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在逃亡 by 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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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在逃亡 by 菠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 ·文案·卢浮宫博物馆世纪庆展前夕,一颗陨石的意外空降改变了磁场,时空发生扭曲,三件重要古董齐齐失踪·一时间人心惶惶,馆长走投无路,不得不腆着脸向老对头故宫博物院求助。
老院长难得慷慨,大手一挥直接送来了故宫最顶尖的古董追缉专家··附带一个要求——·“给我狠狠打法国佬的脸”· ·科学证实,古董也有思想,只要遇到合适的磁场,古董就能依靠强烈的思念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而齐逍的工作,就是把它们捉回来··……顺便再去打个脸·· ·#大菠菠有话说#·1.【浪漫法国贵族攻】×【凶名赫赫大杀神(古董视角)中国受】·2.不是正统的快穿文,因为攻受一起穿,没有失忆梗· ·内容标签: 业界精英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逍,塞威 · · · · ·第1章 你好,我来打脸·七月的巴黎,阳光明亮到晃眼。
塞威倚在机场巨大的落地玻璃前,身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和绿茵草坪··远处的跑道上停着几架大型飞机,机身在阳光下反- she -出耀眼的金属光泽,像幅绚丽的油画。
来自中国北京的法航AF247次航班在延误四小时后终于平安降落,一时间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举着姓名牌来接机的人,一层层围在出口通道处张望··很快通道闸口被打开,不断有旅客从里面走出来,他们大多是来巴黎游玩的游客,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穿着休闲又随意。
其中倒是也有几个衬衫领带、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年轻人,不过……·塞威脑海中浮现出馆长说起齐逍这个人时那副又爱又恨的模样··“他是个极为出色的东方人,无论外貌还是才能。
他是天才的古董追缉专家,是故宫瑰丽的珍宝……可惜他这个人就是太讲原则,不然我早把他挖来卢浮宫了,我开的工资绝对比约瑟夫李高”·约瑟夫李,是中国故宫博物院院长洋气的英文名。
塞威笑着摇摇头,这话要是给那位李院长听见,恐怕立刻就要飞到巴黎跟馆长打一架——·我好心送人来帮忙,不带你这么挖墙脚的·不过能被馆长形容成“故宫瑰丽的珍宝”,那个叫齐逍的年轻人可不该长得这么普通。
又一对年轻情侣手挽手走出来,他们满脸笑容,快速跑向提前预定好的旅行团··塞威慢吞吞的收回视线,却不经意瞥到跟在那对情侣后头的青年··他忽然眼睛一亮。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标致的东方人,黑发黑瞳,身材高挑·他有着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眉眼如画,让塞威不禁想起卢浮宫里收藏的那些中国古代仕女图··他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肘部,褶边压得一丝不苟。
随着他的靠近,肩头绣的银色盘龙纹逐渐清晰,在阳光下波光流转、栩栩如生··真是个美人··塞威觉得自己大概能明白馆长的评价到底从何而来了··美人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而且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他们院长。
齐逍原本只是在下飞机后给院长发条短信例行报平安,谁知老院长居然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完全不顾漂洋过海高昂的漫游费··“居然延误了这么久,真是不像话”虽然北京时间已经到了睡觉的点,不过老院长的声音听上去依然中气十足,“卢浮宫那边说派人来接,你见到没”·齐逍回答道:“没有,刚拿到行李,正准备出关。”
“出关啊……”那头沉默了会儿,老院长忽然说:“齐小子,等会儿记得打扮得帅一点”·齐逍脚步一顿,“您怎么这么说”·老院长不满的嘟囔道:“我问卢浮宫那边来接你的人是谁,听说叫塞威,我又问那人长什么样……”听筒里隐隐传来磨牙声,“戴里克那老家伙说你看全机场哪个法国佬长得最帅就是塞威。”
戴里克·福德尔蒙是卢浮宫博物馆的现任馆长,一个瘦瘦高高、白胡子卷发的小老头·他平时喜欢戴一副茶色老花镜,看上去挺和气的一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老院长两个一碰上就要抬杠。
以前是比藏品,这次好了,改比下属了··电话那头老院长还在继续磨牙:“没见识的老家伙,真以为就法国有帅哥呢齐小子,你等下好好拾掇拾掇,说什么也不能输给那个法国佬”·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也不用太刻意,你平时的样子就蛮好的。”
作为故宫博物院公认的门面担当,老院长对于齐逍的颜值还是很有信心的··齐逍无奈道:“您派我来又不是参加选秀,跟戴里克馆长计较这些做什么。”
谁知老院长却严肃的说:“话可不能这么讲,那老家伙什么都喜欢跟我争,这次要不是卢浮宫世纪庆展就快到了,古董丢了他没法跟民众交代,你以为他能拉得下脸跟我开这个口要人”·说着他又沾沾自喜起来:“难得看他吃一次瘪真是大快人心我都跟他讲好了,让你去帮他捉古董可以,但是他得把北宋定窑那个白釉刻花葫芦瓶儿让给我。”
他口中的白釉刻花葫芦瓶是卢浮宫藏品之一,瓶身通体清透,纯净无瑕,民国期间从中国流到了法国,几度辗转之后被收入卢浮宫·院长看上好久了,奈何戴里克馆长一直咬死了不肯让给故宫,着实让院长挂念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下可好,总算让他捞到机会把瓶子要过来了··“你们年轻人那词儿怎么说来着……打脸对,打脸齐小子,这次靠着你,我可得好好打一次戴里克那张老脸”·甜文快穿业界精英·老院长语气笃定,似乎对白釉刻花葫芦瓶志在必得。
齐逍失笑道:“您这么趁火打劫,戴里克馆长怕是不乐意了·”·老院长却不以为意:“他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我故宫好好的人,凭什么大热天跑去法国替他卖命他有求于我,难道还不准我收点利息”·说着他又乐呵呵的笑起来:“之前他跟我借人的时候点名要你,我说齐逍有事儿去不成,换个人吧,结果那老家伙磨叽半天死活不乐意,还威胁说如果不是你去的话葫芦瓶儿就没啦,只能给个清末的小玉扳指。
嘿那玩意儿算什么,咱们故宫一抓一大把还好后来你把时间空出来了,我把你的工作签证送过去,才又换回了葫芦瓶儿·……哎,说起来河南博物馆那边不要紧吧”·齐逍这两天本来正在河南郑州帮河南省博物馆追缉古董,结果事还没办完,卢浮宫那边就出问题了。
原本老院长想着齐逍是多有原则的一个人啊,断然不会丢下手头没做完的活去接新活,自己怕是又要跟那个白釉刻花葫芦瓶无缘了,谁知齐逍这次一反常态,竟然在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就匆匆赶回北京,然后立刻飞往巴黎。
果然是因为卢浮宫博物馆的名气比一个省级博物馆要高的缘故·不应该啊,齐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老院长想不通缘由,也懒得想,他只要知道齐逍去趟卢浮宫能换回他最心爱的葫芦瓶儿就够了。
“您放心,河南那边只剩下最后一套明代青花茶具没追回来,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已经让小周替我去了·”·那头齐逍不急不缓的说道,只是他说这话时虽然语气听上去与先前无异,可目光却沉了沉。
他的确不是那种会把手头没做完的工作丢给别人却转身去接一件新委托的人,这次之所以这么干了,当然不是因为卢浮宫的名气更大,而是因为一封来自法国的邮件··这封邮件在老院长联系他的当天晚上抵达他的邮箱,齐逍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却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安排人去河南博物馆接替他,而自己则以最快速度乘上了返回北京的飞机,然后立刻赶往巴黎。
邮件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亲爱的齐逍:·很高兴我们终于要见面了··我在巴黎等你··要来·”·邮件的发送地址被加密了看不到,真正让齐逍在意的是邮件的寄送人。
From:银雀·那个两年前风靡全球古董追缉界,却在一夕之间销声匿迹的男人··“喂,齐逍齐逍你在听吗”·电话那边老院长说了半天也听不见齐逍的回复,大声嚷嚷道。
齐逍回过神来,赶紧应了句“我在”,然后就听见老院长说:“行了不讲这些了,你到哪里啦戴里克说那个来接机的祖上是法国贵族,他也袭了个什么子爵还是伯爵的,个头一米九,黄头发蓝眼睛,人长得挺帅气质也不错……”·后面的话齐逍没听清,因为广播里正好在播报航班相关信息。
接电话的工夫他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眼前是黑压压的接机人群·齐逍皱了皱眉,让到一边,刚站稳就瞧见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人拨开人流,笑眯眯的朝他走过来。
那人有一头淡金色齐肩卷发,在人群中非常显眼,许是因为夏天太热,被他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银表,低调却不失奢华,右侧耳垂上一颗蓝宝石耳钉,跟他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齐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对电话那头说:“院长,我大概看见您说的人了·”·那头老院长又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几句,终于挂了电话··塞威刚好站定在齐逍面前。
阳光照亮他满头的金发和半侧脸庞,在眉骨和鼻梁处投下深邃的- yin -影,他脸上带着法国人最标志- xing -的微笑,朝齐逍伸出手··“齐逍是吗,你好,我是塞威。”
用的是陈述语气,好像根本不担心自己认错了人··齐逍握上他的手,一触即离,礼貌的说:“你好·”·塞威非常自然的接过齐逍的行李箱拉在自己手里,似乎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会有损他的贵族形象。
他指了指头顶上“P”的指示牌,说:“我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这边走·”·说着他主动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过头,用流利的汉语与齐逍攀谈。
“第一次来法国吗”·“以前来过·”·“那有去过卢浮宫吗”·“嗯·”·“也是帮忙追缉古董的”·“不,旅游。”
“……”·虽然顶着贵族头衔,不过塞威的言谈举止却没什么贵族架子,说话时不仅语气亲切,还一直在微笑··“我听馆长说你是位非常出色的古董追缉专家,很高兴这次能与你合作,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多指教。”
……合作·齐逍一愣,很快便想起出发前院长似乎提到过,戴里克馆长要求齐逍这次追缉古董时带上他的一位下属同行,权当观摩学习,只不过由于齐逍当时忙于收拾行李和订机票,老院长的话听过就过去了,并没放在心上。
古董追缉技术虽然世界各国都有涉猎,但运用得最娴熟的却只有中国·而齐逍又是全中国最负盛名的古董追缉专家,难怪戴里克馆长想借他的手培养一下自己人··果然那个葫芦瓶儿不是那么好拿的。
齐逍倒没有那种自己的本事不能给别人学了去的顾虑,闻言点点头,说:“好的,请多指教·”·说话间两人到了停车场,塞威开来的是一辆越野,造型张扬,独树一帜,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他绅士的替齐逍将副驾驶门拉开,等齐逍上车坐好后才绕回驾驶室发动汽车··“从戴高乐机场到卢浮宫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你如果困的话可以先睡会儿。”
等汽车驶出昏暗的停车场,塞威说··他看得出来齐逍这几天应该没怎么休息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虽然这样的美人看上去多了丝憔悴的美感,不过考虑到马上接踵而来的大量工作,塞威觉得美人还是健康点比较好。
谁知齐逍却说:“不用,谢谢·”·虽然他这两天确实疲于奔波,没怎么好好休息,不过干古董追缉这一行,在有紧急任务时没日没夜的连轴转是家常便饭,他没那么娇气。
更何况比起睡觉,他现在更希望能从塞威嘴里了解一些关于卢浮宫丢失的古董的情况·来之前因为时间紧迫,院长并未把详情跟他细说,他只知道卢浮宫前几天丢了三件重要古董,至于具体是什么、怎么丢的,则完全不清楚。
 · ·第2章 古董在逃亡·卢浮宫这次丢的分别是制造于日本江户时代的喵爪陶盘,来自希腊古国底比斯的赫拉神像,以及柯南道尔爵士生前未完成的一本手稿残卷。
按照塞威的说法,这三件古董和其他二十七件一起,原本被收藏于卢浮宫的不同展览馆中,因为即将到来的世纪庆展典礼被暂时集中到一间备用的小展览厅里,准备稍后再移至庆展用的大陈列厅。
·结果在古董们被移到小展览厅的第二天,一颗陨石意外降落在卢浮宫上空,砸碎了展厅的玻璃顶··陨石带有的强烈磁- xing -严重干扰了原有磁场,一瞬间时空发生扭曲,这三件古董因为自身磁场与陨石携带的磁场频率相近,波动最为明显,先后跌入时空裂缝,被卷去了其他时空。
按照行话说,它们“逃亡”了··古董的“逃亡”通常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由于外界磁场偶然发生改变,为古董穿越时空提供了契机,也就是卢浮宫这次遇到的;另一种则是古董倚靠自身强烈的思念强行割裂时空,回到过去。
不过不论哪种情况,带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古董会从眼前消失,穿越时空回到它最想回去的地方··这种“逃亡”在历史上其实并不少见,几乎每一个博物馆都曾发生过,只不过因为事情比较离奇,古董的消失并非在人类的可控范围内,能否找得回来又是个未知数,所以官方从未正式承认过。
但这并不能阻碍民众对于古董真实- xing -的探究,例如卢浮宫博物馆收藏的名画《蒙娜丽莎》就曾经遭受过质疑,有人声称现展览于卢浮宫正中央的《蒙娜丽莎》并非出自达芬奇之手,而是后人的仿制品,至于真品早已丢失。
这种质疑呼声很高,但却并没有得到官方的正面回应,反倒是不少小说和电影依靠相关情节大赚了一笔··可惜大多数民众最多只能把古董的丢失与偷盗联系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还有“逃亡”这回事。
当然,就更不知道齐逍这种古董追缉专家的存在了··等塞威讲完,齐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事情发生几天了”·“陨石是七天前落下的。”
已经七天了·齐逍皱了皱眉,七天的时间可不算短·院长是前天得到的消息,然后就立刻通知了他,他昨天返回北京,接着连夜飞往巴黎,一点都没耽搁。
“为什么隔那么久才通知我们”·塞威的表情有点尴尬··“馆长他可能……怕你们院长取笑吧·”·毕竟跟老对头求援这种事是需要极厚的脸皮和极强的心理建设的。
就像老院长先前电话里跟齐逍说的那样,要不是因为庆展近在眼前,参展文物列表已经公布了出去,若是缺了少了戴里克馆长没法跟政府和民众交代,恐怕他宁可放弃这三件古董也不愿意凑过来被老对头取笑。
齐逍叹口气,法国人总是将尊严与面子看得格外重要··“除了这三样,陨石对其他古董有影响吗”·“没有,其他的都完好无损,连位置也没发生偏移。
不过在那之后馆长让人把剩下的文物都移到了其他展览厅,但是空展览柜和地上的陨石都没动,玻璃碎片也没清,磁场不会被破坏,你放心·”·这就好比发生了凶案的案发现场在结案前会一直被警察完整的封存下来一样,现场在,很多重要的线索和证据就在。
到了齐逍这里,古董消失时的磁场在,时空裂缝就在,他就有机会通过这条时空隧道前往古董逃去的时空再把它们捉回来··越野车飞快的行驶在戴高乐机场和卢浮宫之间的高速公路上,在了解完消失古董的情况之后齐逍便不说话了,一个人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塞威专心开车,也就没再主动跟齐逍搭话。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塞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塞威以为齐逍估计已经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的时候,齐逍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
塞威微微偏过头,以眼神询问齐逍想说什么··齐逍确实有话想说,可嘴张了一半却又闭上,隔了半晌才说:“没事,我只是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到·”·塞威不疑有他,答道:“快了,从前面那个岔口下去再开十五分钟就到了。”
齐逍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之后便再次陷入沉默··他想问的当然不是还有多久能到,事实上他原本打算问问塞威知不知道‘银雀’,不过想起那家伙一向飘忽不定的行踪和缜密老道的处事手段,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塞威知道的怕是不会比自己更多了··事实上,‘银雀’这个名字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也许很陌生,可在古董追缉领域却几乎无人不知·他在六年前因为追缉一条维多利亚女王的红宝石项链名声初显,一年后凭借帮瑞典收藏家道格拉斯金追缉一件埃及拉美西斯二世法老木乃伊佩戴的黄金项圈而声名大噪。
那件黄金项圈的追缉难度连齐逍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银雀’却有惊无险的追缉了回来,能力手腕可见一斑··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同是从事古董追缉行业,齐逍对这个男人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与齐逍不同的是,齐逍的姓名身份是完全公开的,而‘银雀’只是那个男人给自己取的一个代号而已··更重要的是,齐逍隶属于中国故宫博物院,他所参与追缉的古董都是各大博物馆、博物院收藏的文物,是属于国家与全世界的文化遗产,除了故宫给的工资外他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从不为私人收藏家服务;而‘银雀’则正相反,他通过为各国散落的私人收藏家追缉古董而赚取高额的报酬,却从来不接受任何博物馆的委托。
