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番外 by YY的劣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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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印+番外 by YY的劣迹(上)
 ·文案·小萨兰迪尔第一次在湖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噢,我有一双尖耳朵这和上辈子可不一样··------------------·他是自然女神的爱子,出生在自由的精灵树海,却横跨大陆,离开族群,甘心成为人类的守护神。
一个精灵,成为一个圣骑士··鲜花利剑是他武装,枯叶星辰是他王冠··萨兰迪尔·以利·安维雅,当世人呼唤他的名字,似乎便能看到圣灵所指的方向。
(圣灵:不,并不想背这个锅·)· ·注意事项:·1、吊儿郎当面瘫圣骑士X- yin -险狡诈少女“心”魔法师,排名不代表攻受··2、精灵,一个圣骑士,一个大写的叛逆儿,一个非同一般的圣父。
3、“少女”,一位大法师,一个想要玩弄命运却被命运玩弄的可怜BOSS··4、当你对本文剧情产生疑惑,请重复阅读注意事项五··5、并没有注意事项五。
 ·主角:萨兰迪尔 · · · · · · ·第一卷 以利拿起他的刀叉· ·第1章 狂欢节·眼前是张涂满了色彩的画纸。
画纸左边是一片生意盎然的绿,生命的气息喷薄而出;画纸中间则是层层变化的焦黄,看似焦枯却充满着未知;画纸的右侧是一片暗沉无光的黑,与左侧的绿意截然相对;而画纸最上方的那一块却还空缺着。
它想了想,在最上方画了一个圆·看起来像个巧克力甜甜圈··这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画面如要腾空跃起,挣脱纸张的束缚;又像要支离破碎,化为飞灰。
它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头,随手将一直漂浮在身边的几颗星辰甩进了画纸之中,其中最大最亮的那一颗星辰反抗得格外激烈,这费了它一些功夫··做完这一切,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卷终于呈现在眼前。
它笑了,自以为是个成功的画家··然而却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喂,为什么你画画,却拿着刀叉”·——·“赞美以利,众神之神”·“赞美圣城,光荣之巅”·游行的队伍从街头巷尾走过,洒下的花瓣落在每一张行人的笑脸上。
他们高呼赞美圣城,他人呼应:“光荣之巅”·他们高呼赞美以利,他人回应:“众神之神”·圣城伊兰布尔,这座位处大陆最东北的角落,与龙岛和恶魔深渊都只有一线之隔的城市,今夜正在狂欢。
来自世界各地的访客汇聚于此,他们有着黑与白的皮肤,尖与短的耳朵,高与矮的个头,然而无论外表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庆祝以利的生日··在游行队伍的路线终点,人们可以看到有一座石像——是用巨龙的炎息也无法毁灭的巨龙之岩所铸造的石像——那石像是一个没有面目,没有- xing -别,没有种族特征的“人”,它手拿着一把长剑对着遥远的恶魔深渊伫立。
这是以利,众生之父,众生之母,是开始也是终结,是一也是万··传说在很久以前狂欢节的最高潮时,以利会降世赐予众生祝福·然而传说太遥远,寿命短暂的人类无法确定真伪,生命漫长的种族却从不愿多谈。
久而久之,以利降世赐福似乎成了一个不可期盼的传说·如今的人们不再期待神临,转而将狂欢节演变为自我庆祝的节日··一个小女孩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听人们讲述节日的起源。
“可是为什么呢有这么多人为它庆祝,以利都不愿意来吃生日蛋糕吗”·女孩天真无知的话语引来附近一队骑兵的注目。
他们骑着披挂着银饰的黑马,穿着圣银制造的精美盔甲,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听到这句话,这些英俊而冷漠的骑士齐齐向这里看来··女孩的父亲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恭敬地低下了头。
在他们父女旁边,其他的人也立即谦卑地弯曲自己的身体·如果仔细注意,可以看到他们的身躯在微微发抖··骑士队伍在注意到说出不敬之话的只是一个小女孩后,显然就没有了继续追究的意思。
他们还有重要的使命,犯不着为此耽搁时间·一直到那队引人瞩目的骑士走远了,女孩的父亲才松了口气,他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哭笑不得道:“好了,亲爱的,下回不要说这种蠢话了。”
“为什么我只想问以利为什么不来吃蛋糕,为什么就有人要生气”小女孩的年龄足够让她领悟刚才僵持的气氛,却不足以让她明白其中的原因,“如果有人觉得我说错了,我道歉就是呀,就像昨天我不小心打翻了妈妈的罐子,我道歉了,妈妈原谅了我。”
父亲苦笑,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女儿·他该如何告诉她呢,告诉这个年幼的孩子这世上有尊卑,有深到跨不过去鸿沟·有些人一旦觉得被冒犯了尊严,根本不会给别人道歉的机会。
“因为他们害怕·”·这个父亲正踌躇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他们也想知道以利为何再也不来吃蛋糕,但是他们不敢想,也不敢问。”
“你——”中年男人惊恐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正想打断他的不敬,却在看到对方兜帽下的一个亲和微笑时,不知不觉满腔怒火化为哑然。
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这个神秘出现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女儿展开了一段神奇的对话··“果然他们也想以利来参加生日会”女孩道。
“是的,他们想极了·”神秘人说··“可为什么以利不来呢”·“我想这是一个好问题·亲爱的,如果有一群人为你的生日准备了美食与糖果、鲜花与蜂蜜,你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这场精心准备的宴会呢”··“我想理由只有一个。”
小女孩认真而严肃地道,“那就是我不喜欢他们,我不想参加我讨厌的人为我准备的生日会·”·她的父亲这回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他紧张地看着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而松了口气。
他又有些想苛责这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诱导自己的女儿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然而最荒谬的是,听到这个幼稚的回答后,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开始思考··以利,这位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神,在遥不可及的传说之后再也没有降临过人世,真的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因为它不满意为它举办庆典的神仆还不满意如今这块大陆上不够虔诚的信徒·不,不可能,这是亵渎。
可是……这又是对谁的亵渎呢·“聪明的小家伙·”·那神秘的年轻人伸出手,在女孩的额头轻抚了一下··“愿你今生都无忧无虑,幸福平安。”
那修长的手一触即离,女孩只感到额头上涌过一阵温热,她的父亲却看见一道白光一闪而逝··那是什么·他揉了揉眼看去,却没再看到任何神奇的光芒,同样,在他放下手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也随之消失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追逐花车的行人们已经走远,街角寂静得有些诡秘·父亲有些害怕,抱起女儿匆匆地走了·远处,游行的花车继续热闹地撒着花瓣·他们喊着赞美圣城,赞美以利,却没有人注意到街角的这一幕。
内城,刚刚结束巡逻的骑士们从骏马上一跃而下,准备和另一队人交接··今天的伊兰布尔,齐聚了一群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有些客人地位尊贵,因此更显得麻烦。
所以他们必须花费平时多十倍的人力精力来守护这座城市,以防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出现意外·说是十倍,也不过是一百人·放在大陆任何一个骑士团里,区区一百人都激不起水花。
然而伊兰布尔的这一百名骑士,却不可小觑··他们是光明神殿的圣骑士·在以利不再降世后的第十个纪元,光明神都伊已经成为目前大陆上信徒最多,势力最大的神明。
作为以利的长子,它算得上是继承了众神之神的大部分荣耀,因而都伊的圣骑士也拥有着强大的神力·如今大多数势力都认可单论个体的平均实力,都伊的圣骑士已经足以在大陆上排名前三(考虑到公平,巨龙们显然不在排名内),而如果论团队作战,则没有人可以触其锋芒。
然而在今夜,这个震慑大陆的圣骑士团却全员出动了·不仅仅是圣骑士,都伊的神仆、神侍们也都在为狂欢节忙碌,可以说现在整座伊兰布尔城内,没有一个圣职人员不在为狂欢节忙碌。
好吧,或许还有例外··一名神侍行走在白色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走道内留下不小的动静,道路两旁永不灭的圣火,都因为他焦急的步伐而微微晃动着。
他如此行色匆匆,是去往何处呢·神侍越过夜色下的花园,越过保存圣水的祈祷室,越过骑士们的训练场·他越走越偏,逐渐走到整个内城的最角落——一个很少有人拜访的地方。
“大人·”·终于,站在一座没有任何装饰的石门前,神侍低下了他平日里尊贵的头颅··“大人,来自北地的贵客听说您的威名,想要见您一面。”
石室内没有动静,夜风吹动得树叶沙沙作响·神侍大人安静地等了一阵,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他回想起年长的前辈曾经的劝告··如果石室的那位大人不回应你,就不该再去打扰。
遵从先人的劝告,他本该立刻退去,然而,想到那些来自北地的麻烦客人,他就不甘心离开,想到为应付那些麻烦贵客而苦恼的光明圣者,他就更感到不忿··明明那些难缠的客人是来找石室里的这一位的,凭什么这位就避而不见躲得清闲,反而让年迈的光明圣者亲自为他处理麻烦呢更有甚者,明明这里是光明神殿,为何里面这位不侍奉都伊的家伙却地位尊崇,可以在神殿内享有特权呢·好吧,虽然我知道他是……可是,也不该如此的傲慢。
神侍畏惧地闪过一个念头,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大人,北地的贵客请求见您一面·”还是没有等到回应,年轻的神侍忍不住想要上前推一把石门,“难道您就不能放下手中一二小事,屈尊随我走一趟吗”·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难道就必须放下手中一二小事,屈尊随你走一趟吗”·“当然”神侍下意识就回,随即,他意识到是真的有人在与自己说话,而不是自己的幻想。
是谁呢在这个偏僻的院子里,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那声音又道··“真令人怀念·上一次有人要求我必须去做或不做一件事,还是在三百年前。”
神侍惊讶地转身,看到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月色与花墙之下··他似乎刚刚外出归来,兜帽上还沾了些许露水,带着深夜的寒意·神侍屏息望着那人摘下兜帽,露出面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是花与月色,匍匐在那人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或许和我以前写的都不一样,主剧情也尝试并列感情线,你们资词不资词·· · ·第2章 红龙·“爸爸·”·年幼的瑟尔问。
“为什么我们不能吃肉呢”·“叫我父亲·”精灵王说,“因为为了满足私欲而去杀戮生命,是野蛮可耻的·”·“可是爸爸。”
瑟尔打断精灵王即将说出口的责备,“所以您的意思是,草木花果,朝露溪水就不存在生命了吗是因为它们不能思考不能说话,还是因为它们没有血肉和灵魂可生命的形式那么多,谁知道植物是不是也有情感,山川江河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血肉脉络呢”··精灵王沉默了一会。
“而且我觉得,为了生存而杀戮并不野蛮,为了饱腹而捕猎也不可耻·”瑟尔观察着父亲的神色,“所以父亲,也许我可以——”·“不可以。”
精灵王说,像是拎起一只小猫一样拎起他的后裔,“除非白海干涸,深渊重现,以利降世,否则瑟尔你不用再想吃肉·”·“这不公平”瑟尔在他手上挣扎抗议,“你又没说服我,却用强权使我屈服,不公平”·“这很公平。”
精灵王说,“因为我是父,你是子·我是王,你是臣·所以瑟尔——”精灵王把年幼的后裔挂在了树枝上··“作为父亲,我劝诫你不去吃肉;作为君主,我命令你不准吃肉。”
——·天空变成了亮红色··亮红的光芒从天际北方蔓延开,如同一簇簇燃烧的烈火挂在天边·第一次来到伊兰布尔的外来者好奇地问:“这是狂欢节的特产吗是哪位火系法师点燃了天空的云朵”·他问的天真而可笑。
