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番外 by YY的劣迹(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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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番外 by YY的劣迹(下)(5)
·阿奇惊喜道:“是谁让我猜猜,难道是以利”·“这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波利斯带着阿奇踏上向下的阶梯,在转过墙角的最后一刻,他又下意识地回望了实验室门口一眼。
他有一个错觉,好像在那块不大的空地上,有什么隐藏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他们··“萨兰迪尔与都伊合作,现在已经打到了东方前线·”·黑暗中有人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他的尾音带着一贯的上扬,这让旁人听起来总觉得不愉快··利维坦看向他对面的人:“你觉得这个消息能不能让我们的大人从闭关状态中出来的,老朋友”·被他称作老朋友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骑士,忧郁使得他的英俊褪了颜色,却将他的双眼卒炼得好似一对魂火。
他看了利维坦一眼,没有回答··“让我想想·”利维坦不怀好意地换了一个问题,“这两位,一个曾是你的老东家,一个是你憧憬的前辈。
而你曾为了虔诚的信仰背叛了可怜的萨兰迪尔,而现在,你出乎意料地背叛他们所有人·怎么样,伊冯骑士,感觉如何如果此时有人说你信仰的是背叛本身,想必你也不会反对吧。”
前,光明圣骑士团长眉间几不可见地流露出一丝痛苦··“信仰·”他说,“根本不存在信仰,我只是都伊玩弄的一颗棋子,没有人会关心棋子的命运。”
“他们根本没有人关心你·”利维坦故意这么说,“却要你承受许多不该承受的束缚·你想要的公平的世界,都伊根本漠不关心。
你在意的人,成了都伊的养分和躯壳·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畸形的·”·“唯有打破这个世界才有新的开始·”伊冯说出利维坦引诱他堕落时的台词,“因为就连神明也不会拯救我们。”
利维坦低声蛊惑道:“不,深渊之主会拯救你·只有毁灭,才是拯救·”·吱呀,陈旧的金属碰撞声··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似乎有无形的一道门正在缓缓打开。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那人从黑暗的门中伸出一双手,那双手抓住了无形的烟雾,将它们掌控在手心··“大人”利维坦惊喜道,随即恭敬虔诚地低下了头。
伊冯打了个寒颤,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也因此,他错过了发现那双眼睛里许多熟悉的光影的机会··【时间到了·】·“时间到了·”·瑟尔骑在战马上,看着远处被瘴气和黑雾充斥着的林地。
就在那一刻,蓬勃的黑气汩汩而出,似乎要将这天地一同吞噬·瑟尔握住了剑柄,都伊凭空出现,拉住了他的马缰··“我感觉到了气息·”光明神说。
“谁”·“伯西恩和恶神·或许,现在你可以将他们看成是一个整体·”·一种痛苦骤然抓住了瑟尔的心脏。
他明白自己终于彻底失去了机会,一个能与人携手同归,一个能获得永远只属于‘瑟尔’的归属的机会··“上”·萨兰迪尔扬起缰绳,冲上战场。
 · ·第127章 目之所至(一)·不管外面的风雨是如何滔天灭地, 如何声势庞大,被囚禁在囚笼里的人都是毫不知情的··艾斯特斯已经在这个迷阵里游荡了无数遍。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有多久,然而即便已经能够数清楚这个阵法每个角落里总有多少粒沙尘,也依旧找不到出去的方法·他的精灵部下们和他一同被卷入迷阵,不过他们并没有长期抵御瘴气的力量,艾斯特斯使用了最后一点力量将他们的时间封印住,让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沉睡, 做完这一切后, 他自己也几乎没有余力了。
他还不放弃, 继续寻找出路··在他又一次跨过迷阵里的泥沼的时候,远处的黑森林里传来了野兽的嚎叫·那声音迷茫、痛苦,充斥着绝望·艾斯特斯望着嚎叫传来的方向,那些兽人们的处境比精灵更糟糕。
他们更难以抵御瘴气的侵袭,可能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理智, 随时会踏入自相残杀的深渊··或许有些不应该,但艾斯特斯还是庆幸, 一片不大的泥沼隔开了黑森林和草原,让他的部下不用与发狂的兽人们正面相对。
这既是精灵们的幸运, 也是兽人的幸运·否则,一旦亲眼看到有兽人对自己的伙伴出手,艾斯特斯不确定自己还能保持理智···那些嚎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艾斯特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那些声音的主人中是否会有布利安这位向来强大而又自制的兽人,是否也迷失了自己的理智毕竟, 当天马骑士送来特蕾休失踪的消息的时候,布利安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
关心则乱··想起特蕾休,艾斯特斯心中又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他迫使自己从那情绪中抽身,继续寻找离开的办法·而每一次寻找,最后等来的都是失望。
这个迷阵完美无缺,除了神明,艾斯特斯无法想象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可现在他已经不认为布下这个阵法的是都伊了·因为在迷阵出现的那一天,和他们作战的光明圣骑士是最先遭受侵蚀的——那个沼泽就是所有圣骑士的坟墓。
然而现在才明白这是挑拨离间已经晚了,而且敌人从一个神明换成另一个神明,对艾斯特斯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想不通,恶神为什么不像是杀死光明圣骑士那样杀了他们。
他留着他们的- xing -命,难道还有别的用处吗就在这一瞬间,艾斯特斯想起了萨兰迪尔·然而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更迫切地想要寻找出口,他不想成为他人用来威胁萨兰迪尔的把柄。
生平第一次地,艾斯特斯向自然女神以外的神明祈祷··“众神之神,万物之父,以利·如果您能听见我的祈求,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希望您能将我们从这里解放。”
他虔诚地祷告了许久,没有任何改变·这让艾斯特斯有些失望,果然神明和人类并没有区别,都是自私自利的,以利也不例外吗他更对自己感到失望,竟然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这是懦夫的做法。
艾斯特斯背起长弓,扎起银发,再一次试图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个迷阵,寻找逃脱的方法··就在此时——·“噗通”·有什么东西掉进了身后的泥沼里。
艾斯特斯只回头看了一眼,下一刻就就抛开长弓,不顾自己刚刚整理干净的仪表,一头扎进了污浊的浑水中·当他把不幸的落水者从泥沼中拉出来时,他们身上都沾满了污浊的黑泥。
艾斯特斯俊美的容颜没有因此受到分毫减损,他的怒火也没有··“你为什么会在这”·他拎起自己怀中的小女孩··“你失踪了多久,知道布利安有多担心你吗”·“咳咳咳。”
被他救起来的人浑身沾满了黑泥,像个小黑泥鳅,只有当她抬起眼望过来的时候,艾斯特斯才猛然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吗是一年还是两年,或许是更久,精灵对于人类时间的感知有些模糊,初见时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此时竟然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
特蕾休眨着一双明亮的银黑色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艾斯特斯··“我找瑟尔·”她说,突然站起来四处环顾,“瑟尔呢”·她浑身是水,瑟瑟发抖。
艾斯特斯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来··“他不在这里·现在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有人通知我们说,你被光明神殿的人抓走了。”
“瑟尔不在这里”特蕾休看着他,双眼里流露出失落,艾斯特斯下意识地有些不敢回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女孩了,她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狼女孩说话已经不再磕磕绊绊带着孩童的稚气,她有了一番自己的奇遇··“我被坏人抓走了·”特蕾休说,“我听到了他们要对瑟尔做坏事。
我想逃出来告诉瑟尔,半路却被他们发现·在他们要抓住我的时候有人救了我,送我来见瑟尔·”·特蕾休有些不满意··“可我见到的却是你。”
因为狼女孩最后有些嫌弃的一句话,艾斯特斯莫名地有些不愉快·不过,他此时更关注另一点··“谁救了你”·精灵王储没有想到,他会从狼女孩嘴里听到一个曾以为再也不会听见的名字。
……·“阿尔维特·”阿奇对着空旷的房间轻轻地喊,“你在吗”·空气波动了两下,似乎有人在回应他。
“我今天才听到消息,萨兰迪尔竟然和都伊结盟一同去了前线·他们马上就要和恶神决战了·”阿奇有些踌躇不安,“我瞒着他们好吗我是不是该立刻告诉他们”·空气中似乎有道波纹闪过,随即阿奇听见了一个回答。
“这是神明之间的对决·”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来自被众人以为已经死亡的阿尔维特,他说,“你寻找到了解决‘魔瘾’的良药,但相信我,现在不是告诉他们的时机。
等战争有了结果,如果萨兰迪尔赢了,你自然可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如果萨兰迪尔输了,你就潜伏下来,寻找新的机会将‘抗体’传播·不想被有心之人利用,就不要暴露这件事。”
·阿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自己只是找到了一种病症的解决方式,又不是掌握了影响战局的关键·早一点晚一点告诉萨兰迪尔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掌握的正是改变世界的关键··“你为什么不出现呢阿尔维特·”阿奇又问,“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艾斯特斯可伤心了。
不过还好有你在,雷德他跑出去了,哈尼跟着他,其他人都在各地作战·我现在被祖父关在这里,如果连你都不在,我大概会闷死·”·许久,阿奇听到阿尔维特问。