他的身份就像是一团谜,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他每次与那些私人收藏家见面时总是戴着一副银色面具,不让任何人窥视到他的容貌··当然,因为他接受的私人委托大多集中在欧洲地区,所以欧洲各国的政府和国立博物馆多少都曾试图找到这个神秘的古董追缉猎人,然而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到目前为止人们对于‘银雀’的认知仅仅局限在这个名称代号和他提供给私人收藏家们接受委托的邮箱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两年前的那一次意外,如果他没有退出这一行,时至今日他一定已经成为了一名被世界公认的古董追缉专家,名气怕是都可以与齐逍匹敌··齐逍闭了闭眼,他从没有见过‘银雀’,却不妨碍他对这个原本有机会与自己齐名的男人产生兴趣。
他不知道两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这个人下定决心退出这一行,但很显然,古董追缉界少了这样一个人才是件很可惜的事··兴许这次的法国之行能给他一个答案。
宛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两年的人,突然用一封邮件把他叫来巴黎,‘银雀’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越野车按照指示牌转了几个弯后驶入了通往卢浮宫博物馆的主路,远远望去博物馆前广场上的那座标志- xing -的玻璃金字塔已经隐约露出了尖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戴里克馆长亲自迎接在卢浮宫正门口··他穿着得体的西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色却实在不怎么好看·没办法,古董丢失的这段日子里他焦虑得连觉都睡不好,眼睛下方两团乌青,看上去憔悴不堪。
不过即便如此,戴里克馆长在打过招呼后还是很体贴的询问了齐逍是否需要先去酒店放下行李,休息一个晚上··“不需要·”齐逍不假思索的说:“已经耽误了七天,磁场很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马上过去。”
他虽然是业界有名的古董追缉专家,却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为了老院长心心念念的那个葫芦瓶儿……齐逍深吸口气,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怕是都得连轴转了。
这话正中戴里克馆长下怀··他巴不得齐逍现在就赶紧去替他捉古董,只是碍于人家刚刚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于情于理都不该让他立刻开始工作,这才提议让他先休息,事情等到明天再说。
结果齐逍居然自己拒绝了·老馆长激动万分,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个拥抱··中国人就是敬业·真心话·戴里克馆长立刻大步流星的带着齐逍去事故发生的小展览厅,不过只把人送到门口就止住了脚步。
倒不是他不愿意进去,而是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磁场,这种磁场很可能会让里面原本就不稳定的磁场产生新变化,进而影响接下来的古董追缉··“需要我把展厅大门锁上吗”·“不,不需要。
不过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在门外拉一条警戒线,除非我从里面把门打开,否则任何人都不要进去·”·以前在其他博物馆时就曾出现过因为清扫人员听见屋内有玻璃打碎的声音好心进去清扫,结果影响了磁场,虽然最后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这种冒险的事还是少发生为好。
齐逍放缓语速,又重申了一遍:“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无论外面的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擅自开门进去·”·戴里克馆长这会儿把齐逍视为大救星,自然什么要求都答应。
等他再三保证一定约束好属下不给齐逍捣乱后,齐逍没再耽误时间,跟塞威两个人单独进入了展览厅··里面果然就像塞威之前说的那样,玻璃顶被砸了个大洞,地上散落着许多玻璃渣,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陨石静卧其中,乍一看与寻常河滩边的碎石没什么区别。
齐逍瞥了眼那块丑兮兮的陨石,很快就移开视线·他绕着展览厅慢慢走了一圈,眉头渐渐舒展··还好,这里的磁场并没有被破坏··他最后走到被砸穿的玻璃顶下站定。
这里是陨石进入展览厅的地方,自然也是整间展览厅磁场交汇的中心点··他抬头望望外面湛蓝的天空,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从领口里拉出一块形状奇异的石头。
那石头个头不大,通体漆黑,很不起眼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石头表面不时有淡淡的金色水纹淌过··塞威目光一凝——·时间陨石··这种神奇的陨石来自亿万光年外的太空,目前为止成功着陆在地球上的少之又少。
而在少数几个拥有时间陨石的国家中,能够破解出太空密码,并运用陨石力量逆转时空的,只有美国和中国··感觉到塞威投来的目光,齐逍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时间陨石,耐心的解释道:“时间陨石能带我们去古董逃亡的时代,在那里我们会拥有另一个身份,任务是还原历史。”
其实说白了,就是角色扮演··古董追缉猎人就像一部历史剧的演员,他们前往古董逃去的时代,扮演历史中真实存在的人物,凭借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推动剧情发展;而古董能否被成功找回则取决于历史有没有被正确还原,换句话说,就是作为观众的古董对他们的表演满不满意。
满意了,古董的执念已了,自然就会乖乖回去;要是不满意……不好意思,不满意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古董大发慈悲再给你一次重头来过的机会让它满意,要么你就永远找不回它了。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这中间却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古董究竟逃去了哪个时代,是它被创造的时代,还是他所描述的时代·”·创造时代是指古董被制造者制造出来的时代,一般是历史上真正存在的年代,追缉者要做的就是扮演创造者,还原出古董被创造的过程;可描述时代就不一样了,描述时代是古董所描绘和体现的时代,往往是古董创作者虚构出来的幻想世界。
就拿拉斐尔的名画《西斯廷圣母》来说,假如有一天它真的陷入“逃亡”,那么追缉者既有可能前往它的创造时代,也就是16世纪的罗马,成为拉斐尔,亲手用笔画出这幅世界名画;但也有可能一睁开眼就变成了嗷嗷待哺的小圣子耶稣,被圣母玛丽亚抱在怀里细声哄弄……·所以说,古董追缉对于参与者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求非常高,因为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你既有可能还是个人,也有可能变成了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人物,甚至是上帝耶和华和撒旦路西法……·但这种不确定因素对于某些古董而言却并不存在,比如《蒙娜丽莎》,因为它是一幅人物肖像画,所以它的创造时代和描述时代是重合的,追缉者只有可能前往一个时代,成为达芬奇或是蒙娜丽莎,画或是被画。
虽然知道能被戴里克馆长选中,塞威不可能对古董追缉领域一无所知,但本着对同伴负责的原则,齐逍还是把注意事项逐一跟他说了一遍··塞威认真听他说完,露出一个微笑,“好的,我记住了。”
虽然齐逍讲的这些东西他都烂熟于心,不过能得到享誉世界的古董追缉专家亲自指导,尤其对方还是个极为标致的东方美人……·塞威笑了笑,这种感觉也不错。
美人嘛,总是能得到格外的耐心与优待··齐逍见他听明白就不再多说了,他手指拂过时间陨石表面,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只见那些金色水纹猛然变亮起来,明亮的金光瞬间充斥在整间展厅内,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混乱中他还没忘嘱咐塞威一句:“我们马上去17世纪的日本,做好准备……”· · ·第3章 喵爪陶盘01·齐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再是卢浮宫那间小展览厅,而是一片嫩绿色的青草地。
这里似乎刚经历了一场雨,地上还- shi -漉漉的,风中夹杂着雨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吹在草叶上,把草尖沾着的水珠吹落,“吧嗒”一声,正好滴落在齐逍鼻尖。
被那凉凉的水珠一碰,他浑身一个激灵,连肌肉都跟着紧绷了起来··“——嚏”·齐逍打了个喷嚏··他不自在的甩甩脑袋,心说奇怪,怎么鼻子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shi -了水之后的鼻头痒痒的很难受,齐逍下意识的举起手想揉揉鼻子,却在看见自己手的时候猛然愣住了——·这不是一只人类的手。
这是一只浅灰色的、毛茸茸的爪子·齐逍对着爪子怔了会儿,缓缓摊开手掌,发现原本是手心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块圆鼓鼓的粉色小肉垫,肉垫周围还有四块更小的肉垫,围成一圈,看上去挺可爱,让人联想起草莓味棉花糖。
他又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很好,一模一样的毛爪子··齐逍抿抿嘴,张口想要说句话,却在好不容易摸索出如何用这具身体的声带发声后听见自己喉咙里冒出软软的一声——·“喵~”·齐逍:“……”·好的,他现在大概……不,是肯定,是只猫。
他一个用力翻过身,仰躺在地上,竖起头来审视自己的新身体··入目是雪白柔顺的毛肚皮,跟前爪相似的两只后爪,以及屁股后面一条蓬松的灰毛长尾巴··他用两只前爪摸了摸脸,除了摸到头顶两只尖耳朵以外,居然还在毛呼呼的脸颊上摸到了几根翘起的小胡须。
所以说,他的双手变成了前爪,双脚变成了后爪,身体变成了猫的躯干,不知道什么东西变成了尾巴,以及他精通的那几十门外语,通通变成了娇娇软软的一声:“喵~”·齐逍有点无奈,这跟他预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喵爪陶盘,也就是齐逍和塞威这趟来日本要捉回去的古董,制造于日本江户时代的延宝柒年(公历1679年),他的制造者名叫夏川清泉,并非地道的日本人,而是个荷兰人。
夏川清泉本名皮尔斯·奥古斯汀,他的家族是荷兰最大的航海商,多年以来与东方许多国家都建立了海上贸易关系,其中就包括日本··身为家里的长孙,家族生意未来的接班人,皮尔斯却意外的对航海贸易没兴趣,反而从小醉心于油画和各种手工艺。
他在二十岁那年跟随家族的商船来到日本,原本只是想游历一番长长见识罢了,谁知却在逛京都集市的时候被日本精致的陶器所深深吸引··《天生的陶匠·夏川清泉传》中记录下了他当时的原话——·“我从不知道除了瓷器,东方竟然还有这样神奇又美妙的工艺,这简直是来自上帝的赠礼。”
因为痴迷于制陶工艺,皮尔斯毅然与家人道别,从此扎根日本,再也不肯回荷兰·他给自己改名夏川清泉,拜当时京都最著名的陶艺大师伊藤宏也为师,靠着卓越的天赋,在刻苦钻研六年后终于凭借一手精湛的制陶技术成闻名京都。
然而这样一位天才陶匠真正流传下来的作品却寥寥无几,他在名声与技艺的巅峰时期突然销声匿迹,沉默了许多年,直到晚年才陆陆续续又有作品问世··喵爪陶盘是他早年遗留下为数不多的陶器作品之一,也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
不同于在各大收藏家手中辗转流传的夏川清泉的其他作品,喵爪陶盘虽然诞生于17世纪,却一直被深埋在地下,直到19世纪才重见天日··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当时侵略日本的美法联军在京都周边的山坳里发现一座古墓,经考证这座墓的墓主人是江户时代一位大将军,在战争中为了保卫王室壮烈牺牲。
他的后人因为他的忠勇得到了王室的嘉奖,他们选了块风水宝地厚葬将军,将整座墓建得富贵恢宏,光是陪葬陵就有九个,里头葬的全部都是将军生前的姬妾们··喵爪陶盘就是其中一位贵妾棺中的陪葬品。
这位贵妾被葬在离将军陵最近的陪葬陵中,按照日本的传统,除了与将军合葬的正妻,她应当是一众姬妾中地位最高、生前最受将军宠爱的女人··然而奇怪的是,不同于其他姬妾死后在棺中放置成堆的金器和玉器,这位贵妾的棺中空空如也,只在正中放了这样一件陶器而已。
当时缴收战利品的法国士兵很疑惑,因为看棺中女子身上所穿的金丝锦缎大振袖和头上佩戴的翡翠玉饰,做工精巧、绚丽夺目,一看就价值不菲,根本不像是因为地位低贱而不得不以陶器充当玉器金器放入棺中充数的模样。
那她为什么要把一件陶器当作自己唯一的陪葬品·法国人想不明白,索- xing -不想了,他们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把这个陶盘和从其他陵墓陪葬中挑选出的精品一起,直接打包送回了法国。
那是个极为精致却又很怪异的圆形陶盘,乳白色的陶盘正面光滑无垢,从中央被分成两半,一半上面刻画着精美繁复的镂空彩绘樱花纹路,而另一半却空空如也,只在角落里印着一个小小的猫咪爪印,中间一个大肉垫、周围四个小肉垫都印得清清楚楚,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如果单看那些巧夺天工的镂空花纹,这件陶器一定出自大家之手,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但加上了那个猫咪爪印之后……·呵呵,比起文物古董,它倒更像是个博君一笑的小玩物。
真正让它身价暴涨的是盘背面刀刻的几个字——·“夏川清泉制,延宝柒年,赠樱花·”·下面盖着一方私印,上书古体“夏川清泉”四个字。
虽然这样一个不小心被猫咪祸害了的陶盘放在平常肯定要被当作残次品处理掉,可一旦冠上了夏川清泉的名字,就不一样了··闻名日本的荷兰陶艺大师,一生却没留下几件作品的天才陶艺大师,经他手的东西,哪怕是被驴踩了都珍贵非常·于是法国人欢欢喜喜的将陶盘占为己有,全然不顾日本国家文物保护局提出的抗议,直接将它展出于卢浮宫博物馆的东方艺术馆中。
而那位以喵爪陶盘作为陪葬品的将军贵妾,虽然历史已经无法考证她的名姓,但得益于夏川清泉在陶盘后面写的“赠樱花”三个字,人们给她起了一个美丽的称号——樱花夫人。
·齐逍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猜错,他眼下变成的这只猫,恐怕就是历史上那只在夏川清泉的陶盘上留下爪印的猫了··时间陨石在为古董追缉猎人寻找需要“扮演”的历史角色时是有选择- xing -的,它只会将追缉者的灵魂嵌进与古董制造最息息相关的核心人物身体里,而不是随随便便挑一个人。
就好比你只可能成为蒙娜丽莎或是达芬奇,却不可能成为蒙娜丽莎的丈夫或是达芬奇的邻居,因为只有核心人物手中才掌握着古董问世的时间和契机,追缉者只有“扮演”这些角色才能最大程度的将历史正确还原。
喵爪陶盘牵扯到的核心人物有两个,一个是陶盘的制造者夏川清泉,另一个是在上面按下爪印的那只猫,既然现在是齐逍变成了猫,那么夏川清泉就一定是塞威无疑··不过按照齐逍原本的设想,自己应当会成为夏川清泉,以喵爪陶盘制造者的身份完成这次任务。
谁知最后他却成了一只连话都没法说的猫……·也不知道时间陨石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变成猫难度比较大才让他而不是塞威接下这个任务吗·还真是体贴。
齐逍摇摇头,手脚并用的站起来·他思考了一下,猫走路的时候是前后两只爪子一起移动的,所以他如果想走路,必须先迈右手和左脚,再迈左手和右脚……·右手左脚,左手右脚,加快速度,再来一次·齐逍用一种从人类角度来看极为别扭的姿势往前走,步态缓慢而优雅,可走着走着,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时间陨石呢·时间陨石会随着古董追缉猎人一起穿越到其他时空,在他们完成任务后及时带他们回去·它是连接各个时空的媒介,如果丢了,那么即便能圆满完成任务,也回不到原来的时空了。
齐逍以前追缉古董的时候时间陨石都在他脖子上好好挂着,连上次成为伊甸园中的毒蛇萨麦尔时都不例外,怎么这次就不见了·他快速返回醒来时趴着的那片草地,低下头在草丛中四处寻找。
是不是链子从脖子上脱落下来,掉草丛里了·显然不是··草地上除了刚刚被他压断的几根草秆之外,什么都没有··齐逍维持蹲坐在草丛中的姿势陷入沉思:既然时间陨石不在这里,那么最有可能在塞威那里,因为来时的那条时空隧道同时容纳了他和塞威两个人,时间陨石很可能就是在那时易了主。
有点麻烦··他需要尽快找塞威确认一下……·“哇你们看,这里有只小猫咪”·齐逍正打算离开,却被清脆的童声吓了一跳。
由于变成猫,齐逍的听力增强了很多,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很清楚,原本不大的喊声传到他耳朵里被放大了数倍,跟敲锣打鼓没什么区别··他下意识的拱起后背,浑身长毛瞬时张开,一根根立起来,也就是俗称的……炸毛。
这本是猫咪在遇到危险时的一种防御手段,却不知落在小朋友眼里反而可爱的紧··“你们快看,它刚刚跳了一下”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朝前跑了两步,直勾勾的盯着草丛里的齐逍。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他们总共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人人身上背着个小布包,应该是附近乡学里的学生,下午散学后几个小伙伴相约一起回家,途中偶然遇见了草地里的齐逍。
“这只猫咪好小哟”那个小姑娘头顶扎着两个小圆髻,笑起来嘴角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她走到离齐逍三步远的地方,蹲下来朝他招招手说:“小猫咪快来,我给你吃糖”·小姑娘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麦芽糖,笑眯眯的在齐逍眼前晃了晃。
齐逍:“……”·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小姑娘,这只猫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而且这个成年人他还不爱吃糖··小姑娘等了会儿,看齐逍仍然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沮丧的收回手:“哎呀,你不想吃呀……”·一旁的冲天辫看到小姑娘不开心,气鼓鼓说:“小亚希子你别伤心,麦芽糖都不吃,这只猫咪肯定是个傻子你等着,我把它捉过来送给你”·说着他三两步冲到齐逍跟前,张开双臂一下子扑过去。