旁边,本地居民笑道:“法师大人们可点燃不了云朵·这也不是狂欢节的特产,你看·”有人为外来者指向整座伊兰布尔城的最高处,那里伫立着一座洁白神秘的内城,如今它却几乎被染成红色。
·“今夜天空的红色,是因为圣城有北方来的贵客·”·北方外来者好奇地想,难道整座大路上,还有比伊兰布尔城更靠北的地方吗伊兰布尔再向北的话,不是只有……那座岛吗·北方来的贵客正坐在圣城为它们特制的数十人才可以环绕的沙发上,事实上与其说它们坐的是沙发,不如说是由大理石、秘银与宝石搭建而成的巨大石台。
这三座石台一共耗费了五吨大理石,一百斤秘银,以及数不清的珍贵宝石,并由圣者亲自连夜施展法力铸造·即便如此,待在这昂贵石台上的贵客们也时不时拨动一下宝石,舔一口秘银,然后不耐烦地向圣者喷出巨大的火焰。
而光明圣者则站在贵客们身前不到一尺之处,扶正头上险些被吹走的冠冕,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三头红龙··是的,三头红龙·若说世上有比伊兰布尔更北的地方,那便只有——巨龙们生存和繁衍的岛屿——龙岛。
而现在,三只来自龙岛的红龙正盘踞在圣城的中央广场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二十名都伊的圣骑士守卫在十尺之外,警惕地盯着这些不速之客·而更远的地方,神侍与神仆们则担忧地看着光明圣者。
在看到圣者的帽子被龙炎吹起的那一刻,有神仆忍不住惊呼:“天啊,我真担心,圣者的头发要被红龙的龙炎烧焦了”·巨龙全都耳聪目明,而红龙则更是脾气跳脱,闻言,有一头红龙不怀好意地看向圣者的头顶,似乎在想着该怎么替头发花白的圣者换一个免洗剪吹的发型。
圣者咳嗽了一声··“我们已经派人去邀请那位大人了,红龙阁下们是否愿意换一个形态与我们相处,以方便大家见面相谈·”·“吼吼吼吼”·巨大的龙息迎面吹来,一点火星落在圣者的帽檐上,就在它快要点燃的那一刻,光明圣者轻轻抬手,火星落在他的指尖。
他微笑地捏着那颗夹杂着恐怖力量的火星,说:“看在今天是以利生日的份上·”·仅仅是一句话,本来准备闹闹脾气、耍耍威风的红龙全都安静下来,最大的那一头看了眼同伴们,最终率先化作人形。
在仿佛比日光还要刺目的火焰中,一个高大的人形逐渐显现·他红色的长发上跳动着灵动的火星,强壮有力的躯干勾勒出一副完美的身形,皮肤好似冬日寒雪,却有一双灼热如岩浆的眼眸。
神仆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呼痛地遮住了双眼·圣骑士们虽然无碍,但也不敢长久直视,只能避开视线··等到三头红龙全部化作人形,另外两个个子稍矮的站在领头的那一位身后,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的身高也比最高的一位圣骑士还要高出一个头。
现场的龙威比红龙化作人形之前更强了,很难说他们不是故意的··领头的那一位得意地瞥了周围一眼,然后又看着眼前毫发无损的圣者,皱了下眉··“都伊的仆人,我们一周前就已经将来访的消息派信使通知了你们。”
“一周前·”圣者丝毫不受龙威影响,微笑道,“如果您指的信使是那只落在我寝室外的夜鸟的话,它不幸被圣骑士们当做是擅自闯入的不明生物,已经……嗯。”
圣者不着痕迹地看了几个圣骑士的肚子一眼,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非常不巧地,我们并没有收到贵方一周前的通知·”·“那三天前我们也用魔法传信通知你了”化作人形的红龙吼道,说话时嘴里喷出了火星。
“哦,那一次我收到了·非常感谢您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做准备·在百年一次的以利的生日前夕,我想,从忙得不可开交的办公人员中抽出一部分人专门接待龙岛的贵客,还是有余力的。”
红龙没有听出这里面的嘲讽,只是不耐烦道:“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在这里安静地等了这么久,一个原因是看在你们准备的贡品的面子上·”他指了指后面三座巨大的,镶满宝石与秘银的华丽石台。
“另一个原因,是我以为你们能把他喊来”红龙吼,“可我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人影·”·光明圣者面不改色说:“实际上,那位大人来或不来并不受我们控制。”
“可你是都伊的圣者而他住在都伊的神殿里难道你连一个借住在你们神殿里的家伙都请不来吗”·“我想红龙阁下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
虽然这里是都伊的神殿,不过那位……”圣者话还没有说完,脾气暴躁的红龙就一口龙息对着圣者的头顶喷了过去·他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个讨厌的人类的头发全部烧秃·当年轻的神侍带着人匆匆赶到广场,看到的就是这惊悚的一幕。
化作了人形却比野兽还恐怖的红龙正张着他那巨大的嘴,似乎要把年迈的光明圣者一口吞下去···哦,天啊·神侍在心里大呼都伊的神名,期待他的主神能够从红龙手里救下可怜的光明圣者。
而事实上即便没有神明显灵,光明圣者自己也能解决麻烦——他再次把巨龙的龙息夹在了指尖··红龙因此恼羞成怒,打算吐出一口威力更恐怖的龙息·一旦他完成目的,在场除了圣者和圣骑士们,其他恐怕无人能生还。
龙息正在凝聚,圣骑士们紧张地举起武器,却在此时僵持的气氛被外力打断··有人走进了广场中央··“这是在举行烧烤大会”·带着力量的质问打破了红龙正在凝聚的龙息,恐怖的龙息化作一个不甘吐出的空嗝,被红龙咽下。
圣骑士们松了口气,接着齐齐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早在这个神秘来客出声的那一刻,红龙就转移了视线,他们盯着那一步步走近的身影,几乎可以说是挑剔地打量着他。
这是一个精灵,他深受自然女神厚爱的容貌无须赘言夸赞,他高挑矫健的身姿即使是在伟岸的红龙面前也不显弱势·夜风拂过他的长发,钻过那对轻盈细长的尖耳,然后温柔地撩开额发,露出了那对神秘的浅银色眼睛。
它像是一对琥珀,一缕月光,一捧初雪,又像是一簇烈焰,一泓深渊,一片枯叶·当你站在他的面前,就会第一时间注意被这双眼睛吸引··而与其他精灵不同的是,眼前这一位并没有披发,也不像已有伴侣的精灵那样编着发辫,而是将两旁的长发各编起一缕,再用一枚银扣扣在脑后。
同样的,在场的其他圣骑士们也都有着类似的发型和相似的银扣·那银扣上必然镌刻着他们衷心效忠的神明的名讳··到这时候细心的人就已经明白,这不仅是一名精灵,更是一名献身神明的圣骑士。
而整个大陆上,信仰自然的精灵们只出了这样一位异类··“萨兰迪尔·”·红龙收回挑剔的目光,慎重地喊出了这个名字··萨兰迪尔·以利·安维亚。
安维亚,代表他继承了精灵树海最浓厚的血统,是他的血脉归处;以利,是他被刻下的神明印记,也是他力量的来源·只有萨兰迪尔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是他三百年前还未离开精灵树海时,精灵王为他悉心选择的真名;是二百年前他游历大陆时,朋友们无数次亲切呼唤的名字;是一百五十年前他隐居圣城时,被世人传诵的名号。
“以利的圣骑士·”·光明神的圣骑士们敬慕地望着他,红龙们戒备地望着他,神侍们好奇地看着他,只有光明圣者注意到,在听到那个称呼时,萨兰迪尔眼中一闪而逝的彷徨,它如此快的掠过,几乎像是错觉。
“是的,好吧,的确是·”·当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成为了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稀有物种,就不要怪别人总是那样稀奇地看着你了··萨兰迪尔喃喃自语了几遍,算是回应红龙的称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问。
“所以红龙,你试图用火焰炙烤一个年迈的人类干瘦的躯体,这就是巨龙们的新口味光明圣者烤串”精灵道,“顺便问一句,这样随便吃来源不明的肉,不会拉肚子么”·——·“爸爸。”
瑟尔面色严肃道:“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我不该老想着吃肉,请你把我从树上放下来吧·”·看见年幼的后裔脸上真挚的情感,精灵王弯了弯嘴角。
“叫我父亲·”精灵王说,“那么,你准备如何道歉”·“您有些斤斤计较了,父亲·”瑟尔道,“坐拥整个精灵树海的您还在意这些吗”·精灵王却说:“这是两回事,至少你需要表达诚意。”
“好吧·”瑟尔低下头,“以我的真名发誓,”他咬牙切齿,忍痛道,“我以后不再捕猎,不再背着父亲吃肉·”·精灵王听出了他的不甘,轻笑道:“瑟尔,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你吃肉吗”·瑟尔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表达了——这还用说嘛,当然是你们固步自封,根本不知道肉食的美味了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道:“因为您教导我扼制私欲……”·“不。”
精灵王说,“因为你吃肉会拉肚子,而被侍女们知道你拉肚子,我会很没面子·”·瑟尔突然抬头注视精灵王,想要确定他是不是认真的,十息之后,门外的侍者们又一次听见了王与王储之间爆发的争吵——第一百零一次——单方面的。
 · ·第3章 启程·红龙用了好一会才明白萨兰迪尔讥嘲的意思,青筋跳动地怒吼:“精灵,你在惹怒一只巨龙”·而光明圣者则是哭笑不得地看向萨兰迪尔,希望他能够平息这场事件。
萨兰迪尔再度开口··“那么你并不是想吃了他,而是想用口气熏死光明圣者”·“巨龙,没有,口气”红龙暴怒。
“这一点有待确定·好吧,既然不是·”萨兰迪尔银灰色的双眸注视着红龙,“那在都伊的神殿,在以利的节日,你对着光明圣者张开长满獠牙的尖嘴,我可否认为——红龙,你是在向神殿挑衅,并炫耀你的武力”·红龙傲慢惯了,正想得意洋洋地说“是又怎样”,然而话没说出口,就被一股强大到可怕的力量压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内的骨骼承受不住威压发出咯咯的颤抖声。
另外两头红龙也同时跪地,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巨山压住··在他们面前,萨兰迪尔手握着一柄长剑·他还是那个模样,周围也并无异样,然而所有精通神力的圣职者却可以感觉到,似乎有一股透明的立场聚集在萨兰迪尔握剑的右手上。
那股强大的力量不是魔法,不是光明神力,却让在场的人们心脏被抓紧,几乎无法呼吸·而在这股神秘力量压制的中心,红龙们更是动弹不得···光明圣者低下头,低唤了一声圣名。
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制服,红龙们错愕而愤怒,他们抬起眼睛怒视镇压他们的家伙··“这不公平”红龙吼道,“你在圣城使用神力压制我,卑鄙圣骑士,有种去城外和我单挑”·“这很公平。”
冷淡的银色眼睛回答他们,“你用巨龙的体魄去欺压凡人,我用神明的力量镇压你·”·红龙的脸都气红了,不甘地瞪着他·接着,红龙看见精灵举起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对准了他们。
那柄剑实在太旧,太破,好像曾被搁置在风雨里腐蚀,又在某个积灰的角落沉寂了数十年··难道我就要这样被杀死了吗被一柄生锈的破剑红龙想着,随即脑袋一痛失去了意识。
萨兰迪尔用剑敲晕了三头红龙,对身后目瞪口呆的圣骑士们道··“好了,现在可以把不听话的客人们请去书房了·”·光明圣者松了一口气,上去与他亲爱的叔叔对话。
“我可不是什么来源不明的肉,叔叔……”老人一边抗议着,一边和看起来比他年轻了几十岁的叔叔走向了神殿的书房··广场上终于有了人们小声讨论的声音,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神仆们也不免感到惊讶。
尤其那位将萨兰迪尔带来广场的神侍,更是大张着嘴看完这一幕,等那一老一小消失在视线中也没能合拢·圣骑士们去搬运巨龙了,神侍看着他们好几个人才能抬起一头人形的巨龙。
而刚才,萨兰迪尔一个精灵就敲晕了三头··神侍想起自己之前对待萨兰迪尔的态度,身形晃了晃··“啊,佐伊神侍,他晕过去了”·今夜注定是难眠的一夜,对红龙们来说更是如此。
当他们在书房清醒过来时,光明圣者侯立在一旁,萨兰迪尔坐着翻着手中的书·圣骑士们与神仆们都已退去,此时书房里只有他们五位·这一次面对萨兰迪尔,他们不敢动武,只是戒备地盯着他。
“现在,可以说出你们来圣城的理由了·”精灵翻过一页书··闻言,红龙们冲他龇牙咧嘴,显然不愿意乖乖地开口··“虽然我不吃肉。”
精灵淡淡道,“但是我正缺一件龙鳞做的皮甲·”·红龙们齐齐抖了一抖,敢怒而不敢言地瞪向精灵··“咳咳·”·光明圣者咳嗽一声,适时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我想·”白发老人说,“对三位红龙阁下的小戒已经足够了,瑟尔叔叔·他们毕竟是客人·”·“他们还不是红龙阁下。”
萨兰迪尔抬起头来看向那三个红发的年轻人,“如果他们是红龙阁下,根本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我制服·弥赛亚,你还看不出来么,我们眼前是三头未成年的小龙。”
光明圣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不仅是他,红龙“阁下”们也竖起了瞳孔,更加戒备起来··老人说:“可是他们的龙身如此巨大,他们的人形也是成年人类的模样。”
“这点我也很意外·”萨兰迪尔看向最当中的那位红龙,“什么时候红龙也开始学习幻术系的魔法了”·“这不是幻术这是伟大龙族的变形魔法”·“变成成年巨龙去吓唬人的变形魔法听起来很有用处。”