“你想出去吗”·“当然所有人都在奋战,就我一个闲着没事是什么道理”·“放心吧。”
阿尔维特轻声说,“到你出场的时候,我会让你出现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对于瑟尔来说,时机已经到了·一鼓作气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所以当决定攻打恶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犹豫,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与东线的恶魔们对战,可靠的盟军让他克服各种困难,而真正到了决战的时候,瑟尔却选择让所有人留在原地,他自己独身前往。
·“瑟尔”·“萨兰迪尔”·半精灵们、蔷薇骑士们,还有其他的朋友们都不认同瑟尔的的做法。
“那很危险·”半精灵蒙特说,“我们好不容易打到了这里,可不想失去大将·”·维多利安说:“请让我们完成与南妮骑士的约定,守护您至死。”
吟游诗人尼尔则说:“你很不理智,如果你孤身作战死了,你觉得我们还有胜算吗”·罗妮还在各地周旋结盟的力量,哈尼陪着雷德回了龙岛,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相识的人,他们此刻或许不在,但他们都会说出一样的话语——不愿叫瑟尔孤身犯险。
瑟尔一一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年轻的面容·他心里突然涌上了宽慰,在因为失去故友而将自己封锁起来的一百五十年后,他竟然又一次拥有了这么多伙伴,这是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
“谢谢·”萨兰迪尔对所有人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但这一次,请让我一个人去·不用想跟着我,不然我会把你们打晕了送回来·”·他说的如此不容置疑,倒让其他人无力反驳。
萨兰迪尔已经经历了一次失去,所有伙伴离开,只留下了他一个·这一次,他不想再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他活了三百年,已经足够了,足够到可以用自己去为新的时代开路。
这一刻,他多少明白了精灵王成神陨落时的想法··“等等·可别忘了我·”波利斯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可别忘了,属于旧时代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对于这位老朋友,瑟尔可实在没办法拒绝··“就剩我们俩了·”波利斯笑着,拍上精灵的肩膀,“我还从没有试过和神明决战呢。
你说如果我们失败了,南妮和奥利维还有贝利,他们会不会很很嘲笑我们”·还没开战就说失败,瑟尔挑了挑眉··“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哈哈哈哈”·两人的身影进入黑雾中,逐渐消失不见·突然有人怅然道:“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他还会回来吗”·“会的。”
吟游诗人说,“因为那是救世主,萨兰迪尔·以利·安维雅·”·他目光所至,便是人们所仰望的方向··他一定会回来·· · ·第128章 目之所至(二)·所有人都在迷阵里。
这里所指的“所有人”包括失踪的精灵与兽人, 瑟尔与波利斯,还有神明们··几乎是一进入迷阵,瑟尔就察觉到了那些熟悉的气息,还有隐藏在其中的无所不在的黑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就明白他们形势很不利·这是神明的主战场,而他们不过是两名凡人,除了都伊没有任何人可以正面与恶神作战·而这个光明神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索- xing -趁这个机会, 瑟尔抓住波利斯的胳膊, 把巨鹭骑士拉到身边:“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波利斯哈哈笑着, 晃了晃手中的武器,“瑟尔,你要让一个拔出长枪的男人再收回枪吗”·瑟尔没想到这个家伙现在还有心思调侃他,无奈地抿了下嘴角,就在波利斯以为他已经放弃劝说时, 精灵再次开了口。
“奥利维给你刻下封印的时候,曾经做过预言说你会为我而死·”精灵银色的眼睛里糅杂着浓厚的- yin -云, “我已经一个又一个地送走了他们,你想我再送走你吗你想让我一辈子对自己感到厌恶、痛恨吗”·波利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但是他同样没那么容易屈服。
“差一点就心软了·瑟尔,你竟然会用自己来威胁我,真是学了不少东西呢, 是那个人类法师教坏你的吗”·听他提起伯西恩, 瑟尔的双眸颤了一颤,可在那眸中的波纹进一步波荡前, 一双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我在这里抛下你不管,厌恶痛恨自己一辈子的人不就变成了我吗你看,相比起来我还是‘自私’一点的·我宁愿是你来送走我,也不愿让自己目送你离开。
好了,煽情的话就说到这儿吧·”·波利斯用力拍了拍瑟尔的后背,差点把“纤细”的精灵拍的一个趔趄··“你感觉到什么不对了吗”·瑟尔见状,也停下劝说,静静观察着周围。
他的尖耳朵有意识地开始抖动··虽然精灵王曾说过精灵耳朵尖并不是为了增长听力,但瑟尔总下意识地将这两点联系起来,每当他想要安下心来听什么动动静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抖动耳朵。
“那边”·明确了声音的来源后,瑟尔带着波利斯向目的地赶去··他们很快靠近了一片沼泽,意外地发现了失踪已久的艾斯特斯和布利安他们,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简直就是地狱··瑟尔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兽人们和精灵互相厮杀,眼中充满对彼此的仇恨·这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兽人山麓而在沼泽的最中心,艾斯特斯握着箭尾,锋锐的箭尖从布利安的胸膛穿透就在瑟尔他们赶到之时,特蕾休手握着一把匕首正要对着艾斯特斯的心口捅去·“不”·瑟尔冲过去想要阻止,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无论他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穿透这层屏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种族互相厮杀,看着他的弟弟与他救回来的女孩,彼此将武器捅进对方的心口·“冷静一点,瑟尔·”·波利斯从后面拉住他。
“这是迷阵迷阵里空间倒错,我们过不去,说明他们现在正在另一个空间,不要自乱阵脚而且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幻境,这些根本不是真实的”··波利斯的话语让瑟尔的被烈火灼烧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下,可很快又被一道冰冷的讥诮打破。
“只说对了一半,对于正在发生的事你们的确无能为力,至于那些景象是不是真实的”·瑟尔僵硬地回头,看着那个骤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影。
他有着黑夜的眸色和发色,有着熟悉的面容与语调··“你觉得呢”·那曾经温柔注视过瑟尔的双眼,如今只剩下冷漠··他究竟是谁,是伯西恩,还是恶神就在两者的双眸对上的一瞬间,瑟尔在那黑眸中抓住了一瞬而逝的某种情绪,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失去了力气般往后倒下。
波利斯突然察觉到不妙,他想去扶住扶瑟尔,却被精灵身上骤然升起的白色光芒屏蔽在外··“以利的神力不对,这究竟是什么”·波利斯看着被白芒吞噬的瑟尔,惊怒地看向黑衣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黑衣人根本不在乎波利斯,他只是专注地望着被白色吞噬的瑟尔,无比专注,好像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瑟尔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重复着,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三百年前的噩梦·看着同族们惨死,看着贝利被分尸,即便他最后夺回了白蔷薇城,也无法拯救任何逝去的生命·这一切都是因为兽人与恶魔串通,贪婪无耻地给予他们背叛。
场景恍然又回到了现在,他站在泥沼边,看着兽人与精灵再次你死我活,看着艾斯特斯与特蕾休互相执起武器··“他们生来就为死敌·”·有人站在他身后,和他一同看着眼前的惨烈场景。
“你徒劳无功地缓和,只是带来虚假的和平·只要稍有摩擦,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利剑对准彼此·”·“不……”瑟尔试图挣扎说,“还有特蕾休,她是我们的希望。”
“你说的这个希望,现在正拿着匕首捅进你弟弟的胸口·”身后的人轻笑道,“看见了吗,她脸上的痛苦我想在这场厮杀中,没有人比她更绝望。
但她本来可以不必如此的,如果她一直都只安安分分当一个半兽人,而不是被你带回去按照精灵的标准教养·她现在就不会左右为难,眼睁睁看着爱护自己的同族们互相厮杀,是你把她送进了绝境。”
女孩脸上的泪痕刺痛了瑟尔,他只能闭上眼·可那犹如幽灵一样的声音,还是不肯放过他··“就连我也没想到,你会把兽人加进自己的军队。
三百年前的那场惨败还没让你吃够教训吗暴戾、贪婪,是兽人的天- xing -·傲慢,记仇,是精灵的本能·你将两个有着深仇大恨的种族强行维系在一起,还自以为能使他们握手言谈难道你忘了——”黑衣人轻声道,“让他们结下如此血海深仇的,正是你啊,萨兰迪尔。”
那一瞬间,被大火燃烧的白蔷薇城涌入瑟尔的脑海·哀嚎与痛苦席卷着本已沉淀在岁月长河下的记忆,再一次充斥着他的所有心神和灵魂··他看见了横尸遍野的雪白山麓,他闻到了恶魔之火灼烧城池的焦味,他回想起了那具被砍下头颅,开膛剖腹地挂在城墙上的尸体——就在他离开之前,刺客还挥着手漫不经心地与他们告别。
【交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瑟尔】·“不过叫我来看,其实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修复两个种族之间破裂的关系,看着曾经互为仇敌的人们在你眼前演绎虚假的和平,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填补你心里的愧疚了,不是吗”·“当年你害死了那么多同族。
现在他们如果重归于好,你是不是就可以放下心里的愧疚”那恶魔一样的声音道,“是不是觉得,曾经犯下的过错就可以因此被弥补呢”·“真是自私啊,瑟尔。”