齐逍正在思考该如何用一只猫的方式拒绝小姑娘的糖果,感觉到头顶一片黑影投下来,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跳,然后……·冲天辫一头砸进了土里··因为刚下过雨,土地还很- shi -润,他半张脸都陷进了土里,等抬起头来时一脸的黄泥巴,眼睛都糊得睁不开了。
“呜——呜啊妈妈呀好疼好疼啊”·冲天辫嚎啕大哭起来,不停用袖子抹眼睛,却越抹越糊。
两个小伙伴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安慰他,小姑娘还掏出一块小手绢帮他擦脸,不停的说:“仲山君,哎呀,你、你别哭呀”·然而冲天辫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不仅止不住泪,还手脚并用的爬到齐逍那边去照着他就要打。
“坏猫咪,坏猫咪打你都怪你”·齐逍自然不可能任他打的,身子灵活的跳到一边去··他现在已经基本熟悉四只爪子的使用方法了,虽然对于它们原本是他的手和脚这点仍然会觉得尴尬,但是躲一个小朋友的追捕还是没问题的。
冲天辫满脸满身都是泥巴,脾气差的不得了,即便被朋友拉着依然使劲往齐逍那边冲··“哎哟,哪里来的小猫,长得真可爱·”·齐逍正左闪右闪的躲避冲天辫,身体突然悬空了,他后脚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一转脸就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和艳红的嘴唇。
·他不负众望的又炸了一次毛……· · ·第4章 喵爪陶盘02·抱起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桃粉色和服,脚踩木屐,头发在脑后被盘成一个发髻,左右各插一支金簪。
她的五官被描画得很精细,脸上覆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点了朱色,小巧如红樱··一个艺妓,标准的日本艺妓··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艺妓,身穿鹅黄色和服,妆容一样精致,伸手逗了逗她怀里的猫,掩嘴娇笑道:“哎呀光子,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抢猫玩呀。”
名叫光子的艺妓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看见缩在一边不敢吱声的三个孩子,秀气的眉头蹙了蹙,说:“你们散学不回家,欺负猫做什么·”·她语气不佳,配上那张毫无血色的白脸着实有点吓人。
三个小孩抖了抖,连刚刚撒泼的冲天辫都没了声音,老老实实的坑着脑袋站好,最后还是那小姑娘站出来,小声说了句:“对……对不起·”·光子倒没有为难几个孩子的意思,见他们乖乖认错,敷衍的说了句“都散了回家吧”,然后便抱着猫跟另外那个艺妓一起走了。
“这小猫是新来的吧,知奈,你以前见过吗”·“呵呵,你都没见过,我哪儿能见过呀·”·知奈似乎很喜欢笑,她的声音脆如银铃,一听就是歌唱的好嗓子。
她们两个并排走着,步子迈得极小,木屐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非常整齐··齐逍从光子的怀里冒出头来,四下看了看,发现光子抱着他已经离开了方才那片草地。
她们此刻正走在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上,路两旁是两排低矮的町屋,每一间屋前都遮着半帘,木门上挂着门牌,上头写着这家的姓氏··齐逍隐约猜到这是哪里,他身子突然向上一窜,将前爪搭在光子肩上,竖起脑袋朝后看,果然看见在他们已经经过了的路口处立着一块长方形石碑,上面写着:·京都·祇园·花见小路。
这里是京都艺妓的聚集地··艺妓算得上是日本源远流长的一支独特文化了,不同于我们所理解的青楼妓女,艺妓雅而不俗,她们大多面容姣美、妆容精致,身着古典华丽的和服,在艺馆为客人表演才艺歌舞。
能请得起艺妓的人往往也不是普通人,不止因为高昂的价格,更因为见艺妓是需要熟人或是名士引荐的,所以除非街上偶遇,不然普通人家通常一辈子都见不上艺妓一面。
齐逍运气不错,恰巧遇到两个外出归来的艺妓,而且这个名叫光子的艺妓似乎还想把他带回艺馆··只是比起艺妓,齐逍现在更关心塞威在哪里··他得想个办法离开光子去找塞威才行。
“最近生意真是不景气,连妈妈桑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脾气都变坏了,唉,难得才放我们出来一趟,这就又要回去了·”·光子正在跟知奈小声抱怨,“说起来自从夏川君去替小西家的艺妓画画像,客人就全涌到那儿去了,真不知道那个油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咱们的浮世绘好看呢,那些客人都是怎么想的……”·她语气幽怨,没注意到怀中猫咪的耳朵动了动。
夏川君·知奈拍了下光子的肩膀,说:“客人哪里是你能评头论足的再说了,那些是艺术,你又怎么会明白呢·”·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她眼里浮现出憧憬,“不过若是能让夏川君为我画上一幅,真是死了都值得。”
光子一听这话皱起眉头,粉拳捶在知奈身上,忿忿的说:“你瞎说什么死不死的,忒不吉利”·知奈被她捶了也依然在笑,还扶着光子的背给她顺气,说:“行啦,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气什么。
不过夏川君那样的人物,我怕是无缘见的,也就只有樱花小姐那样的美人才配入他的画·”·光子脸色恹恹,说:“有什么了不起,咱们家的丽子哪点比不上她要是妈妈桑依着小西家捧樱花的架势来捧丽子,何愁不出名。”
光子和知奈所在的多麻家是花见小路上的一家艺馆,她们口中的丽子是多麻家的花魁;小西家则是另一家艺馆,也是这里规模最大、艺妓数量最多的艺馆,而身为小西家花魁的樱花小姐,更是在整个京都都赫赫有名。
知奈却摇摇头说:“咱们多麻家的门面,哪里能跟人家小西家比呀·……喏,说到就到了,听说今天夏川君也在小西家作客呢·”·她素手一指,指向不远处一栋高大的町屋,那町屋门前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用黑墨汁写着“小西”字样,灯笼下方站着一个门童,面带微笑,每当有客人进门或是出门就会恭敬的鞠躬,说:“非常感谢您的光顾。”
光子翻了个白眼,“哼,做作,有这闲钱请门童倒不如……哎呀”·她正想再讽刺小西家几句,却突然觉得手臂一轻,原本被她抱在怀中的猫咪竟然挣开她跳到地上,头也不回的往小西家跑去。
光子气得嘴唇发抖:“奇了奇了,连猫都喜欢去小西家怎么着,难道他们那里连屎都是香的么”·她狠狠跺了跺脚,拉起知奈转身就走。
这坏猫,刚刚就不该救它,活该它被打死·齐逍倒真没有喜欢小西家不喜欢多麻家的念头,他之所以往小西家这里跑纯粹是因为听了光子和知奈的对话。
她们提到的夏川君,那个会画油画的夏川君,恐怕就是夏川清泉无疑了·因为根据历史考证,夏川清泉在来日本之前醉心于油画,而且他后来制作陶器仅仅是爱好罢了,真正维持生计用的赚钱法子其实还是画画。
毕竟在江户时代,一件陶器可远没有一幅油画值钱,谁叫那是洋人传来的东西呢··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万万想不到,等再过数百年,怕是几百幅油画都抵不上一件出自名家之手的陶器。
当然,吸引齐逍去小西家的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那位名叫樱花的花魁小姐··虽然樱花在日本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但是齐逍却有种预感,后世所传的那位樱花夫人,恐怕跟这位花魁樱花小姐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跑到小西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一位客人离开,门童低头鞠躬的瞬间并未看见他,他便趁木门被拉开的瞬间一下子窜了进去··“咦什么东西”·那位客人喝了不少酒,双颊红通通的,他感觉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低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扶着墙摇摇摆摆的离开了··只是虽然第一道门进的轻松,后面的门就没那么好进了··齐逍原以为进了大门就好,谁知门里面居然还站着两个武夫打扮的守卫,皆是身材魁梧,腰佩长刀,其中一个眼尖的看见了齐逍,拦住他的去路。
毕竟是艺馆,来来往往什么样的人都有,总得备上几个守卫,一来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混进来,二来万一真发生什么争执,也好保证艺妓和其他客人的安全··毕竟自古以来为美人引发的战争可不在少数。
谁晓得今天他们居然沦落到来赶猫了……·“去去,快出去,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守卫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伸出刀鞘在齐逍眼前挥了挥,想把他赶走。
齐逍朝后退了一步,蹲坐着不动··他如果现在被赶出去,想再进来就更不容易了··“嘿你怎么还不走”·那守卫恼了,拔出长刀正想吓唬齐逍,却忽然听到他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声音婉转悠扬,宛如黄莺清啼,悦耳动听··那守卫愣了一下,立刻收起刀,恭恭敬敬的站到边上,与另一个守卫一起恭敬的鞠躬道:“樱花小姐·”·齐逍眉梢一扬,……虽然在一张猫脸上看不出来。
樱花来了·下一刻便见身着绯红色华美和服的窈窕女子款步走来,仪态优雅端方·她头上斜插的簪花流苏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明眸皓齿,眉眼盈盈,好似三月里娇娆的粉樱,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
当真是天生丽质··也难怪方才知奈会说,除了樱花,没人配入夏川清泉的画··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光子,但多麻家的艺妓与樱花放在一块儿,确实是没法比的。
不说样貌,光是气质就差了那么好大一截··樱花淡淡的瞥了那两个守卫一眼,冷声道:“不好好看门,欺负一只猫算什么本事·”·说着她侧过身,让出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脸上重新恢复笑意,温柔的说:“不好意思清泉君,让你见笑了。”
她语气亲近,眉眼含情,齐逍原本正低头思考自己要如何溜进去找塞威,乍然听见樱花唤的名字,猛地抬起头,看向她身后那人··好么,蓝眼睛、高鼻梁、五官深邃而立体,一身藏蓝色和服衬得肤色瓷白,这人不是塞威又是谁·唯一的不同就是塞威那头刚刚过肩的金发如今已然及腰,被他用一根缎带束在身后。
他此刻正望着樱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显得太亲昵又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对视了三秒,樱花忍不住先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说:“清泉君,我送你离开·”·甜文快穿业界精英·说着她亲自上前拉开木门,双手交握,头颅微微垂下,站在门边等候··“樱花小姐客气了。”
塞威点点头,正准备出去,却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喵呜”· · ·第5章 喵爪陶盘03·塞威身形一顿,望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蹲着一只不大的猫,浑身雪白,只有四只爪子和尾巴是浅灰色的·它的毛很长,有点像后世的喜马拉雅猫,但是因为它个头实在太小了,让它看上去像是一个毛茸茸的胖球。
这会儿猫咪正仰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目光清澈沉静,像极了他不久前才见过的某个人··某个大美人··塞威盯着猫咪看了会儿,忽然心念一动,抬头问:“樱花小姐,请问这只猫是你养的吗”·樱花摇头说:“不是的,妈妈桑不允许我们养猫,它应该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说着她小步走到齐逍身边,蹲下身来,伸手想要摸一摸猫咪身上软软的毛……·“嚏——”·小猫咪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带着脸颊两边的小胡须都狠狠抖了抖。
樱花身上胭脂香太重了,变成猫以后的齐逍不只是听觉变得敏锐,嗅觉也敏感了许多,一闻到这种浓郁的气味就想打喷嚏··他头也不回,飞快的转身跑到塞威脚下,仰起脸来,用一只爪子勾了勾塞威的衣摆。
塞威会意一笑,从善如流的弯腰把他抱起来··“樱花小姐,既然不是这里的猫,那我把他带走应该没关系吧”·樱花被齐逍刚才那个喷嚏惊得一愣,手还维持着伸在空中想要摸摸他的姿势,闻言缓过神来,收回手抚了抚鬓边簪着的流苏,那神态自如得仿佛本来就该这样似的,看不出半点窘态。
“当然没关系·”她笑容得体,缓缓站起身,顺手又理了下衣摆上的褶皱,“既然这只猫与清泉君你有缘,那你便带它走吧·”·她再次走到门边,鞠躬道:“另外,我想要的陶盘,就拜托清泉君你了。”
“好的·”·塞威点点头,抱着齐逍离开,在经过樱花身边的时候,还很贴心的用手掩住了齐逍的鼻子··小猫咪似乎才出生没多久,才巴掌大小,塞威用一只手就能托得住。
他说是掩住齐逍的鼻子,实际上他的手掌有猫脑袋两倍大,这么一遮就把齐逍整张脸都遮没了,只剩下两只尖耳朵露在外面,时不时晃一下··塞威看得心痒,他家里养了一只棕灰色的英短,叫卡兹,是他妈妈的爱宠,领来时候就不小了,虽然时不时也会卖个萌装个可爱,但这种养小奶猫的经历塞威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小猫咪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男人的灵魂··但是一想到那个看上去冷冷清清的东方美人如今变成了一只娇娇软软的小奶猫,而这只小奶猫正窝在自己怀里,塞威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有一种美人在怀的感觉··“咪”·齐逍感觉塞威的手在他眼前遮了好久,手掌还一直在轻轻摩挲着他脸颊上的茸毛和胡须,痒兮兮的。
他叫了两声,但是塞威似乎在想心事,并没有在意,齐逍没办法,只好抬起一只爪子,挠了下塞威的手背··所谓挠,其实跟被棉花糖砸一下没什么区别,因为齐逍现在还掌握不好指甲伸出来的长度,生怕自己没控制好力气把塞威划伤了,所以一点指甲都没露,纯粹拿肉垫“挠”的。
塞威只觉得手背被什么软呼呼的东西蹭了一下,他回过神,把覆在齐逍眼睛上的手移开,正对上一张不怎么高兴的猫脸··他笑了笑,把齐逍举到跟自己脸一样高的地方,平视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说:“齐逍。”
小猫咪点点头··“你变成猫了·”·小猫咪又点点头··于是塞威笑得更开心了:“这么说来在喵爪陶盘上留下爪印的就是你了。”
他忍了忍,没忍住,手掌揉了揉猫咪的毛脑袋,心想:这么小的猫,难怪那盘子上的爪印那么可爱……·小西家的木门里,樱花倚在门边,目送塞威抱着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似乎很喜欢猫的样子,时不时与它说上两句话,到后来甚至还把它举到自己面前,那副亲近的模样仿佛是认识已久的老朋友··可那明明是一只猫··樱花的眉头蹙了蹙,嘴角挂着的笑容也逐渐散去。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清泉君给人感觉非常生疏,虽然与自己说话时一直在微笑,可樱花却能看得出,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没了从前那种青涩而炽热的爱意。
反倒是见到猫以后,笑容真挚了许多··当真是奇怪……·塞威并不晓得樱花的疑惑,他眼下正按照脑海中浮现出的线路往家的方向走·途中经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他拍了拍怀里齐逍的脑袋,“齐逍,瞧,那是樱花林。”
齐逍本来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被他拍醒了,眨眨眼,从他袖笼里露出脑袋来··“咪”·樱花还没开吗·也不知塞威是不是真听懂了齐逍的意思,说道:“现在才二月份,樱花开最少要等到三月份。”
顿了顿,他又说:“别看现在这片林子光秃秃的不怎么好看,等到樱花绽放时,漫山遍野都是粉色,还是很美的·”·日本人喜欢樱花,服饰、工艺品上经常会出现樱花的图样,樱花到后来更是成为了他们的国花。
粉嫩嫩的小花儿,看着娇美,塞威也挺喜欢··“我们离开卢浮宫之后,我一睁眼就坐在小西家的茶室里,对面坐着樱花小姐,她正在为我煮茶,用的材料就是她去年风干的樱花花瓣。”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塞威说起他刚来到这个时空的事,齐逍眨眨眼,困意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扭了扭从塞威的臂弯里钻出来,竖起耳朵仔细听··“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明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在看到樱花的一瞬间,夏川清泉关于她的记忆就涌入了我的脑海,我浏览了他们两个相识的过程,像是在看电影一样。
等到看完,我就有信心在樱花面前扮演夏川清泉而不露馅了·”·塞威的意思齐逍明白,这就有点像游戏里面的触发任务,古董追缉猎人扮演的主人公遇到相应的人和事,就会接收到与此相关的记忆。
用行话说,这叫记忆共享··就好比刚来到这个时代的塞威并不知道夏川清泉的住所在哪里,但是当他离开小西家,需要回家的时候,夏川清泉记忆中从小西家通向住所的路线图就会自动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是时空秩序默认的规则,能让追缉者们更好的融入环境,却又不会让他们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她当时与我说了很多话,我没听明白多少,只大概听出来夏川清泉似乎答应替樱花小姐制作一个陶盘,陶盘上面要有今年京都最早开放的那朵樱花的印记。”
塞威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齐逍舒服的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却在意识到这家伙做了什么以后猛然怔住,恼火的举起爪子把他的手拍开··塞威笑笑,乖乖收了手,“同时我也接收到了夏川清泉的思想,他似乎打算二月底就去月见山上的那片樱花林守着,因为那里的樱花向来比其他地方的樱花要开得早些。”