萨兰迪尔问,“龙岛派来的真正的使者呢或者说本应该带领你们来圣城的成年巨龙呢如果是红龙的话,是叫迪雷尔还是雷迪尔来着”·被一语点破真相,红龙再也顾不上维持变形魔法,只见几位红发青年嗖的一声变回原形,几个少年出现在眼前。
光明圣者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萨兰迪尔却早有所料·这些未成年的红龙中最年长的那一个,如今看起来也不过是人类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红龙雷德焦急道:“你知道迪雷尔叔叔在哪吗他带我们离开龙岛跨越白海来找你,可还没越过白海,他就不见了”·另外两个更年幼,看上去只有人类十二三岁模样的红龙重复道。
“是呀是呀·”·“迪雷尔不见了·”·“我们找不到迪雷尔·”·“所以我们来找你·”·“可是你竟然如此对待伟大的巨龙。”
“你这个邪恶的精灵”·萨兰迪尔沉默地听着两个年幼的红龙叽叽喳喳,半晌,他转向光明圣者弥赛亚··“光明神殿缺红龙坐骑吗送给你们,一头抵我一百年房租。”
光明圣者没有兴致应付萨兰迪尔的嘲讽,他苦笑一声:“事情严重了,叔叔·巨龙竟然会让未成年的幼崽离开龙岛,而现在,更有一头成年巨龙莫名失踪。
我们应该尽快查明龙岛和巨龙们出了什么事·”老人看着窗外- yin -暗深沉的连绵夜色,叹息··“真希望这不是不详的预兆·”·萨兰迪尔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和老人一起望着还沉浸在狂欢节气氛中的圣城。
夜色深沉,整座圣城却灯火通明,在为那位传说中的神明庆祝·他们赞美以利,渴盼至高之神的降临·然而萨兰迪尔却知道,以利的降临却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两百年前,以利曾经降世·而那之后的五十年,世界一片动荡·灰矮人再起战争,大陆生灵涂炭,虽然最终人们击败了这些邪恶生物并将它们逼退至恶魔深渊,却为此付出了数百万生命作为代价;火神与水神神殿在战争中更是风雨飘雨,两位神灵坠落,神座更换了新的主人;而在大陆上游历的精灵也损失惨重,不得不集体退回西方,这二百年来,中央大陆几乎再见不到他们的踪影。
萨兰迪尔就是在这一片纷乱之中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以利的圣骑士,以他永远不曾想过的代价··他曾经希望以这份力量去阻止一切发生,然而最终却如同失败者一样蜷缩于圣城。
而现在,另一个新的征兆出现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额头上以利的印记在隐隐灼烧,似乎能听见那位傲慢的神明清冷的嘲笑···萨兰迪尔低头,看向手中的剑柄。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族里长辈为何要来找萨兰迪尔”·“我们不知道啊,是迪雷尔叔叔带我们出来的·”·“龙岛上的其他巨龙……”·光明圣者正向年幼的红龙们询问着消息,却听到旁边一声撞击剑鞘的轻响。
他抬起头,只见萨兰迪尔正缓缓从剑鞘中拔出长剑,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已经看不出曾经华美的纹路,此时却异常闪耀,由它发出的圣光遍布了整个房间··“他在做什么”红龙们好奇地问,“那柄剑”·“嘘。”
光明圣者示意他们安静,他看向萨兰迪尔的眼神复杂,似乎畏惧,似是赞叹··“他在向他的神明求问·”老人说··向以利。
……·狂欢节提前结束了,毫无预兆地··原本按照传统,节日应该持续三天三夜·然而,前天晚上喝醉的人们第二天醒来后却被都伊的神仆们告知,狂欢节已经结束,伊兰布尔城要加强戒备,所有无关人士都必须在三天内离开这里。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猜测或许和来自龙岛的客人有关·毕竟红龙们大摇大摆地进城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然而却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到,以提前结束的以利的狂欢节为预兆,一系列异变将在整个大陆上掀起风波。
出城的人排起了长龙,达官贵族们也列在其中,在伊兰布尔城,可没有人会因为你世俗的地位而松懈重要的关卡检查·当然,凡事总有例外··当车窗外响起阵阵疾驰的马蹄声的时候,坐在马车里的贵族太太小姐们,好奇地挑起了车帘。
“哦,看呐,那是一队圣骑士”·一队只有十人左右,披着银甲,骑着黑马的圣骑士从内城策马而出·守门人远远地看到了他们,就为圣骑士们打开了专用的侧门。
圣骑士们一息都没有等待,鱼贯而出,片刻便消失在还在排队的人们眼中··然而没有人为此感觉到不公平,在都伊的圣城里,都伊的圣骑士们享有特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有幸目睹圣骑士们的一位少女兴奋地道:“天啊,看看他们听说神明们挑选圣骑士时都是选最强壮,最年轻,也是最英俊的战士尤其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都是金发的美男子。”
“哦,得了吧·”她的兄长不屑道,“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把你们女孩的妄想加诸其上了·”不过他又好奇道,“不过,为什么光明神殿的圣骑士都是金发”·“因为都伊就是金发呀。”
“是吗,那这个传言肯定不真实,我刚才在圣骑士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红发的小子·”·“哥哥,那必然是你被太阳晃花了眼·”少女笑道,“圣城内的圣骑士全都是金发。
好吧,有一位例外,你知道的,圣城内那位隐居的大人·”·于是她的兄长开玩笑道:“那说不定我看到的就是那一位呢”·少女差点没保持住淑女的礼仪,给她的兄长翻了一个白眼。
“就算是那一位大人,也不可能是红发·”她语气崇敬道,“我看过《游记》,那位大人的头发可是七彩的呢··……·队列中,正领骑的萨兰迪尔往后看了一眼某个红发的小家伙。
“你笑什么”·“我在笑,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七彩的头发·”·红龙雷德化作人形,与萨兰迪尔一同混在出城的圣骑士队伍之中。
他与萨兰迪尔都有着出众的五感,不远处的一举一动都能感应到··“是吗”萨兰迪尔淡淡道,“或许我可以让你亲自体会一下七彩长发是什么感觉。”
雷德连忙住了嘴··同行的圣骑士们并没有他们这样敏锐的五感,但也不妨碍他们加入话题·其中一位有着浅金发色的圣骑士道:“说起来在没见到萨兰迪尔大人之前,我也以为您的头发是七彩色的。”
“是什么让你们有了这样的误解”萨兰迪尔面无表情道,“世上除了品味恶劣的恶魔,你见过哪一个生物有着那样难看的发色”·那位说话的圣骑士讪讪笑道:“因为我们都没见过您。”
“至少你们见过精灵·”·“可您又和他们不一样,您和任何人类、精灵,以及其他智慧生物都不一样·”圣骑士说到这,又偷偷朝萨兰迪尔的披风下看了一眼,似乎在打量他是不是真的有着七彩的长发。
萨兰迪尔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找出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都伊神殿内,正在为这场远行祈福的光明圣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他们继续赶路。
自从昨晚做出决定以后,萨兰迪尔连夜准备,带上了光明神殿的十名圣骑士,以及红龙雷德,于今早离开圣城一路向西方前进·直到伊兰布尔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夜幕降临又重新迎来朝阳,他们已经行进了一天一夜,却没有停下休息过一次。
“我们要去哪”·雷德终于忍不住发问,他被萨兰迪尔带出来,却连这次出行的目的地都不知道··“你说要带我去找迪雷尔叔叔,你知道他在哪吗”·这是个好问题。
骑在马背上的萨兰迪尔想起昨天自己向以利询问后得到的回复·于是心情不佳的他,几乎一字不差地,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复雷德··“哦,亲爱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动脑子想想呢”·伟大的,独一无二的,至高神以利这么回答自己的圣骑士。
 · ·第4章 梵恩城·雷德整整两天没有理睬萨兰迪尔···在这期间,他们翻越了一座平原,跨过了从恶魔深渊延伸到大陆的大裂谷,越过了艾西河的支流,直到他们抵达了第一个目的地,萨兰迪尔都没有察觉到红龙少年在单方面和自己闹变扭,相反,他觉得耳根清净了许多。
于是雷德越发气闷··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人类的城市,可以结束数日的风餐露宿·雷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当然不怪他,即便在如今中央大陆众多的人类城市之中,眼前这一座这也很特别。
这是梵恩魔法学院所在的城市,前者是大陆唯一一所全部都是法系职业者的学院·而在这座闻名大陆的魔法学院里,有着萨兰迪尔想要找的预言系法师··以利不是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吗所以萨兰迪尔来找预言系法师。
他相信,如果这座大陆真要发生些什么,那些占星塔里的古怪老家伙们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然而萨兰迪尔没想到的是,他们在城门口就被卫兵拦了下来··圣骑士们安静地骑在马上,此时他们已经换成了普通职业者的装束,戴着兜帽的萨兰迪尔在他们中间并不起眼。
他们没有说话,然而雷德似乎可以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氛正在他们之间流转··城门口的守门士兵对着所有被拦下来的人道:“是的,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身份。
在这里,在梵恩城,人人平等,所有进城的职业者都得接受检查·现在,要么交出你们的武器暂时扣押,要么付五个银币作为担保金,你们可以带着武器进城·”相比起前者,显然后者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一些被拦下的职业者面色愤怒,似乎想要动武··“这是什么新的规定,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些吸血鬼”·“啊哈你们想在梵恩城闹事么”守门士兵哈哈笑道,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魔法高塔,“如果不怕被法师大人们扔到龙岛的话,就拿出你们的武器吧。”
雷德朝天白了一眼,他们龙岛才不要这些没用的人类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来梵恩城的职业者并不打算闹事,他们大都是有求于城内的法师,更不敢在此招惹麻烦,于是大多数人只能忍气吞声交出了银币。
“做好登记·”守城的士兵道,“交出五枚银币,你们就可以进城了·”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这一群伪装自己身份的圣骑士们,哼哼道:“到你们了,大块头。
下马,交出武器,或者银币·”·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众所周知,每一位圣骑士的剑,都是从他还是一名骑士侍从时就开始打造的,剑就等于他们的另一条生命。
要想让一名圣骑士放弃他的剑,除非让他死亡·雷德好奇地看着,难道圣骑士们也要用银币来赎回自己的武器吗·就在这时,哒哒哒,一辆装饰华丽的贵族马车从城外驶了过来,守城士兵们立刻恭敬地向马车行礼。
马车没有停顿就进了城内,显然车内的人没有接受任何检查,也没有士兵要求他们交出武器·与那辆马车比起来,被拦在城门外的萨兰迪尔他们就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对于这明显的差别对待,雷德挑了挑眉,他不知道那些看似冷静的圣骑士们是怎么想的,反正要是他自己早就把这些家伙给用龙息烤熟了·同时他也不明白,是什么给了这个人类士兵勇气让他胆敢为难一群职业者。
要知道相比起普通人类,已经开始锻造自己肉体和精神的职业者们都有着一般人难以抗衡的力量··未成年的红龙对于人类社会了解得还是太少,他不明白赋予士兵们胆量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个人,而是他们身后宛如巨兽的世俗权力,也是这座城内的贵族与法师们。
梵恩城是一座法师之城,它是除圣城之外,拥有职业者最多的一个城市,更是法系职业者的天堂·在这样一座布满法师的城市里,贵族代表着金钱与权力,法师们象征着力量。
任何想要在梵恩城闹事的人,都要在这两者面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现在,隐藏身份的圣骑士们该如何应对呢或许他们该乖乖交出银币·“命令进城的职业者交出武器”·就在雷德猜测时,圣骑士们已经做出了回应,或者说,是萨兰迪尔做出了回应。
他拉了一下缰绳,胯下骏马向前踱了两步·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 yin -影之下,精灵问:“这是梵恩法师议会新公布的行政令法师议会九位元老已经全部签字同意了”·“那、那当然”守城的士兵首领噎了一下,立刻回答。
精灵继续在兜帽下发问:“我可以知道这是第几号行政令吗职业者们用来赎回武器的银币又是流向何方它们会落到法师议会手中,还是说,”他看了眼那名士兵,“——被你身后的主人侵吞”·守城士兵脸涨红:“这是梵恩城的行政令,我不能向你一个外人泄露机密总之,进城就得交出武器或者交出银币”·“你在要求我们遵从你的规定,士兵。”
