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司近期降妖驱魔工作指导建议 by 墨然回首(下)

分类: 热文
我司近期降妖驱魔工作指导建议 by 墨然回首(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 ·第八十章 ·骨蛟庞大的身躯排山倒海地撞来, 备受摧残的浦港大桥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多比诺骨牌般节节垮塌, 数不清的钢板石块砸向叶汲他们头顶。
波涛汹涌的江面掀起两面十几米高的浪潮, 以扇形的保护姿态围在他们头顶, 挡住落石和骨蛟的扑咬··“想不到这小畜生还是个恶灵系的”叶汲嚣张得意地朝骨蛟比了个中指,“老二……”·他的心脏忽然一颤, 一股凶悍的力量沉重地落在强健的身躯上,压迫得他脊椎胀痛, 冷汗迅速湿透头皮,沿着古铜色的皮肤蜿蜒流下。
膝盖支撑得微微颤抖,可他仍然强硬地站住双脚,没有弯下半寸腰:“这……他妈是谁”·水流暴躁地翻滚在四周, 发出滋滋响声, 叶汲将步蕨死死扣在怀里,牙缝咬得咯吱响,迸发出一声咆哮:“谁”·无形的压力仍在加剧, 依附在他们身边的水流突然静止一瞬,唰地一下四散落回黑色的旋涡中,再无任何回应。
叶汲的力量急速流失,说是流失不如说在那股神秘的浩瀚神力前如沧海一粟, 根本来不及抵挡即被吞没殆尽·这固然和他本身神力被唐晏那条该死的禁咒束缚有关,可叶汲知道, 即使没有禁咒,满状态的自己对上它也是凶多吉少。
从成年以后, 叶汲再未遇到过如此让他无力和挫败的打击,简直让他恼怒得无以复加·双刀爆发出激烈到刺目的光芒,整条江河发出动荡不安的水声,仿佛一头巨兽即将破水而出。
“好了·”被他护在怀中的步蕨突然轻声说,“你还没到和他正面相遇的时候·”·叶汲愕然一秒,胸膛突然被人一掌拍下,他措手不及地向后一个趔趄,直直坠向旋涡中。
数不清的手爪从旋涡里争先恐后地抓住他,叶汲满面错愕地看向站在上方的步蕨,他低垂的眼神陌生得让他胆寒……·浓墨般的阴气漫过他的头顶,叶汲的身心冷得像堕入寒冰地狱,说不清这股寒冷的来源是阴气还是河水,又或者是落水前最后看向步蕨的那一眼……·意识短暂的留存一秒,叶汲即被拖入茫茫无际的黑暗中。
步蕨看着黑气吞没了叶汲的头顶,莫名舒了半口气,剩下的半口气现在还得提在胸口··骨蛟撞毁大桥后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半空,长颈后缩,骨刺狰狞的头部伸向前方,摆出一个等待攻击的姿态。
“当年你也是一条呼风唤雨的枭雄,宁愿被诛都不愿被我降伏·”步蕨慢条斯理地从虚空里抓出一支漆黑的长箭,弯弓搭箭对准骨蛟的头颅,“现在却自甘堕落,成为一个供人驱使的傀儡,真是可惜。”
骨蛟庞大的头颅微微垂向下方,眼眶里的两点绿火幽幽燃烧,獠牙交错的巨嘴里竟然吐露优雅成熟的男声:“能为我驱使,应当是它的荣幸·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盘绕的身躯一节节滑下,龙头亲昵地凑过来,“我的宝贝。”
“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恶心得让我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箭矢带着清亮的镝声精准地扎入龙眼中,剧痛让骨蛟翻江倒海地甩头摆尾,四只利爪凶狠地抓向步蕨。
在利爪落下前,步蕨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白骨累累的阴气旋涡中··┉┉ ∞ ∞┉┉┉┉ ∞ ∞┉┉┉·叶汲以为自己陷入昏迷中,实际上只是他以为而已。
被步蕨那一眼剜出的心痛还没消停,他宛如历经了一次两万米高空坠落,咚地一声栽在硬邦邦的地上·两万米直降摔不死叶汲,顶多把他摔得脑袋充血,大约有七八分钟的时间分不清东西南北。
等他分清东西南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许久没到过的地方··泰山府殿,准确来说是曾经的泰山府殿··因为他眼前的这座纯黑宫阁,雄浑巍峨,没有任何破败的气象。
回到过去心境还是幻境·叶汲一时摸不准··来到这里,免不了想起它的主人,叶汲的七窍玲珑水晶玻璃心又碎成齑粉,拼都拼不完整。
叶汲哆嗦着手指在兜里一摸,居然摸出了半包烟,他蹲在泰山府殿门口深沉地点了根烟,愤愤地狠抽一口·心想,他么的步二就是个欠艹的,早知道昨夜在床上弄他个七八回,看他还有没有力气玩这出反戈一击。
抽了半根烟,安静得像幅假画的泰山府殿终于有了一丝动静,数丈高的黑石门扉悄悄开了一丝缝隙·一个瘦削的人影慢慢从缝隙里走出,竹杖哒哒敲打在地面上,敲到台阶处停下了,那人摸索着在台阶上坐下,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
烟掉在地上,叶汲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白玉般精致温润的面庞,一颗核弹轰得将他的心脏炸成朵烟花··年轻的步蕨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眼眸半闭,卷翘的长睫落下两片小小的扇影。
他独自坐在台阶上,姿态优雅端正,竹杖横放在膝上,忽然他轻轻地呼出口气,鼻翼吸了吸,捂住左心口轻声咕哝:“好痛·”·那声音里含着一丝委屈的哭腔,登时让叶汲碎成齑粉的玻璃融化成滚滚岩浆,伸手就要将人搂在怀里哄:“不痛,不痛,给我摸摸就不痛了。”
所谓色令智昏,看见嫩得滴水的步小蕨,什么痛心疾首,什么心口冰凉,都被叶汲抛到九霄云外··试问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家媳妇撒娇,尤其是高岭之花的步蕨同志,撒起娇来简直要了叶汲的狗命。
结果,一抱抱个空··叶汲茫然地看着和自己臂膀交错的步蕨,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他立即意识到这里大约是个类似于时空回溯的虚拟场景·甚至是不是时间回溯他都无法确定,因为这个步蕨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目前为止的一言一行和他所认识得那个日天草地的泰山府君完全搭不上边。
步蕨一个人抽泣了小半会,大约是哭累了,自己擦干眼泪,对着台阶发呆··叶汲蹲在他面前,盯了半晌,忽然心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在步蕨眼前晃了晃··当然不会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蕨儿·”有人在泰山府殿里唤了他一声··步蕨双肩不易察觉地一僵,无神的眼睛眨了眨,不自觉地抓紧膝头的竹杖低低应了声。
叶汲可以确定,步蕨这时是瞎的……·一根针在他心头狠狠地扎下,扎得他又酸又痛··“还痛吗”·步蕨迟疑了下,摇摇头:“不痛了。”
“能感到疼痛,说明你的五感正在恢复·回来吧,以你现在的神力承受不了外界的混沌之气·”·“是,府君·”步蕨支起竹杖,慢慢腾腾地摸索着回到泰山府殿中。
叶汲震惊无比地看着那扇黑色石门缓缓合上,他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上前,想进去看看步蕨口中的府君究竟是何人·怎么会有第二个泰山府君叶汲心中疑窦丛生,不对,依照步蕨现在的年纪和对那人敬畏的语气,那人应该是他的长辈。
所以说步蕨不是第一任泰山府君,那这个第一任泰山府君去哪了·身死道消是叶汲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叶汲茫然地站在和他重叠的石门间,数不清的疑问一个又一个地冒出,他意识到这可能是太古时期的往事,那时候的他大概只是一条巴掌宽的水流,别说记忆,连神识都懵懵懂懂。
他站了不知多久,久到一阵刀子似的烈风刮过他的脸,浑浊不清的阴阳两界变成了一片血红的世界··天雷撕破苍穹,连成天地间纵生的枝桠,劈得焦土连绵·地火从皲裂的大地钻出,烧尽所有生灵。
江河干涸得滴水不剩,山峦坍塌成碎土··叶汲没有看见任何活着的生物,他眼中只有支离破碎的天地,和累成万丈高山的白骨··他的膝盖以下部位泡在咕咕冒泡的血水中,粘腻的触感让他心生厌恶,他朝着堆积的骷髅山淌去。
刚走两步小腿肚碰到什么,叶汲低头一看,一个毛发洗漱的头颅带着水泡浮了出来,惨白的脸庞上还挂着副黑框眼睛,扩散的瞳孔注视着他··叶汲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老……陆”·“都死了啊。”
有人在白骨山的顶端轻声感喟··叶汲的视线刷地射向上方,倒抽一口冷气··步蕨……·他优雅闲适地交叉双腿坐在几个头骨上,宛如王者坐于他的宝座之上,淡漠地俯瞰脚下的千万白骨亡魂。
他的脚下躺着一具尸体,那是唯一一具没有化成白骨的完整尸身··步蕨似乎在考量该如何处置他,他低头看了半天,轻柔地托起尸体的头颅,脸几乎贴着它的鼻尖:“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叶汲头皮一炸,只觉万道天雷劈出了他的三魂七魄。
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 ·第八十一章 ·叶汲胸口骤然一痛,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卷土重来,刚硬脊梁上仿佛压上千峰万岳, 生生逼得他喉头一甜, 齿缝里渗出丝丝血迹。
地火高高窜起, 从他的靴底一路向上吞噬,将他的两条腿烧得皮开肉绽··可在要将压垮的力量面前竟让他察觉不到丝毫痛楚··叶汲咬着一口血, 牙齿艰难地摩擦出两个字:“二哥……”·步蕨倏地抬起头,眼神穿过烈焰与电光, 望进他的眼睛里。
那一刻,叶汲竟从他黑沉的眼眸里读出了无法言述的痛苦与绝望··他搂着那具尸体,像搂着溺水前的最后一根浮木,低头眷恋地亲了亲灰白的唇·握起青流刀放入“叶汲”的手中, 缓缓对准自己的心脏。
叶汲惊骇得顾不上两条只剩下白骨的腿, 拼命地抓着骷髅向他爬去,声嘶力竭地咆哮:“步蕨,你他妈休想休想再丢下我一个人你给住手步蕨你听见了没, 住手”·积累成上的骷髅突然在此刻齐齐亮起眼无数只手抓住叶汲的衣角,他暴怒地抓出一把水刀斩碎无数白骨:“操”·一波白骨断裂在他脚下,下一波立即潮水般涌来,叶汲的怒火烧红双眼, 刀光所过之处碎骨纷飞,一条暴涨的水龙咆哮着一头撞入骨山。
叶汲一脚踩在个骷髅头顶, 飞身而起,扑向步蕨··在抓到步蕨手腕时, 步蕨怀中的“自己”陡然睁开眼,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噗呲。”
血管断裂,他愕然地缓缓低头,看见青流刀笔直地插入自己的心脏中··步蕨握着刀柄向后一抽,血溅三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与桥柱上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叶汲忽然笑了,从心脏涌出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他的上半身·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笑着说:“你想捅我很久了吧,”他抽着冷气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按下步蕨的后颈,沾满血的嘴唇和他碰了一碰,“是你,老子认了。
谁让我爱你呢·”·……·“啪”叶汲半边脸火辣辣得疼,他眼被抽得睁不开,两秒后又一个耳光毫不手软地将他的脸甩向另一边。
两个巴掌总算将他抽得跳起来骂娘:“哪个小贱人敢他么抽老子脸”·跳到一半他惊怔原地,什么血雨火海,什么白骨成山,统统消失不见。
他的面前是揉着手腕的步蕨,对方冷声说:“是我这个小贱人·”·“……”叶汲音量瞬间降了半个度,差点没在步蕨眼神下跪了,战战兢兢将步蕨再三看了几遍,试着问,“老婆”·步蕨语气冰冷:“谁是你老婆”·“……”叶汲壮壮胆,伸手朝步蕨下方一握,还捏了捏。
步蕨身体骤然一僵,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锁骨攀升到脸庞,整个人像从沸水里捞出的虾子··“啪”一声响亮无比的巴掌将叶汲甩到一旁,步蕨顶着通红的脸,怒斥:“流氓”·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叶汲被抽得两眼一黑,金星乱窜,趔趄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一边喘气,一边朝步蕨挑了个大拇指:“这回没搞错,你是我老婆·”·步蕨强忍住把他当场揍死的冲动··叶汲的生存力堪比地球最顽强的生物小强,常人被步蕨三巴掌抽下来早该准备后事了,他在那晕了一会后屁事没有。
活蹦乱跳地扑上来,和只阿拉斯加似的抱着步蕨一通乱啃,将人亲得喘不过来气才住嘴,脸埋在步蕨肩窝闷声闷气地说:“我刚刚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步蕨被他啃得一脸口水,忍无可忍想用暴力提醒他注意场合。
手高高抬起,停滞一秒,轻轻落下,揉搓叶汲结实的后颈:“瞧你这点出息·”·叶汲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舔了舔··步蕨被他舔得哭笑不得,拍拍他健实的臂膀:“好了,回去再抱。
你再抱下去,外边要水漫金山,老大又得找你算账了·”·叶汲哦了声,慢吞吞地将人放开:“这哪”·他这才分神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看了两眼没看出个所以然,任他火眼金睛,在一片漆黑里也看不出个鸟来。
他试图烧起一张符纸,微弱的火光刚一亮起就被黑暗吞没了··“鬼洞·”步蕨翻开掌心,一团青火幽幽亮起,黑气往火团里直蹿,“阴气非常浓,你的符纸不管用。”
叶汲:“当年你封印蛟龙的地方”·“嗯·”步蕨牵起叶汲的手向里走,实际上他手中的青火只能照亮他两的脸庞,四面八方仍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叶汲看了步蕨一眼。
步蕨的神情很平常,找不到一丝异样··叶汲陷入漫长的沉默,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向步蕨描述他所见到的场景,不论是他从未谋面的前一任泰山府君,还是那副毁天灭顶的景象。
他直觉那一切并不单纯是幻象,他不敢向深处想,可又无法控制地不断回想白骨成山中的那个步蕨··他的沉默让步蕨停下脚步,看着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神情:“不能对我说吗”·叶汲摇头,握紧步蕨的手,神态有几分低迷黯然:“我看见你离开我,丢下我一人走向未知的远方。”
步蕨愣了下,伸手摸摸叶汲的头,捋顺他额角的一簇头发:“傻·”他顿了下,说“鬼洞里封印了自太古时期作祟的数以万计的厉鬼,当初我将蛟龙封印在这里,希望里它和万鬼互相厮杀消耗。
这里残留了大量碎魂的戾气,心智不坚者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觉中·”·“说谎可不是好孩子·”黑暗里蓦地响起声喑哑醇厚的男声,有如毒蛇咝咝吐信声从皮肤上滑过,“什么时候起,你也学会面不改色地运用谎言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叶汲的瞳孔缩了缩,锐利的视线扫过步蕨的脸。
步蕨呼吸微微一停,转头问叶汲:“你信他还是我”·“……”叶汲感觉这是道送命题,马上坚决干脆地表明立场,“开玩笑,老子怎么可能听信一个装神弄鬼的玩意,而怀疑自己的老婆呢。”
步蕨满意地点头,淡淡地对黑暗说:“看,你的妖言惑众对他不起作用,所以有多远滚多远·”·叶汲第一次见到步蕨将厌恶表达如此明显,低声问,“老婆,他谁”·“妄图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步蕨冷冷地说··叶汲倒抽一口气··步蕨默然,瞥他一眼,“开玩笑的·”·叶汲:“……”·他们的对话让那人沉默很久,才又开口:“宝贝,你的眼光有待提高。
还是说,你的叛逆期迟迟才来,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呢”·叶汲扭头问步蕨:“这人是不是有病”·步蕨淡淡地说:“按照他实际年龄,差不多到了得老年痴呆的时候了。”
“……”·那人轻笑一声:“我教你的礼数都喂狗了吗”·步蕨叹了口气:“你以为你拖延时间将我们困在鬼洞,就能控制住黄泉眼吗别说你的力量尚未恢复,即便是太古时期的你想要轻易从我手中拿走黄泉眼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直死寂的无边黑暗里突然涌起躁动不安的气息,低低的啼哭接连起伏,愈来愈密集,点点绿光海藻般浮起,飘向他们··那人饶有兴趣地问:“让我猜猜,你这种对黄泉眼绝对掌控的自信从何而来。
是血脉相连吗你从身上挖出了哪个部位放在黄泉眼里,啊,我知道了,显而易见的谜底·”·“你想驱使鬼洞里的万鬼吞噬我吗”步蕨嘲讽地说,“你果然老糊涂了。”
“对你没用,对这位小朋友呢”那人似乎朝叶汲偏头一笑,“他从进鬼洞起好像就十分不舒服,刚刚又阴差阳错撞进了你悬在鬼洞的三世镜里,看见未来一些有趣的场景,心境不稳。
你确定他受得了万鬼同哭吗”·凄厉的哭嚎顿时此起彼伏地涌过来,叶汲额头滑下一粒豆大的冷汗,才消失了那股压力再一次袭来,末日般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叶汲”步蕨厉声叫醒叶汲,“你的毒刺呢轰了这地方”·“你疯了。”
“你疯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步蕨手腕上绕起一道柔软的青色火焰,澎湃的阴气有如实质般向他疯狂涌来,挤入他脆弱的人类身躯,他的脸色惨白,一双眼却亮得骇人:“从你苏醒那刻起,这地方就失去它存在的意义了。