他长叹一声:“我来之前曾在卢浮宫的藏书库里找到过有关夏川清泉和喵爪陶盘的记载,如果我没猜错,将军墓里那位樱花夫人,应该就是如今这位樱花小姐了。”
这点倒是跟齐逍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作为塞威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名字又恰好叫“樱花”,齐逍可不信她跟那位樱花夫人会一点关系都没有。
塞威想了想,说:“其实野史上有一种说法,认为夏川清泉与樱花夫人两情相悦,可最后却被棒打鹌鹑,樱花被迫嫁给将军当妾,而夏川清泉一生没娶妻,就是因为忘不了他的初恋;而樱花夫人将夏川清泉送给她的喵爪陶盘作为唯一的陪葬品,也是因为她心中仍然深爱着情郎。”
“这种说法没有历史佐证,起初我不大相信,不过现在却觉得有些道理,樱花是什么态度暂且不提,单就夏川清泉而言,怕是他一颗心真丢在了樱花小姐身上。”
盛开的樱花差不多都长一个样,早开晚开印在盘子上又能有什么差别如果夏川清泉真的对樱花小姐没有想法,又怎么会真的打算去替她寻找京都最早开放的那朵樱花·如果换成塞威,肯定等樱花开放的季节随便找一朵拓到盘子上就完事了,谁又能分辨得出这是不是最早的那朵花呢。
“喵——”·怀里的猫咪拖长音调叫了一声··“嗯你也同意我的话是吗”·塞威听不懂猫语,只能猜测齐逍是在对自己的话表示赞同。
然而齐逍实际想说的是:·你成语记错了,是棒打鸳鸯,不是鹌鹑·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起了韩教授,毛绒控的碰撞哈哈·胖企鹅VS杀神喵· · ·第6章 喵爪陶盘04·夏川清泉的房子离那片樱花林不算远,拐过一条居民街就到了。
他住在街道的尽头,并未跟其他人家挨在一起,而是孤零零的一座小木屋,看上去旧旧的、非常冷清··“真没想到,夏川清泉竟然过得这样朴素·”·塞威原本以为夏川清泉的家族是荷兰最大的海商,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是家财万贯,虽然夏川清泉一人独居在日本,但家族应该也不会亏待了他,可从记忆共享得到的信息来看,他竟是在当年与家人分别后就再没往来过,连书信都没有。
“他与家族断绝了联系,即便一开始过得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也不肯接受家族的金币·”塞威一脸唏嘘,“他希望自己能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日本人,能够不用依附于家族生存。
……荷兰人的思维真奇怪,是不是啊齐逍”·至少对于塞威来说,他身为贵族,从小接受高等教育,拥有子爵头衔,未来还会继承他父亲公爵的爵位,这都是家族带给他的利益,并没有什么不好。
木屋前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大都还没绽放,塞威抱着齐逍推开木屋门,里面……真是一言难尽··穷,真是太穷了,很难想象声名赫赫的一代陶艺大师竟然会这么穷。
木屋面积不大,里面布置得非常简陋,灶台占了靠门边的角落,边上是餐桌;画架占了另一个角落,上面还架着一幅上了一半色的油画··离门最远的角落里安置着一张窄窄的榻榻米,那宽度只能容一人躺上去,榻榻米旁边放了一张矮桌,上面有墨盒、毛笔和宣纸,应该是夏川清泉用来练字的地方。
塞威仔细看了看那幅没完成的油画,色没上全,但能看出来画的是条山间小路,路两旁种满了盛开的樱花·整幅画线条细腻流畅,物态逼真,虽然画工不算精湛,但是在油画稀缺的日本,应该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屋子里还有扇朝南的窗,采光不错,窗前放着一张长桌,桌面很脏,到处都是棕褐色的土块,上面还有几个形状奇异的模具,一看就是用来制作陶器的··可是问题来了,身为一代陶艺大师夏川清泉,塞威却不会做陶器……·齐逍窝在塞威怀里,等了半天也不见塞威有动静,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他正一脸茫然的望着桌上的制陶工具。
齐逍:“……”·这家伙脸上就差直接写“我不会”三个字了··齐逍叹口气,用爪子拽拽塞威的衣襟,冲着桌角厚厚的一摞书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不会就学呗。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塞威也知道要学,可是跟谁学呢·他想得出神,忽然感觉怀中一轻,齐逍趁他不注意跳到了地上··“怎么了”·塞威不知道齐逍想做什么,只见他快步跑到榻榻米旁,一下子跃上矮桌,朝塞威招了招爪子,意思是:过来。
小猫咪踩着桌面,将一只前爪伸进墨盒里沾了沾,然后用黑乌乌的爪子在宣纸上写起大字来··爪子没有手好用,拿不起毛笔,所以齐逍只能用这种方式与塞威交流。
宣纸上很快出现一串歪歪扭扭的汉字,横不是横,竖不是竖,还有好几团墨粘到一起去了,连第一次写毛笔字的孩童都不如··然而塞威竟然神奇的看懂了··【找老师】·齐逍是这样写的。
“你是说伊藤宏也”·塞威眉头纠在了一起,这会儿夏川清泉早已从伊藤宏也那里学成出师了,怎么可能再跑回去找老师要求回炉重造呢。
他的顾虑显然齐逍也想到了,而且齐逍想得更多··齐逍盘算了下,找伊藤宏也确实不行,试想一下,假如塞威找到伊藤宏也,骗他说自己失忆了要回炉重造,伊藤宏也会怎么办·自己最优秀、最得意的学生居然完全忘记怎么制陶了,作为老师的伊藤宏也怕是要气坏了,齐逍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会把人关起来从头开始培训,直到那个惊才艳艳的陶匠再次出师为止。
这中间耗费的时间可就没边了……·于是他挥起爪子刷刷刷又写道:·【换一个】·京都陶匠又不止伊藤宏也一人,虽然其他人的手艺可能不如伊藤宏也那样顶尖,可塞威并不是真心想要学习陶艺,他只要掌握足够的技能做出一个喵爪陶盘的仿品就够了。
古董追缉不是古董创作,虚空中作为“观众”的古董想看的只是自己被创作出来的过程而不是自己长什么样,所以做出来的古董只要能糊弄得过去就行,没必要高度仿真。
再直白点说,喵爪陶盘可以做的丑一点、挫一点,只要必要的元素全部齐全就可以顺利过关··比如说,猫爪印··——这个最好完成··再比如说,背面的刻书和私印。
——这个也没什么难度··又比如说,镂空彩绘樱花纹路··——这个简直要命·齐逍和塞威才刚来到这个时空,对一切都很陌生,作为夏川清泉的“扮演者”,塞威更是连夏川清泉的基本人际关系网都没理清,除了伊藤宏也以外根本不认得任何陶匠。
所以找老师的事情得先缓一缓··幸好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裕,不着急··齐逍暂时放下这件事,见写大字这种交流方法可行,爪子一挥,将桌上写过字的宣纸挥到一边去,重新换了张新的,慢慢写道:·【时间陨石】·如果不是不能说话,他早就想问塞威时间陨石的下落了。
塞威也才想起来这事,一拍脑袋,从衣襟里拉出一条链子,上面挂的黑金色石头正是齐逍的时间陨石··“它一直在我脖子上,要我解下来给你吗”·塞威说着将手伸到脖子后面想解开链子,却被齐逍拦住了。
齐逍“喵喵”叫了两声,拿爪尖指了指塞威,意思是叫他把时间陨石收好··倒不是齐逍不想拿回来,而是他现在实在没法戴——你能想象一只小奶猫脖子上挂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吗·所以果然还是先让塞威收着比较好。
塞威显然也想到了这茬,把时间陨石又塞回衣领里,说:“也好,你现在不方便戴项链,等我们离开这个时空的时候我再还你·”·齐逍点点头算是同意,他正打算再拿张宣纸写字,却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跑动,正飞快的朝屋子靠近··“喵”·有人来了·塞威听不懂齐逍在喵什么,不过也不需要解释,因为下一刻大门就被猛地拉开,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夏川先生,夏川先生,我来看您啦”·顺着声源望去,来人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背着小布包,扎两个小圆髻,一笑就露出甜甜的酒窝。
齐逍一愣,这不就是他在草地里遇见的那几个小孩子中的小姑娘么·他记得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叫小亚希子··小姑娘显然也认出了齐逍,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圆起来,惊喜的喊道:“呀小猫咪是你呀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跑到离齐逍三步远的地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它,想要摸摸那柔顺的毛毛却又生怕自己会把猫吓跑。
“你好,小亚希子,欢迎你来玩·”·塞威脑海中已经接收完了夏川清泉关于小亚希子的全部记忆,他按照夏川清泉往常的方式跟小亚希子打了声招呼,把齐逍抱起来,疼爱的摸摸他的脑袋,说:“这是我养的猫。”
他笑容灿烂,然而在小亚希子看不见的后脑勺,他被齐逍狠狠呼了一巴掌——·不要随便摸我头·这是塞威从齐逍饱含警告的眼神里读出来的。
他龇了龇牙,手却没从齐逍脑袋上挪开,反而不怕死的把脸颊凑到齐逍的头顶蹭了蹭,感觉到那双软软的尖耳朵一抖,他笑着问小亚希子:“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可爱”·“嗯嗯非常可爱”·小亚希子不停点头,一脸羡慕的看着塞威——她也想抱小猫咪·她似乎跟夏川清泉非常熟悉的样子,围在塞威边上说:“夏川先生,真没想到它是您养的猫咪,之前在草地那边看见它,我们还以为它是野生的呢。”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说着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裙摆:“对不起啊小猫咪,仲山君他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别生气……”·仲山君就是那时候的冲天辫。
齐逍在塞威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有些什么反应,按理说一只猫是听不懂人话的,所以对于小亚希子的道歉他只能无视··好在小亚希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小猫咪的回应,很快又笑着问塞威:“夏川先生,它叫什么名字呀”·“呃,他叫……”·叫什么名字·当然是齐逍啊·可是小亚希子显然听不懂汉语。
塞威卡了壳,不知道给齐逍取个什么名字好,而齐逍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倒是好奇塞威能给他想出什么好名字来·· · ·第7章 喵爪陶盘05·“您难道都没给它取个名字吗”小亚希子皱起眉,看起来相当不高兴:“那您可真是太不关心它啦”·塞威哭笑不得,“要不你给他取一个”·日本人的名字,他是真不会取。
主人都开口了小亚希子也就不客气了,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夏川先生,我们叫它胖太好不好”·“……胖太”·“是啊您看它圆圆的像个球,正好可以叫胖太”·在日本,胖太这名字跟小胖球、小肥仔的意思差不多。
塞威眼珠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好事,忍着笑说:“嗯,不错,这个名字很好,就叫胖太吧”·一想到那个身材匀称、五官精致的东方美人被称作胖太,他就有种强烈的反差萌。
这个名字取得好,取得真好·“呲啦——”·齐逍亮出尖爪,毫不客气的在塞威衣襟上抓出四道划痕来··塞威那副表情,一看就不在想什么好事·小亚希子被他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两步,拍着胸口说:“夏川先生,胖太……胖太生气了吗它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她是真没想到,看上去软软萌萌的小猫咪抓起人来居然那么狠。
塞威也没料到齐逍动手动得这么利索,他摸了摸自己被抓破的前襟,惩罚- xing -的捏了下猫咪的尾巴根,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一双琥珀眼锐利的瞪着自己,塞威心情很好的露出笑容。
“怎么会,胖太是太喜欢这个名字了·”他说得一派风轻云淡,朝齐逍伸出一只手掌,而另一只手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捏住猫尾巴根,“胖太,来,跟我握握手。”
齐逍翻了个白眼,权当没听见··这家伙不是个贵族吗怎么也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被无视了塞威也不恼,捏住齐逍尾巴根的那只手稍稍用力,耐心的重复道:“胖太,跟我握握手。”
齐逍被捏的浑身一颤——·没想到猫的尾巴根居然这么敏感·他狠狠瞪着塞威,而塞威满脸笑容,一副你不跟我握手我就不松开的架势,齐逍没法,只好黑着脸敷衍的用爪子碰了碰塞威的手。
塞威满意了,一把抓住小猫的爪子不肯撒手,笑眯眯的对小亚希子说:“你看,胖太多乖啊·”·齐逍:“……”·亲爱的戴里克馆长,他现在把塞威退回去还来得及吗·小亚希子是个活泼- xing -子,不一会儿注意力就被吸引到夏川清泉未完成的那幅油画上。
“哇夏川先生,您画的真好看这是……这是月见山上的那条小路吧您画得太好了,就跟真的一样呢”·小姑娘满脸钦佩的看着塞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过这样的崇拜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小亚希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撅起嘴硬梆梆的问:“夏川先生,您画这幅画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见塞威迟迟不回答,小亚希子以为他在故意装傻,于是嘴撅得更厉害了:“你该不会又要把它送给樱花小姐吧……”·这么一想,她顿时对那幅漂亮的油画没兴趣了,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边,气呼呼的说:“您可真傻,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却还总想着樱花小姐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画画时都会饿晕过去呢”·小姑娘紧抿着嘴,一脸怒其不争。
塞威尴尬的摸摸鼻子,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从他接收到的、夏川清泉关于小亚希子的记忆来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小姑娘劈头盖脸的指责了。
小亚希子家就住在这条路附近的村子里,每天上下学都会路过夏川清泉的门前·小姑娘是个活泼- xing -子,跟这条路上的每一户人家都挺熟,在夏川清泉搬来后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哥哥非常好奇,尤其在发现他是一位油画家后,经常偷偷趴在夏川清泉的窗口看他画画,被夏川清泉发现也不躲开,小声道过歉之后继续赖在窗口不肯走。
夏川清泉觉得有趣,索- xing -放她进屋,给她搬个小板凳让她坐在画架边,她倒也能坐得住,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看他画画··等熟悉了之后,夏川清泉经常会给小亚希子一些零钱,拜托她在跟妈妈去集市采买的时候顺便帮他带些饭团和蔬菜带过来。
小亚希子完成得很好,还会时不时的带一些妈妈做的茶点和肉糜馅饼过来给他改善一下伙食··按照小亚希子的话说,如果不是靠着自己的“接济”,只怕夏川先生一个月都吃不到一点肉。
真是的,明明能画出那么漂亮的画却偏偏过得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饱……·小亚希子不知道那个樱花小姐长什么样,但她下意识的认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怎么会把夏川先生的钱全部骗走,让夏川先生天天吃糠咽菜喝西北风呢·甜文快穿业界精英·身为一个大男人,却穷到连个小姑娘都嫌弃的地步,即使明知她说的是夏川清泉,可塞威脸皮还是有点挂不住。
·夏川清泉这个烂摊子真是不好接··见夏川先生干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小亚希子以为他是被自己看穿了心思没话辩解,重重的“哼”了声,一把将齐逍从塞威怀里夺过来。
“胖太,走,我们不跟夏川先生玩,他太傻了我带你吃麦芽糖去”·塞威:“……”·他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说傻·齐逍:“……”·他真的不爱吃糖·幸好小亚希子也就是说说而已,小姑娘把板凳搬到离塞威最远的角落,背对他坐下,掰着手指头给齐逍列举夏川先生犯傻的例子。
“我跟你说胖太,夏川先生他真的特别傻,他替樱花小姐画了好多画像,光是买颜料就花了好多钱,可是樱花小姐一分钱都没给过他,连他去小西家喝口茶都要自己掏钱”·“还有啊,樱花小姐生辰他买了好多礼物送过去,可是樱花小姐连他生辰是哪天都记不得,去年还是我陪他过的,樱花小姐连句祝福的话都没说”·小亚希子越说越气恼,从板凳上跳下来,使劲跺了跺脚:“胖太你说,夏川先生是不是特别傻,傻透了”·小猫咪蹲坐在她跟前,歪着脑袋眨眨眼,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是琉璃珠子一样,单纯又无辜。
“唉……”小亚希子深深叹口气,失落的坐回小板凳上:“好吧,胖太,你听不懂,我知道的……”·不过小亚希子毕竟是小孩- xing -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齐逍玩了一会儿之后就把什么都忘了。
眼看接近黄昏,再不回家妈妈就要担心了,她把只好依依不舍的跟塞威和齐逍道别,还不忘强调明天是休息日,她会过来送饭团,让胖太千万不要忘记她··“她倒是真喜欢你。”
送走小亚希子,塞威把齐逍抱回自己怀里,轻轻把玩着他掌心粉粉的肉垫,忍不住拉到嘴边轻轻亲了一口,微笑道:“我也喜欢你·”·齐逍眼睛一眯,猛地抽回爪子在塞威手背上拍了一下。
他是个人,不要用逗猫的那一套来逗他·塞威被拍了也无所谓,顺从的松开那只毛爪子,就这样抱着塞威去了灶台,指着竹编上摆着的三个饭团说:“我刚刚看了,家里只有这个,今天的晚饭得委屈你吃这个了。”
那饭团估计放了很多天,表面硬硬的,都风干了·可惜家里没其他吃的,小亚希子的新饭团要等到明天才能送来,今天只能凑合凑合吃这个了··三个饭团,塞威两个,齐逍一个,虽然没什么营养,味道也不怎么样,不过胜在个头大、管饱。
等填饱了肚子,外头天已经黑透了,一人一猫窝在夏川清泉那张用来练字的矮桌前聊天··说是聊天,真正能发出声音的也就只有塞威一个··“真是麻烦。”