瑟尔睁开了眼睛,那一句亲密的“瑟尔”意外地唤醒了他的神智··“你是谁”·“我是伯西恩·”黑衣人对着他微笑,“为你而死的伯西恩·奥利维,吞下你旧友血肉的伯西恩·奥利维。”
他就像是故意刺激瑟尔一般,每一句话都扎在瑟尔的心口·然而随着心口的疼痛,出乎意料地,瑟尔竟然渐渐冷静下来了··“你不是他·”瑟尔说,“你不是伯西恩。”
黑衣人的眼瞳缩了一下,随即又仿若无事道,“为什么呢因为我不再一样讨好你,欺骗你,让你沉浸在虚伪的自我满足之中吗”·瑟尔拔出身侧的佩剑,即便他的手还在颤抖,他拔剑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
“他并不是讨好我,欺骗我·”·“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些真相,不让你看清真实·而是一次次帮你掩饰这些虚假的和平,还为你送了- xing -命。
难道你要说,他也和你一样看不清真实,被所谓的爱与正义蒙蔽了双眼吗”·瑟尔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爱我吧。”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瑟尔一剑砍向黑衣人,黑衣人猝不及防,就像是易碎纸张一样轻易地被裂成两半,只是他还发出不甘的咆哮··“为什么”他不相信自己的伪装有任何破绽,那可是那位大人亲自给他布下的伪装,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伯西恩替我守下了白蔷薇城。
他绝不会用你说的那些话,来刺激我·”瑟尔说,“他不会·”·“天真·”黑衣人哈哈笑道,“你真的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吗你以为那些景象真的不会发生吗”·“我本来不确定,但是现在看来,波利斯说的对,你让我看见的的确都是幻象。”
瑟尔收起剑,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些,“过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没能聪明多少啊,利维坦·”·恶魔混血露出真容,消失前他发出诡异的笑声。
·“那究竟是幻象还是未来……还不一定呢,萨兰迪尔”·利维坦制造的幻觉消失后,瑟尔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现实,噩梦与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波利斯一把拉住快要跌倒地的他,关切地问:“你看见什么了”·“只是一个幻象。”
瑟尔望向波利斯身后的位置,那里本来应该站着另一个黑衣人,只是现在,那道身影不见了··幻象里的伯西恩是利维坦伪装的,那么,外面的这个呢·那个让他察觉到一丝熟悉气息的黑衣人,也是恶魔伪装的吗·瑟尔不敢去深究。
而在迷阵的深处,有人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睛里·他对身边刚刚回来的黑衣人微笑道:“听见了没他说你爱他呢·”·黑衣人沉默伫立,不发一言。
“这个计谋果然不成啊·”恶神发出一声叹息,他只是挥了挥手,黑衣人就像是一道幻影被他吸收进体内··“不过没关系,瑟尔·”他冰冷的眸子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我们还有下一场游戏。”
“我会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瑟尔告白的形式很奇怪··他不会说“我爱你”,只会像个孩子一样不断重复“你爱我”。
因为失去过无数次,他不敢轻易去接受·然而这个不断重复“伯西恩爱我”的过程,就是他意识的转变·他敢于接受别人的爱了··【我知道你爱我,所以伯西恩,你快回来吧。
】· · ·第129章 目之所至(三)·特蕾休已经第三次打断了艾斯特斯的法术··“你要干什么”狼女孩怒气冲冲地看向精灵王子。
艾斯特斯正拿起弓箭, 箭矢上汇聚的魔力随时可以- she -出,被特蕾休这么一打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物逃跑··不远处,正在取水的深渊精灵惊疑地望着这一边,虽然没看到任何人影,但也警惕地立刻跑开了。
艾斯特斯心里有些恼火··“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他抓起特蕾休的双手,不那么温柔地把女孩从自己身前提到身后·狼女孩早几年营养不良, 现在也没有发育好, 就这样被艾斯特斯单手扣住了两个手腕, 无力反抗。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然倔强地瞪着精灵王储··“你如果他察觉出什么回去通风报信,你以为他们会像你这么好心放过我们”艾斯特斯冷声道,“如果你再打扰我,我就把你捆起来扔回去冬眠。”
“可那些是我们的伙伴”特蕾休说, “是瑟尔带回来的朋友……”·这一次,艾斯特斯没等她说完眼里就爆发出怒意。
“在战场上突袭我们, 害我们死伤惨重,落入敌人陷进的朋友”精灵蓝色的眼睛像是冰封住了一样, “萨兰迪尔看错了他们,你也是。
别让我再警告你第二次·”·说完这句话,艾斯特斯就松开女孩的手, 背起武器去寻找其他落单的深渊精灵·现在在这个迷阵里, 兽人们在沼泽另一端发疯,暂时不被艾斯特斯列作威胁, 但是当时在战场上和他们一起陷入陷进的,可不只是兽人和光明神圣骑士(他们已经集体去见以利了),这些深渊精灵才是导致他们落入险境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艾斯特斯在迷阵里发现了罪魁祸首的身影,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可——”特蕾休说,“可瑟尔相信他们,至少我们也该找到瑟尔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没有必要·”艾斯特斯冷声道,“异族始终是异族,那些深渊精灵没有和我们一起生活,也不是在同一畔土地长大,甚至文化也间隔了千年,他们不是我们知根知底的兄弟姐妹,去相信这样的异端,就是将自己的脖子亲自送到敌人的刀锋前。
我愚蠢的兄长,又犯了一次错·”·他说完这句话,半天没听见特蕾休的回音,这不符合狼女孩之前执着反驳的态度,艾斯特斯不由停下脚步回望过去·可他这一望,就几乎吓掉了半个灵魂。
只见特蕾休正在往回跑,难道她要去追那个深渊精灵·艾斯特斯箭步追上,拉住她,咬着牙低声道:“你要做什么”·“我要去找他们。”
狼女孩眼里噙满泪水,“我也是异端,我也没有和你们在同一畔河边长大,那你就让我和他们一起好了·反正……反正你们纯血精灵始终是不喜欢我”·“你冷静点。”
艾斯特斯无奈道,“我有这么说过吗”·“即便你没说,我也知道的,蒙特和菲耶娥姐姐,还有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们·”特蕾休哭着说,“可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呀。
我们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是混血,才选择降生到这世上的,是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后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被人喜欢啊”·艾斯特斯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在雪山之巅上,自己质问布利安时那个兽人德鲁伊的回答——你爱一个人究竟是爱他的灵魂,还是爱他的驱壳为什么我妻子与我相爱就是对她的诬蔑·半精灵的身份不是他们的原罪,爱情也不应该区分种族。
萨兰迪尔很久以前就试图传达给他们的消息,艾斯特斯这一刻,才有稍微那么一些理解··他松开了手,看着狼女孩沾满泪水的脸庞,还有她那随着抽噎而不断抖动的毛茸茸耳朵。
许久,精灵王储叹了口气··“也许你说的有一点道理·”·特蕾休怔住了,擦干眼泪惊喜地望向他··“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去找他们。
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很可能会泄漏所有精灵沉睡的地点·”··“我不会——”·“嘘·”没等狼女孩说完,艾斯特斯伸出纤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他说··“我去吧·”·事情似乎有了转机,艾斯特斯不再一味地把迷阵里的其他两个种族视作敌人和威胁,他开始想要去探索真相·如果一切到此为止,那么或许他还真能联合所有种族的力量一起破开迷阵。
可显然,有人不会让他们如愿的··“什么声音”·这边刚刚让特蕾休破涕为笑,艾斯特斯尖尖的耳朵抖了两下,就听见了特别的动静。
他让狼女孩待在原地不动,自己爬到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去查看情况·特蕾休安静地坐着,有着情绪释放后的虚脱·这一刻,她想,艾斯特斯也不是那么古板不讲道理。
等他带着她找到了瑟尔,她或许可以原谅他之前对半精灵的傲慢与冷漠··簌簌——几片树叶掉了下来,是艾斯特斯回来了··“发生什——你怎么了”特蕾休抬头问,却看见了艾斯特斯苍白的脸色。
那双曾经像湖水一趟透彻的蓝眼睛,此刻浸满了红丝,在它们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特蕾休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艾斯特斯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一定发生了什么特蕾休注意到他离开的方向是精灵们沉睡的湖边,她心里一惊,连忙跟在艾斯特斯身后紧紧追上去。
一边踉跄地追着精灵,特蕾休一边拼命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态度刚刚有点软化的艾斯特斯变得比之前更冷漠··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艾斯特斯施展力量让精灵们沉睡的湖泊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而兽人们正站在湖泊中间,为这血色盛宴狂欢。
他们啃食着那些纤细的躯体,凌辱毫无反抗之力的陷入沉睡中的精灵,简直就是地狱··艾斯特斯僵住了,他像是在做一场噩梦··是因为我吗·他想,是因为我让他们都陷入了沉睡,才害得他们毫无反抗之力·是因为我明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放松了警惕,才让兽人们有了得逞的机会·这一切的痛苦和自责,在他看见站在湖中的那个身影后,变成了滔天怒火与恨意。
“布利安”·他近乎嘶吼地喊出这个名字··布利安循声望来,黑灰色的眼中却满是迷茫·直到艾斯特斯拿出箭矢插向他胸口的时候,他都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躲避。