叶汲还愣着做什么真想被万鬼撕碎在这里,加入他们的交响乐团吗”·“……”叶汲冷汗如雨而下,鬼哭声和那股神秘的神力挤压得他俊美的脸庞都微微变形,细细的血流从耳廓中流下,可是他的双手却沉着稳定,麻利地架起导弹筒,对准他们前方,略有犹豫地问,“老婆,真玩这么大吗万一处理不当放出万鬼,方圆百里活口不留,老陆会哭的。”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步蕨理智地说:“人都死了,有眼泪掉吗”·“……”· · ·第八十二章 ·导弹带起火光冲入黑暗, 犹如鱼入江海,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步蕨认真地向远方眺望一眼, 脸色不太好看:“你确定你捣鼓出来的这东西没过保质期”·叶汲脸色比他还难看, 激动地替自己辩解:“老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可以不相信我, 但不能怀疑我打炮的技术”他严肃地说,“你不是亲自检验过好几回了吗”·“……”步蕨瞥了眼导弹筒的口径大小, 心里比划着能不能将叶汲那张帅得人嫌狗憎的脸给塞进去,眼不见为净。
“小朋友的想法总是很多·”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似乎在颇为兴趣地观察叶汲手里的毒刺,“能将人类的科学技术和符咒结合在一起,真是了不起的创作。
凡人的发展也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当初大逆不道的行为了, 宝贝·”·自己捣鼓了老长时间的“秘密武器”被人三言两语给道明白了,叶汲一脸吞了狗屎般的表情,在听到那句宝贝时他忍无可忍地爆发了:“老子看你年纪大了不和你计较, 你能不能为老自重些·“为什么”那人笑眯眯地说,“我叫他宝贝可比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多了,等他厌倦了你,他依然是我的宝贝。
这是时间都改变不了的事实·”·“靠”叶汲刚迈出一步, 双腿沉得像灌了千斤重的水泥,五脏六腑揉成一团, 刀般的阴气一片片削着他骨肉。
眼眶,鼻腔, 耳廓,嘴巴里流出一股股鲜血,将那张英俊的脸庞抹得狰狞凶煞,“我艹你祖宗十八代·”·步蕨突然反身抱住他的头按入怀中,这个姿势让叶汲还没挣扎就是一怔,他想起许多年前被步蕨关在小黑屋的那一夜,也是有人这么抱着他的头,轻轻拍着背安慰他。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桀骜不羁的少年,可步蕨抱着他姿势与当年如出一辙,只是他的胸膛不易察觉地急促起伏,透露出他一丝难得的不安·他怀抱着男人毛楂楂的脑袋,低声说:“不要听,不要看,没事的。”
青色的火光一瞬间覆盖住他两全身,鬼魂的尖啸被隔绝在他们周围,步蕨低垂的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有趣,你竟然会燃烧自己的元神保护他。
莫非你对他不是一时兴起”那人的声音围绕在他们周围,翻涌的阴气生生将步蕨周身的青火压低数寸,“原来你的口味这么独特,喜欢年轻鲜嫩的肉体是吗”·步蕨的脸庞在火光里白得几乎透明,他嘴角冷漠地动了动:“关你屁事。”
那人一噎,大概从没见过步蕨爆粗口的样子,不知道是被震撼住了,还是感到新鲜:“你……”·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压过万鬼嚎哭,禁咒爆发出的熊熊热浪冲击得步蕨他们身体都扭曲变形。
要不是叶汲一把水刀牢牢地扎在脚下,步蕨险些被爆炸掀飞到半空·禁咒的符文狂乱地飞舞,巨大的威力强横地扫荡来不及闪躲的孤魂野鬼,有那么一刹那步蕨感到自己快要融化在炽烈的温度里。
他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仍旧在自己怀中装死的叶汲,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玩意威力这么大你是不是早知道它根本没过保质期”·叶汲憋不住了,放声大笑,将人突然扛在肩上,顶着血糊糊的脸狂肆不羁地挥起漫天水光,将烈焰和鬼魂挡得滴水不漏,声嘶力竭地大吼:“老婆我说了,你要相信老公”他侧过头狠狠在步蕨脸上啾了一口,“老公这就带你杀出去”·步蕨被他抗在肩上,甩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满腔愤恨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叶汲这个混账东西”·叶汲在他屁股上清脆地拍了一巴掌:“你黑心,我混账,咱两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八蛋·”步蕨的骂人词汇量在此刻显得那么贫瘠··叶汲任凭逆流的阴气撕裂皮肤和肌肉,水刀斩出千丝万缕的水流将厉鬼尽数搅碎,可是马上又有如有实质的黑气填补上被他杀退的空白之地。
他一手扛着步蕨,作战靴将脚边滚落的炮弹筒一勾,稳稳落在肩上:“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我在里头填的是六千四百道禁咒,所以……”·他的声音被禁咒冲出炮筒的呼啸声覆盖。
步蕨有气无力地骂道:“去你X的……”·这一颗炮弹彻底炸开鬼洞一角,立即有侥幸没受到波及的厉鬼如漏网之鱼争先恐后地朝那一角钻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巨兽仰天长啸,一时间慑住千魂万鬼动弹不得。
但只在几秒后鬼魂汇聚的洪流轰然继续冲向前,巨兽双目紧绷,张开血盆大口,凶残地杀入洪流中··“我低估你了,小朋友·”鬼洞极速崩塌,那人遗憾地说,“下次再相见,希望你们能给我别的惊喜。
尤其是你,我亲爱的小蕨菜·你都不知道我等待将你挖心剖肺的那一天,等了有多久了~”·“艹你大爷有种别跑”叶汲怒不可遏地一刀斩碎试图缠住步蕨脚踝的黑气,“我今天一定要教教你为老不尊的下场”·步蕨趴在他肩上,神情痛苦,语气冷静:“我觉得在他将我肢解前,我的五脏会颠碎在你肩膀上。”
“……”·巨兽一爪踩碎七八个亡魂,长舌一卷又舔进三两道灰影,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甜腻腻地朝步蕨叫了声:“二大爷~你放心啦,三大爷疼你还来不及,绝不舍得伤害你哒·“你这嗲嗲的腔调和谁学的”形象狼狈的步蕨冷色道,“还有,这个时候你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哦……”兔狲乖乖地低头在厉鬼中厮杀···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不消片刻,鬼洞里逃出的厉鬼被斩杀得所剩无几,至于那几条漏网之鱼,自然有道门收拾。
叶汲这才将步蕨大发慈悲地放下,一放下步蕨猛地弯腰一阵干呕,叶汲心疼地顺着他的背:“慢点吐哈,回头老公给你炖个当归枸杞老母鸡汤补补·”·步蕨一巴掌抽开他的手,眯起眼说:“你是故意的。”
“没有·”叶汲一本正经地否认,在步蕨凌厉的眼神下,他咳了声,“好吧,有一点点·你瞒着我那么多事,最主要是那老东西一口一个宝贝叫得我很不爽。”
“很不爽你去揍他啊”步蕨气得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豆花还是浆糊··叶汲委屈:“这不是揍不过吗,最最重要的我还没说为什么他叫你宝贝,你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步蕨扶膝喘着气,气若游丝地说,“我现在真的开始怀疑我的眼神究竟有没有问题,为什么会看上你。”
叶汲:“……”·饱餐一顿的兔狲餍足地舔爪:“那人不是说了吗,二大爷你看上的是我们三大爷年轻鲜嫩的肉体呀”·步蕨冷笑,斜眼看叶汲:“年轻鲜嫩”·叶汲脸上终于挂不住了,狠狠一捏步蕨的腰,狞笑道:“老公年不年轻,今晚在床上让你看看”·“免了,没兴趣。”
步蕨冷淡地拒绝了他的求欢,刚撑起药眼神忽然一尖,“叶汲”·叶汲刚“嗯”了声··一条倒刺嶙峋的尖尾已将兔狲横甩到十米之外的江面,鲜血迅速染红兔狲光滑的皮毛。
尖尾扫开兔狲后没有片刻停留,在枪林弹雨般的水花间声势浩大地朝叶汲疾扫而来··叶汲只来得及拉起步蕨,脚下江水斜飞成两米多宽的巨刃,与骨尾激烈地撞击到一起。
吐息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毫无防备的背后,叶汲转身抽刀,刀光与獠牙交错而过··半截龙头被叶汲一刀斩得粉碎,可是它滴落毒液的獠牙深深地扎进叶汲强有力的胳膊,顺势向下一拉,带起两片翻卷的皮肉,直接在血花里生生撕下一条肌肉·叶汲没有发出任何痛吟,唯有脖子上暴起的一条条血管和青筋显示出此时他承受着多大的痛楚。
可是他握刀的手不抖反而更稳,他暴喝一声,抵刀向前,节节骨刺粉碎在他刀刃之下··同一秒,一杆长戟从上而下贯穿骨蛟整个头颅·站在蛟龙头顶的步蕨浑身散发极为可怖冰冷的气息,他像从地狱走出的死神,冰冷地注视脚下的蛟龙。
青黑的烈焰从他手中长戟瀑布般席卷向蛟龙庞大的身躯,只在一瞬间包裹住它整个身体··化成白骨的蛟龙发出声悠长悲鸣,响彻整个天地··步蕨长戟一绞,粉碎的骨末雪花般落在他眉眼间:“你不该动他。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暴雨已停的云层里忽然炸开一道雷声,滚滚落雷擦过步蕨身侧,惊心动魄地将江水搅得沸腾不止··……·遥远的太清境中,一人忧虑地看向下方:“那个人还是找到二爷了,到时候就算是你,也再拦不下他的劫数了。”
唐晏将衣袖放下,挡住焦痕遍布的胳膊,淡淡地说:“从他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那天起,这一天迟早会来·我帮不了他多少,能拦一天是一天吧·”·赵朗的叹息散于雷声中:“他可赦尽天下亡魂,却独有这一人不可赦……”·┉┉ ∞ ∞┉┉┉┉ ∞ ∞┉┉┉·骨蛟的毒液不知是什么成分,竟然遏制了叶汲修复肢体的能力。
他一边痛得脸色惨白,一边还安慰步蕨:“不打紧的哈,一条胳膊而已,大不了明儿重塑个肉身·来,给老公笑一个·不笑是吧,那我给你笑……”·一巴掌打懵了嬉皮笑脸的叶汲。
步蕨手握长戟,面无表情地站在骨蛟漂浮在江面的尸骨上:“不痛是吧”·叶汲怔怔地看他,他想强颜欢笑地继续调戏步蕨,打乱这让人难堪的氛围。
可是他努力了几次,在步蕨冰冷的眼神前始终勾不起嘴角·一层冰从他的心底结到心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了解··其实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被他口口声声叫着二哥的男人。
泰山府殿中他从没见过的步蕨,与他言辞亲昵的那个陌生人,还有现在一巴掌打掉他脸上所有笑容的这个人……·他到底想做什么,到底和那人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一想到这,叶汲无法控制住心中暴虐与血腥。
他真想剖开步蕨的那颗心脏看一看啊,看看他究竟是怎样将无数心事密不透风地藏在那个巴掌大的地方,想看看那颗装下整个天地的地方里有没有一角留给自己……·“你不知道痛吗”步蕨朝他走了一步,覆满冰霜的眉眼微微低垂,注视他鲜血淋漓的胳膊,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露出的筋肉,“不痛吗”·叶汲的嗓眼被莫名的酸痛堵了个严实,他想告诉他,胳膊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痛苦的是他的眼神,让他的满腔爱意生生冻结在他冰冷眼睛里。
他终于勉强找回话语,故作轻松地说,“一道口子而已,没两天就长回来了·”他握刀撑起身,站在翻滚的江面上,“我们脚下就是黄泉眼吧,你……”身体和声音同时凝固住了,他像一个被人按停机关的人偶,以一个滑稽的姿势半蹲半站。
很快,又一滴水珠滴落在他胳膊上··触觉湿润,不是幻觉··叶汲保持那个艰难的动作,不自觉地向天看了一眼··很好,没有下雨··步蕨环抱住他的胳膊,脸埋在没有受伤的地方,一动不动。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叶汲耳力过人,仍然清楚地听见那一声伤心的哽咽,无限放大在他耳边,将他心脏上的寒冰融化得一塌糊涂··一声哭泣后步蕨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顺着他胳膊流淌进血肉翻卷的伤口。
剧痛之下,那种泪水浸透的疼痛几乎感觉不到,更多的是种密密麻麻的酸痒,腌得叶汲眼眶微热··手掌顺着步蕨的后脑轻轻捋了捋,他柔声说:“好啦,哭得惨兮兮得让人以为我挂了呢。”
步蕨不为所动地抱着他胳膊不放,像头固执的小兽守着自己的领地··叶汲哭笑不得地使劲揉揉他的头发,低头亲吻着他冷汗犹存的后颈:“真是,撒起娇来拿你没办法。”
步蕨后颈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他猛地一抬头,撞得叶汲惨叫一声,向后仰去··“你哪只眼看到我哭了,”步蕨冷冷地说,马上又厉声说,“你又哪只眼看到我撒娇了”·那凶恶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叶汲两只都看到的眼给挖出来。
“……”叶汲揉着被撞红的下巴,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得不克制住取笑他的冲动,无比镇定而诚恳地说,“我眼瞎,什么也没看到·”·步蕨冷冷睨了他一眼,松开他皮开肉绽的胳膊,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兔狲,确定这一人一兽都没大恙后朝几步外沸腾的旋涡走去。
叶汲忍着疼痛,满头大汗地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不行·”步蕨果断地拉下他的手,“现在的你连鬼洞的阴气都承受不了,别说黄泉眼了。”
叶汲不放手··两人冷冷对峙,叶汲忽然朝他努了努嘴··“……”步蕨额角青筋乱蹿,隐忍地看他一眼,低头与他接了个温柔的吻,目光狡黠地闪烁下,“可以了吧,年轻人”·叶汲脸色一黑。
“我很快就回来”步蕨趁机飞快地脱身而出,身影埋没进沸腾的黄泉水中··那一道诡异的雷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叶汲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第二道闪电落下。
一天一夜的暴雨,让水位线几乎和堤坝持平,地水连成脉脉一线,城市逐渐显露在水雾里··天空放晴,那一道雷声好像只是太清境某个神官的一时失手。
但叶汲知道,那绝不是雷部神官的失手,因为那是一道带有某种警告意味的天雷··他只是不知道,这道天雷,是落给自己的,还是给步蕨的……·在江面等步蕨时候,叶汲拖着惨兮兮的胳膊费劲地去检查了下兔狲的生死。
漂浮在江水中的兔狲像一只大型布偶,皮毛沾满血污,半死不活地直哼哼··在叶汲来时,他哼得更响亮了··叶汲纳闷地翻看了下它伤口,摸摸下巴:“这是睡着了,在打呼”·“……”兔狲立即愤怒地昂起头,泪水噗噗向下直掉,“三大爷我伤得那么重你觉得我会睡着吗”·叶汲咧嘴一笑,两排白牙亮得可以去做牙膏代言广告:“哟声气有力,眼神明亮,伤得不重啊。
得嘞,别在这卖惨了·麻溜地滚回去看看冬无衣他们嗝屁了没·没嗝屁让人过来清理现场,顺便通知附近道门最近在外走动勤快点,别让厉鬼给本市社会治安造成太大危害。”
兔狲哭得泪如雨下,干脆在江面上打起滚耍赖,翻起的水花将叶汲浇了个透心凉:“我不走我不走我好痛我要二大爷亲亲抱抱”·“……”叶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色俱厉地大骂,“你个几千年老妖在这卖个蛋的萌啊再不滚蛋从明天开始吃猫粮国产那种,不加罐头”·兔狲倏地收声,泪汪汪的大眼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黄泉眼。
变回普通体型,“嘤”的一声扭头泪奔而去··叶汲被它“嘤”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慢吞吞地坐在蛟龙的骨架上,看看血流不止的胳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很少经历这么惨重的挫败,一战几乎击垮了他横行天地多年的自信·太久没尝过失败的滋味,难得一次打击就格外的沉重··但也只是几乎而已,如果他这么容易服输,早几千年被唐晏那老小子给收拾得尸骨无存了。
他费劲力气地单手给自己点了根烟,满不在乎地想:逆境嘛,有助于磨炼自我·满则损,盈则亏……·亏亏亏个屁啊他狠狠地抽口烟,不爽就是不爽尤其是那孙子一口一个宝贝儿叫步蕨时,他恨不得拧了他的头当球踢·不行,叶汲一边抽烟一边慎重地琢磨,得在床上找个步蕨神志不清的机会把他那点藏家底的秘密给掏干净。
在叶汲开始构想如何将步蕨做得神志不清时,步蕨踏浪而出,那一瞬间的神力荡平江面,天地几乎静默了一刻··叶汲被独属于泰山府君的磅礴神力冲荡得呼吸一凛,但随即在他没发觉的那一秒,心脏的麻痹感被一股微妙的力量融合了。
他没有感受到在面对那个神秘神祇时,逼得心脏碎裂的压迫感,反而通体像被步蕨的神力清洗了一遍,感官达到极致·步蕨明明在几十米外,他却好似近在咫尺··不是,是仿佛合二为一。
听见他每一秒的呼吸,感受到他每一寸的体温··那是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叶汲的双眼在那瞬间看到了从未见多的诸多景象··大地之上,各色气泽平稳流动,或成龙头,或成虎象;江水之中,闪烁着各类生物的魂光,或黯淡陈旧,或明亮如新。
他的耳畔听见嘈嘈切切的种种私语,山川河流,无一不在对他倾诉细语··他朦朦胧胧地想,这就是步蕨眼中所听所闻的世界吗·水花的破碎声,敲醒了恍惚的叶汲,步蕨站在他面前,这一刻的他无论外表还是气质,都让叶汲有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可是定睛一看,人还是那个人··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步蕨向他微微笑了一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黄泉眼里是什么吗”·叶汲看着他,不自觉地问:“什么”·步蕨张开五指,他的掌心里一块鲜红的血肉有节奏的跳动着,依稀可以看出整体形状:“我的心脏。”
 · ·第八十三章 ·“心脏”叶汲脸色铁青地看着步蕨的掌心, 不可置信地问,“你把自己的心脏一分为五, 分别放在黄泉眼里”对于神祇来说, 元神是维系生命的根本, 神魂不灭,神祇不死。