塞威双手交叠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我本来以为我会比你轻松不少,现在却觉得你比我舒服多了·”·至少作为一只猫,齐逍不需要接收那么多记忆,也不需要在其他人面前刻意去扮演谁。
齐逍原本蹲坐在桌面上,正对着脚下的宣纸发呆,听到这话瞥了塞威一眼,眼里满满都是质疑··你们馆长好不容易把你塞到我手上,结果你就是来图自在的·齐逍想了想,爪子伸进墨汁盒子里蘸了蘸,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樱花小姐】·然后他安静的蹲坐在一边。
关于这个女人,塞威,你怎么看·· ·第8章 喵爪陶盘06·谈起正事来,塞威收起方才那副懒散的模样,坐直身体说:“夏川清泉一定很喜欢樱花小姐。”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从我接收到的,夏川清泉关于樱花的记忆来看,他在两年前的艺妓巡游会上初次遇见樱花,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他对那个少女一见钟情。”
“这两年夏川清泉为樱花和小西家的其他艺妓作了很多画像,分文不收,还额外送了许多风景画给小西家,甚至连他卖画赚来的钱,除了生活必要的开支,余下也全部都送给了樱花,以至于他家中经常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
这一点小亚希子并没有说错·”·不过饶是有心理准备,塞威在第一眼见到夏川清泉的住处时还是吃了一惊——·他当真自己默默过着最底层的穷苦生活,却将一切好的东西都奉到樱花面前。
“夏川清泉三年前从伊藤宏也那里学成出师,才刚刚有点名气就遇上樱花,然后放弃制陶专心画起油画来,难怪后世流传的出自夏川清泉之手的陶器那样稀少,他将主要心思都放在了讨好樱花上,哪里还有精力去制陶呢。”
他做了个正中靶心的动作:“被丘比特的爱神之箭- she -中,夏川清泉眼里除了樱花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啦·”·夏川清泉虽然是世间罕见的制陶天才,可这份天赋在油画上却并没有体现,他的画固然不错,但是比起真正的名家来还是差距甚远。
只是因为这个时代日本的油画实在太过稀少,所以他的画才会变得如此值钱··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了,明明他的陶器作品艺术价值更高,可因为时代因素,竟远远比不过一幅普通油画能卖出的价钱。
所以,为了能赚更多的钱送给心爱的樱花小姐,夏川清泉宁可放弃痴迷已久的制陶工艺,天天画油画··“从这点来说,他确实很深情,可惜遇人不淑,他喜欢的女人明知他因为自己过得很辛苦,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心安理得的接受夏川清泉给予的钱财。”
塞威感慨不已,没想到名满天下的一代制陶名匠夏川清泉骨子里竟是这样一个痴情人··甜文快穿业界精英·齐逍:“……”·他要怎么告诉塞威,遇人不淑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齐逍算是看出来了,塞威的汉语固然说得不错,可成语……呵呵,简直一塌糊涂·不过虽然成语使用得不恰当,但意思却没错,夏川清泉可不就是遇人不淑么,他把一颗心肝都捧给了樱花,竭尽所能的对她好,可最终人财两空,樱花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将军当贵妾,夏川清泉却为了她终身不娶。
真是不值得··齐逍冷眼旁观,觉得能对这样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夏川清泉也实在聪明不到哪儿去··齐逍用爪子把写过的宣纸拨拉到一边去,重新蘸了墨汁,在新纸上写:·【樱花陶盘】·塞威凑过来看了看,说:“你是想问樱花小姐要我印在陶盘上的、那朵京都最早盛开的樱花”·小猫咪点了点头,塞威思索道:“樱花小姐原本要的是樱花陶盘,然而最后却变成了喵爪陶盘,我猜应当是夏川清泉在制作陶盘时小猫捣乱,不小心把爪印按了上去,于是樱花印变成了猫爪印。
也不知道夏川清泉后来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把喵爪陶盘就这样送给了樱花小姐·”·大约是发现肉嘟嘟的小爪印比花可爱多了吧··他冲齐逍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狡诈的微笑,说:“所以啊,齐逍,我不打算找那朵花了,行吗”·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塞威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齐逍,他知道不找也是可以的。
他其实是想打个擦边球,因为古董追缉虽然要求高度还原历史,但那仅仅是与古董相关的历史·古董作为“观众”,观看的是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历史,对于无关的事情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了。
这也就是说,追缉者只需要完整的还原古董被创造的全过程,对于其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其实是有变通的权力的··打个比方,假如追缉者以达芬奇的身份画《蒙娜丽莎》时,对面坐着的女人不是蒙娜丽莎,而是蒙娜丽莎的姐姐蒙娜琳达或者蒙娜劳拉,那么即便画中人还是蒙娜丽莎的模样,这次的古董追缉依然会宣告失败,因为与《蒙娜丽莎》直接相关的历史被篡改了,作为“观众”的古董肯定不能忍受。
但假如更改的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真正的达芬奇在画这幅画时穿了件米色格子的马甲,可追缉者扮演的达芬奇穿的是黑色的··——这样的小事并不会影响《蒙娜丽莎》被创造的主要过程,所以这种小Bug就会被忽略掉。
就喵爪陶盘而言,如果陶盘上最后的印记不是猫爪,而是像樱花小姐最先要求的那样,是京都最早开放的樱花,那么塞威就算再怎么不乐意都必须找到那朵樱花,用它来完成陶盘的制作,否则就是追缉失败。
然而现在,由于猫爪印替代了樱花印,所以塞威找没找到那朵最早开放的樱花对于喵爪陶盘的制作没有任何影响,虚空中作为“观众”的古董只要能看见塞威扮演的夏川清泉造出陶盘,齐逍扮演的猫咪在上面按上爪印,就算他们过关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夏川清泉的一片痴情,不过塞威可不打算替他受这个罪·毕竟夏川清泉能下定决心搭个小木屋守在月见山上等花开那是因为爱情,而塞威对樱花可没有爱情可言。
齐逍盯着塞威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并不是在开玩笑··齐逍有些惊讶··塞威这个法子听上去有些冒险,有投机取巧之嫌,毕竟这相当于是一场赌博,若是赌岔了,作为“观众”的古董不满意,那这次追缉行动只能以失败告终。
然而令齐逍惊讶的并不是这个法子本身的投机- xing -,而是塞威竟然有胆子用这种法子··一般来说刚入行的追缉者大多兢兢业业、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在追缉的过程中做错一个小步骤惹得最后满盘皆输,是万万不敢做任何投机取巧的事的。
只有身经百战的老追缉者,他们经手过太多的古董,也经历过太多不同的追缉环境,他们清楚的知道什么事情在古董的容忍范围内,什么不在,所以他们有绝对的自信,能担保自己的投机取巧并不会带来最终的失败。
身为享誉世界的古董追缉专家,齐逍知道这种方法无可厚非,他甚至在以前的追缉过程中还多次使用过,可塞威竟然也懂得这么老道的手段,实在让人讶异··原本按照齐逍的打算,既然戴里克馆长让塞威跟着自己观摩学习,那这次的追缉最好放慢节奏,一步一步扎扎实实的来,可谁知塞威竟然自己要求走捷径……·齐逍勾了勾嘴角,本来是想笑的,却碍于一张猫脸笑得不伦不类,最后只能看见他的猫胡子上下颤了颤——·自己先前大约是太低估塞威的实力了。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塞威只要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前找到老师学会制作陶盘,然后到时候齐逍再在上面按个爪印就完事了··一人一猫折腾到这会儿,外面天都黑透了,塞威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小猫咪蜷着身体,张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忽然心神一动,把它抱进了怀里。
“咪”·“你爪子脏了·”塞威指指猫咪的右前爪,上面蘸着的墨水已经干涸,把原本蓬松的灰色毛毛染成了黑色,一缕缕粘在一起,丑极了。
他抱着齐逍往水池那边去,“我帮你洗洗·”·齐逍眨眨眼,不过洗个爪子而已,又不是多困难的事,把爪子放水里搅一搅就干净了,做什么非要塞威帮他洗·不过既然塞威这样殷勤,正巧齐逍也有点困,就……随他便吧。
齐逍张嘴又打了个哈欠,任由塞威坐在水池边,把他放在膝盖上,从水池里舀了一瓢水,温柔又细心的替他洗爪子,连指甲缝都没放过··等洗干净以后瓢里的水都被染黑了,黑扑扑的爪子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塞威把脏水倒掉,拧了块热毛巾把齐逍从头到脚擦了遍,尤其没放过他剩下三只爪子··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小猫咪之前在地上跑过,总得把爪子擦干净才能上床是不是·等好不容易把齐逍擦干净,塞威手都酸了,但是他还得换块干毛巾再给齐逍来一遍。
这个时代没有吹风机,只能用这种费事的方法··· ·第9章 喵爪陶盘07·等毛毛擦干后,塞威先把齐逍抱回榻榻米软塌上,又去重新烧了点热水把自己也简单擦了一遍。
这会儿倒春寒呢,洗澡太冷了,身为贵族的塞威又没有去公共澡堂的习惯,只能这样先将就一下了··“今晚我们一起睡·”他掀开被子坐进去,原本蹲坐在被子上的齐逍非常自觉的挪到枕头边。
夏川清泉家里只有这一床榻榻米,没有猫窝,齐逍当然不可能睡地上,那么自然就只能和塞威一起睡了··小猫蜷起身体卧在枕头旁边,下巴枕在两只前爪上,尾巴绕到胸前,身子团成了一个圆球。
塞威熄了烛灯躺下来,有凉凉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把枕边小猫咪头顶软软的细毛吹得一动一动,煞是可爱··塞威看了会儿,没忍住,凑过去在那毛脑袋上亲了一口……·“喵呜”·齐逍猛地睁开眼。
月色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亮晶晶的,像是黑夜里的两盏灯笼··他看着塞威,目光有些复杂··这个家伙今天做了很多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来说很逾越的事情,而他自己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
齐逍在心里叹口气,虽然他现在窝在一只猫的身体里,但是除了那条多余的长尾巴,他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对应着人类的感知·也许塞威觉得自己亲的是毛茸茸的小猫爪子,能有什么关系可对于齐逍而言这跟直接亲吻他的手背没什么区别。
两人之间感知上的不对等让齐逍很烦恼,所以他非常不喜欢塞威用这种逗猫的方式来与他相处··他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塞威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逗过了头,把人给惹恼了,赶紧赔着笑道歉说:“抱歉,抱歉,我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他把脸贴在枕头边缘,正对着小猫的脑袋,小声说:“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齐逍,我很喜欢·”·眼看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塞威感觉脊背凉飕飕的,赶紧补救道:“不过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保证。”
小猫咪太可爱,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尤其是当塞威明确知道这具身体里居住着的是怎样一个瑰丽无双的美人时……·有那么一瞬间连塞威自己都有点弄不清楚,他真的仅仅是因为猫咪很可爱才会如此喜欢逗弄这只猫吗·不应该啊,他妈妈养的卡兹也很蠢萌啊,但是塞威显然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想要亲它抱它的冲动。
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毛球控··塞威揉揉额头,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暂时想不明白··目光不由得落在枕头边的小猫咪身上,虽然想不明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美人还是小猫咪,都这么惹人喜欢。
塞威悄悄把脑袋挪了挪,跟蜷成一团的小猫挨在一起,无声的笑了出来··馆长说的没错,他果然是故宫不可多得的珍宝··齐逍若有所觉,睁开一只眼睛警告的看了塞威一眼,索- xing -转过脸去背对着他睡了。
大晚上不睡觉,还笑这么灿烂,一看就不在想什么好事情··于是塞威笑得更欢了,等他终于笑够了,分出一块被角搭在齐逍身上,小声说:“天气还不暖和,盖点被子。”
小猫咪耳尖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却到底没有躲开··在日本江户时代的第一晚,一人一猫睡得还不错,当然如果塞威早上醒来的时候齐逍那条蓬松柔软的长尾巴没有堵在他鼻子里就更好了……·也许是睡得太舒服了,小猫的姿势从昨晚的蜷成一小团变成现在瘫成一块面饼,四只爪子直直的伸向前方和后方,头扭向一边,他撅起的屁股对准塞威,长长的尾巴正好搭在塞威鼻子上。
塞威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他的鼻孔都快要被毛堵满了……·他小心翼翼的把齐逍的长尾巴拨拉到一边去,拯救出自己的鼻子,深吸两口气,总算觉得头脑清醒一些。
“咪……”·小猫咪模模糊糊的嘟囔一声,尾巴轻甩了两下,似乎有要醒来的趋势··塞威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齐逍再把尾巴堵他鼻孔里。
幸好这次齐逍放过了他,那条长尾巴晃晃悠悠的转了两下后最终落在他脖子上,还自动绕了一圈,像是条毛茸茸的围巾一样··塞威松口气,见小猫咪把脑袋转到另一面,蹭了蹭枕头后又睡熟了,忍不住低头在那尾巴上轻轻亲了口。
虽然答应了齐逍以后要注意,不过这会儿鉴于齐逍还没睡醒……悄悄亲一口应该没关系吧·再说故意把尾巴搁在他嘴边,可不就是诱惑他去亲的么。
塞威煞有其事的找着理由,越找越觉得自己在理,于是低头又啾啾亲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窗外有阳光透进来,隐约还能听见几声鸟啼··这个时代的日本没有时钟,不过好在夏川清泉从荷兰带来了一块怀表,就放在枕头边上,可以拿来看时间。
齐逍的尾巴还缠在脖子上,塞威头不敢动,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枕头侧面摸索了两下,很快摸到一条凉冰冰的链子,把它扯出来,果然下头连着块金色的怀表··那怀表还没巴掌大,看上去黯淡而陈旧,表面覆盖的金片掉了许多,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金属色来,看得出应该被人时常握在手中把玩。
塞威在记忆中搜寻了下,原来这块怀表是夏川清泉十岁时他祖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幼年时他很宝贝这块怀表,后来他孤身一人来到日本,或多或少还是会怀念家乡和亲人,于是这块怀表便成了他对家人思念的一种寄托,每到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看,就好像他还是那个在大花园里奔跑着扑蝴蝶的孩子,有美味的甜乳酪吃,在玩累了以后还可以扑进母亲的怀抱……·甜文快穿业界精英·通过记忆共享,这些思念与情感源源不断的涌入塞威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深切的悲伤。
不过塞威却并不同情他··夏川清泉曾有过无数次重返荷兰的机会,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他既然选择独自留在日本追逐梦想,那就必须要承受这份选择带来的孤单与寂寞。
怀表的指针刚好指向七点,这时间对于塞威来说还挺早,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日出而作的日本人来说已经足够他们忙完很多活计了··塞威懒懒的躺在榻榻米上望天花板,身边齐逍睡得很熟,估计是因为冬天刚刚过去,天气还没回暖,猫儿们不习惯,白天里依然容易犯困。
塞威也乐得陪齐逍再躺会儿,他抬手摸了摸齐逍毛茸茸的长尾巴,听见小猫咪睡梦中发出舒服的嘟囔,愉快的闭上眼睛··可惜还没三秒,他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熟悉的声音传来:·“夏川先生夏川先生我来啦”·塞威:“……”·难得的休息日,小亚希子你就不能多睡一会儿么……·他在门被推开的时候就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这动静惹得齐逍也醒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脸被吵醒后的不开心。
塞威摸摸猫咪的脊背替他顺毛,只穿一件薄薄的浅蓝色和式睡衣站起来·他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顺势滑到胸前,睡衣交叉的前襟因为睡觉的原因被蹭开不少,露出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他绕过榻榻米前遮挡的纸屏风,望向门口,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啊——”的一声惊叫··小亚希子用手捂住眼睛,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活像见了什么脏东西。
“夏川先生,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塞威低头看看自己——·谁没穿衣服他不是穿着睡衣么·跟西方国家不一样,日本一直是个很传统的国度,尤其是古时候的日本,非常重视衣着礼节,当有客人来时连穿着中衣都是不合礼数的,更不用提塞威这样穿着睡衣还衣衫半敞了。
塞威因为刚睡醒脑子有些迟钝,就把这些民俗礼节差异给抛到脑后了··虽然夏川清泉在小亚希子这里早就没有脸面这种东西了,不过塞威在想明白之后还是挽救了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他飞快的合拢前襟,绕回屏风后取了外套穿上,这才跟小姑娘打招呼道:“早安,小亚希子。”