“不要求你”·紧跟在他身后的特蕾休尖叫阻止,可艾斯特斯当然没有理会她·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放慢了,就在箭尖刺入布利安胸膛的那一刹那,特蕾休也拿出武器冲上前对准了艾斯特斯的胸膛。
精灵王储的双眼还是一片冷漠,在刺穿布利安的那一刻,他冷漠地望着拿着匕首的特蕾休,似乎对那直指自己胸膛的匕首不以为意··你想刺吗那就刺吧。
然而最终,艾斯特斯的箭尖捅穿了布利安的心脏·而特蕾休手中的匕首,却没能穿透精灵的胸膛··在攻击的余力消散过后,艾斯特斯才双脚落地,站稳身体的那一刻,他在特蕾休耳边轻声道。
“瞧吧,这就是你软弱的代价·”·瑟尔在幻象中看见的一切,终于成为了噩梦般的现实··黑暗中的神明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所以你的改变有什么用,萨兰迪尔。
你识破了利维坦的幻象,却不能改变真正的结果·无论怎样力挽狂澜,这个世界依旧走向了最坏的一个结局·既然如此,为何不放任它毁灭··也许是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达到想要的结果后,他却未能体会到满足。
他想,也许只有在萨兰迪尔脸上看见痛苦和错愕时,才能真正体会到一些快乐吧·于是,他开始在迷阵中寻找萨兰迪尔的身影,想要把这份“愉快”的结果尽快让精灵知晓。
然而,神明却没能在自己创建的迷阵中立刻找到萨兰迪尔·怎么可能这是他的领域··就在那千分之一的瞬息,他的气息因此波动了一瞬。
他随即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找到你了·”·下一刻,有人贴在他身后轻声道·与那如影随形的声音一同而来的还有那令黑暗厌恶的光明,几乎不容人喘息,浓郁的光芒在这纯粹的黑暗空间中爆裂开。
在被光芒吞噬之前,恶神喊出不速之客的名字··“——都伊”·光明神微笑说··“让你松懈这片刻可真不容易,我亲爱的弟弟。”
· ·第130章 心之所至(一)·“没受伤吧”·“没有, 只是有点受了惊吓·”·“只是有点你答应过我什么”·最先提问的人似乎有些恼怒。
“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们小声点,她睡着了·”·我这是在哪儿·特蕾休感觉自己还在梦中,不然她怎么能听见瑟尔在与爸爸说话,还有那个讨厌的艾斯特斯的声音呢她晃了晃耳朵,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双温暖的臂弯里。
这触感让她很怀念,也不想醒来去面对那些噩梦般的现实,直到她听见了一句话——·“艾斯特斯, 如果瑟尔没有及时赶到, 你是不是真会杀了我”·什么这句话让特蕾休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难道不是在做梦吗·狼女孩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 然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都完好无恙关心地看着自己··“你醒了·”·瑟尔弯下腰,试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好像有点发烧·”他忧心地说,就在想要抽离指尖时,却被特蕾休紧紧握住了··“瑟尔爸爸, 爸爸他——”特蕾休紧抓着瑟尔的手,“爸爸他被大坏蛋杀死了”··“哈哈哈。”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是波利斯的声音,“哎呀, 想不到你小子在人家小女孩眼中竟然是这么一个形象·瑟尔弟弟,看来你的表现不怎么样嘛·”·艾斯特斯原本站在几步之外,假装不在意却时刻关注着特蕾休的情况。
听到波利斯这句话, 他看似无动于衷, 却悄悄抿紧了唇··“我没事,亲爱的·”一双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特蕾休的手, “那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特蕾休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谁的怀里——她转身一看,兽人德鲁伊布利安正慈爱地看着她··“爸爸”她惊呼,脑袋已经完全混乱了,“噩梦……怎么回事刚才发生的那些难道不是真的吗”·“这可难说。”
波利斯在一旁道,“要不是我和瑟尔及时赶到,说不定就成真了呢·毕竟这个年轻的小子是个办事冲动,又容易热血上头的莽撞家伙·”·被他这么评价的艾斯特斯没有反驳,只是脸色更难看了些。
特蕾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究竟有几个人,爸爸,瑟尔,波利斯,艾斯特斯,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她没见过的长着尾巴的家伙··波利斯说:“这次要不是有它,一切可真糟糕了。”
黑人鱼阿伦甩了下尾巴,向瑟尔投去讨好的笑容··事情是怎么回事·和特蕾休有同样困惑的,还有恶神·当都伊出现在他的眼前,恶神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时疏漏不但被发现了位置,甚至有可能之前那些令他得得意的惨象都是虚假的。
都伊看破他的疑惑,故意道:“你以为萨兰迪尔没有防着你这一手在破开那小恶魔的幻境后,他就立即动身去找人,防止悲剧成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在我的幻境里找到人。”
恶神低沉道,“是你插手了吗”·“还轮不到我·”都伊说,“看来在这个世上,还有其他人能够突破你我的束缚。”
恶神神情一变··能够突破神明束缚的唯有同等级的神明可是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以利的气息,都伊也说不是他做的·难道这世界上,还有和他们同等级的存在·在瑟尔身边,黑人鱼阿伦无辜地甩着尾巴。
“我能及时赶到将你们从幻境中叫醒,是因为使用了阿伦的力量·”瑟尔对特蕾休解释道,“进入幻境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但是在找到你之前,阿伦先找到了我,然后是他带着我找到了你们,阻止了悲剧。”
他们赶到的时候,艾斯特斯正魔障了一样要对波利斯下手,特蕾休吓得哇哇大哭,而波利斯则闭着眼,似乎沉浸在另一个梦中,手中却已经握紧了武器··阿伦神奇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似乎他只能想去哪里想去找谁,就能用他的能力立刻来到那个地点。
天知道,要是他们没有及时赶到的话,陷入幻境中的几个人就会在各自的噩梦中真的杀死彼此·幻境中的迷障会放大他们内心中最深的恐惧,然后将恐惧变成现实。
可瑟尔却稍微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不久之前,阿伦的力量还不至于如此强大,而这一次他甚至突破了恶神领域的束缚·“每个人的噩梦”特蕾休聪明道,“我梦见了爸爸被大坏蛋杀死了,他们梦见了什么”·波利斯揉了揉脑袋,说:“那真是个不想让人再回忆的噩梦。
我竟然梦见我亲爱的特蕾休嫁给了最讨厌的家伙,一气之下只能大开杀戒了·”·艾斯特斯的后背微微一僵··“你呢”特蕾休把视线转向艾斯特斯。
精灵王储神色犹豫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陷入梦境的,我阻止你在湖边猎杀深渊精灵也是梦吗”特蕾休一不小心又给艾斯特斯挖了一个坑。
瑟尔闻言语调微扬起,“艾尔”·艾斯特斯的尖耳朵下意识地全竖起来,抗拒道:“是他们害我们落入这个境地我不能相信他们。”
看见弟弟倔强的样子,瑟尔微微叹气·看来要艾斯特斯接受异族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能强迫他··“好了·”波利斯出来打圆场道,“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天知道那个- yin -暗的家伙在哪个角落里盯着我们。
话说,你们谁看到都伊了”·所有人都摇了摇头··波利斯摸着下巴道:“会不会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一语中的。
瑟尔却说:“波里,你带着他们去找剩下的人,把他们从幻境中唤醒·深渊精灵不受影响,你们可以最后再去找他们·”·“你还要管他们”艾斯特斯很不满。
“我答应了一位长辈·”瑟尔叹息说,“承诺是不可以轻易取消的·”·“你可以心软一时,可离开这里之后呢”艾斯特斯敏锐地指出了矛盾,“你能说服我,但是你能说服那些因为深渊精灵而失去了亲人的人们,全都不憎恨他们,不报仇”·直视艾斯特斯尖锐的眼神,瑟尔一时觉得胸口滞涩难言。
仇恨,永远都无法化解吗·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目标产生了动摇,试图去化解种族之间的误会与争端,是否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呢··“够了”波利斯语气严肃起来,“如果你不是在这里指责你的兄长,而是去做好份内的事,我会很感谢你的‘清醒’。
毕竟能让我们走到现在就是依靠瑟尔的信念,而不是你偏执的种族主义·”·他又回头对瑟尔他,“不要理他·如果不是你,这个偏执的小家伙早就在西方树海就被人灭门了,哪有机会在这里和你叫嚣”··艾斯特斯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精灵们被瑟尔的多种族盟友救了一次的事,瞬间无话反驳。
瑟尔的眼神清明了些许,他说,我知道你是对的,波里,但是艾斯特斯也是对的·我有些着急了,一味地将各个种族融合在一起,并不能消解他们潜在的矛盾·在战争过后,一定会再次爆发波澜。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波利斯看懂了他的眼神,无奈道,“瑟尔,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吗你已经解救了我们很多次了,可你无法解决这世上所有的问题。
以后的问题就让以后的人- cao -心吧,我们只解决眼前的事·比如去找找那个——”- yin -暗的恶神藏在哪里了··波利斯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幻境里就发生了剧烈的颤动。
眼前的一切景物都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在摇摆虚晃··“怎么回事”·远处传来快要震颤人耳膜的爆炸式,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暗芒在幻境的天空中撕开了道道裂纹。
“那两个家伙果然打在一起了,我们趁机离开这里”波利斯拽向瑟尔,却只抓住了一片衣角··“带他们离开吧,波里,就当这是我最后的拜托。”
他抓着人鱼的手,下一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瑟尔”·众人的呼喊还响彻在耳边,瑟尔眼前已经一片虚无了·他感觉到自己在时空之间穿梭,恍惚间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事物——绿荫下的艾西河畔,精灵王走向神台的背影,南妮用长剑追着偷了她内衣的贝利殴打,奥利维和他在圣城的门口告别——最后,一切回到了伯西恩死亡那天。