但不代表闲得蛋疼时可以掏出自己的心, 把它剁碎,放进黄泉眼里腌上个千八百年··他想起刚才自己胳膊撕下条肉, 步蕨难受得都哭了出来,他无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静静地看着步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是疯子吗”·步蕨愣了一下,叶汲尚算平静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总体来说叶汲肯定是动怒了。
步蕨明智地没有选择触他的霉头, 将那块小小的心脏放入左边的胸腔里:“其实,不是很痛·”·叶汲的怒气值被他一句话冲到顶峰,一把将人抓住拖到身前, 眼睛因为发怒亮得骇人,看上去像是要一口把步蕨活吞下去:“步老二,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种把别人都当成蠢货的自作聪明很碍眼”·步蕨沉默了下, 小声地说:“没有。”
“……”叶汲恨得一口重重咬住他的脖子,牙齿陷入柔软的皮肉里狠狠地摩擦, 动脉在他齿缝边跳动·他是真得恨不能咬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眼尾隐隐发红, “现在呢,痛吗”·动脉被人扣住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步蕨这具身体说到底是人身,没有叶汲那么强悍的承受能力。
他被迫仰着脖子,呼吸变得短促,诚实地回答:“痛……”·叶汲的心情并没有好上几分,反而因为他这种直接到让人无奈的坦白更加暴躁·他阴郁地咬着步蕨的脖子不放,舌尖无意识地舔着凸起的筋络,像只寻思该怎么拆吃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步蕨心生异样,很多时候叶汲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从水中化生的神祇,反倒像只大猫成精……·高兴时呼噜噜朝你亮处柔软的腹部,可以随意揉捏抚摸;生气时则浑身炸毛,不客气地亮出锋利的爪牙,找机会一击必杀。
咬着咬着,两人间的氛围不知不觉地变了味,叶汲的舔舐开始具有某种暗示性的意味·这种意味让步蕨脸色一变,虽然他两只有一夜亲密接触的经验,但是那一夜丰富的经验足以让他铭记住叶汲很多独特的习惯癖好。
叶汲挺直的鼻梁抵在步蕨脆弱的动脉边,步蕨选择性的退让令他十分兴奋,刚刚大开杀戒后尚未平息的杀意和这种兴奋交织在一起,燃烧起体内某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他说:“二哥,我们做吧。”
“……”真是一个让他丝毫都不意外的回答啊,话题到底是怎么歪到这里来的步蕨百思不得其解,由着他在身上磨蹭,望着一览无遗的江面,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商量,“在这里不好吧,冬无衣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开放的露天环境挑起叶汲恶劣的趣味,他在步蕨嘴角边舔了舔,明亮锐利的眼眸里深深印刻步蕨的影子:“就这里,趁着还没人来·”·步蕨额角一抖,将他深邃英俊的脸庞重重拍到一边:“滚”·任叶汲软磨硬泡,步蕨咬紧牙关,绝不接受野战这种高难度的挑战。
叶汲热血沸腾,直接想来一出霸王硬上弓,结果因为有伤在身被步蕨暴力镇压··呼啸而来的警车声及时制止了这对夫夫两的同室操戈,步蕨从骨蛟的残骸中取出一截洁白锋利的脊椎,示意叶汲将剩下的骨骸处理干净。
没有得逞的叶汲悻悻地将这条倒霉蛟龙沉入河床中,死后的蛟龙虽然不再能呼风唤雨,但是它的尸骨却能镇住水中邪祟亡灵·至少百年内,这条江河上下游不会再出大的动乱。
步蕨搀着受伤的叶汲避开警车,从大桥尚算完整的一端上了岸·冬无衣他们没有等在桥头,可能是携带陆和的尸身不方便露面,步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
叶汲拖着暂时残废的胳膊靠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冬傻逼不会忙着去给老陆处理后事,直接把人给火化了吧·”·“不会吧,赶时间不是那么赶的。”
步蕨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将电话挂了,“要不然我两先回家”他也考虑过回第四办公室,但叶汲的伤口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到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再恶化下去说不准真得要重塑一具肉身。
大敌当前,步蕨不想消耗他们任何一丝战斗力,尤其是战力担当的叶汲··一听回家叶汲来了精神,暧昧地在步蕨指尖咬了口:“那我们马上回家·”·“……”步蕨面无表情地在他一片狼藉的外套上擦擦手,“别发骚。”
叶汲惊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步蕨口中说出的,半晌喃喃道:“老二,你被我玷污了·”·一道身影从角落里慢吞吞地走出,面色不善地嘲讽道:“你知道把我师父拐偏了就好。”
“笑笑”步蕨惊讶地看着来人,“你一个人冬无衣他们呢”·楚笑神情憋屈,不知道在冬无衣那经历了什么,木然说:“谁让我是你们单位的编外人员呢,冬无衣说你们全体在编人员现在是全国通缉要犯,让我接你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避避风头。”
“……”·步蕨和叶汲面面相觑,叶汲迷茫又无辜地问步蕨,“不是,我们打个怪的功夫,就成了通缉犯”·┉┉ ∞ ∞┉┉┉┉ ∞ ∞┉┉┉·两个小时后,燕城郊外某个三层独栋别墅。
雨虽然停了,但可能今天的天气本就不好,燕城上空依旧乌云盖顶,北风刮过山林,扫起落叶无数,愈发显得这个投资失策,开发失败的高档小区鬼气森森··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小区里灯火寥寥,连物业处的保安都裹着棉大衣缩在值班室里,抱着热茶看电视。
这儿平时来客很少,偶尔露面的只有几个燕城里的富豪,来这和包/养的小情儿交流感情·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小区,停在这栋被爬山虎盖了半边的三层别墅外。
两个小时的颠簸路程让车上的乘客连同司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这辆车实在太破了,要不是这几天暴雨路上交警不多,一上路就得被拖进报废厂砸成废铜烂铁··手臂急遽恶化的创伤让叶汲的脸色苍白,他气息奄奄搭着步蕨的肩,喋喋不休地教育楚笑:“三儿,你好歹是财神爷的儿子,不说搞辆兰博基尼、宾利,拉这么个破车接你师父,你把你爸的脸往哪搁”·楚笑白了他一眼:“我爸是掌管凡人财运,又不是印钞机。
再说,他的钱是他的,”他忿忿地说,“往年还从我这拿走其他天官给的压岁钱”·叶汲和步蕨:“……”·看来克扣小辈压岁钱是天上人间所有家庭不文成的风俗。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管兰博基尼还是拖拉机了·”冬无衣站在别墅门口,墨绿的旗袍配上她比纸还白的脸,与比鬼屋还阴森的别墅十分相衬,“不想第二天被抄家,就快进来。”
虽然从外表看,这栋别墅已然荒废多年,但内里的装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奢华精致·水晶大灯将客厅照耀得温暖明亮,而实际温度却和屋外相差无几,为了保存陆和的尸身,冬无衣并没有开中央空调。
步蕨先给叶汲处理了伤口,蛟龙的毒液并不棘手,只是叶汲需要承受比较大的痛苦·好在叶汲从小被他两个兄长混合双打长到大,耐受力极高,硬是一声不吭地任步蕨刮掉胳膊上的腐肉,用青火烧尽余毒,重新包扎起来。
“好了,最近别动这条胳膊·”步蕨将绷带束好,替他擦去鼻尖唇上的汗水,柔声说,“要做什么,我帮你·”·叶汲算是因祸得福,待遇陡然从家庭底层一飞升天,成为他憧憬已久的“一家之主”。
他“虚弱”地躺在步蕨怀中,纯真地眨巴眨巴眼:“真的什么都能帮吗,亲爱的”·“……”步蕨直觉他嘴里吐不出象牙,利落地捏起他上下两片薄唇,掐灭了他不安分的心思。
冬无衣端着热茶出来,她的样子很憔悴,比在鬼洞里恶战一番的两人看上去还要精疲力尽:“二爷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步蕨捏着叶汲的嘴不让他大放厥词,问冬无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冬无衣捧着热茶,疲惫不堪地靠在沙发里:“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带着老陆他上了岸,接到宗鸣电话。
说他得到风声,上头要对第四办公室下手,理由是谋杀中央重要机关人员·对,就是那个副部长·他在电话里说得非常仓促,我还来不及详细问他,电话就挂了。
后来我试着联系办公室其他人,只联系到了文印室的小李·应该是看她平常接触不到核心任务,所以没有对她采取措施·她说目前第四办公室所有人都受到控制,而我们几人被列为通缉重犯,现在公安国安都在追捕我们。
如果我没预估错,用不了多久,道门可能也要找来了·”·她一口气说得口干舌燥,喝口茶润润喉继续说:“但道门他们多少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会轻易过来找死。
庄勤他们我已经通知过了,他们正好准备离开东海,我让他们先别回燕城·他们是凡人,背后还拖着一个庄家,没我们来去自如·”·叶汲漫不经心地说:“其他人更用不着担心,凡人而已。
谁来捏死谁·”·“这些人都不是问题,”步蕨对这个所谓的“通缉犯”显然也不在意,他的手指慢慢顺着叶汲头皮刮过,把他刮得直眯眼,要不是有伤在身,恨不得在他腿上打个滚,“关键是这场变故背后一定有个推手。
别人不清楚,大领导总该清楚第四办公室的职能和我们的身份,他应该和道门中的人一样不会贸然开罪我们·可陆和刚死,第四办公室发生重大变故,这一定得到了他的默许。
这说明栽赃我们的这个人在他看来,他的身份地位和价值,都比我们重要,甚至取代我们·”·“那个老东西”叶汲挑眉··老东西……·步蕨梗了下,低头思忖了一会,皱眉说:“以他的身份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让大领导放弃我们,可是他脱离人间太久了,他想渗透进中央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步蕨自己,在他刚回人间的时候连火车票都不知道怎么买··冬无衣和楚笑被他们说得云里来雾气里去,冬无衣抿了抿快掉光的口红:“虽然我听得一知半解,但二爷我想说,如果一个神祇想要在他的信徒面前树立威望,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她看着从来只会暴力解决问题,在人间几乎没有神观的这对古神夫夫,无力地抚额,“直接显圣啊哒领导虽然见多识广,但到底是凡人,没和正儿八经的神官接触过吧有什么比半夜一个你家客厅突然出现一个金光闪闪,仙气缭绕的神仙更有说服力的”·一提这个,冬无衣忍不住抱怨:“当年我就告诉过二爷你,不能宅在泰山府殿里足不出户。
经常要到人间走动走动,显个圣装个逼,出场怎么酷炫怎么来,保准每年的香火钱能埋了泰山府殿兄弟几个也不至于过得捉襟见肘,苦巴巴的”·被指责完全没有承担起“养家糊口”重担的步蕨毫无愧色,冷冷地说:“我又不是猴子,没事耍给人看。”
叶汲赶紧帮着老婆说话,同样冷冷地说:“要是有天官在老子客厅里出现,我只会打爆他的狗头”·冬无衣也冷冷地一摔杯:“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成了丧家之犬,躲在这里吹冷风;别人在南海享受大领导的顶礼膜拜,吃香喝辣。”
楚笑看看三人,“呃”了一声:“那我们现在去显圣装逼不就成了,”他指指叶汲步蕨和自己,“我们这儿三个神官呢·”·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迟了。”
步蕨顶着叶汲两边太阳穴缓缓揉动,“对方已经捷足先登取得了上头的信任,上头不会再得罪我们之后再得罪他,自断后路·另外,就如我刚才所说,如果真是那个人,他召集到的神官只会比我只多不少。”
“那个人到底是谁”·步蕨沉默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我的父亲·”·“”·叶汲差点从步蕨腿上滚下去:“我岳父”·“……”步蕨嘴角微微抽搐,“你的关注点很独特……”·泰山府君和太清境的紫薇君,连同洞虚君的叶汲都是众所周知化自天地的三个神祇,从理论来说就是无父无母,谁都没听说过泰山府君有一个父亲。
可是关于这个父亲的更多身份,步蕨不愿再详细透露··步蕨吐露的这个人让所有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来消化··叶汲在一鸣惊人后便抓着步蕨的手指来回数,至于他究竟是在数数,还是在想着别的心思,无人可知。
数到第十遍的时候,叶汲忽然问:“老陆呢”·冬无衣神情滞了滞,指指楼上:“一楼潮湿气重,放在二楼了·”·“魂魄还在吗”·冬无衣的神情变得更加古怪,她紧紧握着茶杯,上下滑动的手指泄露了她的不安:“没有。”
“没有”步蕨随即反应过来,紧皱着眉说,“被阴差勾走了”·冬无衣意识到自己被误解了,马上解释:“我给他下了固魂符,附近的阴差没有发现他的死亡。
我的意思是……”她目光透着深深的茫然和一丝惶恐,“他从断气后魂魄就不见了,就像他的身体里从来没有三魂七魄一样……我当地官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是没见过,还是不愿意承认”步蕨的眼神并不犀利,但却像穿透冬无衣心底,“他是个无魂之人是吗”·冬无衣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什么是无魂之人”楚笑懵了··叶汲对他的不学无术嗤之以鼻,连步蕨都投向他的目光都包含着微微责备,看得楚笑面红耳赤,向沙发里缩了缩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无魂之人说是人,准确来说,只是个制作精良的人偶·”步蕨一边解释,一边回忆陆和平日的表现,“但这个人偶显然骗过了我们所有……”·他声音突然一顿,倏地看向二楼。
这回连楚笑也察觉到了二楼传来不同寻常的气息·· · ·第八十四章 ·微弱的神力波动如刮过湖面的微风, 一扫而过··楚笑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出声道:“师父, 我上去看看。”
步蕨侧耳聆听片刻, 手掌朝下一按示意他不必起身:“他下来了·”·楼梯上的壁灯里电流滋滋作响,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来人的腿脚似乎很不便利, 走一步缓一步。
等走到最后一阶台阶时,那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不满地看向客厅里岿然不动的众人,淡淡地说:“我肋骨断了五根,还有一根戳穿了肺,右腿小腿骨折, 就没个人能来扶我一把吗”·冬无衣即使有了心理准备, 在看到那张熟悉脸庞时仍然双手颤抖,差点摔了杯子,她咬牙切齿地问:“你是谁”·“陆和”蹒跚地跨下楼梯, 抬手想理一理衣容,结果发现一身破烂完全没有整理的必要,只好意思意思抻抻衣袖:“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陆和,不过我还有一个名字你们可能更熟悉——姚少司。”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寂静得可怕, 外头鬼哭狼嚎的风声完美展现了在场各人复杂的心理活动·半晌,一声惊天暴喝平地而起:“姚少司老娘捶爆你的狗头”·半个小时后, 动弹不得的姚少司低头看看再次骨折的右小腿,和身上的绳子, 从容不迫地指出:“我腿断了,绑我这道程序是多余的。”
“绑你是让你明白自己的处境,顺便羞辱一下你让我们爽一爽,没别的意思·”叶汲将登山绳打了个死结勒紧,匕首拍拍他的脸,“小样儿,金蝉脱壳诈死玩得溜啊。
这段日子把老子们当猴耍,开心不”·姚少司沉默下,没有选择和叶汲对话,径自看向步蕨,然后发现步蕨正温声安慰“感情受到重”的冬无衣,只好将目光转向楚笑:“笑笑。”
“姚叔,”楚笑为难地看看凶相毕露的叶汲,又看看刚暴揍过姚少司的冬无衣,小声说,“我打不过他们·”·“……”姚少司沉重地叹口气,屈从于现实,“好吧,我承认向你们隐瞒身份是我的不对。
但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冬无衣不顾步蕨的阻拦,冲上来甩了他一个耳光··“……”姚少司脸被打到一边去,顿时又肿起块淤青,他吐出口血沫,终于收敛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冬无衣冷冷地看着他,指着他说:“给你一分钟解释,说服不了我们直接剁成八块,吊在赵朗家门口送他当年货·”·楚笑:“”·叶汲假模假样地劝阻,实则火上浇油:“杀人犯法的哦亲~再者扔上太清境难度太高。
我看利市仙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衣冠禽兽,燕城很多富婆好他这口·不如把他外包出去,挣个包养费给你买包包哦~”·姚少司不愧是当过大场面,做过高层领导人员的男人,心知叶汲这混账绝对能说到做到但也仅仅微微一色变。
略一沉思,他淡定地说:“三爷,你很了解燕城富婆的需求嘛·”·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叶汲背后一凉··步蕨揉揉胀痛的额角,将添乱的叶汲按到一旁,面向姚少司:“说吧,你诈死重组第四办公室图什么别想用你上司赵朗那套来糊弄我,他曾是我的手下,我有多了解他,就有多了解你。”
这几个人里二爷果然是最不好对付的··“我没有诈死·”姚少司首先替自己辩白,因为叶汲刻意捆绑过紧,他露出个很不舒服的表情动动身子,“在数月之前,我奉命下界诛杀地官之一的林曦和庄家叔祖庄令。
不想情报有误,庄令真身是失踪已久的玉府上卿君·虽然他为了护住林曦的神魂几乎耗尽元神,还因此堕入魔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我只能将他困住一时,调头去找林曦。”
他说着看向步蕨,苦笑了下:“二爷手下的人一个赛一个能打,林曦以凡人之身觉醒了地官的神力,强行解开黄泉眼的封印·我一个大意,被她一箭毙命。”