萨兰迪尔说,“首先你得证明这个规定是合法的·否则,我有理由认为,你在以虚假的行政命令故意刁难入城的访客,并图谋以某种不光彩的手段侵吞法师议会的收入。
如果你有意见,我们可以将向法师议会公开申请裁决,让他们查查是否真的有这道行政令·”·守城士兵面色苍白·当然没有什么行政令这只是一个赚取金钱的手段而已。
仗着那些高贵的法师大人们忙碌着一件大事,无瑕分心,他们才做这种事·只要再等一周,等赚够足够的钱,他们就会停止耍弄这个小手段,而那时候法师们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么一件小事。
即便事后被人发现了,上供一些收入就可以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如果在这个时期闹出了大事,打扰到了法师们……士兵流出一身冷汗··“你在威胁我。”
士兵咬牙切齿,看向兜帽下的萨兰迪尔··“所以现在,出具你口中的行政命令,或者让我们入城·否则,也许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法师们,这是第几道行政令。”
萨兰迪尔甩了甩马缰··他身后的其他职业者们站在见状,同样大叫着··“是啊,小子,你不敢吗”··“你想讹我们的钱,却不敢为自己证明吗”·“他果然是个骗子我们去找法师们问清楚真相”·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守城士兵狠狠咬了咬牙,不得已指挥其他人让开了通道。
职业者们欢呼起来,一拥而入,有人在路过圣骑士们的队伍的时候,还十分友好地对他们打着招呼··“你们会为今天的事得到教训的·”在萨兰迪尔他们路过的时候,士兵狠狠道。
萨兰迪尔根本没有看他一眼··顺利进城的时候,雷德看着萨兰迪尔,又回过头看那还在原地狠狠瞪着他们的士兵,问:“你怎么知道梵恩城真的没有这道行政令,是那个士兵故意刁难我们”·在与萨兰迪尔连续赌气好几天后,好奇心终于让雷德忍不住率先开口说话。
他感觉到萨兰迪尔隐藏在披风之下的银色眼睛一闪而逝··“我脖子上的东西可不是摆设·”萨兰迪尔看了他一眼,就策马到队伍的最前方··雷德在原地愣了三秒,许久,才明白自己又被嘲讽了,关键是萨兰迪尔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候,之前与他搭过话的圣骑士艾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也该习惯了·”艾迪耸了耸肩,“即便他现在多出一个梵恩城法师议会元老的身份,我也不会惊讶。”
萨兰迪尔一行人就这样以普通职业者的身份进入了梵恩城,按照他的设想,圣骑士们扮成佣兵在城内搜集消息,而他自己秘密潜入梵恩学院去寻找占星师,一切都很会很顺利。
然而,精灵的预想却被一头龙给打破了··意外发生的时候,他们进城还不过片刻··“我真的不知道”·对着萨兰迪尔苛责的眼神,雷德闷闷吼道:“我看见那个小孩跑向艾迪,我以为他要袭击艾迪,我才去抓了他一把”·他纳闷地看向艾迪怀中抱着手臂惨叫的孩子。
“我哪知道人类的幼崽这么脆弱”·他们正在大街上,因为雷德捏断了一个人类乞儿的手,引起了乞儿的哀嚎和路人的注意·而如果不是艾迪挡了一下,雷德捏断的就会是这个孩子的脖子。
艾迪苦笑道:“这只是一个行乞的孩子,雷德·”他看着怀中痛苦呻吟的乞儿,面露不忍··“可我刚才真的感觉到……”·萨兰迪尔打断了红龙的辩解。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一个乞儿被职业者打伤了·”·“天啊,这个伤势城内可没有牧师,他的手肯定保不住了”·“我看命也保不住了,这么多的血……”·萨兰迪尔看着被人议论而身形僵硬,面色通红的圣骑士们,作为光明象征的都伊的圣骑士们或许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难堪的情形。
尤其是艾迪,他抱着怀中失血过多的乞儿,挣扎地看向萨兰迪尔:“他很不好·大人,我可不可以……”·他没有说下去,萨兰迪尔却知道他要说什么。
信仰善神,尤其是信仰都伊的圣骑士们,都近乎苛刻地锤炼着自己的品行,他们不允许自己踏错一步,更何况是看到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遭受痛苦·要是阻止艾迪救这个孩子,就是等于让他的信仰蒙上- yin -影。
精灵叹了口气··“可以·”·艾迪歉疚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却也深深地松了口气··“是我的错,大人,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不是你的错·”萨兰迪尔道,“使用治疗术吧,艾迪·”·雷德看着他们这宛如在讨论一件无可挽回的过错的语气,不解道:“怎么了,不就使用一个治疗术吗”·然后他听见了惊呼。
围观的人们看着手中释放出神术的艾迪,纷纷发出惊叹··“天啊,那是……”·他们看向这一群伪装者身份的圣骑士,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敬畏。
雷德不理解为何人群变得更加骚动,几乎在艾迪使用出神力的同时,梵恩城上方一道光晕从隐形的防护魔法上划过,传向城市四角的法师塔··萨兰迪尔注视着那道光晕。
一缕在阳光下近乎浅白的银发,从他的兜帽下滑落出来··“现在,”他说,“全城的法师们都将知道,有一队圣职者进城了·”· · ·第5章 骚动·夜幕低垂。
路边的魔法街灯一盏一盏亮起,串通整座城市,仿佛为它点缀上串串宝石项链·如果此时有人从上方俯视,便会发现这些纵横交错的路灯似乎构成了无数个图形复杂的法阵。
而在梵恩城的四方角落,四座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则为这些法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这些潜藏在街灯中的法阵平时只用来警戒,而今天它们却派上了别的用处··比如说,寻人。
一队都伊的圣骑士潜入了魔法之都梵恩·这个消息在片刻之内便传遍整个梵恩的法师圈,并让法师们飞快丢下了手中的其他事,去寻找这些“圣光的小羔羊们”。
虽然这群神秘的圣骑士迅速隐匿了踪迹,但是法师们相信他们早晚会找到这些迷途的羊羔·直到晚上的聚会,许多人对此仍津津乐道,圣骑士们的踪迹成了最受人关注的话题。
“听说足足有两百个圣骑士潜了进来·”·“胡说吧,都伊只有一百多的圣骑士,哪有两百人·”·“不只是都伊的圣骑士,还有火神的圣骑士,我的水晶感应到了一个红头发的,浑身冒着火焰元素的家伙。”
一名几乎有些癫狂的法师道:“我能洞窥到真相,这些神明的奴仆们一定是来攻打梵恩城·他们要来驱逐我们,这些该死的神明奴仆我们要抵制他们的入侵,抵制圣光。
战斗到最后一刻”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因此而带动法袍在空气中发出簌簌的声音···旁边一个法师退后一步,躲得离他远了一点,侧身道:“我看应该先抵制这个家伙,就因为这帮激进派,现在城里一个牧师都没有了。
知道吗”他对自己的同伴眨眼,“就因为没有牧师及时治疗,这几年做实验而被自己炸死的蠢货们提升了两成·要我说怎么不把这些激进派全炸光呢”·他的同僚深以为然。
而另一边,同样有人激动道:“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圣骑士·哦,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看见他们,不过这是一个机会,也许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只要一点头发和血液,我就可以完成一个完美的实验。”
“亲爱的,我觉得比起收集组织细胞,让他们对我们施展神术不是更好吗这样我们可以亲身体会一下神术与魔法不同的循环体系,今年的论文就有新的素材了。”
“你说得对听说都伊的圣骑士有混乱神志的神术,不知道它对我的大脑起不起效”·当然,比起这些兴奋的家伙,还是有不少法师们保持了冷静。
“区区数名圣骑士,就让世界上最引以为豪的大脑们都陷入了疯癫·”·角落里围坐了几名安静交谈的法师·听到周围人的动静,其中一个人举起酒杯,“敬都伊,看来他只要再派一个团的圣骑士来,就可以覆灭整座梵恩城。”
“伯西恩,你这话可太刻薄了·”旁边有人笑道,“大家只是好久没见到圣骑士,一时兴奋而已·毕竟圣职者们不爱拜访梵恩,上一次梵恩城内出现圣骑士,还是一百五十年前我们应对魔潮携手作战时。”
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圣职者们都有各自虔诚信仰的主神,而聚集了一堆无信者和疯子的梵恩城,在他们眼中就是蛮荒之地,不愿踏足··“是吗”酒杯的主人问,“那这些圣骑士为何偏偏在这时出现在梵恩在我们即将和南方定下协议的时候。”
看着周围面露思考神色的同僚们,法师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一簇冷风,让其他法师觉得寒风刺骨,更觉丢了脸面··“伯西恩”有人忍不住道,“你这样说,难道是怀疑有人泄露了消息就算你这么怀疑,谁又能逃过三位大法师亲自布下的禁言法术,向外泄露情报”·另一位法师附和:“是啊,不过几名都伊的羔羊而已,他们未必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就算知道,圣职者们也不能干预梵恩城的内政·无论他们是光明神,还是火神、水神或其他神明的圣骑士·”·“没必要如此大惊小怪,显得好似我们畏惧他们一般。
即便他们非要不自量力干涉梵恩城的内务,我们也不是不能对付几名圣骑士·”·几名法师纷纷附和·说到底,他们只是觉得难得出现在梵恩的圣骑士们很稀奇,就像是珍贵的实验品一样,却未必觉得这些意外出现的圣骑士能干扰他们正在进行中的某个计划。
被唤为伯西恩的黑袍法师看向眼前这些自诩智慧强大,外表又体面高贵的同袍们,听着他们侃侃而谈,言谈中浑然不将神明和侍候神明的圣职者们放在眼中·他眼波流转,似乎可以穿过那些华贵长袍,看透法师们那傲慢又偏执的灵魂,就如同他自己。
他手指抚过杯沿,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如果,来的不是一般的圣骑士呢”·因为这一句话,全场瞬间寂静无声,好像有谁施展了一个静音法术。
许久,才有人低低出声··“你在指什么,伯西恩”·握着酒杯的黑袍法师抬起头,照明魔法散发出的幽幽光焰正好投映在他的脸庞上,显得那张苍白英俊的面容更加冷漠。
他有些嘲讽地勾起嘴角,将酒杯放下··“一周之前,一名‘我们都知道他是谁’的圣骑士离开了伊兰布尔·”他黑色的眼睛看向周围的法师们,欣赏着他们因为惊讶和恍然而逐渐扭曲的表情,心里因此获得些微负面的满足,“正如你们所说,这是一百五十年后的第一次。
如果消息确凿,那么你们想过没有·这位大人物,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来梵恩”·沉默宛如瘟疫一样蔓延,而潜藏在其中的更是人们不愿意去相信的真相。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位老者警告,“不要用无据的谣言为梵恩带来- yin -影·”·看他们如此顽固,黑袍法师索- xing -起身,推开身后的那扇大门。
“尽管去相信你们愿意相信的,然后装聋作哑吧·”·他离开了,门轻轻合上,屋内却寂静得可怖·耳边,不远处其他法师激烈的争论还断断续续地传来,而黑袍法师刚才带来的消息却彻底震慑了他们的心神。
“马上”许久,一位法师失态地站了起来,“通知……”·“通知所有有资格列席的人·”坐在众人之中,从头至尾没开过口的一位白发的大法师终于开口。
他一出声,在场的其他法师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望向他··这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沉声道:“立即召开议会·”·一片寂静,少倾,有年轻的法师看向他,担忧地问:“会是……会是那一位吗阁下。”
“我也不知道·”大法师叹了口气,浑浊的双眸似乎在回想什么而微微闪动,“毕竟一百五十年,对人类而言,实在是太久远了·”·一百五十年,足以让一个王朝覆灭,也足以让一段冒险变成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
而在场的法师们,又有几人不是听着那些传说而长大的呢··……·精灵究竟有多大年纪了·雷德最近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很闲,好吧,他的确很闲的。
自从昨天惹出那个小小的麻烦并被喝令禁足以后,没地方打发时间的红龙只能闷在屋子里想一些无聊的小事··比如说精灵的年纪,比如说他是如何获得以利青睐的。
还有那些都是真的吗他那些传奇的冒险故事,他那些曲折离奇的经历·因为寿命短暂的人类而被西方精灵树海驱逐出族群,谁能做出这么蠢的事··红龙偷偷地打量坐在客厅中的萨兰迪尔,满眼都是好奇。
正在擦拭那柄腐朽长剑的萨兰迪尔若有所感,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让红龙心中一紧,又下意识地想要起了反骨··“你没看出来吗”艾迪连忙拉住红龙,压低声音道,“萨兰迪尔大人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别去招惹他吧。”
“心情不好”雷德狐疑地看过去,很难从萨兰迪尔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是因为我”雷德小心道。