·还没有分裂的黑袍法师看着他,说:“我保证·”·你保证什么·——为你守护住你想守护的一切··用你的- xing -命吗用你四分五裂的灵魂吗如果是那样,还不如——·“还不如什么,你真的爱上他了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调笑。
以利·瑟尔睁开眼,入眼的却不是众神之神,而是看见光明与黑暗两个原本正在互相对峙的神明,同时望向了突然出现的他。
“看看,谁来了·”·恶神见他,那张与伯西恩一模一样的面容露出了恶意的笑容··“这不是‘我’所爱的,救世主萨兰迪尔么。”
 · ·第131章 心之所向(二)·“救世主萨兰迪尔”··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流传开的已没有人准确知晓, 或许是三百年前,或许只是三个月前。
无论是在背负这个称呼之前,还是之后,瑟尔就已承担了许多他足以将他所有的脊骨都深深压垮的责任·“救世主”,反而,此时被恶神用讥嘲的语气这么称呼,瑟尔倒是觉得轻松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他想··这一个称呼就如同“精灵”、“圣骑士”这些标签一样, 早已经是构成他的一部分·爱他的人如此呼唤他, 期待他带来希望;恨他的人如此呼唤他, 妄图破灭他们的希望。
于是瑟尔说:“这么看来我非阻止你不可了,不然也对不起你喊的这一声·”·都伊在恶神身后看着他,微微笑了··“阻止我”见自己的恶意并没有成功打击到瑟尔,恶神也并不十分在意,或许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转而想用其他方式来刺激瑟尔,“阻止我之后呢, 由你来替代我成为下一个养料吗为这个世上无数愚蠢的卑微的蝼蚁献出我们自己的生命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样‘伟大’,萨兰迪尔。”
恶神又看向似乎在旁观的都伊··“而你, 我的兄弟,我的一部分,另一个‘我’·你被眼前这个精灵以什么理由欺骗, 站到我的对立面, 又是想获得什么结果呢我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说到这里,他夸张地笑了起来·比起都伊, 恶神的情绪更像人类,“还是说,你像那个家伙一样,也——”·“我纠正一点·”都伊及时打断了恶神将要说出口的话,“即便没有萨兰迪尔,我也从不和你站在一面。
追根究底,在对属下的品位上,我们就截然不同,我可不想同你饲养的蛆虫们一起合作·”·“可是蛆虫帮了我大忙·”恶神微笑道,“而你美丽的圣骑士们如今却都成了蛆虫的晚餐。
你优秀的审美不仅没能拯救他们——还尽制造出一些背叛你的家伙·”恶神随即一个招手,这个神秘空间内又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比如说这个家伙。”
伊冯的模样和之前已经全然不同,曾经璀璨的金发变得黯淡无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此时,听见恶神的讥嘲也只是沉默不语,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看见他了吗你曾经最优秀的圣骑士,也是导致你的东部战线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
我的兄弟,这就是你所要打造的完美的圣骑士”·都伊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失败品·”·恶神讥嘲:“我却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家伙,对自己对别人,都能狠得下心。”
在神明们交谈时伊冯一言不发,却缓缓收紧的手指,那紧蹙的力道里似乎压抑着什么,却无从表达··瑟尔注意到了,如果有机会,他实在很想去询问伊冯为什么要这么做伊冯在前线的背叛导致都伊的圣骑士和精灵们损失惨重,他自己似乎也没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失去了弟弟,失去了信仰,到如今则失去了一切·这是为了报复都伊吗可看现状,更像是在报复他自己··瑟尔收回看向伊冯的视线,打断神明们没有意义的交流,“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抓紧时间解决一下眼前的问题”·恶神和都伊都同时看向他。
·“如果你们想继续聊天休息一会,我可以去给你们买个橘子·”瑟尔说着没有人听懂的冷笑话·在这个世界,他说了近四百年没有理解的冷笑话,也不差这最后这一天。
“解决”恶神玩味地看向他,“怎么解决”·“我不建议你选择武力解决的方式·”瑟尔看向恶神,“在这里,单就都伊与你已经是不分上下,一旦动手就两败俱伤。
在这里之外,您有恶魔和其他深渊生物,而我们也有诸如水神、自然女神的其他盟友·算算以上情况,我觉得你并不占优势,渊之主阁下·我建议我们选择另一种方式——比如说和谈。”
“继续说下去·”·“光明神之所以会和我合作,是因为我手里掌握了对他有利的情报,如果我能也能提供对你有利的情报——比如,让你不再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你愿意放弃毁灭这个世界吗”说出这句话时,瑟尔其实是带着一点希冀的。
他知道恶神不像都伊那么好说话,但是总不妨一试——结果是最坏的那一种·听见他的话,恶神不但没有露出好奇的神色,嘴角的恶意弧度却逐渐上扬··“你敢提出这个要求,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
不过我最憎恶的,就是在别人给出的选项里作出选择·不如这样,你先做出一个选择如何”·当听见恶神这么说时,瑟尔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他回头看去,却见伊冯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他去了哪·独立空间里,恶神对瑟尔轻笑道:“该你选择了·”·他只一挥手,瑟尔便从幻象里便看见伊冯带着无数恶魔出现在东线的战场上,他们攻击的对象是还未修整恢复的东部战线的联军,以及在战线之后岌岌可危的无辜平民。
恶神又挥了一下手,更远处的景象呈现在他们面前··“是去拯救其他更多的可怜人”·利维坦带着恶魔大军开始攻打南方联盟,而在进攻的阵营里赫然有眼睛已经全部变成红色的深渊精灵女王,战局成一面倒,仓促应战的南方联盟的守军远远不是恶魔精锐的对手。
不断有人哀嚎着倒下,又不断有新的人加入战局··“或者是去救你的朋友们·”·正在撤退的波利斯他们,被红着眼睛的深渊精灵挡住了去路,失去理智的深渊精灵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寥寥几人犹如被困在洪水中的蝼蚁,顷刻就要被吞没布利安和艾斯特斯将特蕾休护在身后,波利斯举起武器挡在最前面,他胸前最后四分之一的烙印在闪闪发光,灼烫着瑟尔的双眼。
瑟尔看见维多利安他们节节败退,硝烟点燃了最后的净土,那些饱受“魔瘾”苦难折磨的人们又陷入更深一层的绝望·耳边,邪恶的低语却还萦绕不散。
瑟尔感到寒意从掌心升起,脑袋嗡嗡作响··他听见恶神问:“三处绝境,你要去救哪一个”·在两位神明的注视下,银发的精灵过了许久才像是被解冻的冰雕一样沙哑着开口:“你早就知道了。”
他问都伊··恶神要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力量,不可能没有引起都伊的注意,然而自联盟以来光明神却从未提醒过他,甚至在进入这个神秘空间后,对这些潜在的危险也只字不提。
简直就像是故意把萨兰迪尔引到这里,让恶神布下这个困局··都伊没有说话,恶神倒是开口了··“你利用他来与我对抗,就不允许他利用你归根结底,我和他都不想被这个世界束缚住。”
都伊开口了··“你被太多无用的关系束缚住了·萨兰迪尔,我认为只有让你切断这些关系,你才能完成对我的许诺·”·“对你的许诺”瑟尔沙哑地重复着他的话。
“我想要自由·”都伊看着瑟尔,对他伸出右手,“但是我不能确定在除去恶神之后,你是否能兑现对我的承诺·现在,萨兰迪尔,只要你把‘抗体’的秘密告诉我,我就替你救下那些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伟大的光明神不仅一点都不相信他,甚至故意让他一步步落入恶神的陷进·“我也给你一个承诺。”
恶神说,“只要你选择与我合作,我保证即便毁灭了现在这个世界,你和你所爱的那些人都能在我的乐园里无拘无束地生活·”·瑟尔看着这两只对自己伸来的手,冷笑:“选择你或他有什么区别”·“有。”
都伊说,“你选择与我合作,世界不仅不会毁灭,你也拥有自由;你选择他,即便你们能活着,却只能仰仗他的鼻息,成为他的禁腐·”·恶神嗤笑,“说得好听。
你真的相信在除去了我之后,没有了制约的这个伪君子会给你自由吗说不定他会把你关在一个纯金打造的鸟笼里,用来为自己的权力奠基呢·”·一双是金色,一双是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瑟尔。
他在他们的眼里看见了掠夺、野心与欲望,却唯独没有看见那份熟悉的温暖··瑟尔深吸一口气,“真可惜·如果是伯西恩在这,我说不定会答应他·可你们都不是。”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说这一句话时,眼角抿去的一抹银光··就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瑟尔拽住了阿伦(感谢人鱼的存在如此感薄弱,没有被神明们在意),立刻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神明久久没有说话··“真有意思·”恶神说,“我们竟然都比不过一个不在场的家伙·”·如果此时有人看他,便会发现他两只眼睛的迥异,一只黑眸里充斥着愤怒与恼火,像是被惹怒的巨龙;另一只眼里却藏着波澜,波澜中荡漾着不为人知的喜悦。
都伊看穿了他的窃窃得意··“你高兴什么”·恶神哼了一声··“可怜的瑟尔·”恶神轻叹着,“他就没有明白这一点吗就像他不明白,如果不在你我之间做出选择,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都伊没有说话·他相信萨兰迪尔绝对没有力量独自破解这个局,而与恶神相比,萨兰迪尔应该选择他,可不知为何,在心底他却感到一股不安··萨兰迪尔会选择哪一边·他会去哪·“这是哪”阿奇看着周围,询问前面领路的人,“你把我带出法师塔,说是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可是我们要去哪”·为他领路的“阿尔维特”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很快就会知道了。”
 · ·第132章 心之所向(三)·“该死的, 这些家伙是彻底疯了”当艾斯特斯都被逼的不得不爆粗口,足以见得情况有多糟糕,“刚才还好好的,他们的症状就没有预兆吗”·他怀里搂着特蕾休,本来正在与深渊精灵谈判的狼女孩差点被这些发疯的家伙一剑捅穿。
“我怎么知道”波利斯回道,“不过肯定与恶魔有关”·布利安深色严肃道:“恶神曾用瘴气控制了我们,肯定也有相似的手法控制这些深渊精灵。