“谁让你去杀他们的”·姚少司回答得很干脆:“文华上吏·”·叶汲吊儿郎当地把玩匕首,在姚少司脖子上带出一道红痕:“我听不懂了,你不是赵朗手下吗赵朗表面上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哪边都不站;但明白人都清楚他是唐晏的心腹。
你是他的下属,怎么听文华上吏的调遣了”·姚少司口吻认真:“无间道看过没”·“……”·“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但是我说了我是有苦衷的。”
姚少司神情非常无奈,“二爷‘身死道消’后文华上吏暗地里一直不懈地清缴地官的残余势力,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这么执着迫害地官的原因·紫薇君刚渡了神劫,闭关很久,以文华上吏为首的雷部众神借机势力大涨。
等紫薇君出关,雷部几乎达到和紫薇君分庭抗礼的局面·你们大哥你们清楚,死要面子活受罪·”·步蕨和叶汲:“……”·姚少司继续向下说:“如三爷所说,我上司和唐老大关系匪浅。
不方便出手,便指派我投靠文华上吏,查清他背后的主使是谁·”·“然后你查来查去,查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还把自己搞嗝屁了”冬无衣冷笑道。
姚少司避开她的眼神,平静地说:“因为从那时到不久之前文华上吏背后的那个人一直没有现身·”他补充说明,“当时我是有实力和林曦一战,但战下去两败俱伤,回头二爷找我算账,别说神身,我连元神都保不住”·叶汲眼中利光一闪:“你在那时就知道二哥会回来了”·步蕨扫过姚少司一眼,姚少司沉默一秒,亡羊补牢:“我和财官,还有紫薇君一直坚信二爷没有死。
我们相信他”·“……”·姚少司扭来扭去:“问到现在你们可以松开我了吧,这具身体坏了,再绑下去肢节坏死修起来很麻烦的。”
冬无衣冷冷地说:“捆绑play不喜欢吗,那换刑具play吧·”·姚少司果断闭嘴,闭了没一会,还是忍不住表忠心,“二爷,我骗你们并没有歹心。
我死后财官大人收起我的元神,放进这具偶身里,化名陆和来到人间组建第四办公室,是为了把你们聚集在一起对抗文华上吏背后的那个人·你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神,”他顿了顿说,“或者说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步蕨一直保持沉思的状态,客厅里的落地钟响了六下,他仿佛被惊醒了般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是不是该吃饭了”·“……”·叶汲不留情面地指出:“你这种强行转移话题的方式我给零分。”
步蕨从他手中拿过匕首利落地挑开姚少司身上的绳索,笑了笑说:“我相信他而已·”他问姚少司,“需要我帮忙修复这具偶身吗”·姚少司立即想答好,然而再触及到叶汲冰冷的眼神时将话咽回肚子,违心地说:“用不着麻烦二爷了,一具偶身而已,反正我们现在都成了通缉犯,有的是时间慢慢修复。”
冬无衣问楚笑:“你们家利市仙官说话风格一直这么讨打吗”·楚笑阴沉沉地说:“我爸说话有时候比他更噎人,尤其是每年正月十五天官赐福,撒红利的时候。”
……·冬无衣这里生活设备一应俱全,冰箱里甚至填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肉类,完全不像长期无人居住·冬无衣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沾沾得意:“前几天我算了一卦,大凶之兆,所以我特意把这儿布置了一番,以防有个万一也能有个落脚点。”
“你算卦”楚笑怀疑地看着她,一般来说地官战斗力彪悍,天官则擅长卜卦术法··步蕨在旁帮忙择菜:“她每次算卦都是大凶之兆。”
“……”·掌勺的人是冬无衣和楚笑,本来陆和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的厨艺很不错,摇摇晃晃像个丧尸似的刚进厨房就被冬无衣一脚踹了出来。
现在两人间的气氛很僵直,步蕨本想做个和事佬从中调停,叶汲躺在沙发上啃苹果懒洋洋地说:“老婆,清官难断家务事··步蕨一想也是,默默地继续择菜。
吃完晚饭,连续数日的惊心动魄让所有人都没有精神进行什么娱乐活动·姚少司留在客厅修补他残破的偶身,冬无衣斜瞟他一眼,蹬蹬蹬地踩着高跟鞋出门去度过她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楚笑在客厅边看电视边陪姚少司说话,姚少司看他强撑起精神的模样微微笑道:“你上去睡吧阿笑,你的元神不完整,撑到现在很辛苦吧。”
楚笑不说话··姚少司吃劲抬起胳膊摸摸他的头:“有空去看看你的父亲,他很想念你·”·“姚叔”·“乖,听话,你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步蕨和叶汲本来各有一间房,步蕨前脚进了自己的房间,叶汲后脚跟了过来,从后面一把揽住步蕨柔软的腰肢,滚烫的呼吸拂过他的耳边,钻进他的衣领里:“我们继续之前没做完的那件事”· · ·第八十五章 ·落地窗帘漏了一条缝, 微弱的光线落在羊绒地毯上,立即被暧昧低迷的昏暗吞没。
空气中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 漂浮着一缕隐秘的腥腻味·床上凌乱的被褥里深埋着一个人, 从耳根遍布到脊背的红痕, 以及腰间泛青的指印令人浮想联翩,令人不自由自主地去猜想刚刚在这具身体上发生过何等暴虐的摧残。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在此时此刻压抑的氛围中, 无疑是个很合适的解压方式··然而事不过三,过了三, 连容忍度堪称圣母级别的步蕨都忍无可忍·无力瘫软的他咬紧牙根,一掌抵住再度凑过来的叶汲,沙哑的嗓音里饱含恼怒:“你够了”·叶汲不甘心地想去抓他细瘦的腰,却被步蕨滑鱼似的钻进被窝里。
被窝里的人恼羞成怒地骂:“滚蛋”·“三次而已, ”叶汲遗憾地压在被子上, 亲昵地用鼻尖拱了拱他湿哒哒的后颈,“亲爱的,你的体力太糟糕了。”
步蕨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紧闭着眼冷冷道:“再来杀了你·”·叶汲得意地哈哈大笑,狠狠在他耳后嘬了一口:“放心,老公我知道可持续发展。
羊儿要养肥了才能狠宰·”·他赤着上半身,到浴室里冲凉·水流从他精悍的胸膛流淌到让人血脉膨胀的下腹, 镜子中的男人年轻健壮,是天地三界中虽强悍的神祇之一, 以唐晏的年纪和步蕨目前的状态,可能这个之一很快也用不上了。
叶汲看着臂膀上狰狞鲜红的伤口, 再霸道的毒液也奈何不了他强悍的恢复力,腐烂的创口已长出层新鲜的肌肉·他原身是水,只要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滴的水没有干涸,他永远有机会获得重生。
可是在面对步蕨口中所谓的“父亲”时,叶汲只感到深深的无力,甚至某一时刻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原来这就是太古神祇强大而恐怖的实力吗·他漠然地与镜中自己对望,“嘭”,爆炸的水流迸溅到镜面上,光滑的玻璃顿时四分五裂。
沉睡中的步蕨感受到暴/乱的灵力,迷迷糊糊地朝着浴室喊了一声:“叶汲”·“我在·”浓郁热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微凉的唇蜻蜓点水地在步蕨额头碰了碰,“睡吧。”
步蕨无意识地嗯了声,翻了个身将头枕着他的臂膀,疲惫地睡去··寒风盘旋在高空发出凛冽的咆哮,冬季的大地如它的统治者般疲倦乏力,而缓慢流动的江河却坚持不懈地为它注入蓬勃的生机。
在某些偏僻不起眼的角落,脆弱的绿叶拼命地吸取土壤里的水分,在凛冬中焕发出顽强的生命力··┉┉ ∞ ∞┉┉┉┉ ∞ ∞┉┉┉·燕城北郊的这栋别墅暂时成为第四办公室的临时驻点,虽然所有人都没把网上的通缉令当回个事,但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伤筋动骨的所有人确实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
用冬无衣的话来说:“我们现在是无政府无组织状态,连工资都不发,干屁的活·”·第四办公室领导姚少司同志对她的话很不赞成,奈何他现在是个高度伤残人士,冬无衣没一脚把他踹出门,让他成为迎风落泪的一具稻草人,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所以他的意见不在集体考虑范围之内,于是其他人心安理得地窝在别墅里混吃等死··按道理说叶汲和步蕨是能回到他们那栋独门小院的,有叶汲的结界在,基本上没人能在燕城墙根下翻到他们。
可是冬无衣哭天喊地,死活不放步蕨走,理由是没几天快过年了,她想和好不容易找回的老上司共度一个阖家美满、幸福团圆的春节··叶汲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一把非法枪/支,极端冷漠地说:“我家里只有我和我老婆,要团圆也没你的份,有多远滚多远。”
冬无衣双手捧脸,眼泪汪汪地看向步蕨,撒娇地朝步蕨眨眼放电:“二爷~”·如果是女身冬无衣,撒娇就撒娇吧,偏偏是个七尺壮汉,那这副画面就太惨不忍睹,堪称车祸现场了。
在那勤勤恳恳接肋骨的姚少司一个手抖,把肋骨戳进肝里去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二爷,你能管管他吗”·冬无衣翻脸比翻书还快:“滚你丫的,再逼逼给老子睡大街去。
说出去不怕丢人,一个利市仙官身上半毛钱掏不出来·”·步蕨泰然自若地翻过一页书··叶汲擦着枪伸过脑袋:“老婆,看什么呢”·步蕨亮亮书皮——《太清境艳闻录》。
叶汲刹那噤若寒蝉,讪讪地说:“这种小学生文笔,注水骗钱流有什么好看的·来,别看了,跟老公回房间,老公给你看真正的大宝贝·”·步蕨对他的“大宝贝”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冲叶汲笑笑,笑得叶汲心底发凉:“我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很有想法,比方说‘饮情药泰山君遭殃,赴巫山洞虚君同欢’。”
他抚摸书封上的笔名,感喟,“胆子可真大啊·”·冬无衣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扭头眯眼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的叶汲,忽然语出惊人,“二爷,你不知道这本书是咱们三爷的倾情之作吗”·“……”叶汲强作镇定地研究枪口,不敢去看步蕨的眼神。
步蕨将书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拍了三下,笑吟吟道:“原来是你啊·”·叶汲毛骨悚然,猛地扎进他怀里鬼哭狼嚎:“老婆我错了都怪我太爱你啊”·步蕨一脚将他踹下去:“滚”·┉┉ ∞ ∞┉┉┉┉ ∞ ∞┉┉┉·大年三十那天,燕城下了小雪,细碎的雪花簌簌将山头铺上层薄薄的白。
出去采买新鲜食材的楚笑抖落帽子上的碎雪,在保安惊悚的眼神里一头扎进了著名的“鬼屋”··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保安甲:“老老,老李,我眼没花吧。
13栋不是一家死绝,荒了好久了吗”·保安乙循声看去,黑灯瞎火的,没有半个人影:“你看错了吧·”·保安甲:“我又没瞎我刚刚……刚刚我说啥来着的”·保安乙不耐烦地拉走迷瞪瞪的同事:“走走走,巡查完了赶紧回家了,都二十九了仔细你老婆削你”·“有人看到你了。”
步蕨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边的小雪纷飞,“要留心点·”·最近风声很紧,冬无衣每晚趁着夜色打探着各路消息,现在连道门里都开始搜捕他们每一个人的下落。
虽然现在人间的道门式微,但蚂蚁多了咬人还疼,何况他们背后的是个磨牙饮血的庞然巨兽·这只巨兽目前还没有再度亮出它的爪牙,就像步蕨他们也在等待时机,它也在暗中等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这场角力,从太清境蔓延到人间,会酝酿出什么样的战火,谁也不知道··但从近日里燕城时而泄露出的神力可以看出,唐晏对太清境已失去大半的掌控了,高高在上的天官们时隔多年,终于重临人间。
这次不是为了开门赐福,而是准备一场杀戮··楚笑作为他们中最近才露面的生面孔,当仁不让地担负起采买的重任·他将两大袋食材放到地上,满不在乎地说:“我很少待在太清境,基本上在人间,没几个天官认得我,更别说那个老不死了。”
“如果他已经控制了太清境,认出你是早晚的事·”步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受到叶汲影响,除了某些少儿不宜的床上用品,他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可以说非常快了,“唐晏他们没有传消息来,赵朗要是落到他的手里,你很有可能成为威胁他的把柄。”
楚笑听见自己父亲的名字时眼神明显动摇了下,他咬咬唇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你说我爸……会有事吗”·“即便他和唐晏被控制了,暂时也不会受到伤害,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步蕨温声安慰他,“你也不用太担心,唐晏是我们大哥,没那么好对付·况且太清境高居九天之上,立有六十四道天门,进出两难,想要攻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楚笑鼻音嗡嗡地嗯了一声,振奋了些精神:“师父,我很久没有和你一起过年了,真怀念以前和师兄他们一起在载川上大家一起守岁的日子·对了,师兄他们有消息了吗”·步蕨摇摇头:“没有,但现在来说,没有消息可能就是好消息吧。”
“老二”叶汲在厨房里呼喊,“快过来陪我包饺子,老公需要你爱的助力”·即使叶汲成了楚笑事实上的“师爹”,此时楚笑仍然忍不住黑下脸:“这个二货。”
“三儿别以为你在客厅骂师爹,师爹就听不见”叶汲怒吼,“今晚给你包一锅香菜茴香馅儿的,通通给老子吃掉”·楚笑:“……”· · ·第八十六章 ·除夕一大早, 冬无衣热火朝天地将所有人从房间里吵出来。
他摇身一变化身大内总管,将一系列任务分配给睡眼惺忪的众人:“小楚备菜, 二爷写春联, 三爷帮着贴;至于你嘛……”·他挑剔地将勉强修补了三分之二躯壳的利市仙官上下一打量, 指着大门口:“亲,吉祥物或招财猫了解一下, 亲”·姚少司神态安详地推一推眼镜,“招财猫吧, 毕竟我和它有一定的共通性。”
“哦豁,仙官大人您都成通缉犯了,还具有招财功能吗”·“不是招财,是可爱·”·“……”·被打断“晨间运动”的叶汲分外不爽地将门捏得咯吱响:“兄弟, 有没有人告诉你, 扰人春梦会死的哦兄弟。”
冬无衣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边系扣子边往外走的步蕨:“亲,那有没有人告诉过您,索求无度也会死的哦亲~您一把年纪了, 推荐X源牌肾宝,治肾亏不含糖,你好他也好~”·“……”叶汲瞬间狂暴化,一拳将冬无衣砸到一楼, 掷地有声的宣告响彻大年三十的清晨,“老子的肾, 健康的肾”·……·等大家各自忙活了开,蹲厨房切菜的楚笑忽然一抬头, 盯着无所事事的冬无衣问:“那你干嘛”·冬无衣捧着文房四宝送到步蕨面前,娇羞地说:“我给二爷红袖添香呀~”·话音未落他被叶汲拎着脖子扔出三米远,叶汲神情冷酷至极:“你他妈再用个壮汉身少女音来恶心我和老二,把你阉了”·冬无衣□□一疼,终于安分守己下来不再作妖。
他凄凉地蹲在门口,像只被动物园遗弃的大型熊科动物,抓抓胸:“老陆……”·在门口一边充当招财猫,一边瘸着腿完善结界的姚少司淡定地哎了一声。
冬无衣忽地沉默了,自嘲地笑笑:“我活糊涂了,哪来的老陆,仙官大人不要和我等升斗小民计较哈·”·姚少司不以为意地说:“一个称呼而已,算起来我做天官以后很长时间没人叫我本名。
倒是和你们公事后,陆和这个名字用得多·”·冬无衣搓了几根烟丝,塞进烟口里:“仙官大人啊,我想采访你一下,你装疯卖傻将我们搂合到一起,平时看我们是不是和看猴戏似的挺乐呵吧。”
“没有啊·”姚少司认认真真地说,“你们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但要说傻的话,”他稍微一估量,“二爷和三爷绝对谈不上傻吧,宗鸣不爱说话但是脑子转得绝对不慢。
排除几个不懂事的小年轻,真傻的话只有……”·冬无衣咔的一声,牙磕在烟管上:“好了,你不用说,我知道了·老子就是那个24K不掺杂质的大傻逼。”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姚少司斯文秀气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冬无衣身边坐下:“你不是傻,只是活得比他们简单而已·二爷他们在这个世间行走了太久,眼中所见,耳旁所闻,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赶上,也不用赶上。
他们有山河壮阔,波澜万里;我们也有我们的春阳花草,尘心凡径·各有所求便各有历练·”·冬无衣咬着烟管一言不发,他觉得身边的这个人陌生得仿佛从未认识过,可说的话却又符合“陆和”这个教导主任的人设。
他很矛盾,用烟管敲敲头,扭扭捏捏地问:“那咱两……”·姚少司笑眯眯地说:“我在上面·”·“……”冬无衣一声咆哮,“上你妹”·步蕨手中笔一顿。
叶汲添了些清水进砚台,啧啧直叹:“我看冬傻逼早晚要被姚少司那货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也不想想姚少司他老板是谁·”·步蕨笑一笑,继续写春联:“姚少司不是糊涂人,会拿捏好分寸。
我不担心他和冬无衣,只是……”·叶汲托腮看他低眉写字,提起毛笔的步蕨和他记忆中的二哥渐渐重合到一起,他认真的模样叶汲看多久都看不厌,“只是什么”·步蕨出了片刻的神,笑着摇头:“没什么。”