“我想,或许还有我的原因吧·”艾迪苦笑··因为昨日不得已使用神术而触动了梵恩城内的警戒法阵,他们已经暴露了身份·虽然及时离开了现场,但是被满城的法师们找到住所只是早晚的事。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来梵恩城的目的还没有实现·天知道出了这么一场意外后,他们还能不能顺利完成目的··萨兰迪尔也是这么想的··事实上,他今天的确心情不好。
不仅是因为暴露了身份,更是因为他今天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支为了调查巨龙迪雷尔失踪事件而临时组成的小队,有十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圣骑士,一只实力强大的巨龙,还有就是“你知道他是谁”的萨兰迪尔他自己。
看起来战斗力强大,但如果按照另一个标准来算的话,却不过是——十名不通人事只知战斗的圣骑士,一只不谙世事却满身都是珍贵材料的巨龙幼崽,再加一个“我们都知道他的底细”的萨兰迪尔。
以这个阵容去和梵恩城的法师们勾心斗角,还没开始就知道结果了·虽然可以使用蛮力,但萨兰迪尔并不想在这座城里直接动武··这样一来,想要接近预言系法师的难度又增加了许多,也因此萨兰迪尔心情越发不好。
如果不是巨龙迪雷尔失踪一事带给他不详的预感,让他只想尽快查清此事,他也不愿这样冒险地直接前来梵恩城,以至于现在引起了这样的骚动··这样下去法师们可很难放过他们了,一旦连自己的身份都暴露了,只会引起更大的……等等,萨兰迪尔突然停下了思考,停留在一处的目光在周围人脸上逡巡,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他不换一个思路呢·“艾迪·”萨兰迪尔突然出声,“昨天那个受伤的孩子,伤势如何了”·艾迪连忙道:“他还在休息,已经好了一些,大人。”
精灵点点头:“这里没有专业负责治疗的牧师,我想简单的神术还不能完全治好那个孩子·我们需要外出一趟购买些药材·”·其他圣骑士闻言也看了过来,年长一些的圣骑士小队长伊冯道:“可现在满城都在搜寻我们,外出的话,岂不是暴露了踪迹。”
萨兰迪尔反问他:“即便不外出,你认为我们还可以在法师的搜查下躲避多久”·洛伦佐有些为难:“如果……没有我们拖累您的话,只有您自己,应该不会被他们寻到。”
都伊的圣骑士们的圣光属- xing -实在是太耀眼了,萨兰迪尔敢肯定,只要眼前这几名金发的圣骑士一离开这个被他庇护的小屋,就立刻会被狂热的法师们发现并团团围住。
他们在整个大陆都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此时却成了拖累,圣骑士们为此觉得很难堪··萨兰迪尔却冷酷道:“是啊,如果没有你们拖累,我一个人会好办很多。”
圣骑士们还没有说话,红龙先不可置信道:“你这个家伙难道要抛下我们一个人逃跑”他看向周围的圣骑士们,“就算是我们红龙也不会这么没义气,喂,你们确定还要为他卖力吗”·“事实上,麻烦就是你惹出来的。
我们四处奔波,也是为了找另一头莫名失踪的红龙·”萨兰迪尔冷冷道,“你们这些有义气的红龙,还真是帮了大忙啊·”·雷德面红耳赤,正想要上去与萨兰迪尔据理力争好维护一下巨龙的威严。
萨兰迪尔却已经不愿意理睬他,而是走到窗外,似乎在观察街上的情况·远处的法师塔依旧在不分白天昼夜地散发出荧荧之光,如今是白天,魔法街灯的光芒不太显眼,但是萨兰迪尔可以肯定,那些法阵肯定依旧在运作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一朵长在缝隙间,被无聊的雷德都快撸秃了的野花··足以想见,这只红龙有多么无聊了·萨兰迪尔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作出了决定。
“喂,小龙·你想不想出去走一走”·雷德和正抱住雷德的艾迪都是一愣,只看见站在窗前的精灵回过头,手里不知道拿着哪里顺来的传单,正一字一句地念着。
原本热情洋溢的广告词,被他用平板无波的语气读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欢迎光临大陆上唯一一座法师之城——梵恩,在这里魔法的威能日夜不息,奇妙的事物无处不有。
先生们,来个梵恩城一日游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读者询问本文攻受,在此统一回答:·精神上的互攻(强强),肉体上的柏拉图(清水),过程百转千回、跌宕起伏(狗血),结局皆大欢喜、共奔小康(HE),以弘扬主角不屈服不妥协、不正经不要脸的道德风貌为己任……(喂喂,别抢我台本啊)。
 · ·第6章 名字·白日的梵恩城,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法怪物·这里充满了法术的产物,炼金系法师制作的怪车和飞船,不分日夜地在陆地和天空中巡游。
四座突出的法师塔,像是这个怪物的四个犄角,为城市提供能源和保护·高低不平的遍布了魔法陷阱的城墙,则是这个怪物的躯干·而它的心脏,则毫无疑问是坐落于城中央的梵恩魔法学院。
这座学院的名声传遍大陆,从达官贵人到街头乞丐,从最神秘的西方树海到最危险的东方深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梵恩魔法学院名声显耀,但能长久地待在这座学校里只有两种人,有钱的贵族或者有天赋的法师。
然而聪明人才明白,前者只为学院提供物质给养,随时可以替换,后者才是学院的精神与灵魂,不可代替···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学院的花骨朵——法师学徒们都乖乖坐在教室里。
然而原本应该安静的走廊,突然被一连窜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大消息”·阿奇·贝利如一阵旋风冲进教室,大喊了一声:“以利在上,天啊,我不敢相信——”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尾音还飘荡在走廊,前奏却已经被教室内冰冷的气息冻住。
“你不敢相信什么阿奇·贝利·”端立在讲台前的黑袍法师看着他,“大呼小叫地闯进我的课堂,也许你已经准备好了合理的解释。
又或许,你只是没有带脑子·”·法师黑曜石般的双眸在阿奇·贝利布满汗水的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划过,似乎觉得滑稽··阿奇·贝利咽了下口水,感觉冷汗如同爬行动物一样在背脊上缓缓蛇行。
“伯、伯西恩老师……”·“我不叫伯伯西恩,我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一个旷课、迟到,随意扰乱课堂秩序的学生·”黑袍法师冷声道。
阿奇·贝利咯噔一下,心里大叫不好,果然下一秒,他只听见讲台上那冷面法师说··“这学期的魔网基础,你不用再来了·”·犹如被巨钟砸中脑袋嗡嗡作响,阿奇·贝利脑中只浮现出三个字——完,蛋,了·伯西恩扫他一眼,继续授课。
他清朗的声音讲述着魔网基础理论,讲台下的法师学徒们认真听课,没有人敢再去偷看倒霉的阿奇·贝利一眼··直到熬到下课后,黑袍法师收拾着教材离开教室,沮丧的阿奇·贝利才被一群法师学徒围在中间。
他们安慰着他刚刚被直接挂科的苦闷,同时更好奇他这么莽撞的原因··“你竟然敢翘掉魔鬼伯西恩的课,又直接闯入他的课堂,阿奇,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做了什么”一位鼻子上长满雀斑的男学徒问。
“什么魔鬼伯西恩老师知识丰富又有涵养,明明是你们屡教不改,才会被老师惩罚·”听到这句话,另一个红发女生忍不住驳斥,一些学徒们应声附和。
看来,在这个教室里,对黑袍法师的态度分为两派,一派是厌烦畏惧,另一派则是尊敬崇拜··眼看两方又要争论起来,阿奇·贝利连忙道:“等等,朋友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现在要讨论的不是我们的伯西恩老师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而是我为什么迟到吧”·“的确。”
红发女学徒道,“让你敢翘掉伯西恩老师课的事情一定很重要·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吧·”·面对一双双渴望真相的眼睛,阿奇·贝利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祖父大人突然接到要召开元老会议的紧急通知,收到召唤时,祖父脸色都变了·你们要知道,几十年前,他迎战一整个南蛮军团都没有如此不冷静过。”
“不要再跟我们炫耀你的祖父了·我们都知道贝利大法师的光荣事迹,快说重点”·“重点就是,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惊讶,于是在祖父前往会议圆厅时,施展了点小技巧偷偷跟了过去。
然后,”阿奇·贝利故意停顿了一下,“你们猜我看到了谁”·“看到了谁”法师们都是一群好奇心盛的动物,学徒们也不例外。
“一群圣骑士”阿奇·贝利说··有学徒失望道:“这不是大新闻,我们早就知道有圣骑士来了梵恩·贝利大法师当年不还在圣城和一整个团的圣骑士对峙过吗,区区几名圣骑士也不至于如此少见多怪。”
“是不至于·”红发女学徒冷静道,“所以阿奇肯定还看到了别的什么·”·她看向卖弄关子,得意洋洋的阿奇·贝利:“就是这个‘别的什么’,让你宁愿被伯西恩老师处罚也要翘课;也正是这个‘别的什么’,让贝利大法师颜色大变,失了分寸。”
“你真聪明,安朵”阿奇·贝利道,“但是我敢保证,即便是你也不能相信我看到了谁”·周围的学徒们屏住呼吸看着他。
阿奇·贝利缓缓道:“我看到了以利——”·周围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的圣骑士”他大喘气说完。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像是有谁施展了魔法“悄无声息”,一时间连呼吸都不可闻··阿奇·贝利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在周围人一片安静的时候,他继续说:“你们都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位以利的圣骑士,我们从小都是听着他的传说,看着他的《游记》长大的。
可是他避世已久,上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还是一百五十年前,那时候我祖父都还没出生呢,我也只在祖父收藏的一本画册上见过他的画像·”·看着周围人屏息专注的神情,阿奇·贝利得意了一下,道:“要知道,之前我一直以为是那副画像过于美化了传奇人物,可直到亲眼见到本人我才发现——”·“他本人,在哪”·一道声音穿过人墙,挤进了阿奇·贝利的耳朵。
阿奇·贝利一个哆嗦,抬头,就看见他那天使与魔鬼合体的伯西恩老师,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围·黑袍法师的长袍一丝不皱,然而他轻蹙的眉头却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伯西恩念经一般念出一个名字,问:“萨兰迪尔·以利·安维亚,这个家伙现在在哪里”·他喊出这个名字时,不像圣骑士们那样狂热而崇拜,也不像昨晚的法师们那样警惕和戒备,更不像是眼前这群法师学徒那样充满惊叹和好奇。
就像是在喊路边随意一个什么人,一个卖面包的小贩,或者一个乞丐···伯西恩又问了一遍,他冰冷的声线总是能直接穿透别人的耳膜··阿奇·贝利不由结结巴巴地回答:“在、在圆厅应该还在和元老们议事”·伯西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阿奇·贝利连忙道:“我发誓是真的,今天早上他带着圣骑士们亲自去了圆厅我看到了真人”·伯西恩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学徒们你望望我,我瞧瞧你··“天啊,竟然会是萨兰迪尔”·“你该说天啊,伯西恩老师竟然也会这么关注别的人”·“那可不是别人。”
红发的女学徒安朵突然道,“那是萨兰迪尔·”·法师学徒们沉默了··萨兰迪尔,一个名字,更是一个象征·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让无论是他的敌人还是伙伴,都对他保持了一分敬畏与尊重,那就是萨兰迪尔——这位被精灵王亲自逐出西方树海的前王储。
而现在,他竟然就在梵恩城·……·梵恩建成已经有五百年了,自梵恩魔法学院建立的那一天,在这座城市内,便有许多人与它生命相系·其中,就包括老伍德一家。
虽然和中央大陆上的长寿种族比起来,五百年不过一闪而逝,但对于伍德一家来说,五百年却记载了他们家族在梵恩发展的全部历程·伍德武器铺从梵恩建成的第一天起便存在,如今传到老伍德手里已经是第三代。
作为这座城市的土著,老伍德经历过战争,还有数不清的小冲突,论起阅历,他比别人丰富许多,就连目前大陆上最少见的精灵,老伍德也有几分见识·在年幼时,他曾经听长辈谈起精灵们如潮水般离开中央大陆时的情景,最近几年,他也亲自察觉到这些长耳朵们又开始在大陆上显露踪迹,甚至偶尔,他也能在梵恩城里遇见那么一两个。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精灵··他敢打包票,他的爷爷,他的曾祖爷爷,他老伍德家所有的老祖宗,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精灵··那是一位客人,原本正在欣赏挂在墙上的一把短弓,注意到身后炙热的视线,不由侧过身来。
“你在看什么,矮人”·只有四分之一矮人血统的老伍德警惕地盯着这位客人:“你在看什么,精灵”·对方抖了抖那对纤长的耳朵:“我以为这显而易见,我在看你的武器。