“夏川先生你穿好了”·小亚希子犹犹豫豫的把手指分开一道细缝,眯着眼睛偷瞄了塞威一眼,确定他已经穿戴整齐后才松开手,嘟囔道:“夏川先生您刚刚可真是太不检点了。”
塞威嘴角抽了抽··怕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接收到的全部恶意都来自于小亚希子了……·“我今天给您和胖太带了不少好吃的过来”·没有了碍眼的暴露狂 ∑( ° △° )︴,小亚希子又恢复了平常的活泼模样,她哼哧哼哧的从身后拖出一个大布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袋口还斜插着一把青葱。
塞威帮忙把布袋子提到灶台那边,摸了摸小亚希子的脑袋,说:“谢谢·”·“您太客气啦”小亚希子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台子上,说:“喏,夏川先生,我带了饭团、乌冬面、青菜还有我妈妈做的小肉松饼来,还热着呢,您快尝尝哦,我们家昨晚上吃鱼了,我特意把鱼骨头给胖太带了过来,胖太呢”·她宝贝的捧着一包鱼骨头四处寻找小猫的身影,很快就在屏风边上发现了他。
“胖太你在这里呀快过来快过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鱼骨头”·齐逍:“”·麦芽糖就算了,怎么连鱼骨头都拿过来了,这可叫他怎么吃啊·塞威救命·他一下子蹿到灶台那边,死命的往塞威身后躲。
塞威忍俊不禁,弯腰把小猫抱起来,又凑在它尖尖的耳朵边低声说了句:“早上好,齐逍·”·他朝小亚希子招了招手,说:“过来,小亚希子,鱼骨头先留着吧,留给胖太当晚饭吃,现在嘛……就让他跟我一起吃点饭团吧”·他拿了一个小饭团出来,放在小碟子里端到桌上,说:“胖太饿了吧,早餐吃饭团好吗”·齐逍趴在塞威怀里叫了一声,算是同意。
只要不是吃鱼骨头,什么都好·可惜很快他就发现——不,一点也不好· · ·第10章 喵爪陶盘08·“喵……”·塞威正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一份,突然听见齐逍叫了声,然后自己的手就被一只毛爪子拍了。
他抬头一看,齐逍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桌子上,正蹲坐在自己的面碗边上瞧自己··“怎么了……噗~”·等看清齐逍那张猫脸,塞威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面条笑漏出来。
齐逍可能因为才变成猫没多久,还没完全掌握猫吃食物时的真谛,昨天吃那个硬梆梆的干饭团时还好,今天吃小亚希子刚买来的新鲜饭团就遭殃了,张嘴一咬饭团就散了架,粘粘的糯米沾得到处都是,从鼻孔到胡须,甩又甩不掉,难受得不得了。
看塞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齐逍眼睛眯了眯,不高兴的张嘴,想要把鼻子上的糯米舔下来,结果……·“——嚏”·一个喷嚏把鼻孔里卡着的那颗糯米直接喷了出来,落到桌子上。
“哈哈哈”·塞威实在憋不住了,很没形象的大笑出声,就连一旁的小亚希子都被逗乐了,用手掩着嘴咯咯咯笑个不停··甜文快穿业界精英·齐逍:“……”·真是丢尽了一张猫脸。
“胖太啊,”塞威忍着笑去灶台取了一块- shi -布过来,一边帮他擦脸一边说:“看来你不太适合吃饭团·哈哈……”·齐逍冷脸看着他,那眼神利得像刀子一样,可惜碍于那张萌萌哒的猫脸,威力生生被折掉了一大半。
明明是张天真可爱的小脸,却非要做出凶狠的表情,弄得不伦不类·塞威看得心痒,他揉了揉小猫被擦得乱糟糟的毛脑袋,下意识的想要凑过去亲一口,却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答应齐逍的话,只能悻悻的把头缩回去。
相比之下小亚希子就没那么多顾忌,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的脸颊,乐呵呵的道:“夏川先生,胖太真是太搞笑啦”·齐逍瞪着那盘没吃完的碎饭团,默默转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他追缉古董这么多年攒下的声望与面子一朝全毁在这盘饭团上了·时间过了八点,太阳高高的升起,小亚希子得回家了··“那我走啦,夏川先生。”
小亚希子双手并拢在胸前,学着大人的样子弯腰给塞威鞠了一个躬,又朝他怀里抱着的齐逍挥挥手,笑道:“再见,胖太”·“咪。”
齐逍很给面子的应了声··“路上小心·”塞威将小亚希子送到门口,目送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离开··等小亚希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塞威不怀好意的问:“你吃饱了吗,齐逍”·那盘饭团可是还剩了大半呢。
齐逍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突然从他怀里挣脱,甩着尾巴跳上了写大字用的那张矮桌··昨天晚上他写的最后一张纸还铺在桌上··【樱花陶盘】·塞威跟过来,盯着纸上的字看了许久,唏嘘道:“谁能想到,一代制陶名匠夏川清泉,制不制陶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夏川清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樱花,放下制陶是为了她,重新拾起制陶手艺也是为了她··“他对于樱花小姐的爱就像玫瑰一样炽热浓烈,然而很可惜,他们最后并没有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从这个角度来说,小亚希子说得没错,夏川清泉确实挺傻的·”·白白送给樱花那么多油画,半点好都没落着,最后还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终身不娶,不是傻是什么·“哦对了,齐逍,那幅画——”塞威指指画架上那幅夏川清泉尚未完成的油画,“不送给樱花了,我打算把它卖掉。”
“……咪”·齐逍一愣,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明白这个人突然想卖画做什么··要知道按照惯例,古董追缉猎人应当要与所“扮演”的原身保持高度一致,外到语气仪态,内到喜好习惯,因为古董追缉与小说里的那种穿越不一样,追缉者的任务是完整的还原历史,让作为“观众”的古董觉得满意,愿意跟他们回去,所以任何可能导致历史向其他方向发展的事情都应该被杜绝。
昨天他说不想找花儿也就罢了,今天居然说连画都要卖,虽然依照齐逍的判断,这样做踩不到古董的底线,不会被认定追缉失败,但他还是很想问问塞威,为什么要做明显与夏川清泉的人设所不符的事情。
齐逍的意思塞威当然明白,不过他却并不打算按规矩办事··“我总在思考,当我追缉古董的时候,我到底应该将自己完全放空,彻底成为另一个人,还是应该保留住我自己的思想,做我认为对的事。”
他的视线穿过矮窗望向远方的蓝天,那目光有一瞬间深邃得仿佛穿过了天空,望向遥远的宇宙··“这就像是齿轮和它的螺纽,如果明知道螺纽上的位置不对,却偏要这么拧上去……”塞威摇了摇头,“那么即便最后齿轮还能勉强运作,身为机械师的我的心里却会觉得难受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樱花根本不爱夏川清泉,她维持着和夏川清泉的关系多半也只是因为想要从他这里获得更多的油画换取更多的钱财·一旦有人能比夏川清泉给她带来更多的利益,比如说她后来嫁的那位将军,那么她会毫不留情的舍弃夏川清泉,全然不顾他曾经的付出。
然而因为夏川清泉一心痴恋樱花,他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女人·……也许他看清了,却依然自欺欺人的装作不知道··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制陶天才,是天生的艺术家,但同时,他也是个懦弱的男人。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心爱的女人,却根本不敢去探究她的真心··塞威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这样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悲剧角色,而齐逍……·老实说,齐逍无所谓。
齐逍从来不喜欢随意评判历史人物的是非,因为他的任务仅仅是“扮演”,弄清楚历史人物的是非对错对于追缉古董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正因为他凡事讲究个稳字,历史是什么样他就怎么办,所以由他追缉的古董从未出过差错。
然而塞威的理念却不一样,他的确在“扮演”一个角色,可在扮演的同时他保留了自己的是非观和价值观·他拒绝当一个“傀儡”,尽力在古董允许的范围内对历史稍作改变,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这听上去似乎很美好,然而齐逍只想评价两个字:愚蠢··要知道,他们在这个时空追缉古董只是暂时的,在完成任务以后就会立刻离开这个时空,返回原来的时空。
而在他们离开后,历史会拨乱反正,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历史终究是历史,是已经既定的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明知所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却还要去做,不是愚蠢是什么·更何况古董追缉过程中的任何一次修改历史都是跟作为“观众”的古董心思的一场博弈,赌对了,古董放你一马,让你继续下去,赌不对……不好意思,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齐逍不知道按照塞威这种做法最后的成功率能有多高,但显而易见,这个法国人的- xing -格中加入了太多的浪漫与完美主义,这与齐逍的宗旨完全不一样。
齐逍理智、沉着,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如果顺应自己的本心是以古董追缉任务可能失败为前提,那么很抱歉,他不会这样做·· · ·第11章 喵爪陶盘09·塞威并不知道齐逍在想什么,说完以后就又拾起抹布继续擦桌子了,他似乎心情不错,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齐逍蹲在一边,望着他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塞威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昨晚塞威说他不打算去找那朵京都最早盛开的樱花开始,齐逍就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人的能力。
今天塞威又一次违背了夏川清泉本人的意志,而最奇怪的是,作出这个决定时他甚至都没问过齐逍的意见……·齐逍不自大,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古董追缉界有着什么样的地位,连他的意见都不顾,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有十足的自信,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捅出大娄子,导致最后追缉失败。
齐逍眯了眯眼睛,戴里克馆长指望他将这三件古董捉回去救场子,应该不会派个什么都不懂愣头青过来给他拖后腿,更何况塞威做的这些事看似不合规矩,但却都恰好都钻了古董视角上的漏洞。
他不像是个需要观摩学习的新人,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在扮猪吃老虎··“齐逍齐逍”·耳边传来塞威的声音,齐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就看见塞威一张放大的笑脸凑在自己跟前,问:“你在想什么啊我叫了你那么多声都没反应。”
齐逍眨眨眼,不搭理他,尾巴一甩跳下了矮桌··毛茸茸的长尾巴从塞威的脸颊上拂过,一点不疼,反倒有种痒痒的感觉·塞威摸摸脸,也不知道这猫是怎么了,闹别扭了·可是自己也没亲他啊……·猫傲娇起来真是比人还难弄懂。
塞威耸耸肩,决定在小猫闹脾气的时候还是先不要凑上去讨嫌比较好·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夏川清泉那幅没有画完的油画,他想了想,走过去··要说夏川清泉的绘画功底还是不错的,无论是构图还是着色都可圈可点,只是他毕竟离开荷兰离开得太早了,油画的绘画技巧还没有学全,个人风格尚未成型,在日本这里没人能给他进一步的指导,所以画出来的东西终究欠了点火候。
·塞威习惯- xing -的拿画笔末端在下巴上戳了戳,用手指对着那幅油画比划了一番,嘴角一勾——·开工·画油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一开始素描打底到一层层上颜料,用油画刀堆色……一幅好的油画往往要用很多天时间慢慢打造。
不过塞威倒是用不了那么久,夏川清泉已经画好大半了,他只要把剩下缺的地方补上,再把那些明显不自然、不协调的地方略作修改就搞定了··身为贵族,他从小就由专业的油画老师培训,油画功底还是很过硬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日本的油画水准跟欧洲完全没法比,不是塞威自夸,他随随便便糊一幅出来放在这里都能成为精品··他完成这幅画用了三个小时,等停下画笔的时候十二点刚过。
塞威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泛酸的肩膀,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齐逍,快来帮我看看我画的怎么样”·小猫咪正专心致志的在研究如何写出漂亮的大字,被塞威的话惊得爪子一抖,差点把边上的墨水打翻。
他黑着张猫脸跑过来,却在看到油画后怔住了··油画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夏川清泉因为太早离开荷兰,又长期生活在日本的缘故,思想上多多少少受到些日本文化的影响,于是画画时提笔落笔间都带上了些和风。
和风固然清新雅致,不过配在油画这种地道的欧洲艺术上就有点奇怪了,这就好比穿了一身旗袍却戴了顶鸭舌帽··塞威就不一样了,他生在法国长在法国,因为身为贵族,他的油画老师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所以他受到了最优等的教育,接触到了最纯正的欧洲文化,他的画看上去更加流畅和自然,无论是色调搭配还是线条构画都显得更加自然。
齐逍虽然不会画油画,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两幅油画放在一块他好歹还是能品出个好坏的··【画得不错】·齐逍想这样说,不过碍于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他抬起一只爪子想做个大拇指的造型,可惜猫爪子不像人手那么好控制,他使了半天力气都没用,只好作罢··他悻悻的想把爪子收回去,谁知塞威却突然蹲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Give me 5 ”·说着他伸出手掌,笑眯眯的对着猫爪击了一下。
齐逍:“……”·他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就当是这个意思吧……·得到了齐逍的表扬,塞威心情非常好,他从小亚希子带来的大口袋里取出两块新鲜的肉松饼团当午饭,为了防止早上的闹剧再次发生,塞威这次特意把齐逍的那块饼用刀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这样他吃的时候就不至于再粘的满脸都是了。
“这两天要是小亚希子过来可以问问她,哪里能卖油画·”·塞威已经开始畅想起有钱以后的美好生活了,“等换了钱以后我们可以买好多东西,可以给你买点鱼吃,你喜欢吃鱼吧我们也可以出去找一点小酒馆尝尝鲜,第一次来日本,总觉得应该去尝尝地道的日本食物,关东煮啊、寿司什么的,法国做的太不正宗了……”·法国人天- xing -浪漫,无论他们在哪里,面临怎样的困境与难题,都不会忘记享受生活。
他的想法很美好,然而齐逍却只想说:你还是先多攒点钱去找个老师学做陶盘比较好··甜文快穿业界精英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因为一人一猫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塞威就以饭后消食顺便考察一下周边环境为借口强行把齐逍抱出去遛弯儿··半小时后,齐逍看着眼前熟悉的、写着“花见小路”几个字的石碑半晌无语。
你不是说要考察周边环境吗,怎么又考察到这里来了·塞威其实也并不想来花见小路,然而他只认得这一条路,为了防止瞎转到不认识的地方回不去,就……又绕到这里了。
这会儿大约是艺妓们午间休息的时候,小路上人不多,只偶有几个艺妓三三两两结伴坐在路边的长木椅上晒太阳·她们穿着宽松舒适的浴衣,卸去了脸上厚厚的浓妆,露出年轻娇好的脸蛋,看上去清新而自然,……至少在齐逍和塞威看来还是现在这样看得比较舒服,他们实在接受不了日本人对艺妓的审美……·“咪”·【你要去找樱花吗】·齐逍仰头对塞威叫了一嗓子,可惜这次塞威显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困惑的看着他。
果然还是默契不够··齐逍想了想,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小西家的方向,又拽出塞威的一只手掌在上面用软软的肉垫画了一个问号,然后仰头静静的等他的答案··这次塞威明白了,他在齐逍的爪子要离开他手心的时候佯装不在意的猛然握住,轻轻捏了捏,然后就死活不肯松手了。
“不去小西家·”·他又不是夏川清泉,满心满眼看得见的只有一个樱花,难得有机会出来散心,做什么非要凑上去给自己添堵·塞威一边把玩着小猫爪一边回答齐逍的问题:“我们就在这里随便逛逛,晒晒太阳,喏,就在这里。”
他说着走到路边柳树下一排空空的长椅前坐下,把齐逍放在他的腿上··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空气中隐隐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啼,静下心来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应该是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在绽放。
比起娇嫩的樱花,这些野花的生命力显然更加顽强··塞威舒适的倚在椅背上,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他面容恬淡,浅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宁静得像是一幅画卷。