我们不能恋战, 快走·”·话虽这么说, 然而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逃跑的余地··四处都是围追堵截的深渊精灵, 弓箭手封闭了他们的退路,剑客们让他们疲于应对,以少敌多,他们落于下风。
在又一剑挑开一个红眼睛的深渊精灵后,波利斯站到所有人身前·他按住心脏上的烙印, “有没有谁已经腿软跑不动了”·没有人说话。
虽然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但却没有人愿意放弃希望··波利斯哈哈大笑:“那好, 等会我替你们开路,可别忘记抬自己的脚丫子”·“等等——”艾斯特斯说, “我可以和你一起断后”·“我活的比你三倍的寿命还长,而你才刚刚开始。
断后你先留后再说吧”·艾斯特斯被他戏谑地双颊恼红,可还是坚持, “不行你一个人留下来就是送死。”
“赶紧滚吧·”波利斯趁他不被踹了他一脚, “躲回你哥哥怀里去,我可不敢让你死在这里, 他会骂死我的·”说着,他就准备去揭开那最后四分之一的封印。
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又只是一瞬间,奥利维为他布下封印的那一天还近在眼前,而如今他终将走向结局··“是吗”一双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你以为用你的大脚踹我亲爱的弟弟,我就不会生气了”·“瑟尔”·“你怎么会在这”·在所有人的惊呼中,瑟尔松开阿伦的手,他先对在场看起来似乎最可靠的布利安说:“带他们离开这,别浪费时间。
外面情况有变,需要你们回去支援·至于你——”他看向波利斯,“南方联盟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你的战场可不在这里·”·他把目前唯一的逃生希望阿伦推给其他人。
“我想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断后·”·“瑟尔·”波利斯惊喜道,“恶神解决了”他看向瑟尔,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家伙,我就知道没有你办不成的事”·瑟尔看向老友,银色的眼睛里微微柔和了一瞬。
“解决了,所以眼前这些小麻烦就交给我吧·波利斯,带着他们出去援助其他人,我一会就出去找你们·”·可能是过于信赖瑟尔,可能是酣战麻痹了他的警觉,波利斯丝毫没有怀疑瑟尔这句漏洞百出的话。
他像往常无数次那样,相信瑟尔总能克服任何困难·为什么因为他是萨兰迪尔嘛··“好·”在用阿伦传送离开之前,波利斯说:“快点回来找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人鱼阿伦眼中的泪水。
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语言,唯一能听懂的雷德远在龙岛··总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萨兰迪尔看着眼前的深渊精灵,握住了长剑,抵御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真是出乎意料。”
恶神看着这一幕,说,“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吧”·“难道不是吗”都伊看向他。
恶神微微一笑,“真可惜,如果他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成功·”·说着,他似乎真的感到惋惜一般高举起了双手,在那一刻,来自深渊的力量以恶神为中心向所有深渊生物传递。
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更多地人倒下,他们倒下的时候还没有闭上眼·他们望着东方,相信总有一个人,会在绝境中给他们带来希望··深渊精灵们的力量也被强化了,瑟尔应付得有些吃力。
然而更加让他疲于应对的,是恶神总是低喃在耳边的话语··【你不是在给他们希望,真自私,萨兰迪尔,你是在让他们去送死·】·【而你的老朋友,那个半兽人混血,也可能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牺牲最后四分之一的生命。
】·【你觉得自己拯救了谁呢萨兰迪尔·】·无论恶神怎么蛊惑,瑟尔依旧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渐渐惹怒了恶神,他终于决定使出最后的手段,都伊动了下唇畔,最终没有阻止他。
“瑟尔·”·瑟尔错愕地瞪大眼睛··“……爸爸·”·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幻影,那是精灵王,穿着他的冠冕和华服,正在走向虚空中的高台。
他在走向神座,也在步向死亡··精灵王的虚影就在瑟尔身前,他们只有一个手臂的差距,然而精灵王仿佛没有看见他,只是专注地攀登高台·瑟尔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却什么都没能触及。
“瑟尔,你不该回树海·”·瑟尔这才注意到精灵王并没有说话,自己听见的只是他的心声···“我希望你永远不被束缚,不用背负任何责任,不用牺牲任何自由;我希望你永远是离开树海之前的那副模样,是我从树上摘取下来的最鲜活的一片绿叶。”
神座就在眼前,精灵王一步步走向它··“不……不要·”瑟尔眼里流出泪水,“不要,爸爸不要为了我”·然而他的阻止没有起任何作用,精灵王的脚步已经踏上了那吸食生命的神台,那燃烧灵魂的祭台。
“三百年前我没有给予你的自由,希望现在能弥补·”精灵王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期望的笑容,“瑟尔,我的孩子,你自由了·”·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化为万千碎片。
干枯的世界得到了救赎的甘霖,岌岌可危的世界停在了破灭的边缘·他却不复存在··“不”瑟尔的泪水夺目而出··【真是可惜。
】·恶神看着半跪在地上,突然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哭泣的精灵,非常矛盾的,心中犹如割裂般又是痛快又是痛苦··【他是为了你·瑟尔·】·都伊看向他。
“你过分了·”·恶神嗤笑,用讥讽地眼神看向都伊··“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呢”·都伊正准备回答,却看见瑟尔有了动作。
精灵脸上的泪痕像是刀刻在他的心底,光明神第一次无比真诚地希望··选择我吧,萨兰迪尔··选择我吧··恶神却早有所料,他带着都伊一起出现在瑟尔面前,为看似绝对不利的自己扔出了一个十分有份量的诱饵。
“如果你选择我,我可以帮你复活精灵王·”·瑟尔握住剑柄的手抖了抖,两位神明都紧紧注目着他··他们听见了瑟尔的一声苦笑,似乎是从灵魂中挤压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我输了·”·他终于认输·他们终于如释重负,并无比期盼他最终选择的是自己··然而,瑟尔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神色大变··“我认输了,以利。”
光明与黑暗两位神灵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打破了他们的结界,带走了瑟尔··……·阿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向自己眼前的那个憔悴、疲惫,似乎下一秒就会干枯的身影。
“萨兰迪尔”他上去扶住瑟尔,“你不要吓我,萨兰迪尔,萨兰迪尔你怎么了”·他叫喊了半天,却只听见瑟尔微弱的声音。
“我认赌服输,以利·”·什么他望向“阿尔维特”,眼前除了他,哪里还有其他人··“你到底是谁”他怎么还不会明白眼前人的异常。
“阿尔维特”微笑说:“你不是听见了吗”·该死的,阿奇第一次憎恨起自己的智商··“所以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萨兰迪尔说愿赌服输又是什么意思”他迫不及待地问,却害怕听到回答。
“在回答你之前,我得先迎接两个不速之客·”·“以利”·都伊和恶神同时闯了进来··“这都是你计划好的,你和萨兰迪尔”恶神怒气冲冲道,“把我们玩弄在指掌之间”·“你说的合作,其实是与他合作”都伊看向瑟尔,“我差点忘了,你原本就是他的圣骑士。”
看他们俩的态度,倒像瑟尔才是背叛了他们的那个··“真是奇怪,伤害他的不是你们吗”阿尔维特,或者说附身在阿尔维特身上的以利看向都伊与恶神,“怎么恶人先告状还是说,被我一分为二,又自己一分为三,你们连可怜的智商都被分成三份了”·哇,这个以利简直比伯西恩还毒舌。
阿奇正在吐槽,却突然听见意外的一句话··“你说呢,伯西恩”·伯西恩伯西恩老师什么意思,伯西恩老师也在这里吗·“你输了,瑟尔。”
以利又怜悯又慈爱地看向自己的圣骑士,“你赌他们爱你,却输得一败涂地·你要怎么付我的赌注呢”·瑟尔推开阿奇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
他走到以利面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几个人的存在,也没有在意以利对都伊和恶神的称呼··“好啊,那就由我来做烛芯吧·”·“烛,烛什么”阿奇忍不住要去拉他。
被他拉住的瑟尔侧身看向阿奇,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你很厉害,阿奇,毫不愧对你的姓氏·”·“我……我根本什么忙都没帮到。
等等,萨兰迪尔,你打算做什么”与他同样敏锐的,还有都伊与恶神·他们都紧紧望着他··“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有这个孤注一掷的机会。
虽然我失败了,但是你已经给了这个世界一个新的希望·”瑟尔温柔滴望着这个曾经的法师学徒,“你研究出了真正的‘抗体’,是不是,阿奇”·即便是都伊与恶神,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侧目看向阿奇。
“不,我……那只是一个‘抗体’啊·它除了治疗‘魔瘾’,根本没有别的用处·”阿奇迷惘道··“它是新世界的希望。
有了它,即便所有人都失去了魔力,却再一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生活得更好·”·“魔瘾”抗体,不仅夺取了人们的魔力,也解放了这个需要不断用神明的生命循序不断提供魔力的世界。
而在一个不需要使用魔力,甚至不需要拥有对神明信仰的世界,未来会怎样呢··瑟尔相信虽然可能要经历一些波折,一切最终都会重建——因为他正是从那样一个世界而来。
一个虽然没有魔法,却仍然充斥着奇迹的世界··只是在这里,点燃这个世界还需要最后一份燃料,去为所有的生命都注- she -“抗体”,那就是点燃新世界的烛火。
以利也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成为这烛火的会是都伊或者恶神,没想到却是瑟尔··“你确定吗”·“我确定·”瑟尔说,“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愿赌服输。