叶汲没有如往常一般锲而不舍地追问,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与步蕨之间的默契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完全了解这个男人心中的所思所想,他只是知道步蕨想告诉他的自会告诉他,他打定主意不想说的,谁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哪怕叶三爷用心险恶地试图在床上某些激情万分的时刻套他的话,步蕨直到不堪疲惫地昏厥过去都死咬牙关,不曾松口··叶三爷漫不经心地磨着墨,寻思是不是应该加大床上运动的力度,或者技巧·┉┉ ∞ ∞┉┉┉┉ ∞ ∞┉┉┉·过了正午十二点,小区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有人家已经开始吃年夜饭了。
这儿远离城区,天高皇帝远,限燃限放的条例在这完全不起作用·这一声爆竹开了个头,山上山下远远近近响起零星的爆竹声,给这块偏远的郊区添了几分热闹的年味。
让楚笑一个人准备一桌年夜饭显然不切实际,冬无衣骂完陆和裹着军大衣踢踢踏踏进来,拎起一盘排骨哗啦倒进油锅里·炸得金黄的排骨香飘十里,勾得贴春联的叶汲馋肉了,低头就在步蕨脖子上啃了一口:“二哥。”
步蕨被他啃得猝不及防,横眉冷对,对了没几秒自己先破功了,眉眼泛起温柔的笑意:“嗯”·叶汲居高临下地看他,仿佛想从他脸上审度出什么,可最终他勾唇一笑,在步蕨唇上啄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姚少司正巧拎着一挂爆竹从后院晃荡过来,看到他两哎哟了声,连忙捂住眼躲到一边:“打扰了打扰了”·步蕨:“……”·姚少司忍不住张开指缝,偷偷看了一眼面颊微微泛红,不太好意思的步蕨,喃喃自语:“原来二爷真的是下面那个啊……”他失落地叹了口气,“这让一心向二爷献身的我家老板多伤心啊。”
“……”叶汲手中的浆糊嗖地砸了姚少司满脸,“老二听见了吧我特么早就说过了,那只老孔雀想搞你。
哦不,想被你搞不管……”·“叶汲”·……·傍晚的时候小雪下成了大雪,门口石子路上雪积成一踩一个脚印。
叶汲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一家之主”的重担,顶着鹅毛大雪到门口将爆竹放了,又抱来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香炉·步蕨点了三根食指粗细的线香插在炉中,对着茫茫风雪温声道:“寥寥香火,以慰无主之魂。”
冬无衣倚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在许多年前的每一个除夕夜,步蕨都会率领泰山府殿中的地官们向人间飘荡的孤魂野鬼布施香火·头朝天,他使劲眨了两下眼,一张纸巾递过来。
冬无衣斜眼··姚少司好脾气地笑笑:“想哭就哭吧,能哭是福·”·“……去你妹的·”冬无衣抓过纸巾使劲搓了搓眼,欲盖弥彰地解释,“老子是感动想想你家老板如果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来,又能日天日地了,你感不感动”·姚少司想了下说,叹着气说:“我家老板只会花天酒地,日天日地对他来说难度太高了。”
“……”·年夜饭上每个人都喝多了,这一桌千奇百怪的组合在经历了大半年的磨合,总算达到了喝高了彼此还能保持冷静不动手的高度融合。
这让勉强算是清醒的姚少司同志感到很欣慰,于是他又给冬无衣开了一瓶啤酒··步蕨揉着泛红的眼,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冬无衣,轻声说:“她喝得不少了。”
姚少司抱着酒瓶怅然若失道:“当醉得醉,莫到无酒空怅惘来,先干为敬”·步蕨来不及阻止,姚少司抱着酒瓶咕咚给自己灌下了。
“……”步蕨这才确定这个看着没醉的人已经醉了··年纪最小的楚笑酒量一般,酒品却是在场最好的,他的面前已经放了三瓶啤酒,半瓶红酒,还有已经干了半杯的五粮X。
此时他正认真地数着面前的酒瓶,一二三四五数了一遍,不对,又来一遍··来回数了七八遍,他的神情终于确定下来··叶汲突然一伸手将酒瓶哗啦打倒:“三儿在做啥呢喊声师爹,师爹给你发红包啊”·楚笑惊慌欲绝地看着好不容易数清的酒瓶凌乱地倒了一桌,眼眶慢慢溢出泪水,“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一边哭,一边扶起酒瓶再度发奋地重新数起来··“……”步蕨强忍着晕眩的脑袋将还想捣乱的叶汲扯到一边,“老三,别欺负小孩子。”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叶汲喝得是最多的,他越喝眼睛越亮,要不是行为作风和平时截然相反,光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有醉的迹象·他反手钳住步蕨的手腕将人往怀里一搂,和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嘴往他脸上凑:“那老公欺负你好不好”浓郁的酒气从他唇间传递到步蕨口中,他咕哝着,“二哥,我的红包呢~我也要红包的~”·步蕨被他亲得没法,只好哄他:“没有红包,送你新年礼物好不好”·叶汲眼睛一亮:“二哥是要把自己送给我吗”·步蕨扶额:“不是……你想多了。”
他看了一眼群魔乱舞的饭桌,“上楼去我房间给你·”·叶汲满脑子里只有“去我房间”四个字,连忙将人扯了起来,作势就要抗上楼。
冬无衣瞟到他两,大喝一声:“站住不许走”·他一个虎扑,扑上来要和叶汲抢步蕨:“二爷答应我今晚陪我打通宵麻将的”·叶汲大怒,竟然敢和他抢人,抬脚就要踹。
两人撕扯间,清亮的门铃声突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响彻灯火通明的别墅·· · ·第八十七章 ·吵吵嚷嚷的客厅里一时陷入寂静之中, 门铃声叮咚响个不停,步蕨撇开撕扯的两人:“我去看看。”
叶汲脑袋发晕, 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 一把拉住他:“我去”·离门最近的姚少司摇摇摆摆站起来:“都别抢, 开个门而已我倒要看看,哪个小王八犊子大年夜都不让人过”·红木大门吱呀一声被他拉开, 寒风卷着碎雪从黑夜里吹入温暖明亮的室内,喜气洋洋的童音从地面响起:·“恭喜发财, 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大吉大利”·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姚少司鞋尖上,两片薄薄的纸人一个高举礼盒,一个高举果篮在风中瑟瑟发抖:“嘤姚仙官快接把手呀”“对呀对呀, 好重的呀”·姚少司甩甩脑袋, 醉眼迷蒙地看了它们半天,弯腰屈指一推:“一贫”·小纸人猝不及防,尖叫不止地抱着礼盒滚下台阶。
左边一个见势不对要逃跑, 姚少司又一推:“如洗”·于是它也光荣牺牲,滚到台阶上··“少司,你又欺负一贫、如洗了。”
风雪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一人弯腰将两个哭唧唧的小纸人扶起来抱进怀中··另一人捡起礼盒与果篮, 掸去上面的雪,端整而不苟言笑的面容在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下愈发清晰可见。
姚少司脑袋“嗡”的一声响, 像一道天雷当头劈下,顿时酒醒一大半, 结结巴巴地说:“唐、唐唐总”·“……”赵朗脚下一滑,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利市仙官一眼:“幸亏你没喊一声唐老大,霸道总裁总比土匪头子中听。”
楚笑一听见自个儿老爸的声音早就奔出来了,父子两眼神一交汇,楚笑讪讪地喊了声:“爸……”·赵朗冷淡地点点头:“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
楚笑不敢吱声伸出爪子摸摸一贫和如洗扁平的小脑袋··“我说哪个狗胆包天这个日子上门踢馆,原来是你们两个啊·”叶汲熏熏然地赖在步蕨身上,“老大寿辰还有几天吧,这么早就下来准备开门赐福了。”
在场也就他和步蕨两人神色如常··唐晏一露面冬无衣假装醉倒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脑子有病才会掺和这三兄弟的明枪暗箭里·早些年的时候这三尊大神见面就开打,老大追着老三打,老二有时候帮着老大揍老三,有时候则拦着老大护老三。
每一次都闹得风起云涌,天翻地覆·某一次有个不长眼的神官好心劝架,结果被火拼中的三兄弟联手揍得鼻青脸肿,揍完他之后那三人继续打自己的··真可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大哥,新年好·”步蕨含笑朝着两人打招呼,“赵财神也新年好·”·赵朗笑吟吟地向步蕨深深作了一揖:“二爷,新春大吉,财源广进。”
他扫了一眼饭菜尚算整齐的桌面,哟呵一声,脱下大衣自行坐下,“哥几个才开始啊,不嫌多加我们两张嘴吧”·他一边说着,楚笑自行乖觉地奉上两对干净碗筷。
叶汲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稍稍坐正:“不是,你们两几个意思太清境倒闭了吗,大年夜到我们这打秋风走走走,快给老子滚蛋没看兄弟几个落魄到缩在这旮旯里吃不饱喝不暖地装孙子”·唐晏身姿笔挺地坐在桌边,不愠不火地说了句:“老三。”
叶汲风流到近乎蕴含一丝邪气的桃花眼中满是挑衅:“想打架,好哇”他作势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上次在东海没打尽兴,这次咱哥两好好比划比划。”
“叶汲”步蕨将满身酒气的叶汲拦腰抱下,在耳边严厉地警告他,“别借酒撒疯你们两在这动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吗大过年的,大家一起好好吃顿饭。
“大过年的”真是一句再行之有效不过的咒语了·想到这是他和步蕨重逢以来第一次一起度过的新年,叶汲忿忿不平地按捺下去将自家大哥揍回太清境的冲动,当着唐晏的面响亮地在步蕨嘴角亲了一口,摸摸他的脸:“听老婆的”·步蕨沉默,心想老大见他一次揍一次不是没理由地的。
赵朗一口酒噗了出来,一边咳一边赶紧拉住唐晏:“冷静叶三是故意的,别和他一般见识”·唐晏极度冷漠地与叶汲对视一眼,看向自己的二弟:“老二,过来,我们喝两杯。”
┉┉ ∞ ∞┉┉┉┉ ∞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酒过三巡,姚少司等人纷纷以“不胜酒力”败下桌来,退出三兄弟战火纷飞的酒场。
冬无衣歪在沙发一角嘴皮子一掀一吐,吐出两瓜子壳,眯眼看着酒桌:“你说唐老大这时候跑下来是什么意思真如三爷所说,太清境被人打上门来,他们下来逃难了”她寻思着唐晏的实力,“好歹是三界横着走的人物,不至于吧。”
姚少司从他手心里抓了一把瓜子也磕了起来:“太清境被攻破应该不可能,你想啊,太清境破了不就是你们常挂在嘴边的天塌了吗·人间不会任何预兆都没有,起码也得表现出世界末日的氛围。”
冬无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回过神来,脸一翻:“你丫滚过来干嘛”·姚少司淡定自若地咬开一粒瓜子:“我得躲着我老板远一点,要不然他喝高了一准要逮着我哭诉他失败的育儿路程。
听了快两千年了,受不了,要疯·”·“……”冬无衣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利市仙官··两人闷头磕了一会瓜子,氛围火热的酒桌忽然砸碎了个酒瓶,叶汲一脚蹬上个椅子,居高临下怒视唐晏。
冬无衣紧张得一哆嗦,也倏地站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要打起来了吗我们去地下室躲一躲”·叶汲一眼瞅到他:“那就是你了正好三缺一,过来今儿我一定要干死唐晏他丫的”·冬无衣一脸茫然,被揪到了麻将桌上……·他看看对面的唐晏,又看看左右的叶汲和赵朗,绝望地想,这是天要亡我啊·步蕨抱着杯茶坐在叶汲身边,本来叶汲的位置是他的,可在酒桌上叶汲和唐晏杠了起来,非要代他出战。
他看了一眼叶汲生疏地搓麻手法,有所预感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默默从叶汲口袋里掏出一沓粉色钞票放在他手边··叶汲左手钞票,右手“美人”,在酒精地催化下春风得意地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嘴朝步蕨一撅:“老婆,借个财气”·步蕨懒洋洋的,不搭理他:“要借财气,找你旁边这位去。”
赵朗:“……”·最后步蕨还是敷衍地赏叶汲一个吻,哄得他眉开眼笑杀入牌场··这一杀杀到了零点,当外边的烟花从落地窗映入每一个人眼中,牌桌上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嚎:“我不打了不打了”·冬无衣扑在最后的两块五毛钱上嚎啕嚎哭:“三位爷爷饶了我吧”·这场战斗从开始就注定是场不平等的战争,他的对面是三界老总唐晏大佬,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从这位大佬兜里掏钱;右手是心眼比算盘珠还多的财官赵朗;至于叶汲……这位爷虽然牌技生疏,不,是毫无牌技可言。
但他背后坐着个强有力的可靠后援,总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提点他一手··打来打去,只有他一个人输到现在··“你到一边去,我替你·”姚少司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和他们三个赌,也亏你有胆子赶上牌桌。”
“你走”冬无衣毫不领情··赵朗将麻将哗啦一推:“哎呀,零点都过了不打了不打了·年纪大了,熬不动夜了,休息去了。”
他随手将厚厚一叠钱撒到桌面上,“新年给大家撒个喜气,财源广进·”·这句话从纸人嘴里说出只是一句稀疏平常的道贺,但从他嘴里说出意义便非同小可。
且不说人间,连太清境里多少天官求都求不来他老人家金口玉言这一句··冬无衣手疾眼快抓过一把,眉开眼笑:“蒙您吉言了,财神爷·”·“客气客气。”
哄闹了一天的人们各自散去,找窝睡觉··步蕨揉揉鼻梁,其实真正需要休息的只有他一人··叶汲心满意足地算完帐,扭过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低声笑着说:“新年快乐,二哥。”
步蕨也笑了起来,温柔地回吻他:“新年快乐·”·脉脉温情从交缠的唇齿流泻入两人心间,窗外细雪无声,叶汲不厌其烦地反复亲吻着步蕨。
从他的眼睛吻到鼻尖,再度咬住那双被他亲得嫣红的双唇,狡黠的舌头勾住躲闪的舌尖,缠绵悱恻地纠缠不歇··步蕨的手指插进他发间,在亲吻的水渍声中微微喘息:“回房去吧。”
叶汲唇已滑落到他喉结处,细细地舔舐啃咬,咬下一个牙印后轻笑一声,双手解开他的皮带:“就在这,没人·”·“没人,但有我·”·客厅的某个角落里响起冷飕飕的低沉男声。
步蕨软下去的腰身瞬间僵直,即使他完全不抵触和叶汲的任何亲热举动,但是当着自家大哥的面差点滚到一起对他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叶汲第一反应是将步蕨敞开的衬衫一把攥紧,第二反应是杀人灭口,但被步蕨拼死挡住:“大过年的,不能见血你给我住手”·“……”叶汲再次被同一句话制住了,真实情况是现在的他完全没心思和唐晏比划个上下,他只想扛起步蕨火速回到那张两米二的双人床,用美好的床上运动欢度大年初一,如果有必要大年初二也用不着下床。
唐晏端着盏浓茶坐在单人沙发里,明亮的灯光照在他一丝不苟的乌发上,在某个角度看去仿佛掺着丝丝的白·但任谁都知道这是错觉罢了,毫无疑问,唐晏的寿命是永恒无尽的。
他们这种从天地化生的神祇,有着和天地一样的寿数,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因为某个意外遭遇死亡,就如同一千八百年前的步蕨所经历的一样,但是他是绝不会面临衰老这种尴尬的境地。
至少叶汲是这么认为的,当着步蕨的面,他尽量平心静气地和自家没眼色的大哥和谐相处,虽然他的语气和言辞与和谐半点不搭边:“老大,你用不着睡觉,但也用不着偷窥两个弟弟亲热吧”他格外咬重“弟弟”两个字。
杀人不诛心,叶汲偏要唐晏最不能忍受的地方扎刀子,一扎一个准··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室温陡降,唐晏脸色比外边的雪地还冰冷:“老三”·步蕨抬手遮眼,刚才就应该直接拉着叶汲上楼才是,放任这两个人对话下去早晚得打起来。
他揉揉叶汲的后颈,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亲爱的,上去等我好吗我和大哥说几分钟话·”·叶汲想说不好,但是看见步蕨眼中某种不容拒绝的光芒,勉为其难状地说:“那你马上上来。”
“好的,马上·”步蕨微笑着目送他上了二楼··在叶汲脚步刚跨上最后一阶台阶时,透明的结界撑开在他背后,他看着楼下那一隅窄小的灯光,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精光。
┉┉ ∞ ∞┉┉┉┉ ∞ ∞┉┉┉·“你和他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唐晏朝叶汲消失的方向略挑了一下眉,通过这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动作,无法辨别出他此时的心情是喜是怒,或者是微妙……·步蕨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他今晚喝得不少,此时酒劲上来了头晕得隐隐作痛,他笑了笑说:“从很早之前我就对你说过,老三的性格没你想象得那么无可救药。
他的本体是水,注定他纯澈净透的本性,哪怕……稍微年轻时顽劣了些·”·“如果你把雨下三月,水淹七城当做稍微顽劣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唐晏面无表情地说··步蕨温声地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呢,我那时候比他可混账多了·”·“你和他不一样·”唐晏深沉的双目看着自己面容陌生的弟弟,“你所承担的是我和叶汲都无法承担的重任,你守护的是大地上亿万生灵,从他们生到他们死,循环往复。