一个英俊的男人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坐在长椅上一起晒太阳,这样的场景无论放在哪里都免不了吸引女人们的注意力··附近长椅上坐着的艺妓们很快都发现了塞威的存在,凑在一起掩着嘴小声讨论不停,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要是正巧碰见塞威望过去还会羞红了脸颊。
没办法,在日本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实在是太少见了,虽然塞威以前也经常来花见小路,只不过以往他来了以后总是急匆匆的直奔小西家而去,大家连打个招呼都不可能,这次好不容易他坐在外面晒太阳,不看个够本怎么行·感觉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很多艺妓被其他艺妓特意从屋子里叫出来,一边悄悄看一边掩嘴笑个不停,塞威有点坐不住了。
·他轻咳两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凑到齐逍耳边小声说:“好像人变多了,要不……我们走吧”·他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讨好的笑容,齐逍斜着眼睛看了他半晌,一张猫脸似笑非笑,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塞威如获大赦,立刻站起身快步离开··“哎,他怎么走了”·“别走呀”·艺妓们发出一阵骚动,有几个甚至还提起裙摆想要追过来。
不过塞威毕竟是男人,手长腿长,真要有心躲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步子都迈不开的女人们追上··他专门往没什么人的小路岔路里跑,等跑到完全看不到那片长椅和艺妓们的地方,才停下来长舒口气,顺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那些姑娘们的眼神太露骨了,饶是他在浪漫开放的法国长大都有点招架不住··刚才走得太快,他这会儿呼吸还有些急促,于是便抱着齐逍慢慢在小路上散步,平复一下呼吸。
他是再也不敢随便坐在路边了·“夏川先生~”·身后传来脆生生的一声呼唤,声音里饱含着惊喜··塞威浑身一僵——·他刚刚明明把人都甩开了啊,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没敢转身,下意识的加快脚步,想装作没听到快些离开,却没注意到怀里小猫的耳朵在听到那声喊的时候动了动。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 ·第12章 喵爪陶盘10·“哎,夏川先生,您别走啊”·似乎看出了塞威想逃,那人小跑着追上来,脚下的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咪·”·齐逍本来窝在塞威怀里犯懒,这会儿却忽然抬头叫了声,还抬起一只爪子推了推塞威的胸膛··塞威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看向怀里,趁这个功夫,后面紧追不舍的人终于跟了上来。
“哎哟喂,夏川先生,还真的是您呀”·光子一路小跑绕到塞威跟前,插着腰一边拍胸脯顺气一边说··她颇带埋怨的睨了塞威一眼,指着他娇嗔道:“您跑得那样快,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呀小猫咪”·目光落在塞威怀里的齐逍身上,光子惊呼一声,这次倒真是实打实的惊喜不已··“你怎么也在这儿”她自来熟的伸出指头挠了挠齐逍的猫下巴,在被齐逍黑着脸拿爪子拍掉后也不恼,转而问塞威:“夏川先生,这是您养的猫”·塞威不动声色的用手护住齐逍,隔开光子锲而不舍想偷袭齐逍的手,说:“嗯,他是我的猫。”
“难怪呢”没法继续撩猫,光子也不恼,她眼珠一转,用袖笼掩着嘴咯咯笑道:“难怪它昨天见到小西家的门就往那儿跑,原来是去寻您去了呀您可当真是培养的好,主人喜欢小西家的姑娘,连带这养的猫儿都一样喜欢呢。”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她眼珠在塞威和齐逍身上转来转去,一脸的揶揄··塞威没经历过这种女人间的明争暗斗,不过直觉她这话听上去有点怪怪的,只是究竟哪儿怪也说不上来,只好勉强笑笑,不失礼就行。
倒是他怀里的齐逍懒懒的掀了下眼皮··很可惜,他不喜欢小西家的姑娘,而且目测塞威恐怕也不喜欢··“光子——光子你在哪儿呀光……哎呀光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远远的又赶来一个艺妓,不停的招着手,似乎跟光子很熟悉的样子,却在看清楚光子身边站着的人时一下子刹住步子。
“啊您、您是……夏川先生”·知奈原本只是回多麻家去拿一下帕巾,谁知回来的时候光子却不见了,她顺着小路一路找过来,果然在尽头看见光子,以及……夏川清泉·是夏川清泉,真的夏川清泉·知奈双手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睁大眼睛望着夏川清泉,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就像是一直以来默默憧憬的偶像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知奈以往能见到的只有夏川清泉匆匆赶往小西家的背影,即便她非常欣赏他的油画,也非常想要过去和他交谈,却连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倒不是知奈不愿意说,而是夏川清泉根本没给过她机会·他的眼里一直只能看见樱花一个人,对其他人的示好视若不见,知奈又怎么会不自量力的凑上去自取其辱呢……·想到这里知奈逐渐冷静了下来,所以夏川清泉会出现在这里,多半还是因为要找樱花小姐吧。
她理了理因为小跑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和服,露出一个矜持而礼貌的微笑,双手交握微微鞠躬道:“您好,夏川先生,我是多麻家的知奈,一直很欣赏您,请多指教·”·她这样恭谨的用敬语打招呼,塞威也不好太过随意,站直身子点头颔首道:“知奈小姐,你好。”
“夏川先生是要去小西家吗”·“不,不是·”·“那么是刚刚从小西家回来”·“……也不是。”
这下知奈惊讶了,眨眨眼,问:“那么夏川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问完还没等塞威回答,她自己就觉得不对了,赶紧又补救道:“啊,夏川先生,请别介意,我并不是想要探听您的行踪。”
夏川清泉与她非亲非故,连熟人都算不上,她并没有立场去问夏川清泉来这里做什么,同样,夏川清泉也没有回答的义务··——永远不要好奇客人的私事,这是知奈做了这么多年艺妓学到的经验。
不过塞威毕竟是法国人,不像日本人那样注重身份等级差,闻言随意的摆摆手说:“我就是来散散步的,嗯……顺便遛遛这家伙·”·他指了指怀里窝着的小猫咪。
知奈这才发现齐逍的存在··“呀这是……”她看向光子:“这是昨天的那只小猫吧”·光子掩嘴一笑,开心道:“是呀刚刚夏川先生说那是他养的小猫,难怪它昨天一看见小西家就撒欢的往那儿跑呢~”·“原来夏川先生还养猫哪,瞧这身毛水灵的,没想到您除了会画画,养猫也很有一手嘛。”
知奈也跟着笑起来,“不过夏川先生您的油画我是真心非常喜欢的……”·头一次正面遇见景仰已久的夏川清泉,尤其发现夏川清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近,知奈刚开始还较为矜持的听光子和塞威对话,只时不时的插上两句,到后来就直接抢过话语的主动权,撇开光子与塞威谈论起油画来了。
光子向来不喜欢油画,觉得这东西看上去怪怪的,还不如日本的浮世绘来得简洁明了,所以从来不曾深入了解过,这一交谈起来就捉襟见肘了··眼看知奈和塞威的对话她实在插不进去,光子撅了噘嘴,闲着无聊,索- xing -开始逗塞威怀里抱着的齐逍玩。
她从头上拆下一根流苏银簪,哗啦啦的在小猫眼前晃个不停··猫儿们一般都喜欢追逐亮闪闪、会动的东西,所以光子觉得小猫肯定会被自己吸引注意力··然而她失算了,小猫看看那簪子又看看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头一扭埋进塞威怀里补起觉来。
光子:“……”·这不科学啊·光子被打击到了,随手把簪子重新插回头上,气呼呼的盯着小猫屁股不说话··这只坏猫,这么不给面子,果然昨天就不该好心把它从那群小孩手里救回来·“没想到油画还分得这么细,若不是夏川君你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那边知奈对塞威的称呼已经从一开始的“夏川先生”转变成了“夏川君”,连敬语也不用了··“喵……”·齐逍仰头冲塞威叫了声。
【你聊完了没聊完我们好走了·】·光子总盯着他屁股看,那犀利的视线躲都躲不掉,虽然是只猫,但是齐逍还是觉得要毛毛的……·塞威挑挑眉,知道齐逍等得不耐烦了,他安抚- xing -的摸摸齐逍的脑袋,在被避开顺便呼了一巴掌后朝知奈歉意的笑笑,说:“太阳快下山了,我先带它回去了。”
“好的,夏川君,请慢走,下次请一定来多麻家做客·”·知奈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见到偶像以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即便塞威拒绝了她去多麻家做客的提议也没有看出任何不悦之色,非常爽快的挥手放行。
“夏川先生下次可一定要来呀咱们多麻家的头牌丽子可一点也不比樱花差的你要是见过她肯定会喜欢的”光子到这会儿依然不忘记给樱花上眼药。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塞威无奈又好笑的应道:“好的,改天我一定来拜访·”·光子又抛了个媚眼:“还有啊,就冲着知奈这么喜欢您画的份上,下次可不许吝啬,要给我们也画一张呐”·娇俏泼辣的姑娘叉着腰堵在塞威面前,霸道的扬着头,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路的架势。
塞威:“……”·这顺杆爬的技术还真是厉害··不过左右画幅油画也不是什么大事,塞威没多想就答应道:“可以·”·光子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她非常大方的送给塞威一个飞吻,终于放人走了。
目送夏川清泉离去的背影,光子凑在知奈耳边满心雀跃的说:“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能把夏川清泉拉过去,妈妈桑还不得高兴死”·妈妈桑高兴死的好处还是很多的,比如晚上能吃加餐,比如能买新和服新首饰,比如能多一点休息的时间……·“是啊。”
知奈也不复平时的稳重,面颊微红,笑吟吟的说:“能让夏川君为我做一幅画,真是……死了都乐意”·不过开心的同时她却也在思考。
多么奇怪啊,这是两年以来夏川清泉第一次来花见小路却不去找樱花··莫非是两人之间起了争执·不,不像··知奈干了这么多年艺妓,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对男人。
刚才在她提起小西家的时候夏川清泉眼里并没有那种因为跟心上人起了争执之后出现的焦虑与无奈,反倒一派从容,就好像小西家甚至是樱花都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似的··能这样从容淡定,要么是他根本没对樱花动过心,要么,就是已经变了心。
当然,夏川清泉到底变没变心就凭刚刚这么短暂的一次见面她还不能确定,不过这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自然也就有了··只要夏川清泉不再一颗心痴痴的拴在樱花身上,知奈相信,自己有的是手腕把他拐到多麻家多画几幅画去。
她计算得很好,不过唯一没算到的是,我不去就山,山反倒来就我了……· · ·第13章 喵爪陶盘11·看着眼前楚楚动人的樱花,塞威有种满满的无力感。
他果然就不该随便跑花见小路这边来溜达,先是被一群艺妓们围观好久,后又被光子讨了一幅画去,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去小西家就碰不上樱花,哪晓得兜兜转转居然还是撞上了·“清泉君”·樱花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片丝帕和两束鲜花。
看见塞威,她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伸手将额角的碎发撩至耳后,柔声道:“清泉君,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我刚刚去集市买东西呢,你……来找我的吗”·因为去集市的缘故,她没有穿正装和服,而是穿了一件款式简单宽松的浅绯色浴衣,上面用银线星星点点勾勒出细密的碎花图样,精致却不耀眼。
她脸上未施浓妆,头发也只低低盘了一个发髻,上面系一个铃铛银饰,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清脆悦耳··这样的打扮一反她平常高贵华丽的形象,反倒像个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配上一张未施粉黛却天然去雕饰的娇好面庞,很难有男人不为之心神荡漾。
然而塞威却是个例外··毋庸置疑,樱花很美,可塞威看着眼前堪称绝色的佳人,却一点都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美人的模样,那人五官精致如玉琢,容貌昳丽如画,明明相貌清隽却难掩眉眼间凌厉的气势,尤其那一双漆黑的眼睛,当他望着你的时候眼里仿佛落入了沉星……·塞威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猫咪的小脑袋,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时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大概,那才叫怦然心动吧··“……清泉君”·见塞威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反倒逗起了猫,樱花脸色变了变,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啊……啊抱歉,你说什么”塞威刚刚脑子里满满都是大美人齐逍的模样,根本没在意樱花在说什么。
·樱花脸上的浅笑有点维持不住——·她这是……被夏川清泉忽视了吗·关键抢走他注意力的家伙居然是一只猫·她有些羞恼,声音也不复先前的温柔,又问了一遍:“啊,清泉君,我是说,你是来找我的吗”·她眼里浮现出埋怨与委屈,不过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幽幽情意,“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去小西家找我呢。”
明明是个难得的美人,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可塞威却被她那看似深情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塞威掩嘴干咳两声,原本窝在他怀里犯困的齐逍听到樱花的话后眼睛一睁竖起脑袋来,如有所感的抬头看塞威,果然看见他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
齐逍暗道一声不好,正想提醒塞威别再干有违夏川清泉人设的事了,却被塞威突然往上一举,“不,不是,主要是这小家伙在家里闷久了呆不住,我才带他来这里散散步而已。”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的,你真的想多了··虽然塞威没有直接这么说,不过话里话外就是这么个意思··樱花:“……”·齐逍:“……”·真是诚实得令人发指……·他的潜台词樱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下樱花的笑容彻底崩了,冰霜一下子爬上她的眼角眉梢,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不过剧烈起伏的胸口还是昭示着她现在有多么气恼。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被夏川清泉如此下面子·这就像是一直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在某天突然被别人抢走,樱花从小到大凭着这张漂亮的脸蛋什么得不到,男人为她趋之若鹜,从来只有她丢弃别人的份,哪里轮得着别人来丢弃她·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尤其是跟她抢男人的家伙居然是一只猫·她竟然会比不过一只猫在清泉君心目中的地位·樱花低垂着眼帘沉默了许久,久到塞威觉得她是不是要甩袖而去了,她突然又抬起头来,扯出一抹与平时几乎无差的微笑,露出两个迷人的梨窝。
唯一不同的是,平时她眼中还会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绵绵情意,而现在那双上挑的杏眼里只有寒意··她轻描淡写的道:“啊,清泉君,抱歉,看来似乎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在塞威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瞪了齐逍一眼,又深深看了塞威一眼,然后不再理会塞威,扭头快步离开··“……嗯,就这么走了”·塞威望着她愤而离去的背影,咂咂嘴,一脸惋惜。
他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啊,怎么心理承受能力就这么差呢··目睹了全程的齐逍:“……”·这家伙似乎把人姑娘气跑了还挺得意··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望向樱花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
樱花会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不可能··虽然齐逍与樱花只见过寥寥两面而已,不过他看人多半还是比较准的,昨天他去小西家找塞威时,樱花把塞威送到了门口,那时她身后跟着两个婢女打扮的女孩,大概是小西家特意给她这个头牌安排的。
这两个婢女连她送客人到门口都要跟着,又怎么可能会放她一个人单独去集市·更何况小西家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小路根本不是一个方向,说是碰巧遇见似乎也太勉强了。
齐逍微微眯起眼睛,一张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不管樱花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经过这次,樱花大概能察觉到夏川清泉对她态度的变化了吧……·樱花当然察觉到了。
走在回小西家的路上,樱花紧抿着红唇,一双白皙的素手猛地攥紧衣裙又缓缓松开··她现在很恼火不假,可同时,心又有点慌··先前遇见夏川清泉的确不是巧合,正相反,是她故意过来找他的。
她今天下午原本被邀请去左兵卫少尉家中演艺,谁知临出门时却遇上小西家的艺妓雅子,雅子告诉她,在回来的途中看见了夏川清泉,他似乎已经来了很久,之前一直都坐在石碑附近的长椅上晒太阳,后来跑去跟多麻家的艺妓聊天了。
