,一柄漆黑长枪裹着冰霜突刺而来。
她身手矫健,一双长腿兽般轻灵,长发披散,裸露的双臂隐隐浮出虎斑,远古神祇之中主宰灾厉与五行残杀之气的女神露出狰狞笑意,长枪捅开雷电,朝伏羲面门刺过去··一边打得正火热,一边冷战正当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对话。
“哎呀,怎么又打雷了,前几日一通雷,把小区里一户人家整面落地窗都打碎了”·“哦哟,这么厉害,这小区不是S市顶贵的吗怎么这么不经劈”·“我看是这户人家风水不好,你看看,今天这雷又是冲他们家劈的”·“哪一户啊,经理有恶犬那户吗”·“就是他们,三天两头的招事儿哟今天再劈坏了什么,保险都不够赔的哦”·伏羲一听,一掌止住西王母的长枪,急道:“等等,是物业王经理”· · ·第17章 ·王经理,是除六大金刚之外的小区另一霸。
本名王帅,四十来岁的年纪,理个小寸头,眼大如铃,打牌时常大小王一起上,人送外号:王炸·他霸的原因与六大金刚不同,他能决定外卖是进小区送到业主门口,还是拦在小区外面等业主自己来拿。
王炸身为小区物业经理,可实际上没多少事情能干,没人乱停车,没人乱扔垃圾,也没人违规装修,连个哭闹扰民的熊孩子都没遇上,他尽职尽责地工作,但工作总不赐予他新的挑战。
这几天终于被他逮着机会展示自己的业务能力了,伏羲家遭雷劈,玻璃碎了··王经理兴奋地几乎睡不着觉··王经理带着物业管理员小张刚到伏羲门口,里面本来挺大的动静突然就停了。
风不起了,云不涌了,雷也不劈了··“伏先生啊,您没事儿吧”小张探头望进来,年轻人,就是管不住眼睛,王经理就挺憋得住。
伏羲和西王母早化回了普通人形,于盛溪立在狗边上,每个人看着都挺尴尬··“王经理,小张啊,”伏羲扯出一个笑,“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
王经理说:“我们看看天上又打雷了,来看看您这儿有没有安全隐患·”·西王母抱起手臂,接口道:“有,他就是安全隐患·”·西王母美则美矣,但气势太盛,看着反倒显得戾气重,小张跟王经理瞥了一眼,后背登时就起了白毛汗。
“这位是……”王经理看伏羲··西王母好整以暇看着他,“我是……”·伏羲一面笑一面瞪她,伸手揽过她腰,“啊哈哈哈女朋友”·王经理立刻露出“懂了”的表情,说:“怪不得我听着有动静呢是吵架呢”·伏羲也没敢真揽,拿食指拇指掐着她一点外套,“不吵架,这不大半夜打雷,怕在屋子里再出事,就在院子里待着。”
王经理哦了一声,看伏羲人长得年纪轻,说教的心压都压不住,“伏先生啊,你这个屋子不对头啊,装修公司的人来测过电压,说是都正常,不该遭雷劈的,你看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要不要我推荐个风水先生来看看,把把脉”·西王母一听哈哈大笑,“得请”·王经理挺高兴,人女朋友都说要请了·伏羲面上笑着,心里烦得狠。
他作为神混迹在人类当中,若是能用人力解决的事情,决不靠神力,一切尊重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与规范,他公共场合都不抽烟··伏羲走前两步,郑重其事握住王经理的手,“谢谢王经理,这深更半夜的还亲自巡逻,辛苦了。”
王经理工作得到肯定,心里飘然,“哪里,应该的应该的·谁不想住的好好的,出事情嘛”·伏羲往后瞥了西王母一眼,成功将风水先生的问题扯开,转回头,“看来雷是不打了,我们也回去休息了,王经理慢走啊。”