我时常怀疑,你究竟是以怎样的恒心坚持了这么多年·我在太清境中仅仅是看着,就烦不胜烦·”·听着自家大哥难得的抱怨,步蕨不禁颇觉有趣,纠正他道:“不是我,是我们。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不仅是我在看护,你,还有叶汲,谁都少不了·否则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唐晏沉默了,他缓缓靠向沙发,那张只是看上去略比叶汲他们成熟一些面容露出深刻的疲惫:“然而这样的时间不多了。”
步蕨捧起茶杯的手一顿,愕然看向唐晏:“那个人真的打上太清境了,你受伤了吗”·唐晏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想通过文华进入太清境,但是被我及时发现了。
可是雷部众神的力量太过强大,他们是太清境中少有的能征善战的武神,极其不好对付·我为了以防万一,彻底关闭了六十四道天门·文华他们一部分逃进人间,大概是寻求那个人的庇护了。
我和赵朗追寻他们的足迹下来,正巧察觉到老三的结界在这,便过来找你们了·”·步蕨静静地看着他:“只是这样”·唐晏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平静地说:“只是这样。”
他忽然反问步蕨,“你所做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他知道了吗”·步蕨眸中迅速地闪过某种奇异的情绪,他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低声说:“还没到时候。”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认可你所采取的办法,不论是这个过程,还是你所选取的对象·”·步蕨笑了笑:“到现在为止,直到将来,我都不会后悔自己作出的每一个选择,尤其是叶汲。
兄长,我要再次重申,他比你想象得坚强可靠·在我看来,他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不仅是因为我爱他,更是因为他合适·”·“你爱他”唐晏震惊地几乎差点站了起来,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步蕨口中所出。
步蕨淡淡地一笑,看着窗外茫茫雪夜:“是啊,我爱他·”他带着几分迷茫低声说,“在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就爱上了他·”·过了很久,客厅里响起唐晏低沉到近乎阴郁的声音:“那你一定会后悔。”
这一次,步蕨给予他的回答是漫长的沉默·· · ·第八十八章 ·步蕨回到房间, 叶汲一人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矫健的脊背弓成一条流畅紧绷的弧度,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全神贯注的他没留意到步蕨的脚步声, 当他慌忙抬起头时, 步蕨已在他身后好奇地越过他的肩膀:“干什么呢”·叶汲再想掩饰已然来不及,他的双膝上平放着那把被步蕨取名“载川”的古琴, 焦黑的琴面上七根长弦滑过华美的光泽:“呃……”·总是把厚颜无耻当个人特色的男人此时颧骨上浮现一层可疑的红晕,他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尽量保持语气的稳定平和:“上次匆匆忙忙送给你,有些地方还没完善,正好你最近也没用它就拿出来看看。”
步蕨“哦”了一声,在他身边也盘膝坐下, 胳膊肘支着腮饶有兴趣地看他:“那你继续, 不用管我·”·“……”叶汲欲盖弥彰地随意将琴搁到一边,桀桀怪笑地作势扑他,“既然你回来了, 我们做更有意义的运动吧,先从最简单的姿势开始”·步蕨闪身一躲,让他扑了个空,顺手抓过七弦琴, 嘴角挂着浅浅笑意,考究地盯着它:“别藏呀, 琴制得不是挺好嘛。
我看看你到底还要怎么完善它”·叶汲顿时大惊失色,强行想从步蕨手中夺走古琴, 可已然来不及,步蕨目光聚集在琴底一行才刻上不久的小字,轻声念道:“徒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他越念越想笑,最后满眼笑意戏谑地看着叶汲:“诗经啊。”
叶汲一脸被雷劈过,惨不忍睹的神情,他忸怩了下,随即摆正容色,故作淡然地说,“嗯,我突然想起这把琴没题字,闲来无事就添了几笔·你……”·步蕨将琴放到一边,边解开衬衫边打断他:“你刚刚说什么姿势来着的”·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由于震惊过度,叶汲脸上陷入短暂的空白,半天不可置信地将人狠扑在地上,攥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捏起他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问,“你真是我二哥是不是唐晏那老单身狗把我高冷禁欲系的二哥给掉包了·独守客厅的某位大哥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朝上淡淡瞟了一眼。
步蕨敞露的大片肌肤在雪光下光滑瓷白,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圣洁感,引诱着凌驾在上方的人尽情地蹂/躏污染它·他慵懒从容地躺在地上,温顺地像只待宰的羔羊,微微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叶汲脑中仅存的一点理智被他这个挑衅的笑容彻底燃烧殆尽,这一夜几乎是他和步蕨度过最疯狂沉沦的一夜。
他们从地板做到床上,又缠绵不休地拥抱到浴室,直到步蕨彻底失去意识疲惫不堪地与他相拥而眠··┉┉ ∞ ∞┉┉┉┉ ∞ ∞┉┉┉·多久没有这么累得精疲力尽踏实地睡上一觉了呢,叶汲想不起来了。
成长到他这个水平的神祇已经不再需要睡眠来补充元气,他的每一缕神力,每一道意识都与他无处不在地本体相连,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所以他很奇怪,自己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如此怪诞的梦。
梦中没有出现他想见的人,也没有发生预料到的事·他的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冰冷,安静,像一个无机质的世界··突然常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毛孔喷张,所有寒毛抖立,他不假思索地疾步横闪,刺目的光束火辣辣地擦过脸颊。
没有血流下,只有皮肉的焦味·他抓出靴边的军刺,向雷电飞来的方向刀尖一挑,冷冷道:“唐晏·”·“呵·”纯白的世界响起唐晏一声不以为然的轻笑。
风起云涌不过眨眼间,狂风中红黄交织的雷电连成无边无际的天网,刷地一下从朝叶汲猛扑下来·纵横交织的电光让叶汲骤然失明,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规避的地方,也无法感召一丝水流的气息,茫茫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只能以一副铁血钢骨硬生生地抗下瀑流般倾斜下来的雷电。
贯穿耳膜的巨响横空炸裂,飞溅的火光仿佛从天燃烧到地,天雷一道接着一道,无穷无尽地落在茫茫天地间那一道不肯屈服的身影·黑色的皮肉从脸颊上被风刮落,刚生出来的新鲜血肉尚未长完整又立即被雷电烧焦,一层接着一层,强悍的重生能力在此时变成了一种酷刑,联合源源不断的雷电极尽残酷地拷打这个男人。
梦境之外,翻卷的被褥里叶汲眉头紧锁,全身肌肉绷得血管暴凸,脖子上鼓起一道道青筋,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焦躁痛苦的状态··本应不省人事的步蕨在此刻似有所觉地睁开眼,他强忍着腰部酸痛,翻起身注视男人扭曲的睡颜。
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掰开他攥得血淋淋的五指,强行将手塞进他掌心,紧紧握住他的手,闭上眼将头靠在他汗水淋漓的胸膛上··扛过去吧,叶汲··梦中,那张只剩下鲜红牙床的嘴巴露出个讥诮的笑容,叶汲充血的眼睛藐视向雷网中央。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浑身焦肉簌簌落下,他朝上狠狠比了个中指:“唐晏,你就这点能耐吗”·雷电声倏然止住,纯白的世界顷刻间平静如初。
原本强健俊美的身躯此时只剩下一具漆黑的焦骨,以一个不可降伏的姿态静立在天地中央·渐渐的,千万条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爬上他的全身,血管,肌肉,飞速覆盖住所有骨骼。
等到脸部以下的部位全部重新长出,喉结动了一动,他朝地狠吐了一口血沫,蔑然地一抹嘴:“想这么弄死我,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唐晏渐渐从纯白中走出,他以一种审视目光一寸寸打量自己这个从来都不服管教的三弟,淡然地说:“我确实很想把你弄死,以前是现在也是,但这一次确实不是我的主意。”
“放屁·”叶汲冷笑,心中却隐约猜到一个人··唐晏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高深莫测地笑了一笑,没有做多辩解,转身就走:“跟我来。”
叶汲抓起军刺,眼中杀意毕现··唐晏头也不回地说:“你最好识时务些,在这里我收拾你绰绰有余·你也不想你身上少了个哪个部位,回头和老二的位置互换下吧。”
他顿了顿说,颇感兴趣地说,“我倒是想帮老二这么一把·”·“……”军刺的柄裂开一条狰狞的缝,叶汲狠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跟上唐晏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这个奇怪的世界走了很久,这条路长得难以想象,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知道唐晏停下脚步,抬起手在虚空中缓慢地抚摸着什么··叶汲的视线忽然如水洗般清洗明朗了起来,所有纯白无物尽数褪去,他的面前伫立着一根高耸到望不见顶端的石柱。
“这是什么”叶汲忍不住问道··“天地根·”唐晏看着它的眼神充满叶汲从未见过的温存与柔和,“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天道。”
“……”叶汲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根朴实无华的石柱,面沉如水,“老哥,这时候开玩笑不合适吧·”·“你觉得我是会开玩笑的人吗”唐晏反问他。
叶汲失语··“它从鸿蒙开天辟地起便存在,立地撑天,上书天地至道·”唐晏手从石柱上划过,无数荧光浮现在石柱之上,化为数以亿计的文字浮动不歇,“它不倒,天地不灭。
从我成为紫薇君那日起,我便承担守护它的职责·现在,轮到你了·”·叶汲和看个疯子一样,莫名其妙地看他,正要出言嘲讽他,忽然神情凝滞了下,定定地看着唐晏:“你出什么事了”·“天人五衰,在所难免。”
唐晏言简意赅地说··从刚才到现在发生所有的事让叶汲处于一种怪诞的荒谬感中,即便听到唐晏的这句话他也没有多震惊,而是轻笑一声说:“老大,别特么逗我了。
你真要嗝屁,这种重担也应该交到咱们慈悲为怀,心系苍生的老二手中·交给我算什么,你不怕我哪天心血来潮,撇了这柱子扔海里当定海神针·”·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步蕨,他不行。”
唐晏垂下眼睑,倦乏地捏了捏晴明穴,“他身负大不赦之罪,天地根不会接纳他,甚至老二只要靠近它,就会被千雷万劫劈得元神粉碎·”·叶汲惊愕地说不出一个字,半天他仿佛才找回语言的能力,蓦然失笑:“别了吧,老大。
我不小了,你这套唬不住我,老二他那种人怎么会犯下……”·“弑父·”唐晏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在陈述一个刻板的事实,“他犯下的是手刃父神的大罪。
天地不容,无人可赦,连我也不行·”·作者有话要说:·啊哈~最近的章节我越写越激动啦终于要揭开铺陈已久的主线啦今天出去浪到晚上才回来,就只更三千吧· · ·第八十九章 ·叶汲, ”梦醒时分,在逐渐虚无的天地根前, 唐晏低沉的嗓音缓慢响起, “天人五衰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唐晏似是笑了一笑:“你就当作这是一个兄长对弟弟最后的关怀吧·他承受得已经够多了, 不必再多添烦恼。”
·……·叶汲在微弱的晨光里刷地睁开眼,窗帘拉开小半边, 雪光和日光混合在一起,几乎融化了窗前人清瘦颀秀的身影·全身的肌肉仿佛在火车下反复碾碎了一百遍又重新糅合在一起, 处处酸痛难忍,好像昨天夜里在这张床上备受摧残的人是他一样。
“醒了”坐在椅中喝茶的人回过头,他的半边沐浴在阳光下,遥远得像一个幻影, “还早, 再睡会吧·”·叶汲眯起眼盯着他,不声不响地坐起来,被子从胸前滑落, 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心短裤重换了一套,全身上下清爽利落。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从床上一跃而下,赤足走向步蕨, 笑容暧昧:“那你起得这么早,是不是含蓄地向我表示, 老公昨夜不够努力”·步蕨竟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得出结论:“耐力充足, 技巧有限,仍需进步。”
“……”·步蕨见他一脸抽搐,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摸摸他的脸:“开玩笑的,你很好·”·好到出乎我和唐晏的意料,再次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叶汲原先打好的满腔腹稿在他这一个笑容里灰飞烟灭,他勾起嘴角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有多好,嗯告诉老公,老公下次会更好·”·步蕨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与昨夜里热情缠着叶汲不放的他判若两人。
叶汲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视线下滑到他膝上,顿时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步蕨淡淡一笑,手指从流光溢彩的刀柄缓缓滑到金银交辉的刀鞘上:“答应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看你的青流碎了后没再有趁手兵器,得空时便给你炼了这把刀·”·叶汲眼中瞬间迸发的光亮让步蕨唇角的笑意加深,他将刀递上:“你看看趁不趁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叶汲没有立即拿起刀,而是蓦地将步蕨抱进怀中,狠狠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大口,又使劲在他脸上蹭了又蹭,爆发出一声长啸,“老子的媳妇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草泥马叶三你够了一大早不让人睡觉就算了,还特么虐狗”冬无衣发狂地在一楼直捶窗户,“老子代表亚洲单身狗保护协会严厉谴责你们”·其他房间酗酒未醒的受害群众纷纷表示赞同。
等叶汲撒够了欢,他才静下心端详步蕨打制的这把刀·借着一缕晨光,他谨慎地抽开刀鞘,神兵的寒光摄人心魂拇指的沿着厚重的刀脊一寸寸划下,落在刀尖上略一停留,他挑眉看向步蕨:“蛟龙骨”·步蕨颔首:“三尺四寸的蛟龙脊骨,它是水中神物,取它骨骼给你制刀再合适不过了。”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当然,还是比不上你的青流·真正的青龙骨和青龙元神·”·叶汲笑着在他手背上啄了一口:“你出手的东西,天底下没有比得过的。”
他爱不释手地将短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目光忽地定格在刀柄上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髓,迟疑着问,“这是”·“嘘·”步蕨竖起手指按在他唇上,眼神中传达出的意思让叶汲瞬间醍醐灌顶,同时心一惊。
玉枢院君的元神·叶汲隐约猜到这个下落不明的神官元神在步蕨手中,可他没算到竟然会被步蕨暴殄天物地用在这里·这样豪迈大气的手笔,放眼三界之内大概只能出自步蕨之手。
不知为何,唐晏的话再次响起在叶汲耳畔:“他犯下的是大不赦之罪,天地不容,无人可赦·”·他叼着步蕨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一口:“你不必为我这么做。”
步蕨没有抽回手指,而是就势轻轻按住他的舌尖:“我想做,便做了·”·于是,叶汲一个猛虎落地式将人扑倒··“”步蕨被扑得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说,“我说的做不是这个做”·叶汲不费吹之力地扯下他的睡袍,忙里抽闲地亲亲他嘴角,坏笑着说:“对我来说一个意思。”
┉┉ ∞ ∞┉┉┉┉ ∞ ∞┉┉┉·“美好的大年初一,呵·”挂着两个浓黑眼圈的冬无衣端着咖啡怨愤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从昨晚折腾到中午,叶三他么嗑药了也不怕X尽人亡。”
姚少司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往杯子扔了两块放糖:“为了二爷的腰和肾着想,我建议你不要在三爷面前提‘嗑药’两字·”他看着早就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赵朗,狐疑地问,“唐总呢”·名叫“一贫”的小纸人殷勤地给面包摸上黄油,另一个则将牛奶推到赵朗面前,赵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说世界这么大,他要去看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姚少司:“……”·“噗”冬无衣喷出一口咖啡,抽了张纸擦擦嘴,“你们天官就是会玩哈,老大带头离家出走。