只是你一直盯着我,不免让我有些不自在,难道梵恩城的矮人从来没有见过精灵”·老伍德不喜欢他这个语气,他当然见过精灵,就在一周之前他还在酒馆里一连见到了三个呢但这不是他现下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精灵,却到一个矮人的店铺里来买武器·”老伍德沉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精灵的精灵·”·不知这句话哪里触动了他,精灵游侠的表情变了变,老伍德看出他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那也许是因为你见过的精灵还不够多·”·“我活了一百多岁,虽然的确没见过几个精灵但是我的祖父,曾祖父见过很多,却从没有哪一个是在我们自己家的武器铺里见到的”老伍德吹胡子瞪眼,感觉对方在小瞧自己。
果然精灵们都是这样讨厌,高傲又轻慢,“精灵从不光临矮人的武器铺因为你们那一模一样的傲慢·”·“抱歉,是我冒昧了。”
眼前精灵游侠却出乎了老伍德的意料,察觉到老伍德的怒火后,他诚挚地表达了歉意··“不过我觉得没有来到你的武器铺一饱眼福,绝对是我同族们的一大损失。
精灵们总是这样,固执于奇怪的规则,却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精灵游侠从墙上拿下那把短弓:“比如说,这把锻造精致的短弓·我很喜欢它,可以把它交给我吗”·老伍德哼哼了一声瞪着精灵,虽然还有些恼怒,心中却对他如此有眼光一下就挑中了自己的最佳作品而感到一些满意。
“你想白白拿走我的心爱之作”·“不·我只是觉得,对于一位武器大师来说,用‘买卖’来讨论一件近乎艺术的作品,是玷污了他的能力。”
精灵游侠笑了笑,递出一个钱袋,“但不管如何,武器大师也是要吃饭的,我当然不会白拿·”·老伍德接过钱袋,掂了掂·金币互相撞击的声音愉快地钻进了他耳中。
此时,他终于觉得眼前这个精灵没那么讨厌了··“这把弓归你了·记得好好爱护它,如果有问题到我这里来保养·当然,不是免费的·”·精灵游侠将短弓挂在腰间,这个位置更适合他随时使用它。
这时候,他们都听见了窗外传来一阵喧哗··“他们在喊什么”精灵游侠的尖耳朵抖了抖,似乎想听得更清楚些··老伍德数着金币头也不抬道:“你不知道么今天城里有大人物来了,说起来那一位也是精灵。”
说到这里,他似乎才想起,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客人的名字··“嗨,精灵,告诉老伍德·你这个会买下矮人武器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对方正望着窗外,闻言微微侧头,阳光落在那浅银色的长发上,同色的眼睛静静望来··老伍德这时才迟钝地注意到,这个精灵似乎有点与众不同··“你可以叫我瑟尔。”
他这么说·· · ·第7章 尖耳朵·精灵王把瑟尔从树上摘下来的时候,以为这会是一个像自己幼时一样聪明、可爱、听话的后裔。
事实证明,他只猜对了前面两个,而弄错了最重要的一个··“为什么我是尖耳朵”·当瑟尔第一次来问这个问题时,精灵王耐心地给他解释。
“因为我们是精灵·”··简单明了·瑟尔默默回去了··然后第二天:·“为什么精灵是尖耳朵”·精灵王回答:“因为自然女神如此创造我们。”
这一次瑟尔显然不会如此妥协,他追问:“那她是按照什么模板创造的我们,她自己吗尖耳朵有什么好处,会使我们听力更好吗就和把电视台的信号塔建得高是一个原理吗”·精灵王陛下问:“电视台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我刚才说了这个词吗”·“瑟尔·”·精灵王的语气变得严肃,然后看见自己后裔的神情变得紧张,他微微勾起唇角,过了许久,才缓缓道:“精灵们的耳朵尖,不是为了让我们听力更好。”
瑟尔悄悄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是为了什么”·精灵王一本正经:“是为了好看·”·——·贝利大法师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都伊巡游天空之前,默背好他今天预备使用的所有法术,并重新梳理他的魔网。
然而今天一大早,一件意外就打断了他的日常安排·这让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第三个法术就不得不停了下来,被召唤到了圆厅··而现在,他听着学生的汇报,圆厅外聚集了众多不速之客,其中不乏一些身份尊贵的人物,为此就感到更加头疼。
“告诉他们·”老法师说,“会议正在进行,今天我们谁都不见·”·“我们”学生谨慎地重复了一遍。
“是我们·”贝利大法师说,“九位法师议会的元老,和……萨兰迪尔阁下·”·学生离开后,贝利大法师终于得空喘气,然而他这一口气还没吸到肚子里,就差点被一个不速之客给噎回肺部。
“看来你们和那位萨兰迪尔阁下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伯西恩”·贝利大法师惊怒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袍法师。
“圆厅内不允许使用瞬移法术”·伯西恩信步走到他面前,显然对自己破坏规则的行为不以为意··“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根本进不来。”
“那你就别进来,被其他人看到的话……”贝利大法师不满道··“我能确保自己的法术还不至于如此粗陋,轻易就被人看破,况且其他人不会这么胆大妄为,在齐聚了九位大法师的圆厅里使用被禁止的瞬移法术。”
你还知道自己是胆大妄为贝利忍不住横了他一眼··“我没想到你也会这么好奇·伯西恩,如果你不是我老友的子嗣,我此时就该把你赶出去。”
伯西恩沉默不语··“怎么,你也想见见传说中的以利圣骑士吗”贝利大法师戏谑道··“……不是。”
伯西恩先是犹疑,随即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只是想确认他前来梵恩的目的·毕竟,是我最先通知了你们关于他的情报,我认为至少我有资格听到一些内幕。”
贝利大法师看着他,斜眼道:“要不是有这个原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全地站在这里”·“听说今年圣城的狂欢节结束得很仓促。”
伯西恩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如果他不是为了南方协议一事而来,那么就很可能和这有关·”·“然后呢”贝利大法师反问,“确定了他的目的之后呢”·他看着满身戒备,好似一只刺猬的伯西恩,目光突然柔软了下来,叹息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帮你询问以利,你父亲的踪迹”·屋内一片静默,许久,就在贝利大法师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他得到了一个回答。
“我并不是那个男人唯一的子嗣,最在意他行踪的也不是我·”·说完这句话,房间内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黑袍法师像是一座雕塑冷硬而刻板地站着,过了好一会,贝利大法师才沙哑着开口,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先开口,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会再主动说话的。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是让你失望了,现在在这里你是见不到萨兰迪尔的·”贝利大法师道··“他不在圆厅”伯西恩很快明白过来,“那今早紧急召唤元老们举行议会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因为你昨晚的建议吗”贝利大法师反问。
伯西恩嗤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建议能这么迅速地被人听从了·”他看向老人,黑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不耐,“而且我刚刚得到了消息,今早不止一个人亲眼看到,疑似‘萨兰迪尔’的人带着圣骑士们来了圆厅。”
贝利大法师苦笑··“你也知道,是‘疑似’·”·意料之外的情报猝不及防地光临,过了一会,伯西恩的眼神从错愕变得戏谑。
他轻笑一声,笑声从空气中传开··“哦,原来,你们被骗了·”·被一个年轻的后辈嘲笑,贝利大法师也很没面子,可又能如何呢实际上,他们的确是被欺骗了。
时间回溯到十几个小时之前,在萨兰迪尔施展了屏障的小屋内,一场小小的争执正在发生··“用变形魔法让我变成你的模样,然后大摇大摆地去找法师议会找人”雷德大呼小叫,“你这个狠毒的精灵,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被发现了怎么办你是想试试法师味烧烤是什么味道,还是想让我成为他们的实验品”·“两个都不。”
萨兰迪尔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你用龙族魔法变成‘以利的圣骑士’的模样,和艾迪他们去圆厅·在你们吸引开注意力的时候,我去执行任务,为寻回你的迪雷尔叔叔探听一些有用的情报。”
·大概是“寻回”两个字触动了红龙,他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但已经冷静了许多··“你想浑水摸鱼”雷德问,“就算这样,你怎么保证不被识破万一真相暴露后那些法师想要成为龙骑士而抓我当做坐骑怎么办”·“法师是法术系的职业者,不是战术系职业者,他们不可能去抓一头龙成为龙骑士。”
萨兰迪尔说,“很高兴你还有一些危机意识·不过如果你能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也能尽快地找到你的迪雷尔叔叔——在他不幸成为某位龙骑士的坐骑之前。”
眼看雷德又要跳脚,萨兰迪尔补充了一句··“毕竟,现在我找不到其他人能施展足以迷惑数名大法师的变形魔法·”·这一句话像是一根羽毛戳在雷德心脏上,让他又痒又难耐。
而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时间回溯到现在,游侠瑟尔靠在老伍德武器铺的小窗前,看着街上骚动的人群·这些人群都在向圆厅涌去,显然那个足以吸引大部分人注意力的消息已经外泄了。
他面无表情地调侃:“这些人如此热衷地去瞻仰一个陌生人,即便他们从没见过他,也根本不了解他·”·“这不挺好的么·”老伍德说,“就算去看马戏还要门票呢,何况这回说不定还能免费见到一位传奇人物。
梵恩城很久没这么热闹了,真该感谢这位不请自来的大人物给我们带来了一点乐子·”·瑟尔被他说得想要发笑·一点乐子,他想,如果他能有这个价值似乎也不错。
“那么,我该告辞了·”·精灵游侠戴上兜帽向矮人告别,离开了武器铺··几乎是一上街,他就被拥挤的人群包围住·人群与他走的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他们向东方,而他向西方。
精灵的敏捷让他可以轻易地避开其他人,以免碰撞·他穿梭在人流里,很快便走到了人群的末尾,像一只游鱼离开它的鱼群那样脱离了队伍,如此格格不入,却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一尾小鱼。
瑟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遁入小巷··“怎么了”·背着长弓的阿尔维拉催促着同伴,他尖尖的耳朵藏在兜帽之下,而他的同伴们也是如此。
三个精灵混在人群之中,与瑟尔一样如鱼得水,但是与瑟尔不同的是,他们与人群同样向着东方··“我们要去圆厅·”阿尔维拉催促同伴,“或许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表现出难得的焦躁,不符合长辈平时的教导,然而此时却没有人责怪他··刚刚回头张望的银发精灵道:“没什么,我们走吧·”·他也很难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刻去张望一个无人的空巷,只是心中隐约有某种预感。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这样与瑟尔擦肩而过··瑟尔是在向西边走·梵恩魔法学院在梵恩城的最西边,圆厅在梵恩城的最东边·以往,学院里总有不少学徒。
然而此时此刻,与拥挤的圆厅比起来,这里简直空旷的吓人·保守估计,至少三分之二的学生都逃了课··瑟尔进入梵恩魔法学院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似乎连看守学院结界的法师都心不在焉,没有发现结界的波动有些微的异样。
他就这样混了进来,直到他遇见了第一个学生··当时阿奇·贝利正在抄写魔网基础的课文,因为魔鬼伯西恩告诉他,作为他带来了一个有用消息的回报,只要他抄完十遍课文,就允许他重修魔网基础这一门课。
瑟尔进入教室之前,阿奇·贝利正抄到第一遍第一页的第十行,正是总揽介绍的章节··“魔网无形的脉络时刻流淌在天空与大地之中,魔力之源来自于世界本身,而非是所谓神明的恩赐……”·笔尖突然一折,阿奇·贝利听见了奇怪的簌簌声,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精灵正在翻教室的窗户。
他其实已经进了教室,正以一个潇洒的姿势跨坐在窗户上,等待一跃而下··双目对视的一瞬间,一人一精灵都很有些意外··三百多年来,瑟尔第一次尴尬到想往地洞里钻。
他避开了喧闹的人群,躲过了大法师布下的法术结界,却在翻窗时被一个法师学徒逮着了是什么让他没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法师学徒·是因为这一百五十年过得太松懈了吗还是如今这副游侠的打扮,让他忍不住放下枷锁变得轻松,因而整个人也放松了警惕·这个场面要是传出去,深渊下的恶魔们都要笑醒了。