王经理短短四十年的岁月玩不过一个老谋深算的远古创世神,稀里糊涂就被送出了门··小张跟在后面,“咦,那风水先生还请不请”·王经理打了个弯儿又拐回来了,伏羲眼疾手快,一面说着再了个见,一面拍上了大门。
先动的是六大金刚,它们饿昏了头,胆子都大了,围过去嗅趴在地上的九天玄鸟··玄鸟挺为难,张望西王母,指望她伸出援手·这些狗都是伏羲养的,她啄一下可能会死。
西王母走过来,把鸟拎起放在自己肩膀上,垂头看她尾巴,果然比先前秃了些,开口教育她:“你也是死脑筋,一片龙鳞还来还去,有什么意思,那条应龙一身的龙鳞,少一片能怎么样。”
可能是同为神物,九天玄鸟挺理解丢龙鳞这事儿的,这就跟她自己的羽毛被人类捡去了一样,事情可大可小,所以本着相煎不应太急的想法,好好给人送回来,没料到反被伏羲暴打一顿。
真是冤枉·“不冤枉·”伏羲指出,“我这家还是你毁的·”·玄鸟悲愤惨叫,往西王母脑门上啄了一下··西王母也叫,“哎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六大金刚在西王母身后兜兜转转,它们还放不下九天玄鸟。
夏南山吊在一大的脚上,被晃得头晕眼花·他这几天本就颇惨烈,当日被伏羲一激就出去了,一出去就碰上九天玄鸟从天而降,张口就把他吞了··也没真吞,就含在嘴里,不过也够丢人的了。
·之后他就被塞在玻璃缸里养着,西王母还每天给他换水,喂他樱桃吃··除了鱼缸,待遇其实比伏羲这儿好··“行了,”西王母把九天玄鸟扯开,“是我叫她来毁的,给你个教训。”
伏羲一脸懵逼,怎么好像是自己先干了什么坏事儿开罪了这女神··“伏羲,你弄着条应龙,就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话听着挺耳熟,之前伏羲也是这么说夏南山的。
西王母掏出手机,继续说:“我看看啊,你都说了些什么·有了’快看应龙挂在衣架上睡觉,睡得胡子都在抖(附图)’ ‘快看应龙在喝汤,哈哈哈翻汤盆里了(附图)’ ‘快看应龙在唱歌,鬼哭狼嚎似的(附视频)’ ‘应龙真是太好玩了,我推荐大家都养一条’伏羲,你是不是觉得应龙就跟在公园小商贩手里捞金鱼似的,一捞就捞一筐是吧”·西王母念完,夏南山和伏羲一起懵了。
于盛溪都张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伏羲··伏羲回过神:“你们听我解释,那是夏南山还没招事儿的时候”·夏南山也回神:“我招什么事儿了”·西王母挑眉:“这就跟人类朋友圈里刷满自己小孩儿还非得让别人觉得萌的优越感爆棚的父母一样,招人烦。”
伏羲辩解:“你可以告诉我你有意见啊……”·西王母哼笑:“三皇之首伏羲大人,你记不记得你把我拉黑了”·伏羲不记得,但这是个翻身的机会,“啊,对啊,那你就看不着了啊”·西王母白眼翻上了天,“你在群里实时播报我还是看得见的。”
伏羲彻底败阵··一大还在四处走,夏南山又受了打击,脑袋越发晕,一肚子的樱桃都快吐了··伏羲还说他招事儿,夏南山扪心自问,确实是出了挺多事儿。
爪子里一松劲儿,夏南山就从一大的前脚上落下来·伏羲跟西王母两个人还在吵,夏南山视线从伏羲脸上再挪到西王母脸上,最后落在于盛溪脸上··老东西今天见了这么大场面也波澜不惊,只在边上站着抽了两根烟。