这个时候外头风声这么紧,他不怕被他老爸给宰了吗”·赵朗竖起食指摇了摇,亲切和蔼地说:“小朋友,我告诉你,那个人只是二爷的粑粑,和我们唐总没有血缘关系哦。”
冬无衣脑子转不过来:“等等,二爷和大爷不是兄弟两吗”·赵朗淡定地翻过一页财经版新闻,啧啧道:“所以说小朋友,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等到锅里的饺子飘香十里时,叶汲终于精神抖擞地下楼了,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环顾一周:“哟,老大走了”·客厅里赵朗正和楚笑辩论“到底要不要给他找个后妈”,听到他的声音高声说:“三爷,你大哥留言给你,年轻人要节制,纵欲过度老来会后悔。”
冬无衣笑得打跌,差点将一锅饺子翻在灶台上··这种力度的嘲讽对叶汲堪比城墙厚度的脸皮造不成任何伤害,他一派餍足地在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摇头晃脑:“唉,没办法啊。
媳妇正当盛年需求大,我只能辛勤耕耘满足他·这种苦恼,你们不懂滴~”·“……”·其他人神色各异,尤其是冬无衣目光闪烁,可惜叶汲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眼中的不怀好意。
“滚”姗姗下楼的步蕨一巴掌甩得叶汲差点一头栽到沙发下,他脸上倦意犹存,看向赵朗,“他走了”·赵朗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步蕨眼睫低垂,无人看清那双眼中的情绪,良久他说:“走了也好·”·除了唐晏不告而别,新年的氛围基本维持着祥和欢乐,当冬无衣端着饺子上桌时步蕨的神色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此时叶汲正“腼腆含蓄”地向众人展示步蕨送他的蛟骨刀,纵然他故作谦虚实则炫耀的姿态着实欠扁,但是出鞘的神兵仍然让赵朗他们啧啧称奇··冬无衣一贯是步蕨的无脑吹,拍桌大声道:“叶三,你上辈子是拯救了世界才娶到我们贤良淑德、无所不能的二爷”她泪汪汪地看向步蕨,“爸爸,你上辈子又是做了什么孽,才落到这个混世魔王手里。
女儿替你不值哇~嘤嘤嘤”·叶汲彬彬有礼地回她:“闺女,你的两个爸爸都没有上辈子,谢谢·”·冬无衣:“……”·赵朗望着“和谐友爱”的饭桌氛围,感慨万分:“原来平常你们相处得这么有趣,早知道我经常下来走动走动了,太清境里真是太无趣了。”
他忽地又笑着摇头,“现在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对于他的回不去,楚笑痛苦地扯了下嘴角··姚少司专注地看着午间新闻,忽然“咦”了一声,随手将音量放大。
餐厅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主持人平板没有波澜的声音:“昨日,鲁省泰山市发生大规模山体坍塌事件,尤其是以泰山为中心的山脉处灾害最为严重,目前已造成多人失踪死亡,当地政府联合武警、消防等部门正对受害地区展开全方位地搜救工作。
国家地震局测定是由近日亚欧板块运动所引起的此次自然灾害……”·后面的播报没有人再关心,冬无衣紧盯着电视上一闪而过的灾区画面,喃喃道:“泰山……”她犹豫地看向步蕨,“二爷。”
步蕨放下筷子,摇头:“不会是那个人,泰山府殿的意义对他来说……还是不同寻常的·他不会轻易拿泰山开刀,最大的可能性是黄泉眼出现在那里。”
他皱眉一下下敲着桌面,“泰山府殿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一旦泰山崩塌,人间和阴间的秩序会被彻底摧毁·可惜大衍堪舆图被丢在办公室了,要不然……”·“没丢呀,”姚少司拿起醋给自己碗里加了两勺,指了指冬无衣,“上次她算出大凶之卦后我留了个心眼,将大衍堪舆图随身带着,等吃完我从楼上拿出来。”
“……”冬无衣攥着筷子将他敲得抱头鼠窜,咆哮道,“吃吃吃现在还有心思吃快滚上去拿下来”·两分钟后,大衍堪舆图徐徐展开在众人眼下,冬无衣“嘶”地吸了一口冷气。
万里山河之上风黑云暗,大片黑影肆无忌惮地蔓延在全国各地,铺天盖地的阴霾让所有人的心陡然一沉·几人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阴影井喷的地点,步蕨的手指在那划了一个圈:“泰山。”
姚少司习惯性地将自己代入进“陆副主任”的角色中,双手撑桌:“我们需要马上去泰山·”·步蕨依旧蹙紧眉头,他的神情虽然沉重但更多的是困惑:“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里”·“刚才二爷你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
虽然你说不是那个人,但现在这个状况确实达到了他的目的·”·步蕨说:“我的意思是,按照黄泉眼当初的封印次序,泰山府殿应该是最后一块封印,可现在它被提前解开了。
所以我仍然保留我的意见,这不是他的风格,倒像是……‘自己人’的手笔·不论如何,少司说得不错,我们必须要马上去泰山·”·冬无衣定定地看着黑气喷发的地点,眼神里饱含了许多种无法言述的情绪。
沉沦了一千八百年的泰山府殿,终于要重新现世了吗· · ·第九十章 ·以目前叶汲他们的处境, 从燕城去泰山的途径有两条··“首选是高铁,速度最快, 耗时最短。
但是咱们曾经的大领导一定算到我们会去泰山, 没准已经有国安的人等在站口了·”叶汲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 “虽然国安那帮小废物我一只手能全捏死,但为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群众恐慌, 能不动手就别动手。”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是三界内不成文的规定,在特定领域之外, 其他神魔鬼怪都尽量避免暴露在人类的眼皮下·为了自身安危是原因之一,主要还是避免把这个脆弱的种族牵扯到他们根本无力承担的战火中。
“自驾,全程高速的话约须五个小时·我们这么多人,起码需要两辆车·”叶汲转着笔画了一条线, “半天功夫而已, 其实也不久,目前最安全的方式。
大家投票吧,顺便把路费油费的出资人也投出来·”·冬无衣他们不假思索双眼绿油油地看向赵朗··赵朗叹了口气:“到底谁和你们灌输, 财神爷就一定家财万贯的错误理念”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主动承包了此行所用费用,毕竟连他的宝贝儿子都用无声谴责的目光盯着他的口袋。
儿子果然是讨债鬼啊,赵财神满心惆怅··半个小时后两辆SUV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燕城城郊出发, 利箭一般闯入白茫茫的荒原里,向千里之外的泰山飞驰而去··大年初一的高速上车辆稀少, 轰轰烈烈的春运洪流暂时拉下帷幕,早晨勉强放晴的天空重新堆上阴霾, 零星的雪花飘下,落在车窗上很快融化成模糊的水汽。
步蕨仰头抱着他的保温杯补觉,在叶汲这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而造成他极端疲惫的始作俑者却是心情很好地哼着广播里的情歌,时不时还伸爪骚扰一下他。
步蕨岿然不动地躺在副驾驶上,直到那只狼爪摸到他腰部以下某个部位,他懒洋洋地闭着眼说:“再往下,剁了·”·叶汲满不在乎地掏了一爪,朝他挤眉弄眼:“剁哪都行,只要留着那儿能让老公好好伺候你就行。”
步蕨对他的日常开黄腔已习惯到麻木,眼睛都没睁地勾了下嘴角:“这可是你说的·”·叶汲哈哈大笑,在他脸上揩了把油,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方向盘上:“老二。”
·“嗯”·“你认为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步蕨十分意外叶汲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双手搭在腹部一言不发,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过了五六分钟才出声:“他是个合格的兄长,也是一个合格的神祇。
虽然他的某些行为方式我不赞同,比方说对你采取以暴制暴的教育方式,但不可否认他的出发点是善意的·”·“喂,对我以暴制暴的大部分时候是你吧。”
步蕨眉梢高高一挑,回想了一下,他说得都是事实,只好耸耸肩··叶汲没有再出声,似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方向盘上··步蕨微微睁开眼,望着细雪纷飞的前路,轻声说:“唐晏的寿命是不是快到尽头了”·车辆不易察觉地微微偏颇了下,叶汲沉稳有力的目光直视前方:“你知道”·“看来我猜对了,”步蕨的瞳孔幽黑沉静,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愤怒,“我们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实际上没有意外的话确实如此。
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有一道天雷落下,这本身很不寻常,但是我没留意到·或者我说留意到了却没放在心上,只当作天地根拿我没有办法·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以。”
叶汲一把握紧他的手,在这个时刻,他只能给予爱人这么简单粗糙的安慰··步蕨偏过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将脸颊贴在男人温热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蹭,低声呢喃了一句。
那一句叶汲听得不清不楚,他不敢相信地飞快低头看了步蕨一眼,却发现他已经搂着他的手蜷缩着身子睡过去了,眉宇间锁着叶汲永远无法弄懂的沉重与愁闷··叶汲忽然觉得这一次步蕨是真得累到了,也许是长期四处奔波解决各种事件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次性爆发了;也可能承受不住他这两天不知满足的索求。
他开始后悔,在床上抓着人不放一做再做··两个人的时间还长,他又不是个毛头小子,怎么就不知节制了呢·叶汲皱眉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蓝牙耳机里发出滋滋电流声,随后冬无衣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三爷,我没打搅到你们什么好事吧”·叶汲胳膊搭在车窗上,望着前面一路欢快奔跑的大奔漫不经心地说:“闺女,你爹我正开车呢,没那么豪迈的心情玩这种高难度车震。”
冬无衣凶巴巴地哼了一声:“三爷啊,马上要到泰山了·大衍堪舆图上这块地黑得已经看不见了,赵朗让我问问二爷是暂时挺在外围观摩一下,还是直接杀到黄泉眼中心去。
他担心那里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严重,可能已经不能算是人间了……”·叶汲一脚踩下油门,嗖地一下追上大奔屁股:“老赵脑子没毛病吧,那还观摩个屁啊赶紧冲进去封印了黄泉眼,把老二家大门关……”·他最后一个字湮灭在轰然巨响中,黑色的奔驰轿车凌空翻起,在高空中几个翻滚,砰地砸进四分五裂的道路上。
叶汲瞳孔剧缩,方向盘急打,拐过一个近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车胎在地面擦起白色的热气,与掀起的路板擦肩而过··窸窸窣窣的碎石流星雨似的砸在车顶上,倏然睁眼的步蕨猛地推开车门,手腕一抖,竹签化成偃月刀,一刀从中斩断压在大奔上的巨石。
刀柄架住车身,奋力一挑,霍然将它拨回正面:“有事吗”·“没,没死·”冬无衣灰头土脸地从变形的车门里爬出来,几个神官要是被辆车给压死了,可真是玩笑大发了。
赵朗踹开驾驶室的门,一手将儿子给拎了出来,一手架出姚少司,满面灰尘丝毫不影响他风度翩翩的儒雅:“太凶残了,有事好好商量不行吗”·微弱的天光被黑压压的一片所覆盖,定睛一看,那不是乌云,竟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黑鸟,无数点红光齐刷刷地对准他们。
“他发现我们了,”步蕨手中长刀已换成弓箭,弓上搭着黑箭,“看样子他不太想让我们轻轻松松地到泰山·”··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二爷,你们先走。”
冬无衣解开烟杆上绕着的铜铃,“这里留给我们对付,别让他捷足先登到了泰山府殿·”·赵朗叹了口气,将西装外套脱下,卷起衬衫的袖子衣角,自言自语地说:“我一个赐福散财的财官,不坐在神台上吃香火,跑这来拼死拼活地打怪,说出去谁信关键发工资的老大还跑路了,唉。”
“爸·”楚笑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说了,那鸟盯上你了·”·“你躲那干什么”赵朗恨铁不成钢地想将他揪出来,“别给你老子和你师父丢脸”·可惜他刚迈出一步,仿佛给了天上虎视眈眈的腐鸟群一个集火信号,伴随着千万道尖利的鸟叫声,腐烂的肉块和羽毛落雨般坠落,光是那个味道就足以构成大规模生化武器。
“啊,”叶汲手搭凉棚仰望鸟群,“说好的玄幻剧情流爽文,又变成末日丧尸升级文了·”·步蕨一箭带起一道三角形的扇面弧光斜冲而上,瞬间烧焦无数死鸟,扫出一角空余,他怒道:“老三这时候就别在那叨逼叨了”·叶汲从善如流地立即和他同时跳上车,果断地踩起油门,在震天响地马达声中撞入乌压压的利爪和尖喙中。
冬无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道扬长而去的尾气,又看看被步蕨一箭激怒的鸟群,咕咚咽了口口水:“他们,还真就这么走了啊”·姚少司淡定地取下眼镜,插在衬衫口袋里,从虚空中抓出一柄银白□□,枪尖一朵寒光熠熠生辉:“谁让你装逼的”·“……”·┉┉ ∞ ∞┉┉┉┉ ∞ ∞┉┉┉·那个人似乎仅仅是想拦截住他们,并未在这里对他们下死手,有冬无衣他们在后面牵制,叶汲横冲直撞地居然轻易突围了。
“果然,”步蕨眸光深邃地看向前方愈发黑白难分的前景,“他更在意泰山府殿·”·叶汲神色严峻:“亲爱的,你爸可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你削了他。”
步蕨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叫岳父了”·“……”叶汲严肃思考了下,“自古翁婿两看两相厌,我们还是借这个机会彻底弄死他吧”· · ·第九十一章 ·泰山主峰太平顶, 拔地通天的雄伟巨峰在剧烈的震颤下急速崩裂,萦绕峰体的洁白祥云被地底喷发的阴冷气息染成灰黑的雾气, 在狂风的吹拂下浩浩荡荡地散向方圆百里。
苍翠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 一秒前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草丛一秒后连同栖息在草尖上的蚂蚱一起化为灰黑的干尸·阴风沿着绵延的山脉席卷途经之地的所有生命体, 跳跃在枝头的鸟雀只余下一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注视沦为炼狱的人间。
来自阴间的兵戈之气一路摧枯拉朽,直到抵达人类集中居住的城区才遇到阻滞·蓬勃炽烈的活人生气像烈阳与阴世的死气凶悍地对撞, 燃烧,那股比寒冰还要阴冷的气息一时半会竟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人类在繁衍了上千年, 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人站在高处围观这场生与死的对决感慨不已··“可这也只能阻挡一时,黄泉眼里是积攒了千万年的阴气,这点生气根本不够看。
我们不出手相助吗,阎君”·披着黑袍的人薄唇微撇:“黄泉眼从来不在我的掌控中, 光是遏制住泰山那道门后的千军万马已耗尽我所有力气, 说到底是他们天地两界神官造的孽,与我何干走吧,趁着这片土地还没彻底沦为死地, 捞上两个可怜魂魄。”
……·距离他们数十公里之外,泰安区中某个24小时便利店,骚包的亮黑色越野带过一道响亮的刹车声,缓缓倒了几米, 停靠在了店门口·长腿劲腰的男人一步跨下,挠挠鼻尖:“老二, 我好像闻到一股令人厌恶的熟悉味道,你感觉到了没, 是不是姓蒋的那小子”·车中无人应答,叶汲愕然地握扁空烟盒,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睡得天昏地暗。
他忧心忡忡地俯身过去,捏住步蕨的鼻尖摇了摇:“老二,老二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步蕨咕哝地抱怨了声,呵欠连天地翻个身躲开他的骚扰:“没有,我就是困,让我再睡会……”·“……”叶汲双眉拧成个川字,不知名的复杂情绪笼罩在他脸上,让他那张英俊到略显邪异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沉,他掐了掐步蕨柔软的耳垂,“那要吃点什么不,待会可有场硬仗要打。”
步蕨被他烦得无处可躲,只好睡意呢喃地说:“随便,随便弄点……”·说着头一歪竟然彻底睡了过去··叶汲只得放弃叫醒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车窗留了条缝,又看了眼阴云密布的东方,蹬上车门一撩帘子进了便利店。
现在差不多下班放学的高峰期,便利店里居然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收银员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叶汲进来了,她连眼皮子都没撩,继续看着昨晚没追上的八点档偶像剧。
门口,不知谁栓了一条半岁左右的萨摩耶,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狂叫不止··叶汲在几排货架间转了一圈,拎了一盒牛奶、一袋小面包和一包巧克力,放到柜台上扫了一眼:“再来条中华。”