怎么,难道我一个还不够吗”·“够是够了,可是……”以利似乎有些犹豫··瑟尔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造物主,也不是一个成功的画家。”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以利的神情发生了从所未有的变化··“是吗”以利笑道,“记得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在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喂,为什么你画画,却拿着刀叉】·真是奇怪的生命·以利感叹,明明没有信仰,却比谁都更坚守信念;明明弱小不堪,却总是一力承担一切。
“真想看看创造你的那个世界·”最后,以利这么对他说,“一定是个比我所创造的这一个有趣很多·”·“嗯·”瑟尔对他眨了眨眼,“至少那里没有这么多随- xing -妄为的神明。”
“等等”都伊终于站不住了,他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甚至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烛芯是什么意思没有魔法的世界又是什么意思”·瑟尔终于回头,看了他,或者是他们一眼,却说出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我做出选择了·”·【“现在,小偷·”黑袍法师说,“自杀,或者被我杀死,你可以选择·”】·【“既然你是占星塔的法师,那么或许你会预言到,我是为何而来。”
】·瑟尔做出了选择··预言师无法预言自己的命运··都伊和恶神还没能明白瑟尔那句话里真正的意思,就看见以利似乎等得不耐烦地在瑟尔额上轻轻一拍,就这一下,银发精灵瞬间和他的父亲一样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片,那些碎片甚至没能再他们面前多停留一下,就乘风远去,一粒不剩。
以利看着指尖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才听见耳边一声暴怒的,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怒喊··“你做了什么,以利”·他回头去看,没有看见两个分裂的都伊和恶神,却看见了一个完整的双目赤红的,近乎于疯狂的——·“伯西恩。”
以利微笑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拼回来呢·毕竟我最开始创造你的时候,你既不叫都伊,也没有深渊之主这么庸俗的名字,你就叫伯西恩啊·”·伯西恩,一分为二成了都伊与恶神,又- yin -差阳错分出了一个人类的自己。
可归根结底,他才是最初的那一个·不是都伊制和恶神造出了伯西恩,而是伯西恩制造出了都伊和恶神·他即是伯西恩,也是都伊与以利·在他以人类的身份死亡的那一刻,他们三个就已经融合为一体,合而为一。
伯西恩揉着太阳- xue -,他本不是人类,这时候却和人类一样感受到了太阳- xue -的血脉突突跳动的痛苦··“你做了什么,障眼法”他低吼道,“你让他回来。”
“回来这是他赌输的代价·”·“他是你的圣骑士”伯西恩冲他怒吼,“你就这么对他”·以利反问:“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我对待他有你一半残酷吗你告诉他你爱他,却让他目睹自己所爱的人相继堕入死亡,让他知道精灵王自毁的真相,击溃他的意识,粉碎他的脊骨,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伯西恩深深喘着气,捂着胸口,显得痛苦而又无助。
“归根到底,你所说的‘爱’根本抵不过你的私欲和偏执·你想要剥夺他除了你以外的一切,你想要毁灭他又控制他·”以利看着伯西恩,突然笑了,“知道我们赌的是什么吗”·伯西恩抬头望向他。
以利轻描淡写地吐出真相··“我告诉了他你的真实身份·我和他赌的是——你会不会因为对他的爱,而放弃复仇·他输了·”·【我输了。
】·【愿赌服输·】·在那一刻,瑟尔所流的泪,一半因为希望被毁灭的痛苦,一半因为对爱的信念被粉碎的绝望··“我找到了创造新世界的方法后,就一直在寻找成为烛芯的候选人。
我开始想选择你,但是瑟尔,他在知道真相后和我打了一个赌·如果赢了,我就必须选择其他的方式点燃蜡烛·”·“……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以利想了想,“也不是很早吧,在踏入你制作的这个迷阵的时候。”
所以,他早就知道伯西恩还存在··在被都伊和恶神设下陷阱的时候,他知道这是伯西恩;在恶神恶意地用精灵王的死亡来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的时候,他知道这是伯西恩。
那个曾经对他说“我会守护你所想守护的一切”的伯西恩··以利离开之前,在伯西恩肩上拍了一下··“恭喜你自由了·以后这世上,再没有束缚你的枷锁。”
【再没有能束缚你的枷锁,也再没有相信你所爱之人·】·讲台上的老师读完最后一行字,阖上了书··“好的,现在谁能给我把创世史简要复述一遍”·他还没能到回答,讲台下,一个长着恶魔犄角的孩子突然被同桌揍了一拳,倒在地上。
·“都怪你们”他的同桌,一个有着狼耳朵的女孩眼泪汪汪,一边骑在他身上揍一边哭道,“都怪你们这些坏人,萨兰迪尔那么可怜”·老师连忙去拉开他们俩。
“这不关他的事·亲爱的,你冷静一些·”·“可都是他们恶魔干的好事”女孩吸着鼻涕哭道,“我讨厌他们。
他们害的萨兰迪尔那么可怜·”·“我,”被他压着打的恶魔男孩也跟着哭了起来,“我也不想当恶魔的呀我又没有害萨兰迪尔,哇,我讨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老师看着突然开始埋怨起自己长辈的恶魔男孩,无奈道,“好了,那时候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还没出生,即便出生了,他们也没有参与。
因为真正伤害过萨兰迪尔的恶魔,后来都被伯西恩毁灭了·”·女孩和男孩闻言,一起迷茫地看过来··“为什么呀”·“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坏蛋。”
下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老师推了推镜片,笑道··“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我们下一节课再讲·”·“哇,老师又来这招”其他的孩子们纷纷道,“总想用这招骗我们来听选修课”·看着孩子们踩着铃声离开,老师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收拾起教材,自言自语地道:“如果不这样,谁来听他们的故事呢”·他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教室的窗户··这是都城内最高的一座塔,创世史选修课就在这座塔里上课。
从他的这个视角看去,天空中交错并行的魔动蒸汽飞船之下,是井然有序规划的地面轻轨,而在这些充斥着科技气息的炼金物品之外,也有骑着天马的精灵和半魔生物时不时飞过。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一个魔法衰弱后萌生了新的奇迹的世界··而他脚下的这座城市,伊甸园,最中心占地百顷的城市广场里竖立着自建国以来所有为新世界牺牲的人们的雕像。
那里有长着巨鹭翅膀的半兽人骑士,有银发蓝眸的俊美精灵,在精灵的雕像旁边,还有一个带着精灵冠冕却长着一双兽人耳朵的年轻女- xing -雕像——伊甸园的创始人。
每年祭日,无数人带着鲜花和感谢去祭拜他们·而他却从未去过,他只在这个远离市中心的高塔上,看着那些已经成为了雕像,永远无法再次从记忆中鲜活过来的故人。
谁会想到,阿奇·贝利没有成为法师,没有成为画家,却成为了一名古代史老师··以利最后离开前,给予了他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永生”。
“总得有人记得他们·我觉得你比较适合·”·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众神之神··“我比较适合吗”阿奇笑道,“说不定是真的。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疯了吧·”·可他却不会疯,永生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惊喜,这个新生的世界永远都有新的奇迹在等着他·而今天,又多了额外的一个。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听见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真意外,没想到你真做到了,一千年都没有让人忘记他们·”·“正好我也去进修了一下,学会了一些新的知识。
你有没有听过可再生资源这个说法”·“你说,烛芯能不能再生呢”·是谁·阿奇转身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一道人影,只有清风悄悄落在他手心。
同一时刻,在永无光明,永无声音,永无希望的死寂之地,沉睡了许久的人睁开双眼,看见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的,用尽所有力量保护住的最后一片银色光辉,开始散发出越来越闪亮的光芒。
那双沉寂的黑眸里再次燃起光亮,他虔诚地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亲吻着那抹光辉··高塔上,阿奇愣了一会,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随着中伴随着迟来的畅快宣告。
“赌赢的是你啊,萨兰迪尔”·萨兰迪尔·以利·安维雅··安维雅是他的族群赋予他的姓氏,以利是他的神明赐予他之名,萨兰迪尔是所有人呼唤他时的名字。
他用自己的- xing -命做了最后一场豪赌··并且,赢了··作者有话要说:·鞠躬感谢大家··这是我比较满意的一个解决,不知你们呢我觉得和《哑儿》的结尾一样,有一种让我落下帷幕的畅快感。
·哈哈哈,这也是码字以来最清水的一篇文··——番外:命运的重逢一——·阳光穿透薄纱轻吻在少年的面庞上,被那温暖的热意捂得脸颊发烫,钻在被窝里的人忍不住翻了个身,少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他揉了揉一头睡得翘起的短发,嘴里发出烦恼的低吟··萨兰多尔是伊甸园法术与科技学院(没错,就是这个名字)的一年级新生。
昨天是入学日,而刚入学第一天的萨兰多尔就产生了逃学的想法,一切都是因为他搞砸了昨天的入学仪式··原本作为本届备受瞩目的新生之一,萨兰多尔应该在入学仪式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为了这一时刻,他整整一个暑假都泡在监护人先生的私人图书室里,然而千算万算,没想到一个意外就打破了他悉心准备的一切··“瑟尔”·他昨天新认识的舍友敲着门。