这一根到了底,于盛溪灭了烟头,朝夏南山走过来,问他:“走不走”·夏南山反问:“走去哪儿”·于盛溪没管夏南山同不同意,伸手把他捞起来托在手心,“我家,”之后又补了一句,“客卧给你留着的。”
 · ·第18章 ·宝马640i呼啸而去,西王母与伏羲对视一眼,同意休战··伏羲带着狗进屋,西王母带着九天玄鸟跟在后头··“你就这么让他跟去了”西王母憋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口。
世间硕果仅存的一条应龙,最后居然落到了一个人类手里,她心里过不去··伏羲一开始没答,他在厨房里翻新送到的狗粮,这会儿六大金刚可要比胳膊肘往外拐的夏南山重要多了。
它们陪着饿到了半夜,伏羲挺心疼,不止喂了狗粮,还开了罐头,六个狗盆一字排开,一狗一个,凑上去吃得头都不抬··西王母坐在沙发上,叠着腿,等他想好了再答。
“他要跟,我还能往他脖子上栓根绳,不让他去吗·”伏羲端着两个杯子过来,一个高脚杯,一个啤酒杯,都是白开水,说是九天玄鸟杀伤力太精准,愣是没给他留下整套的杯具,凑合用吧。
西王母不介意,端起啤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没喝,“要跟这男人去,还不如给他栓根绳子·”·伏羲笑起来:“龙是视觉动物,见不着,他也会想。”
西王母哼他:“你这是给夏南山找借口,还是给你自己找借口”·伏羲抬眼看她,西王母美艳绝伦的脸上又显出嘲讽的意味来,“那条应龙瞧不出来,你总归瞧得出的。”
漆黑的瞳孔对上伏羲,西王母盯着他好一阵,几乎要把他一眼望个对穿,笑容森冷,跟昆仑山的冰雪似的叫人不寒而栗,“原先你听不出九天玄鸟的叫声,我当你是活得太久忘了,现在看来,你是真不行了,伏羲。”
伏羲端着高脚杯喝水,眼睛朝下,不置可否··夏南山起先是龙形趴在副驾驶上,可车速太快,他稳不住身形,四个爪子堪堪要抓进底下金贵的皮座椅上,他仰头一看于盛溪挑高的眉,还是化成人形系上了安全带。
半夜人不多,三三两两·于盛溪往市中心开,快到了才打破车里的沉默,问夏南山:“饿不饿”·夏南山没料到他说话,瞪着眼睛一脸惊讶,“呃……饿。”
车头一拐,进了条巷子··这地方夏南山飞在天上时见到过,距离医院不远,有挺多小饭店,卖什么吃食的都有·眼下临近午夜,这巷子里却还沸反盈天。
于盛溪把车停在路口,带着夏南山往其中一家走过去··夏南山倒并不真饿,他一条应龙不吃不喝也照样活蹦乱跳,吃跟喝于他更像是消遣,试试新鲜玩意儿,何况这几日西王母天天塞樱桃给他,吃得他打个饱嗝都泛着酸甜的气儿,巴不得换换花样。
这一家的玻璃拉门上一边写了香辣铁板烧烤,一边写了麻辣烫串串香,老板站在门口守着口大锅,远远看到他们过来,招手喊了一声“于医生”··老东西看来是常客。
夏南山被他领着上了二楼,挺小的楼面,生生给辟了个雅座儿出来··老板亲自招呼上来,挺热情,说于医生有日子没来了,一面还递夏南山菜单··于盛溪点点头,只说忙,出了趟差。
夏南山随便点了些菜,要了几根串串,老板看得出来这两人并不真为了吃饭,上了茶就下楼准备去了··整个二楼就他们两人,夏南山四处望一圈,视线收回来时正撞上于盛溪的目光。
·老东西喝了口茶,说老板是他前两年的一个病人··夏南山点点头,于盛溪坐在日光灯底下,脸上轮廓明是明暗是暗,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总这么盯着不自在,又撇开头往别处张望,侧边正好有个冰柜,里面码了一排的雪花啤酒。