年轻的收银员懒洋洋地按停手机:“软的硬的”结果瞥见叶汲堪比当红明星的帅脸,顿时一扫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笑容可掬地说,“硬中华最近有活动,厂家折扣。”
叶汲一心琢磨着步蕨最近的状态,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随口道:“软的吧·”·结果这一眼把他噎到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这两眼看得她心脏狂跳,年轻帅气还壕,两眼眨成了小鹿状,软软地说了声:“好呀。”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叶汲忍无可忍地拍下几张毛爷爷,临走前对她说:“大妹子,把你半边脸补齐了,再抛媚眼成吗”·只剩下个白里透红的眼珠子还使劲抛媚眼,叶汲直摇头,太丧心病狂了,幸好老二没来,要不然别说吃,喝口水都得吐了。
叶汲走出便利店,门口的萨摩耶只剩下地上一截绳子,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某种野兽留下的齿痕,鲜红的血液顺着绳子一滴滴流下··“啧·”叶汲望向不远处一点迅速闪走的灰影,轻风细雨地在步蕨耳边说,“醒醒,亲爱的,老公喂你喝牛奶了。”
步蕨不堪他魔音灌耳,挣扎着从座位上醒过来,对着面前的纸巾盒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晃晃脑袋,接过叶汲递来的牛奶慢吞吞地喝起来:“每次看你这张脸说出这么下/流的话,总觉得十分违和。”
叶汲用手指揩去他唇边漏下的一滴牛奶,舌尖一卷,他舔舔上唇,像只没有吃饱喝足的猫科动物:“亲爱的,一个男人对你下/流证明他对你性/趣昂然,这是好事。”
“免了吧,受不起·”步蕨不太有兴趣地拒绝了他,忽然古怪地看他一眼,凑过去在他身上嗅了嗅,“你刚刚碰到什么了”·一提到这,叶汲露出个反胃又委屈的表情:“一个烂得只剩下半边,还试图调/戏我的女鬼。”
“调/戏你”步蕨神情奇异,喃喃地说,“不应该啊·”·叶汲耸耸肩:“就像咱们刚才在高速上所见,这个城市周围盘桓了大量死气,虽然一时半会冲不进来。
但是已经开始影响到城市中的亡魂,增强他们的力量,不仅敢在白天出现,甚至还妄图重新融入活人的社会·”·“我奇怪的是她敢出现在你面前,看来泰山府殿的门的确快开了。”
叶汲却对此不甚在意:“我又不是鬼见愁的你,水官的本职是解厄,对鬼魂的震慑力本连冬无衣他们都不如·”·步蕨居然还有心思打趣他:“你现在得了老大的传承,是被天地根选中的男人,可比我有权有势多了。”
叶汲脸蓦地一沉,咬牙切齿地撕开一条巧克力塞进他嘴里:“这件事我和唐晏他没完,敢趁我操劳过度算计我,哼”·他狞笑不止,边笑边用余光斜睨步蕨。
心虚的步蕨默默咬碎巧克力··越野穿破凄厉的风声,直奔向泰山主峰·在路过市区时步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阴阳的界限果然已经模糊到崩溃的边缘,许多鬼魂堂而皇之地行走在街道之上,与活人交谈互动,而普通的市民对它们丑陋恐怖的死相完全视而不见。
这还不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地面下已经爬出一些似人非人的灰影·它们是阴间特有的物种,糅杂着煞气恶念在地狱最深处生长,泰山的坍陷给了它们可趁之机·让它们肆无忌惮地攀爬出来,寻找活人的血肉疯狂啃噬,再利用他们的魂魄壮大自己的力量。
再高级一层的则是想方设法占据一具合适的肉体,吞噬魂魄鸠占鹊巢,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人间,彻底躲避阴阳两界的追捕··所以说“泰山安四海安”这句话是绝对有道理的。
叶汲随手开枪毙掉两只扑向一个孕妇的灰影,淡淡地说:“这里对它们来说简直是个大型食堂,还是公开免费的那种·”·步蕨点头:“不要浪费时间和它们纠缠,赶紧去泰山。”
他话音未落,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叶汲忽然听到了某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像一尊古老的钟声在沉寂多年后发出一声悠长深远的鸣响,穿破层层土壤,直抵他脑海深处,撼得他灵魂震颤。
步蕨望着他刹那迷茫的神情若有所思,感觉到了吗·叶汲没有功夫深究那声音从何而来,整个城区随着大地晃动,地面裂开数道巨大的缝隙,从主干道贯穿向四面的商务居民楼。
到处都是人们惊慌欲绝的惊叫和奔跑的生硬,离步蕨他们最近的一处矮楼咔嚓裂成两半,大量碎石纷纷落下,瞬间鲜血满地··场面寂静了一秒,一秒后尖叫将这座城市彻底拉入混乱和绝望中。
步蕨他们没有多做停留帮助这些可怜的凡人,黑色的车辆平稳地滑出市区,冲进咆哮的阴兵厉鬼之中··┉┉ ∞ ∞┉┉┉┉ ∞ ∞┉┉┉·市区之外的能见度竟比叶汲预料得良好许多,灰色的阴气灭绝了它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有来不及逃窜的人群被它瞬间吞没,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迷失在大雾中的行者沉默地向着市区走去。
他们会按照记忆回到自己的家中,再将家中所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一同带入死亡的世界中··叶汲的车像一发炮弹,将这些生不生、死不死的物种撞得肢体横飞,他吹了声流气流气的口哨:“老子好久没玩碰碰车了,爽。”
步蕨很好奇:“你还玩过碰碰车”·“……”过了一会,叶汲才深沉地说,“人嘛,都是有童心的。”
步蕨“哦”了一声,摸摸他的头,唉了声:“我长不大的弟弟啊·”·“……”叶汲狰狞地狠咬了他一口,“你长不大的弟弟可上了你。”
步蕨不说话了··他两有惊无险地在坠落的山石间冲到泰山之下,昔日巍峨庞大的山脉彻底面目全非,纵横交织的裂痕割裂一座座山峰,苍绿的林海只剩下大片褐色的枯木,像一块块丑陋的疤痕贴在山体上。
海拔最高的主峰此时一分为二,山石不断滚落而下,一扇黑色巨大的石门渐渐在翻涌的黑气中显现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嗨呀我忍不住剧透啦马上会有一直存在在传闻中的玉府上卿君庄令和他媳妇出场哦这个副本其实和老二他爸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地官们的爱恨纠葛,主场是老二的· · ·第九十二章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一扇门, 阴阳两界。
叶汲再次听到那道雄辉沉重的钟声,它不再遥远缥缈, 而是近在咫尺, 正是从巨门后传出·“听到了吧, 它在召唤你·”步蕨右手的竹签抖落成一柄纯黑轻剑,他怅惘又怀念地仰视那面庞大山门, “我很少站在这个角度看它,大部分时候是在门后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些彷徨无措, 祈求赦免罪行的渺小灵魂。
看久了,我便时常思考,人类这种生物存在的意义·他们的躯壳不堪一击,在神魔面前是如蝼蚁般的存在·可是内心却复杂多变, 他们会互相残杀也会共同御敌, 轻贱生命却又不惜一切代价地渴求生存。
让人难以揣摩,也难以掌握·”·“老二”叶汲轻喝一声,阻止他再说下去··步蕨面无表情的脸庞转过来, 比深渊还黝黑的眼睛里那一刹似有暗潮汹涌,但他眨了一下眼,温软地冲叶汲笑了一笑,仿佛方才只是他不经意的一个错觉:“你喜欢他们吗”·叶汲微微低头, 定定地望着他幽静的双眼,答非所问:“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 所以才勉强喜欢这个你在乎的世界,勉强守护你看中的人类·就如步蕨所说, 在神祇眼中凡人与花鸟虫鱼,飞沙走石并无不同,对于曾经的他也不外乎如此。
他的回答步蕨并不意外,他微微勾一勾嘴角,表扬似的摸摸他乱糟糟的短寸:“很好,继续保持·”·叶汲盯着他,眯起眼问:“你想做什么,都到这个时候可以告诉我了吧。”
他的余光飘向徐徐上升的山门,低声说,“如果你想开启泰山府殿,这次是个机会·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步蕨笑着摇摇头,正要开口,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一震,巨石如暴雨般落下·叶汲容色一凛,错步上前搂住步蕨的腰,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闪避了所有坠石。
巨大的石块在地面砸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扬起的粉尘遮天蔽日,同灰黑的阴气混杂在一起,世界仿佛回到混沌初期··“咔咔”几声脆响,长达百米的蛇行裂纹从山门脚下蔓延向四周,浑浊的黄泉水与地狱的烈焰一同冲出裂缝,烧得叶汲满目通红,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与他在三世镜中所见到的景象渐渐重合在一起。
愈发密集的恢弘钟声不断冲击他的心脏,所有神经绷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再紧一寸,他全身骨骼与神经皆要一同碎成齑粉·他情不自禁地一把紧紧攥住步蕨的手,力度之大几乎勒紧他的骨头里。
步蕨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从见到泰山府殿前的山门那刻起,他表现得异常漠然冰冷·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又像他口中那个至高无上俯瞰芸芸众生的冰冷神祇,与叶汲所认识的那个温柔的泰山府君判若两人,令人心惊胆战。
叶汲喃喃念了一声“二哥”,突然从后腰拔枪,抬手,毫不犹豫地连射向右上数枪··子弹冲破燃烧的地火,带起一串炸裂的火花,疾射向某一点··昏暗的飞尘里,有人痛楚地闷哼一声,片刻后他激烈地咳了几声,啐了一口血,沙哑怪异的声音响起在地火间:“三爷好眼力,我还以为只有地官才能在地火里站得住脚跟,看来二爷把你调/教得不错。”
“许澜庭·”步蕨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你既然想方设法把我们引过来,没必要再装神弄鬼·在山门开启之前停手,我让你死得体面些。”
叶汲被步蕨突然转变的冷酷画风惊到了,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两眼··“干嘛”步蕨瞥他··叶汲发自内心地赞赏:“亲爱的,你真酷。
退是温柔贤淑黑心圣母,进是吊打三界霸道总裁,太让人着迷了·”·“……”步蕨抽抽嘴角,礼尚往来地回他一句,“亲爱的,别犯二了。
快把帮我收拾了这不懂事的手下,关了咱家大门,回头去救财官一家子·我估摸着,我爸差不多该登场截胡去了·”·说着他执剑翻手猛扎入地面,以他为中心飓风骤起,步蕨的衣角和发烧在风中乱舞,青色的符文翻卷在气流中射向四方·地火卷在风中暴涨数丈,冲天而起的火焰却突然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
时间紧紧挺滞半秒,怦然巨响,黄泉水和烈焰快速抽回裂缝之中,混沌的视界逐渐恢复清晰··然而就在步蕨看清钉在山门之上的人时,执剑的手微微一僵,他冷冷地注视前方:“许—澜—庭。”
明明是没有起伏的声音却比满山鬼号还要阴森悚然··下一秒,步蕨手中的轻剑已变成弯弓长箭,箭簇上挑对准前方:“放了他们·”·“我看在旧日情分上叫你一声二爷,可你真以为还能使唤得动我吗”许澜庭抓着步蕨的软肋,猖狂大笑,他阴森森地磨牙,“你也配使唤我吗,泰山府君。
你既然把所有人当成你的棋子,何必在这惺惺作态,又何必在乎沈羡的性命·”·“同他废话做什么”叶汲淡淡地说,转瞬抽刀而出,闪现在许澜庭面前,蛟骨刀雪亮的刀光划破浑浊的阴气,一刀斩下许澜庭的右臂·许澜庭竟不避不让,任由鲜血溅满他全身,痛楚让他整具残破不缺的身躯蜷成一个丑陋的球形。
他看着叶汲,眼中竟然流露出怜悯与同情:“洞虚君,你比我们更无知也更可怜,因为你竟然爱上了他,”他满脸诡谲的笑意,“我发自肺腑地希望,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时你还能这么毫无芥蒂,掏心掏肺地爱他。”
“你疯了·”叶汲一脚踩断他的肋骨,皱眉盯着脚下人,“你大费周章打开泰山府殿就是来把我们找来看你发疯的吗”·“那倒不会,毕竟二位的实力我们有目共睹,不会特意来送死。”
山门数十米之上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一如在宗家时的温和有礼,“但受人救命之恩,总要投桃报李,有所回报,再加上我们都与泰山君有些旧怨,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亲朋旧友来相会”叶汲仍旧踩着已不做挣扎的许澜庭,扭头对步蕨说,“老二,我早说了,大徒弟这相好不能留。
农户与蛇的故事,小学课本都教过了,你没听过吗看把咱大徒弟在门上扎成朵花了·”·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云骁盘腿坐在生死不明的沈羡身旁,手里把玩着扎进沈羡体内的剑身,玩味地笑了笑:“农夫与蛇”他思考了一下,“这个典故倒也用在这里,只是谁是农夫,谁是蛇就不一定了。”
步蕨面沉如水,从云骁出现的那刻起他已隐约察觉到这是一个针对他设置的巨大阴谋·虽然这一步迟早会走到,但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吧,从他察觉到叶汲对他抱有超出兄弟的情谊开始,从他有意识地主动开启这段感情开始,所有的计划虽然仍在他的掌握中,可与最初的心境却已差之千里。
他生出一种陌生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源于那个几乎无法战胜的强大敌人,也不是来源于云骁即将脱口而出的某些“事实,仅仅是来源身边这个人··叶汲的存在是整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故,这个变故让他产生了许多不曾有过的感情,他永远昂扬澎湃的热情与爱意如汪洋瀚海,将他灭顶吞没,却甘之如饴。
“叶汲·”步蕨冷静地开口··“嗯”·“动手·”步蕨像没有看到云骁身边的沈羡一样,搭弓而起,“让他知道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叶汲一个趔趄,不是因为步蕨在节骨眼上的冷笑话,而是咆哮坍陷的大地·泰山府殿的正面山门终于完全脱离山体,紧闭的黑色石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无数白骨纷纷破土而出,在凄厉的嚎叫中向人间挣扎爬出。
兵戈相碰的摩擦声,马蹄声,脚步声,整齐地从那条石缝隙中传出,一声声撼动着破碎的大地,仿若千军万马即将破门而出··“他竟敢让你调动阴兵·”步蕨眼神冷厉,纯黑的长箭振出鸣镝声,直取云骁头颅。
势不可挡的箭矢在触及云骁时竟无力地偏向一旁,叮地一声与山门相撞,竟被白骨生生折断·他嘴角勾起微微笑意,蓦地拔出沈羡身上的长剑,在四溅的血花中又快如闪电般地将长箭扎入沈羡腹部,鲜血沿着细长的剑身流下,浇灌到石门上,隐约开启的缝隙轰然一声进一步扩大。
原本昏迷的沈羡因为这一剑痛苦地短暂醒来,模糊的视线晃动在云骁的脸庞上··云骁温柔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抹去他脸颊上的血珠,柔声说:“很痛吧,不过这点痛和你知道自己师父是当年一手造就‘载川之变’的幕后人相比,应该不算什么吧。”
“你,说什么”沈羡强睁开血红的双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云骁脸上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畜生”·“信不信我,问你师父不就知道了”云骁毫不在意地撇去脸上的血水,笑眯眯地看向山门前的步蕨,“都这一步了,泰山府君不妨大方承认,你所谓的徒弟、地官包括……”他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叶汲,“相濡以沫的‘爱人’都不过是你,为了对付那个和你流着一样肮脏血液的父亲——炎魔之君所选择的牺牲品而已。”
叶汲脸上没有任何反应,此时此刻他只想到一句话——泰山府君,炎魔之子··原来,竟然是真的·· · ·第九十三章 ·徐徐开启的泰山门前, 狂风鼓噪,亡魂凄鸣, 灰黑的阴气源源不断地裂开的地缝里涌出, 阴兵在山门后迫不及待地咆哮。
沈羡却觉得周围安静到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像一个屏幕之外的观众,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出荒诞的哑剧·云骁手里的剑慢慢绞动他的伤口, 破碎的血肉混合鲜血往下流淌,他比那些从泰山门里争先恐后钻出的灰影还像一个厉鬼。
·疼痛到极致, 他的所有感官神经都麻木了,唯一有知觉的是那张干裂的嘴,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师父……他说得是真的吗”·步蕨不作声,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所有。
叶汲吊儿郎当地笑一笑, 眼底却透着冰冷的寒意:“大徒弟, 我没指望你活一千多年能活出点长进·但起码别长出一副狼心狗肺,反口咬上自家人·”·沈羡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怒吼道:“叶汲我不是问你, 我是问我的师父这是我们师门的家务事,与你无关”嘶吼拉伤了他的声带,沈羡狼狈不堪地挂着满身的血,充血的眼球几乎挤出眼眶, 他几乎乞求地看向步蕨,“师父……云骁他是构陷你对吗你说句话啊, 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是你说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司近期降妖驱魔工作指导建议 by 墨然回首(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