天知道樱花听到时有多么震惊,夏川清泉来了花见小路却居然没有来小西家,没有来找她这是两年来的第一次,夏川清泉来花见小路却不来见她·樱花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竟然装病推了左兵卫少尉的邀约,悄悄脱下繁复华贵的和服,洗去精致的妆容,随手挽了一个小竹篮就出门来找他了。
她装作不经意的偶遇,实际上却想看看她的清泉君到底怎么了,竟然一反常态的抛开她去跟别的艺妓闲谈··然后,等真的见到后,她的里子面子都被夏川清泉扔地下狠狠踩了一遍。
那个男人竟然无视她的话,自顾自的低头逗猫·樱花恨得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那样一只其貌不扬、毛色杂乱的野猫,居然能把清泉君的视线从她身上拉走,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从昨天她为夏川清泉斟茶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清泉君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平静,里面不再有爱意和痴恋,仿佛自己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果然是因为她前几天频繁去赴将军的约而怠慢了他吗·不,不可能·以前夏川清泉疯狂的迷恋她,几乎天天都到小西家来侯着见她,然而因为她经常要赴一些大人物的酒宴,一周能见他一两次就已经顶多了。
那时候的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过,反倒在终于能见到她的时候喜出望外,跪在地上亲吻她的指尖··哪怕后来他不再那么疯狂,可每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非常激动,兴高采烈的向自己展示新作的油画,因为自己的一两句夸奖就欣喜若狂。
这种痴心的男人向来是最好拿捏的,所以两年来樱花把他吃的定定的,她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哪怕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皱眉··可是从昨天开始,这么一个好拿捏的男人似乎变了。
樱花秀丽的眉头紧紧蹙起,气恼的把手中的竹篮丢到路边·不过顿了顿,她忽然又展颜露出一个微笑,轻轻把竹篮捡起来,掸了掸重新挽到自己手腕上··她身为小西家的花魁,天天奔走在各色各样的男人身边,自认阅人无数,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夏川清泉这样的男人,单单“情”这一个字就能把他压得爬不起身来,他昨天和今天的冷淡大约还是因为自己之前去赴将军的约而忽视了他··樱花好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男人闹起别扭来跟女人可不一样,哄是没用的,晾晾就好了。
只希望这晾的时间别拖太长,再过几天绣坊就要出新款和服了,她还等着夏川清泉的下一幅油画呢……· · ·第14章 喵爪陶盘12·樱花在想什么塞威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他抱着齐逍回到家,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小木门大开着。
“坏了,齐逍,出来忘锁门了,咱家这是……招贼了”·塞威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走到大门前,一脸踌躇,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贼该不会还在屋子里没走吧·怀里的小猫支起耳朵听了听,突然挣脱跳到地上,率先往屋子里跑··“哎,齐逍”·塞威赶紧追过去,一进屋就看见小猫歪着脑袋蹲坐在地板上,而他搁在角落里的油画板前正站立着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容貌俊朗,梳着月代头,身穿考究的天青色武士服,整个人挺拔得犹如一棵劲松,一看见塞威进来就哈哈大笑道:“哟西,清泉君,你可回来了,我可是在这里给你看了好久的门呐”·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走到塞威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笑问:“怎么了清泉君,太久没见面,认不得我了”·甜文快穿业界精英·塞威眨眨眼,露出一抹微笑道:“下午好,丰臣君。”
在刚刚的两秒内,他已经接收完夏川清泉对这个男人的全部记忆了··这个男人叫相马丰臣,是一名地道的日本武士,在京都右兵卫大尉大人手下做门客,同时也是夏川清泉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他们因为一个陶罐结缘·那是三年前的事,那会儿夏川清泉还没认识樱花,从伊藤宏也那里学成出师后一心一意的研究制陶工艺·当时相马丰臣的上司,也就是京都右兵卫大尉——赤西幸泽,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个镰仓时代的陶罐,然而因为赤西此人对陶器并没有什么研究,便遣了手下的相马丰臣去找个专家来看看。
相马丰臣原本想拜托京都第一陶器大师伊藤宏也品鉴,然而不巧的是伊藤宏也那阵子正巧去大阪拜访朋友了,相马丰臣扑了个空,正要离开时却恰巧遇上了来向伊藤宏也请教的夏川清泉。
这个西洋人的事情相马丰臣也曾听人提起过,似乎是特意从荷兰来到日本,拜在名匠伊藤宏也手下学陶艺,时至今日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气,连老师伊藤宏也都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本着有总胜于无的原则,相马丰臣放弃了请伊藤宏也,反而把夏川清泉带去见赤西大人·夏川清泉果然没有让相马丰臣失望,他凭借着渊博的历史知识和精湛的制陶手艺将那个陶罐的来历仔细分析了一遍,赤西大人满意至极,连带对引荐人相马丰臣都高看了一眼,额外给了他很多职务上的便利。
就这样,相马丰臣和夏川清泉有了最初的来往,刚开始只是相马丰臣给夏川清泉送来一些上层阶级才有的吃食和美酒当作谢礼,不过随着交流的深入,相马丰臣渐渐被夏川清泉口中大海那边广阔的西洋世界所吸引,一有空就会过来和夏川清泉喝酒聊天。
不过自从两年前夏川清泉一颗心因为樱花而彻底沦陷之后,相马丰臣就来的少了,毕竟他每次来的时候好友都在替樱花小姐作画,根本没什么工夫搭理他,这让骄傲的武士先生很不愉快。
“这么久没见面,丰臣君你可真是稀客·”塞威把相马丰臣请到桌前坐下,自己则去灶台泡了一壶绿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余光瞥见齐逍还蹲坐在地板上,塞威叹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朝相马丰臣笑笑,“这是我养的小猫,胖太。”
“胖太”相马丰臣眉毛挑得老高,疑惑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刚刚似乎……不是这么喊它的啊·”·塞威先前是用汉语喊齐逍名字的,这种发音在日语中并没有,所以相马丰臣会觉得奇怪。
“啊,这个啊……”塞威揉了揉鼻子,底气不足的说:“大概是你听错了吧,他就叫胖太啊,对吧,胖太”·齐逍在相马丰臣看不到的角落里对着塞威翻了个白眼,不过嘴上还是不情不愿的“咪”了一声当作回应。
塞威满意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在一如既往的被猫爪子拍掉后,问相马丰臣:“对了丰臣君,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他看了眼被相马丰臣放在一边的丰厚礼品,似乎是两罐清酒和几个精美的食盒,旁边还有几块风干的整牛腿肉。
要知道酒和肉在目前的日本都属于奢侈品,价格昂贵,是贵族才能享用的食物··塞威眼睛虚了虚,“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并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相马丰臣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甚至比之前他们关系最要好的时候还多,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啊。
一下子就被看穿了来意,相马丰臣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他重重咳嗽了声,说:“啊,清泉君,其实我确实是有事情想拜托你。”
塞威微微坐直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不过相马丰臣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转而指着塞威那幅油画,问:“清泉君你还在画油画吗”·塞威一愣,说:“是啊,在画。”
相马丰臣点点头,“清泉君的画技似乎增进了不少·”·这倒不是奉承,而是相马丰臣真心是这样想的·他跟随赤西大人游走在京都的上层阶级中,对于油画这种上流人士最喜欢用来附庸风雅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夏川清泉以前的画他也见过,画得不错,不过笔力和构图多少有点缺陷,有损整体的美感··但是墙角那一幅却不一样,无论是流畅的线条还是熟练老道的笔法,都昭示着夏川清泉的油画技艺已经更上一层楼。
夸奖的话人人都爱听,塞威也不例外,他露出一个颇为真心的笑容··“多谢·”·相马丰臣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这幅画也是要送给樱花小姐的”·“不,这幅画我打算卖掉。”
相马丰臣喝茶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卖掉”·塞威答得无比轻巧:“是啊,最近比较缺钱,打算把画卖了换点钱,给自己和……胖太,买点好吃的。”
·他说着摸摸小猫脊背顺滑的毛毛,感觉到自己怀里暖乎乎的一团,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相马丰臣听完他的话猛地把茶杯放到桌上,激动的整个人都向前倾,说:“既然如此,清泉君是否愿意将画卖给我”·这回轮到塞威傻了:“……啊”·相马丰臣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赶紧坐了回去,道:“不好意思,清泉君,是我太唐突了,不过清泉君,我说的事情你可否考虑一下,既然要将画卖掉,何不卖给我我保证我出的价绝对比市场给的价再高一成”·塞威看看自己那幅油画,又看看相马丰臣,有些摸不着头脑。
“卖给你当然可以,不过丰臣君,你怎么想起来要油画了,你不是不喜欢油画的吗”·从夏川清泉的记忆来看,这位武士虽然懂油画,却对收藏油画没多大兴趣。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相马丰臣难得叹了口气,说:“我自然还是不喜欢这种东西,不过赤西大人想要,我当然得去帮他弄来·”·他整个人懈怠下来,斜倚在桌前,手肘撑着桌面,颇为无奈的说:“半年前京都来了位驻守的将军大人,你知道的吧这个月廿五日是那位大人的寿辰,赤西大人要去恭贺,听闻那位大人喜欢西洋人的东西,尤其是油画,就叫我去弄一幅像样点的来当作贺礼。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来拜托你了·”·塞威点点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实际上因为记忆共享的限制,他对赤西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是借着与相马丰臣相关的记忆和他刚刚的叙述总结出了一点罢了。
不过看着相马丰臣通身的气派,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好主意··“既然是赤西大人要送给将军的礼物,那这幅画就是白送你也没问题·”·“……什么”·相马丰臣一怔,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塞威继续说:“将军寿辰,说什么也该尽点心意。
不过丰臣君,我这画也不是白送的,你也得帮我一个忙才行·”·· ·第15章 喵爪陶盘13·听到这话,相马丰臣冷静下来,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眉头皱了皱,问:“什么忙”·塞威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恐怕以为自己要狮子大开口,于是探过身子拍了拍相马丰臣的肩膀,说:“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想拜托你帮我找个师父罢了。”
“……师父”·塞威指了指他用来制陶的那张矮桌,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积灰,各种制陶工具被随意扔在桌上和地上,怎么看怎么凄凉。
“对,我想找个人指导我怎么制陶·”·噗——·相马丰臣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制陶你会需要人指导你怎么制陶”·他一脸被人消遣了的表情,“清泉君你要是还需要人来指导,那全京都的陶匠除了你老师伊藤先生,怕是全都要歇业回家休息了。”
这话听上去是在褒奖,然而塞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唉”他仰头喝了口茶,满脸无奈的道:“丰臣君,你也看到了,我这两年专注于画画,早就将制陶的手艺荒废了,如今做出来的东西都不怎么成型,跟以往根本没法比。”
相马丰臣将信将疑··塞威又添了一把火,颓然摇头道:“丰臣君,说出来你怕是都不信,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退步成这样”·他太阳- xue -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眶通红,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成功把相马丰臣给糊弄住了。
然而在相马丰臣看不到的地方,齐逍默默看着塞威掐在大腿上的那只手,心想:这人还真敬业,对自己都这么狠··不过显然相马丰臣的智商还没完全下线,他想了想问道:“那你为何不去找伊藤先生他是你的老师,让他指导你不是更好吗”·“我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师啊”·塞威猛地一拍桌子,把对面的相马丰臣和怀里的小猫咪都吓得一抖。
他浑身颤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而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温柔的抚摸着齐逍的背脊给他顺毛··“老师明明那样看好我,对我寄予厚望,可我却不争气,这两年为了……为了讨女人的欢心,将老师的教导全部都抛去脑后了,如今手艺生疏,根本做不出让自己满意的陶器来。
丰臣君……”他声音哽咽,紧握着拳头,“丰臣君,你说,我有何脸面去面对老师对我的期待啊”·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写满了懊悔与苦闷,至少在相马丰臣看来,若非身为男儿要求他不能轻易落泪,清泉君怕是早已悔恨得泪流满面了。
相马丰臣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清泉君外表看上去风流不羁,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武士- xing -情耿直,心怀热血,总是特别容易被打动。
相马丰臣跪坐在桌前,双手扶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朝塞威低头鞠了个躬,说:“我明白了,清泉君,你放心吧,我会为你找到师父的”·他一手握拳,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郑重承诺道:“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啊·就这么成了·塞威一下子呆掉了——这也……太好骗了吧亏他酝酿了半天,还准备再给相马丰臣来一个师生情深的感人戏码呢。
不过事情能快速解决当然是好事,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殷切的望着相马丰臣,感激之色溢于言表,就差给相马丰臣肝脑涂地了,不过桌子下面的手悄悄对齐逍比了个V的手势。
史书里说得没错,武士这种生物,真是太好懂了,以前夏川清泉一门心思扑在樱花身上,白白弄丢了这么个好助力,他可不会这么傻··“不过清泉君啊,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师父指导你”等冲上头的热血稍稍冷却,相马丰臣道:“虽然你不愿意再去找伊藤先生,可伊藤先生门下的呢在你拜师之前伊藤先生手下出过几个名匠,有他们的指导你应该能轻松不少。”
日本人对于一门手艺的源头与传承是看得很重的,在相马丰臣看来,同出自伊藤宏也门下便是同宗同源,所使用的基本方法和技巧大致相同,清泉君若是想重拾手艺应该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塞威可不敢冒这个险··塞威皱眉思索道:“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丰臣君,我并不想找一个认识我的师傅,他也不需要有多么大的名气或是多么高超的技术,事实上他只要会制陶的基本手段就够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现在并不需要去学技巧,事实上那些精细高超的制陶技巧都还残留在我脑子里,只是因为太久没碰陶器,手艺有些生疏,所以想找个师傅跟着练练手罢了。”
甜文快穿业界精英·生怕自己解释的不够到位,塞威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像是我的脑子里装着一个庞大的金库,然而现在打开金库大门的钥匙却生锈了,我需要一个开锁匠来帮我重新塑造这把钥匙,而我要找的师傅,就是这样一个锁匠。”
他确实不需要去学什么高级技巧,当然理由显然不像他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塞威现在需要学的是制作陶盘的基本技巧,也只需要学基本技巧,因为他不是夏川清泉,他不需要做出那个历史上令世人惊艳的喵爪陶盘,他只要做出一个能糊弄人的仿制品就够了,哪怕拙劣一点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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