“不准喝·”于盛溪顺着他视线过去,先警告他··夏南山不服气,他本就没想喝,可嘴里出来的话偏偏就不一样,“你管得着吗”·话一出去场面就挺僵,夏南山第一个后悔,可他心里还在为之前那句“出去”犯嘀咕,一想起来就不乐意得很。
老东西果然被气着,眉毛都微微拧起来··串串先送上来,煮好了浸在调好的汤汁里,上头浮一层辣油,跟细细密密的白芝麻·老板送到夏南山跟前,又在桌子中央放上一盘小龙虾,个头都挺大,壳子油亮,葱姜蒜下得足,放上来就有招人的香气。
于盛溪递了手套过去,夏南山接过来带上,视线一碰,算是把刚刚那一页揭过··几个炒菜再送上来,热气一蒸,两个人身上都冒出细细的汗··夏南山剥龙虾剥得慢,剥出一个对面于盛溪三个都剥完了,塑料手套扎得全是孔,手上一把油。
他索- xing -不吃龙虾了,咬着串串的竹签子,一边吃炒菜·于盛溪筷子动得不多,到最后一直在剥龙虾,剥了也不吃,蘸了汤底扔在碗里,积了一堆··夏南山眼睛没处摆,到处瞟,一面吃炒猪肝。
于盛溪剥完了龙虾,摘了手套,手还是干干净净一双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夏南山瞥见了,没留神多看了一眼,这手就冲着他过来了·他下意识往后躲,于盛溪捞了个空。
“沾了片葱·”于盛溪没收回手,只解释··夏南山自己拿手背擦嘴,“你别碰我·”·于盛溪这才收了手回去,一碗龙虾肉推到他面前,“吃吧。”
不吃白不吃,夏南山不跟食物过不去,拿竹签子插了一串,再一口撸进嘴里·他吃得认真,想得也认真,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闷得慌,想得脑袋都垂下去,眼睛都抬不起来,心里有话,憋了一路,吃了一桌子的菜也没压住。
最后一只龙虾进了嘴里,夏南山放下竹签子,问:“为什么把我带出来”·于盛溪没说话,一双眼睛望着他··夏南山没等着答案,站起来就转身往楼梯口走。
于盛溪人高腿长,站起来先一步拦住他··夏南山火了,憋着气推开这老混蛋,“你又不想”·人没推动,反而被逼近一步,夏南山再推,使出龙威,老东西到底是普通人,被压得闷哼一声,可仍站着不让夏南山走。
夏南山见他这样,转脸又笑,眼睛带着水,灯光底下,更显得迷离,“你也不敢·”·于盛溪盯着他,逼得更近,终于开口:“我想,我也敢·”·夏南山轻笑,“但你不肯。”
说完他抬手要把人推开,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于盛溪握住扯过来·夏南山裹着龙威撞进他怀里,这一下撞得肯定疼,老东西浑身抖了一下,手上倒不松,圈得死紧,嘴唇跟着压下来,咬着一双柔软的唇,抵死交缠。
夏南山愣了一下就追着咬上去,龙威息数收回··于盛溪身上一轻,深吻之后松开人,视线缠了一阵,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老板还守着门口的锅,听见响动转头,看见他们急匆匆下来,招呼:“于医生,要走啦”·于盛溪点头,伸手掏了三百块钱塞给老板,老板急忙推脱,说哪能要这么多。
老东西这会儿心思在别的地方,钱往桌上一放,说多的算下回,直接拉着夏南山往车走·· · ·第19章 ·路上还憋得住,一进家门就原形毕露。
夏南山只跨进了半只脚,就被于盛溪拉着按在了玄关墙上,嘴唇跟着贴上来·老东西眼睛里都带着热度,把人圈在胸前,手抬着夏南山后脑勺,迫使他仰头接吻·夏南山被他咬着嘴唇,自己也迎着张开嘴,舌尖跟着徐进徐出,挂下来的津液被于盛溪舔进嘴里,这感觉太好,好得他头晕目眩,身体酥酥麻麻热起来,浪潮似的刷过全身。