“那个……”过了好一会,阿奇·贝利试探着开口,“门就在窗户旁边,也许你可以走进来·”·“谢谢·”·瑟尔并没有听取他的建议,而是利落地跳下窗户。
既然已经如此了,就让他贯彻自己的喜好吧·进教室喜欢爬窗,而不喜欢走大门·这是他几乎快遗忘的关于过去的回忆中,一直难以改掉的习惯··这个精灵还是从窗户爬了进来阿奇目瞪口呆。
“你这样……”刚想提醒对方,一阵簌簌声过后,阿奇看着瑟尔身边的冰箭,咽了咽口水,道,“好吧,这是伯西恩老师的防盗法术·你触动了法阵,已经被他察觉了。”
防盗法术瑟尔低头,看见身侧几枚正在消失的冰箭——刚才发出簌簌声的罪魁祸首·他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躲过了冰箭,如果这就是防盗法术的话,对他来说几乎不起作用。
不过将五级魔法寒冰之箭来当防盗法术使用,瑟尔第一次遇见这么有创意的法师··“谢谢你的提醒,我很快就会离开·”他走了一步又退回来道,“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占星楼在哪个方向吗”·为了方便翻窗,他此时已经摘下了兜帽(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被法师学徒发现精灵的身份)。
浅银色的长发沾染上之前冰箭的寒气,那寒意又在阳光下缓缓化作缭绕的雾气萦绕在他周围·阿奇·贝利看着这个自带烟雾效果的精灵,终于回过神来···哦,天啊他不仅看见了一个爬学院窗子的精灵,对方还想知道占星塔在哪里这精灵一定想干什么大事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而他要是给这个家伙带路,肯定也会被牵连进去·阿奇·贝利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然后下一秒,他听见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说:“我知道·”·好奇心害死猫,阿奇·贝利简直想掌自己的嘴·· · ·第8章 初见·站在圆厅里,伯西恩皱了皱眉,他感到自己某个法术陷阱被触动了,有人破坏了他布下的法阵,并且他能感受到,法阵并没能捕获到入侵者。
这可真是稀奇··然而现下,他却没有时间去细细探究,因为眼前的这一场争吵还在继续··“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是因为他拿着那一把剑,那不怪我”·“只不过是一把破剑”·“哈,说得好听你也去求以利赐你一柄剑试试。
而且他们还有巨龙的变形魔法”·“只不过是未成年的巨龙幼崽”·“那他施展的也是龙族魔法”·两位须发皆白的大法师正在互相争吵,其中一位在怪罪对方,另一位在为自己开脱。
而引起他们争吵的对象,那名化作人形的红龙幼崽,此时正抱着手中那把生锈的长剑站在大厅之中·他百无聊赖地张着嘴,好像下一秒就会打嗝吐出一个龙息·此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却并不怎么显得紧张,反而是周围的法师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伯西恩敢确定,周围的大法师都时刻警惕着这只红龙,就怕他一个嗝把圆厅的屋顶掀翻了·当然,大法师们戒备的还有其他几名圣骑士··“先生们,请你们停下争吵。”
贝利大法师站了出来,看来他是第一个忍受不下去的人,“还有这几位客人,你们还是不愿意说出萨兰迪尔阁下的去向吗”·“我不知道。”
雷德大嗓门道,“他只让我化作他的模样来找你们,又没告诉我他去了哪·”·贝利几乎是用求救般的目光看着其他几名圣骑士·被一位老人这样看着,圣骑士们即便觉得有些愧疚,却也只能摇了摇头。
“现在,”老法师叹息说,“外面的石梯几乎快被人群磨平了,只因为‘不知道是谁’传播出了萨兰迪尔阁下将在圆厅和我们会面的消息,而所有人都想一睹尊荣,”·艾迪摸了摸鼻子,作为“不知道是谁”的一份子,不免有些心虚,但是这是萨兰迪尔大人的吩咐,他们必须遵从。
另外,也正如萨兰迪尔大人所说,这些法师们虽然对他们充满戒备,却没有主动的恶意——至少大多数没有··今天早上,当他们带着伪装成金光闪闪的“以利的圣骑士”的红龙,敲响圆厅的大门时,他敢发誓,那些法师们露出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惜的——实验品。
然而那时候他们有多惊喜,现在就有多失望··“我们不知道大人去了哪·他下命令,我们遵从·”队长伊冯道··“他下命令,而你们盲从。”
旁边传来一道嘲讽··艾迪循声看去,看见一个站在角落的黑袍法师,与其他白发苍苍的大法师比起来,他年轻的容貌令人印象深刻,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黑袍法师那双似乎随时都在讥嘲别人的双眸。
他虽然英俊,却令人不喜··伊冯皱眉道:“遵从命令是骑士守则之一,或许这对散漫的法师们而言难以理解·”·伯西恩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以利的圣骑士,而你们几人是都伊的圣骑士,你们之间并不存在上下级关系。”
“我们遵从萨兰迪尔大人的命令,并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份·”伊冯听见对面的黑袍法师嗤笑了一声,对方的笑声却让他感觉受到了讥嘲·然而限于一直以来的教导,伊冯做不出失礼的行为,只要对方没有动武,他就不能发怒。
其他圣骑士们也是如此忍受着伯西恩的冷嘲,只有艾迪想着,我真讨厌这个法师··伯西恩没有再和这些古板的圣骑士交流的打算,在他看来,这些只知道闻神明臭脚的圣骑士就像是提线木偶,根本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既然留在这里不能达成想要的目的,他准备离开··“伯西恩”贝利大法师叫住了他··“无论你想做什么·”老法师说,“记得……”·“我记得不去惹麻烦。”
黑袍法师心里一冷,丢下这句话,接着瞬移消失在众人视线··“我只是想说……”贝利大法师无辜道,“记得不要再使用瞬移法术离开。”
周围的同袍们白了他一眼,鬼才信呢··……·“这是去往占星塔的小路·”·阿奇·贝利一边领路,一边为身后的精灵介绍:“别看现在学院里没有多少人,我们也要做好被人发现的准备,走这条路就万无一失了。”
瑟尔觉得比起自己,眼前这个法师学徒更积极地想要带他潜入占星塔·现在的法师们都如此随意么还是说,是他遇到的这个法师学徒比较特别·他决定问一问。
“你不担心……”·“担心什么担心你闯进学院是不怀好意,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我早就想过啦。”
阿奇·贝利说,“你能不被看守结界的法师发现就闯进学院,身手肯定不一般·既然这样与其同你做对自讨苦吃,不如我听话一点直接带你前往占星塔。
无论你想要在那里做什么,如果连占星塔里的大法师都无法阻止你,那么我现在阻止你也是白费功夫·”·瑟尔在这个法师学徒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熟悉感·那种大智若愚般的洞察力,既让他牙痒,却又让他无可奈何。
·“你叫什么名字”·“阿奇·贝利·糟了我是不是不该对一个精灵说出自己的真名”年轻的法师学徒正有些后知后觉,却发现身旁的精灵突然停了下来。
“……贝利·”·精灵轻轻念叨着这个姓氏,银色的眼睛像是迷了一层雾·他看向阿奇,嘴角似乎微微有了起伏··“真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阿奇自己也这么觉得,事实上若不是他们家族这几代出了他祖父那样一个人物,谁会去在意贝利这个姓氏呢而且现在人们知道“法师贝利”,全是因为他祖父。
若是许多年以后,世人已经遗忘了大法师贝利,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特别擅长做面包的,或者是精通于花艺的姓贝利的人物,说不定还会出现“面包师贝利”、“园丁贝利”这样的称呼呢。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说出自己这个想法后,精灵对他的态度似乎就友善了许多··真是莫名其妙,也许精灵都这么奇怪·“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阿奇停下了脚步,停在一个蔷薇花园之外·他指着花园内隐约可见的小道,对精灵说:“走过蔷薇花道,里面就是占星塔,预言系的法师们都在里面。”
精灵闻言动了下耳朵··“全在里面包括预言系的大法师”·应该是吧,阿奇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见精灵戴上了兜帽,孤身一人往花园内走去。
“哎”他忍不住叫道,“你就这样进去了不怕我回去喊人把你堵在里面吗你不怕这是一个陷阱吗”·这时候,瑟尔一只脚刚刚踩在花园的草地上,他的脚底感受着- shi -润丰沛的泥土,头也不回道。
“你会吗‘画家贝利’·”·直到那道高挑的声影消失在叶与花瓣之间,阿奇才喃喃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低下头,摩挲了下自己指甲缝中没有来得及清洗干净的颜料。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这个神秘的精灵,似乎有着近乎傲慢的自信,从他爬窗进教室的行事风格看,应该是个不羁快活的- xing -子,然而这一路上却总是板着脸,除了与阿奇聊天的那么一小会,几乎就未见他放松过。
现在离开了,背影看起来又是如此孤单··“一个奇怪的精灵·”·阿奇又念叨了一遍,决定装作没发现这件事,回去继续抄写自己的课本·毕竟他只是一个一心扑在绘画上的不成器的法师学徒,与其去- cao -心这些神秘又危险的人物,还是先让自己不要挂科为好。
他这么想着,哼着小调准备转身··“阿奇·贝利·”·一个冰冷的东西指着他的后脑勺··“你刚刚把谁放进去了”·阿奇瞬间透心凉,那熟悉的,宛如梦魇的嗓音,提醒着他自己似乎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伯、伯西恩……”·黑袍法师冷眼看着法师学徒转过身,手中的凝结的冰箭依旧指着对方的眉心。
“不是伯伯西恩·”他冷冷道,“说吧,你刚才将谁放进我的法师塔去了·”·这一刻,阿奇悲剧地想,他怎么忘了呢,魔鬼伯西恩也是占星塔的法师啊·……·“谢谢你为我指路。”
一朵还沾着水雾的蔷薇在精灵面前晃了一晃,躲进了茂密的绿叶里,像是一个娇羞的姑娘在躲着她的情郎·瑟尔不觉莞尔,虽然他已经不记得该如何笑了,但是这不妨碍他遇到开心的事情时也觉得愉快。
有时候瑟尔会想,比起做以利的圣骑士,做一名游荡世界的游侠,或者做一朵懒懒晒太阳的蔷薇,或许会更快乐·他也只是偶尔这么想想而已··现实不容许人选择。
踩在最后一块草地上,瑟尔抬头,看着眼前这幢坚固得宛若堡垒的法师塔,它高高的塔尖直耸入云,偶尔能在电闪雷鸣的云层里窥见一砖半瓦,整座法师塔都因此显得- yin -森而诡秘。
不过瑟尔知道,这只是法师们用来恫吓人的一种法术效果而已·真正的法师塔没有这么高,没有这么诡谲,然而,却比肉眼所见到的更加危险··他抚摸了一下新买的短弓,长剑留在雷德那里了,要想平安进出这座法师塔,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个新伙伴。
“拜托你了·”·短弓似乎轻鸣了一声,回音主人的呼唤··瑟尔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弓起,下一瞬他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般跃入法师塔下那一道石阶。
几乎在落脚的同一瞬,头顶乌云中的雷鸣变得更加激烈·瑟尔不为所动,而是在风声中迅速地转移位置·他在每一块石阶上落地的时间不超过一息,然而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因为精灵本身体重轻盈,他也早就随这石阶一同沉没进突然出现的泥沼中。
直到呼出最后一口气,终于踏上法师塔前最后一层台阶,紧握着短弓的瑟尔才有了喘息的余地,在正式闯入法师塔前,他决定回头看一眼··他很快就后悔这么做了。
因为在身后,他看到的不是遍地泥沼的陷阱,也不是雷电交加的风雨,而是一个稳稳立在风中,正俯视着他的黑袍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黑色的眸冷漠而讥诮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有那么一瞬间,瑟尔思考,自己如果不选择回头而是利用那一刻的时间直接闯入塔内,成功率会有多少·然而,黑袍人- yin -冷的嗓音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现在,小偷。”
黑袍法师说,“自杀,或者被我杀死,你可以选择·”·瑟尔轻轻笑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忘记了笑,而是忘记了怎么愉快的笑·而像是冷笑、讥笑、嘲笑这些,他这些年做得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现下听到这久违的威胁,让他有了一丝嘲笑命运的冲动···眼前的法师显然被他的笑声惹怒了,蹙起眉头··然而在对方真正动怒之前,瑟尔开口了··“既然你是占星塔的法师,那么或许你会预言到,我是为何而来。”
既然有求于人,他决定还是不要去惹怒一位可能会帮到他的预言系法师,并试图表现自己的诚意·因此,他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准备表露出一小部分的诚意。
然而很快,瑟尔,或者说是萨兰迪尔就会意识到,这是他今天做的第三件错误的事··第一件,爬窗进教室被阿奇·贝利发现··第二件,在法师塔下犹豫了一秒而被人逮住。