“你还没起床吗,我们要迟到了·”·“我感冒了·”萨兰多尔捏着鼻子说道,“帮我请个假·”·门外的室友沉默了一会。
“虽然我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瑟尔,你难道没看课程表吗第一节 课是伯西恩教授的魔网基础,听师兄说逃课的人会被他关小黑屋·”··哐当一声,站在门外的室友只听到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不过一会,揉着腰的萨兰多尔一脸生无可恋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要上课吗走吧·”·“喂,等等,瑟尔,你衣服还没换,你鞋穿反了”·萨兰多尔一进教室,就受到了教室内所有人的注目礼,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冷静,不要露怯瑟尔’,抬脚走向空座位。
“就是他,昨天的入学仪式上……”·“两只胳膊两条腿,很普通嘛·”·“别这么说,长得很可爱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敢喜欢他,胆量可真大”·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萨兰多尔忍无可忍,将手里的课本用力拍在桌面上·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带着各种意味的视线几乎要将萨兰多尔穿透。
“喂,瑟尔……”室友同学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袖子,“就快要上课了·”·“是的,就快上课了·”萨兰多尔故意用较大的声音道,“所以大家安静一些迎接授课的教授,正好向教授展示作为新生的我们谦逊好学的一面。”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低沉的嗓音就从门口传来··“是吗”·穿着法师袍的黑发男人,臂弯里夹着一本厚重的书籍走进教室,日光洒在他冷峻的面容上,他黑色的眸子环视了教室内表情各异的学生们一圈,最后落在表情好似便秘的萨兰多尔身上。
“谢谢你,萨兰多尔·贝利同学,我感受到了你的心意·”不知是不是错觉,吐出最后两个字时,黑发教授似乎格外加了重音··“唔……呃。”
萨兰多尔虽然很想回一句什么,但是在那存在感强烈的视线的压迫下,最终还是转移开目光,他的耳朵简直就快熟透了,从没感觉到自己这么自作自受·他的室友在旁边小声道,“我就提醒过你,第一节 是伯西恩的课。”
“现在开始,作为必要的提醒,我必须告诫你们,在我的课堂上除了回答问题,请不要制造出无谓的噪音·”·被那双黑眼睛一瞪,室友同学立马坐直,再也不敢和萨兰多尔耳语。
萨兰多尔用手指划着眼前的课本,听着那低醇的男声从耳边传来,思绪却又回到了昨天的入学仪式··昨天的入学仪式,本该是他精心展现自己筹备了一个暑假的开学演讲的时刻,然而却被一个意外彻底打破了——这个意外就是伯西恩·奥利维。
在新生演讲之前,惯例是由教授代表先做演讲·这本来无可厚非,然而这一届的教授代表伯西恩却在他的演讲上扔了一颗重磅炸弹··“欢迎各位进入学院,经历千挑万选才获得入学资格的你们,想必比任何人都明白在学院里学习知识是多么珍惜的机会。
同样,我想各位也不希望因为一时冲动或无知违反了校规,而被开除学籍·”·话说到这里还很正常,新生们都洗耳恭听,等着这位看起来很严肃的教授提醒他们一下必须遵守的校规有哪些。
“在这个学院,你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自身的实力,你的实力的界限就是你的自由的边界·”谁知道伯西恩语出惊人,“即便有法术天赋,没有实力和野心,也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
只要你足够聪明足够强大,就可以让你的竞争对手和敌人服从你·这就是学院里唯一的规则,服从强者·如果谁现在对这个规则感到畏惧,可以直接出门左拐去隔壁的能源再生局。
我想你们的法术天赋,在那里能找到更合适的利用方式·”·学生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他在冷笑吗”·“你瞎了吗,那明明是嘲笑。”
“我好像找到了每年退学率那么高的原因……”·“可是我觉得这个教授好酷”·坐在新生席位上的萨兰多尔此时还没察觉到意外即将向自己袭来,而是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说话这么直接犀利的伯西恩真是酷毙了。
可下一瞬,随着伯西恩的手指指向人群,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萨兰多尔·贝利,一年级新生代表·”·“在……在”·萨兰多尔连忙站起来,紧张地看着这位冷酷的教授,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伯西恩微微收紧手指·然而在外人看来,他只是挑了一个倒霉的学生起来回答问题··“作为新生代表,你知道学院里现在有多少名法术学教授”·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这个问题,还好萨兰多尔早有准备。
“包括古代法术和现代法术系,学院里一共有十三位法术学教授,先生·”·伯西恩点了点头,又问:·“实力最强的是谁”·“……是您。”
萨兰多尔语气复杂道,“先生·”·伯西恩开学仪式上语出惊人,还有那么多学生盲目崇拜,可不是因为学生们真的没有脑子,而是因为伯西恩·奥利维这个人是当代最出色的法师他尤其精通古代法术,在魔网衰退,绝大多数法师没有辅助道具连一个火球都搓不出来的今天,传闻伯西恩·奥利维是当世唯一可以施展禁咒级法术的人·他不仅是学院最强,也是伊甸园最强,甚至是当世最强有时候,萨兰多尔看着伯西恩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履历都在想,这么一位强大又- xing -格孤僻的大法师,竟然乖乖地在一所学院里当教书先生,他的履历不该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最佳模板吗·正在走神的时候,他又听见伯西恩问。
“那么你我之间,谁的实力更强·”·“当然是您,先生·”萨兰多尔想也不想地回答,即便对自己再有自信,他也不认为还没正式入学的自己能有与伯西恩较量的资格。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在自己说出回答时,伯西恩嘴边的一抹笑容···“既然这样,那么,你是否应该与我结为伴侣·”·“那是当然……抱歉。”
萨兰多尔怀疑自己幻听了,“您说什么”·伯西恩所当然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按照学院的规则,你是否应该服从比你强大的我,成为我的伴侣”·世界末日了吗·这是什么特殊的整人游戏吗·还是我终于疯了·萨兰多尔四处环顾,想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幻听。
可当他看到周围人诧异错愕的视线齐齐投来的那一刻,就彻底息了侥幸的心理··“你的回答呢”·台上,强大到似异次元生物,脑回路也异于常人的伯西恩·奥利维还在继续追问。
萨兰多尔喉头滚动了一下,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或许这只是一个玩笑”·“这不是玩笑。
我可以再重复一百遍,我邀请你成为我的终身伴侣,用人类的话来说,我在向你求婚·瑟尔·”·萨兰多尔终于忍不住发飙了,又急又气的他甚至没注意到伯西恩变换了对他的称呼。
“恕我不能答应”·萨兰多尔有种被人戏耍的怒火,他绝对不认为求婚什么的是来真的,只认为这个奇怪的教授在故意针对他··“哦。”
伯西恩淡淡道,“那么你要被退学吗”·回答他的是年轻的新生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萨兰多尔·贝利的开学典礼,就这样被破坏的一塌糊涂。
而最糟糕的是,昨天的事件余波未散,他开学第一节 就得上伯西恩的课·然而好运的是,伯西恩似乎不打算继续捉弄他,除了上课之前调侃了一句话,直到课程结束都没有再特意找萨兰多尔闲聊。
我得谢谢他吗·萨兰多尔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趁午休时间,准备去找自己监护人告状··当他找到他的监护人的时候,副院长先生正在摘抄厚厚一本的创世史。
“是你啊,瑟尔,怎么了,上课还开心吗”·“开心·”萨兰多尔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没告诉我,学院里还有这么奇怪的一位教授。”
“奇怪的教授”他的养父,贝利副院长从桌上抬起头,“你在说谁”·“伯西恩·奥利维,还能有谁昨天的事不要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萨兰多尔听见他的养父大人轻笑了一声·可他抬头看去,副院长大人已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这你可错怪他了,瑟尔。
伯西恩教授为人虽然苛刻了一些,但是他对待学术严谨,对学生一视同仁,实力又强,一向是我们学院的招牌·”·“是吗”瑟尔磨着自己上下两颗虎牙,“可昨天是怎么回事一开学他就戏弄我。”
“戏弄瑟尔,难道我没告诉你吗”·“什么”·瑟尔莫名有了不妙的预感。
“你小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有一位婚约者·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不能立即来见你,所以我想,把你们的第一次见面安排到开学仪式上也不错·”·“等等”瑟尔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你的意思是那个从小就没有见过一面,一直出现在你恐吓我的句子里的婚约者是伯西恩·奥利维这究竟是你们谁开的玩笑还有,谁准你们擅自替我定下婚约,有谁考虑过我的想法吗”·“就是考虑了你的意见才会这么办。”
阿奇意味深长地看着瑟尔,“我看你也挺满意的,难得表现得这么有活力,瑟尔·”·“我想退婚·”·“哦,不行,你打不过他。”
该死的校规·“我要退学,然后再退婚”·阿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认真地看着瑟尔··“你在开玩笑吗这么做的话,你想迎来世界末日吗”·开玩笑的是你吧。
瑟尔颓然地坐在地上,手撑着额头,银色的短发从他指尖落下,就像流淌而下的美丽水银··“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世为人的,今年刚满十六岁的瑟尔痛苦呢喃。
他的监护人兼养父,在他身后微笑··“谁知道呢或许这就是命运,瑟尔·”·——·本来只准备写个甜甜的番外的,为什么感觉可以直接开个续作了(捂脸)·说到新文,有兴趣的亲爱的可以去我的专栏里搜一下,下一篇文是《我终于找到了活着上天的方法》,去看一下简介吧,不好看可以回来打我,我说真的 。
    (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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