于盛溪放开他嘴唇,舌尖沿着嘴角走到下颌,只舌尖一点点沾着夏南山皮肤,勾出- shi -- shi -热热的一道线,反倒让人急欲贴上去·行到脖颈,才一口叼住了。
夏南山本能地吞咽,这地方太敏感,太危险,生杀予夺都凭对方心意,钻在于盛溪怀里颤巍巍抖起来··老东西嘴上不停,手也揉他两瓣儿臀肉,隔着裤子都能觉出底下肉`体的滑腻紧实,他想得心猿意马,裤裆里更是硬得燥动不已,几乎立马就想把夏南山放平了往他身后插进去。
理智将断不断,反受其乱,他抬手托着夏南山下巴,贴在他耳边问他:“后不后悔”·话问得突兀,夏南山起先一愣,而后身体力行,抬起一条腿勾在于盛溪腰上,拿自己下`体蹭着对方。
情动得明目张胆,于盛溪压住他深吻,手沿着裤腰滑进去,捏着他一副细窄腰身,一用力,连着内裤一起拉下来,臀肉雪白,招人得狠,另一只手把人拦腰抱起,裤子直接退到膝盖。
夏南山低低喘气,送进于盛溪耳朵里,跟- cui -情药似的,激得于盛溪直接把他放在玄关的桌子上··底下那根小东西已经立起来,孔里流着体液,透着水光·于盛溪用手掐了一把,摸了一手的黏腻,就着搓`揉他大腿根和臀瓣儿。
夏南山有一点想对了,他确实对他这对屁股蛋子肖想已久,尤其是大腿连着臀那一片儿,紧而实,皮肤仿佛腻着他手掌似的,随手掰扯一下,身后的小口若有似无地露出来。
夏南山低头看自己,抬头再看于盛溪,老混蛋这时候还衣冠齐整,自己反倒只剩件衬衫挂在手臂上,胸口坦着,乳`头被对方唇舌伺候地发红,灯光底下跟玛瑙似的亮,底下那根东西被他握在手里,铃口还吐着东西。
于盛溪抱着他后背,为他手`- yín -,夏南山在他怀里扭得越发厉害,这老混蛋得了逞还卖乖,他越想要,就越磨得慢···两双眼睛对接,夏南山张开嘴,粉红的舌尖勾出来,索要一个吻。
于盛溪随他,舌头伸进嘴里舔了一回,甜得心颤,刚要退出来,才发觉怀里的小东西已经收紧了身体,手臂环上他脖子,腿也夹住他腰,- yin -`- jing -蹭在他档上,两根热铁隔着层布贴着,互相顶弄,相呼相应,又近又远,撩得涨疼。
小东西不肯放手,非得于盛溪表个态··于盛溪在他耳边轻轻笑,把他提起来抱在怀里,往客厅沙发走·屁股早已在桌子上坐热了,辅一起来,皮肉都像没了依靠,腿不自觉地往他腰上夹紧。
于盛溪跨上沙发,让他坐在沙发椅背上,抚摸他两条长腿,掰着臀肉让夏南山放开··夏南山不乐意,挣了一下,冷不丁后头被插进去一根手指,惊叫着赶紧听话松开。
于盛溪真打算好好要他,手指按着- xue -`口一圈嫩肉,软糯腻手,咬着他手指缠上来·于盛溪呼吸猛地重几分,还记得要克制,只把人按得软绵水灵,靠在他肩上就撤出来,绕到前头捉住他- jing -身,就着体液揉弄,然后凑近了,鼻息喷在小东西的龟`头,要给他口。
·偏这档口,响起阵手机铃声,于盛溪的手机··他是神经外科主任,人命关天的事儿,手机常年二十四小时开着,这时候响起来,炸得两个人都停了手,互相望着,眼神纠缠交叠。
“于叔叔,接呀·”夏南山阖上膝盖,推他手臂··于盛溪没动,铃声还跟催命似的响着,不休不挠··夏南山眼睛晶亮,一双眸子水雾氤氲,嘴角勾起来,于盛溪不接,他不敢接。
夏南山伸出手,按到他裤兜上,那手机一边响还一边震动,嗞嗞嗞嗞,夏南山伸进去两根手指捏出来,递到老东西面前。·手机屏幕上跳着两个字:罗清··于盛溪还记得回S市之前他在做什么,要不是伏羲一通电话,今晚上指不定是个什么破落样儿。
夏南山也瞧了一阵屏幕,手指动了一下,就接通了,开了扬声器,扔在沙发上··对面传来声音,罗清一声轻轻细细的“喂”·没人应,于盛溪还看着夏南山,他端坐在高处,屁股碾着沙发蹭一下,。
于盛溪之前挂得干脆,罗清只当他有事,到了凌晨,还半点音讯没有,心里慌张,若有所失,才跑出宿舍来给他打电话·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出来不对,车里床上,于盛溪- cao -的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罗清蒙着自己眼睛想当没发现,这时候电话许久才接,接了又没人说话,他清楚这是在哪种境地里,偏还亲手戳破··“盛溪,你……在忙”他抖着声音问出来,听得出哭腔。
于盛溪不为所动,举头三尺有神明,他的神明正望着他··罗清叫得越来越响,像垂死挣扎的鱼··于盛溪终于开口:“别再打过来了·”·电话对面静下来,只有一道呼吸声,隔了一阵,罗清顺从,挂了电话。
于盛溪始终看着他,跪在沙发上伸手把夏南山托住··唇齿相接,好像到了这一刻,才安分了,才服帖了,才松泛了··夏南山顺势被他拉进怀里,顺势被他压在沙发上,胸口紧贴,心跳都趋于一致。
一吻结束,夏南山眼神迷蒙,嘴角带着笑意,问他:“于叔叔,进来好不好”· · ·第20章 ·夏南山这句话颇有用,眼前视线颠倒,整个人被于盛溪倒挂在肩上。
他近一米八的个头,折了两半晃晃悠悠被带着走,一只大手按着他臀肉,指腹卡在臀缝里轻轻搔·他脸贴着于盛溪后背,这是沟壑清晰,精壮的雄- xing -躯体,夏南山没忍住,以脸颊蹭。
于盛溪没带人进主卧,反而进了客卧,把人放倒在床垫上··夏南山赤身裸`体,坦着一身雪白皮肉,迷离着眼睛看站在跟前的于盛溪脱衣服,一件连一件,腹肌饱满,双腿修长,直到内裤退下,里面束缚已久的- xing -`器弹出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庞然大物,龟`头绛紫,- jing -身盘绕着经络,既狰狞又勃发,伏在耻毛之中,两军相峙,对方搭弓上箭,自己就是靶子··“于叔叔……”夏南山喊他,冲他伸出手。
心随意动,他的于叔叔顺势压下去,堵住他嘴唇,小东西颤颠颠地从他嘴里吮`吸,身体贴着,底下- shi -润的- xing -`器与他相交·两人都靠着赤`裸相呈的躯体碾压磨蹭,情`欲激荡,再没了细斟慢酌的心思。
两根手指伸过来,夏南山张嘴含住,舌头勾着·于盛溪在他口腔里按了一下,- shi -润了就抽出来,掰着他臀肉,在- xue -`口揉着细密的褶子,游荡一圈,才突然捅进去。
夏南山猝不及防,收紧屁股弹起腰,没忍住叫了一声··于盛溪笑,这老东西的笑都浸着欲`望,听着像有根羽毛搔着耳廓似的·他靠着壮硕的身躯把人压回去。
手指钻在他后头的小嘴里,蹭着里头的嫩肉·夏南山三千年来哪干过这个事情,哼哼唧唧地往后缩,一面老东西、于叔叔、老混蛋交错着叫,声音听着既- yín -靡又直白。
“不要了”于盛溪停手,故意问他,手指却没抽出来,顶着不动··夏南山憋了一下,嘴上十分硬气,“谁不要了”·这才继续深入,内里- shi -滑柔软,真跟张嘴似的吮着他手指。
小东西蜷在他怀里,浑身泛红,既是热气蒸的,也是情`欲烧的,他自己底下那根东西都快熬不住··熬不住就不熬,于盛溪抽出手指,揉着他臀肉,连哄带诱,要他张开腿。
尺寸壮观的- xing -`器就抵在他会- yin -,就着体液滑进臀缝,龟`头擦着他至紧至密之处,要进不进的,夏南山- shi -着双眼睛瞪这老混蛋:“蹭什么蹭,龙屁股也是你能蹭的”·于盛溪一听,还真不蹭了,龟`头直接顶在入口,他俯下`身咬住他耳垂,警告他:“你别后悔。”
话音没落,就贯穿了他··疼是真疼,夏南山毫不犹豫叫出来,带着哭腔:“疼老混蛋”··里头还太紧,可软乎又是真的,于盛溪满足地吸气再吻他,- xing -`器退出了一点。
夏南山瞪他,躲着他嘴唇,老东西不管不顾,这力道简直要弄死他··瞪了一阵,体内的巨兽都没动,夏南山又不乐意,轻轻地微乎其微地缩了下屁股··于盛溪警告地进了一点,身下的小东西立马怂了,他干脆整根抽出,把人翻个身,让他屁股朝上趴着,- xue -`口坦露,嫩肉- shi -- shi -嗒嗒渍出体液,夏南山不明所以,转头望他。
于盛溪扣着他腰,再次整根推入,一边在他耳朵边说:“还疼”·这姿势方便插入,巨物直捣他- xue -内蜜心··夏南山绷紧了腰腹,膝盖几乎跪不住,他想说还疼,可心口又充实得厉害,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于叔叔”。
于盛溪看看他,双手绕过他腰腹,直攻他胸前的硬起,手抬高他脖子,堵住这双嘴唇深吻,底下兴起,猛烈抽动,夏南山跟着他,辗转呻吟,起起伏伏··日头没升,天光未出,客卧里肉`体交叠,- yín -声不断。
到最后夏南山恍恍惚惚,眼前模糊一片,只知道身后有个人,紧紧抱着他··第二日夏南山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他拥在被子里,懒洋洋翻转身体,屁股里感觉新奇,好像还有东西插着他似的,许久才敢伸出手指碰一下,立马疼地缩起来。
这老家伙- xing -致高昂,几度兴起,- cao -弄起来势头颇狠··心里建设了好几遍,夏南山才从床上爬起来,抖腰抖腿地往浴室挪,往镜子里一看,胸口红痕显眼,换到背后,嚯屁股蛋子上两个掐出来的红印。
·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敢问他疼不疼·他磨蹭了许久才洗完澡下楼,衣服早不知落到哪个旮旯里,只好披着条毯子就下来了··于盛溪坐在餐桌边,桌上摆了早餐,油条大饼,煎蛋牛奶,倒是中西合璧,他听见响动转头,露出个笑容。
夏南山一看,愣了一下,醍醐灌顶,想着这是做了,是真做了,做得彻底,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床上于盛溪问了他好几回后不后悔,他现在扪心自问,慢慢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悔也没用··眼下时间还早,但于盛溪今天得上班,给调研会做汇报·临走前让夏南山穿他的衣服,想想又说,不穿也行,别冻着··起先夏南山还没乱想,等这老东西垂着视线拉开门,才咂摸出来这其中不正不经的情`色意味,边骂边把门踢上。
宝马640呼啸而去,房子里一静,疲倦铺天盖地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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