第三件,也是最错误的一件,他不该在伯西恩·奥利维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闪电消失了,泥沼消失了,黑袍法师脸上的怒容也消失了·他从空中飘了下来,看向瑟尔的眼神很是怪异。
接着,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和画像上一点都不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伯西恩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何阿奇那个小子被假货蒙蔽了,见到真人却没有认出来。
因为真正的他和画像上的一点都不像,无关乎美丑,单纯是没有任何一支画笔可以描绘出他真正的模样·然而即便如此,伯西恩却还是分辨出了这个精灵真正的身份。
就像他不是在吟游诗人的歌声里,不是在《游记》的记载中,而是曾经亲眼,真真切切地见过这个精灵··就连瑟尔也愣住了,仍试图挣扎一下··“什么”他问。
·伯西恩笑了··下一句,他说出的话才真正令瑟尔震惊··“不过,你却和那个人记忆里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萨兰迪尔阁下·”· · ·第9章 失踪·瑟尔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这个秘密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然而或许精灵王已经发现了,只是他不以为意,就像不在乎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一样,精灵王也不在意自己的后裔在降生到这个世界之前,是否有着别的什么无伤大雅的身份。
他严格地教导瑟尔,督促他,表扬他,偶尔也会戏弄他,却从来没有说瑟尔那些怪异的行为不像是一个精灵··他会说,瑟尔你不该老想着吃肉你会消化不良,却没有说这么做的瑟尔不符合精灵保护生灵的天- xing -;·他会说,瑟尔你不该老是去戏弄德鲁伊他们会神经衰弱,却没有说这样调皮捣蛋的瑟尔不像精灵应有的娴雅;·他没有命令瑟尔应该怎样做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而是让瑟尔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长,最终成长为一个不同于其他同伴,却被同伴们所深深信赖的继承人。
然而这样的精灵王,却已经有整整一百年没有饮一滴水,食一粒粮了··这一天,少年模样的瑟尔趴在精灵王的膝盖上··“爸爸·”·他说:“我错了。
我再也不去偷偷吃肉,我以后只吃水果树叶,只要你陪我一起吃·”·精灵王笑了笑,第一次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瑟尔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此时他可以问,你说的那人是谁你在哪里看见的记忆甚至,他可以用武力逼迫黑袍法师吐出更多细节·但是他什么都没问,身份被拆穿的一瞬间,精灵游侠变回了以利的圣骑士。
他站得笔直,神情却冰冷得宛若雕塑··“法师·”萨兰迪尔说,“你是占星塔的主人”·他这样如此直切主旨,如此令人莫名其妙,仿佛在向对面的人宣告,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在这里,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结束对话,并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然而伯西恩并没有被他的冷漠惹怒,相反,他的黑眸闪了闪,若有兴致地看向精灵:“现在你倒是和刚才很不一样,我几乎要以为你们是两个人·”·变回萨兰迪尔的瑟尔像是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也没有人可以穿透铠甲看透他真正的情绪。
只有他自己,藏在心灵最深处的那个瑟尔,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多慌乱··然而既然现在他是萨兰迪尔,于是面对眼前的情景,他选择了一个最少考虑到自己,而最大程度围护整体利益的做法。
“我很抱歉擅闯法师塔·”萨兰迪尔先兵后礼道,“不过如果可以,我想先见一面‘预言师’·”·“你想见‘预言师’”·对面黑袍法师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然后萨兰迪尔听见他说。
“既然你和他是旧识,难道你不知道‘预言师’已经失踪了两个月·”·“什么”·今天第二次的,萨兰迪尔有些仓皇地发出了这个疑问。
如果第一次他是因为惊讶和意外,第二次则是带着更多的担忧与愤怒·精灵已经收起短弓,此时他用力握得弓臂咯吱咯吱响,引得法师多看了一眼··“看来‘以利的圣骑士’也不是无所不知。”
法师笑了笑,“‘预言家’失踪的事情让占星塔内一片混乱·虽然学院对外封锁了消息,但我以为至少以你们的交情,他失踪了你一定会是第一个知情的。
毕竟——”·法师看向萨兰迪尔,带着些恶意道:“他可是到现在为止,你仅存的最后一位伙伴了,不是么,大英雄·”·几乎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空气中传来嗡的一声轻鸣,锋利的箭矢破开空气迎面袭来,却在即将洞穿伯西恩脑袋的前一刻,停在了他的面前。
危险近在眼前,伯西恩却面不改色··“原来你还会生气,我以为你装木头人上瘾,已经没有情绪了·”法师讥嘲道,他挥了一下右手,箭矢失去力量掉在了地上。
萨兰迪尔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陌生人,上一次有这样激烈的愤怒情绪,也不记得多少年以前了·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惹怒自己这一方面,眼前这个- yin -阳怪气的黑袍法师很有天分。
·精灵收回了短弓,这一箭让他发泄了一部分怒火,冷静了一些·说真的,这个年轻的法师该庆幸他遇见的是现在的自己,如果是一百五十年前,精灵敢保证这个傲慢的法师绝对不能完好地站在这说话。
萨兰迪尔转身就走,红龙迪雷尔失踪,现在连唯一能预知红龙去向的“预言师”都失踪了·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然而身后那个命大的法师,却还不知死活地喊住了他。
“喂,大英雄·你来找‘预言师’做什么”·萨兰迪尔不准备理睬这个小子,他现在克制住自己不去揍这法师一顿已经耗尽所有的理智了。
可世事偏偏不如人意··“如果你是来找他为你做某个预言,那么也许我也可以帮你做到·”·就是这一句话,让萨兰迪尔停住了脚步··精灵转过身,银色的眸子上下轻轻扫过法师。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伯西恩也能从那双眼眸里看出很多,或许用一个字就可以形容——你·带着一些讥诮,一些刻薄,一些不信任·然而精灵还是停下了脚步,似乎想等伯西恩继续说下去再做决定,就像是一只被人惹恼了的狮子,在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伯西恩又笑了,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笑得最多的一天,那张苍白的脸庞也因此多了几分人气··法师说:“是我,我也是占星塔的法师·如果你想让‘预言师’帮你预知某件事情,那么我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
精灵似乎有些不耐道:“‘预言师’和一般的预言系法师可不能同日而语·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当然知道。”
伯西恩沉下眼眸,“虽然世上有那么多预言系的法师,甚至也不乏能力出色的大法师,但是有能力准确预知未来的只有一位,就是你曾经的伙伴‘预言师奥利维’,他是不一样的。”
·萨兰迪尔挑高了一边的眉毛,似乎是在说——那你还废话什么··伯西恩接着道:“虽然现在的确没有人,能在预知这一项能力上超越‘预言师奥利维’,但是不代表未来没有。
如果说有谁有这个天赋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话,那么想必只有继承了‘预言师’血脉,并比他更出色的人·”·萨兰迪尔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法师的目光不再带着不经意,而是变成认真的打量和琢磨。
伯西恩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喜欢这样的视线·于是难得地,他礼仪周到地微微弯腰,行法师礼道:“希望现在自我介绍还为时不晚,鄙人伯西恩·奥利维。
初次见面,萨兰迪尔阁下·”·今天是什么日子··萨兰迪尔想,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故人的后裔·这是以利在提醒他已经老了么,还是岁月的脚步太快,他已被抛下还不自知。
“伯西恩·奥利维·”精灵念叨着这个名字,“你是——”·“是‘预言师奥利维’的后裔,也是他的侄孙——之一。”
伯西恩有些玩味地加重了最后两个字,“那么,或许看在你曾经伙伴的份上,你愿意让我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萨兰迪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认得我·你刚才说在某个人的记忆里看见了我,那人——”·“是你认识的那个奥利维·”伯西恩接过他的话尾,“当他失踪之后,学院派了不少年轻有为的法师来调查真相。
作为继承了他预言能力的后辈,我有幸成为其中之一·而为了找到他的踪迹,我必须去尽量还原他失踪时的场景,并了解他的过去·”·萨兰迪尔闭上了眼睛,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他纤长的银色睫毛正在微微发抖,仿佛抑制着什么激烈的情绪··伯西恩注意到了,却假装没有,而是近乎残忍地道:“就在我施展某个预言系的法术时,我看到了这位长辈的记忆。
而那些记忆里,全部都是你·”·瑟尔··年轻的,尚且带着一丝稚嫩的精灵,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预言师奥利维”的记忆中·那些记忆有无数个场景,无数个画面,记载着奥利维和萨兰迪尔的过去。
精灵会和伙伴们把酒言欢,会因为和人争执而大动干戈,会为了微薄的报酬接下风险极高的任务,却每天都是热闹非凡··伯西恩看见过记忆里的萨兰迪尔,不止一次。
那时候的他眉眼是舒展开的,充满傲气,他是最张扬的对手,也是最可靠的伙伴,笑得比矮人大声,醉得比兽人更沉·虽然他像个人类更多过像一个精灵,但他的族群却一如既往地追随他,敬慕他。
因此伯西恩也差点认不出眼前的萨兰迪尔·他是以利的圣骑士,哦,多么光荣的称呼··却仅此而已··他身边没有了伙伴,也没有了族群··他孤身一人。
 · ·第10章 预言·“瑟尔”·奥利维呼喊着从梦魇中惊醒·梦中的惊慌感仍未消散,以至于让他好一会才回过神,并注意到自己已经转移了阵地。
营地外的火堆散发着温暖的热意,让人忍不住凑近,奥利维却一眼在火堆之外看到了那个身影··“瑟尔·”·他低低呼唤,精灵转过身,银眸被火光映照,好像染上了一层鲜血。
奥利维这才注意到,精灵正靠坐在火堆边擦拭着一柄长剑,而以前片刻不离身边的长弓却不见了踪影··是在战斗中丢了吗奥利维蹙起眉头·那可是瑟尔最心爱的一把弓。
他试图安慰自己的这名伙伴,便开口道:“回去以后,我找阿兰图再给你定做一把新的……”·“没有新的了·奥利维·”精灵打断了他,“你忘了吗要塞已经没了,阿兰图也没了,还有南妮,贝利和巴特。”
·精灵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每报出一个名字,擦拭长剑的手指就越是用力·奥利维这才注意到,瑟尔眼中的那片血红原来并不是火光,就在这一刻,精灵抬头看向他。
“如果命运让注定我失去一切·”他问,“奥利维,为什么你预言不到今天”·黑发的法师眼中升起悲凉,许久,他沙哑地出声。
“对不起,瑟尔·”·没有人回答·那些欢声笑语,好像永远消失在风中了··——·萨兰迪尔认为,伯西恩和奥利维长得其实并不像。
单从外貌来看,除了同样是黑发黑眸这一点外,几乎看不出这两个人血缘的羁绊;论起- xing -格的话,两者更是天差地别·精灵记忆中的奥利维是一个温文儒雅的法师,他博学多知,克制而有礼,虽然总给人一种距离感,但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而伯西恩,这个年轻人的冰冷与奥利维是不一样的,他的冷漠可以冻伤最热情的灵魂,他的笑容也犹如带着毒刺的玫瑰·他的英俊近乎是带有侵略- xing -质的,而他的人更甚。
所以,在看到这个讨人厌的法师的时候,萨兰迪尔并不会把他和过去的伙伴联系起来,也不该因此而心软——原本应该是如此的·想到这里,走在前面领路的萨兰迪尔,回头看了黑袍法师一眼。
黑袍法师像是一直在盯着他,两道目光骤然相逢,法师不退缩,而是大大方方地迎着精灵的视线继续打量他·那眼神带着探究、玩味和冰冷的分析,让萨兰迪尔更加觉得不喜。
可他还是把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带了回来··他们回到的是萨兰迪尔和圣骑士们之前住的小屋,由于萨兰迪尔对小屋施加了屏障法术,目前还没有法师能够找到这里来。
即便是伯西恩,在看到这层屏障的时候也小小惊叹了一把··“出色的屏蔽手段,不愧是以利·”法师问,“这是神术的一种”·萨兰迪尔看了他一眼:“这是精灵的魔法。”
伯西恩感到有些意外,他以为投入以利阵营的精灵,应该已经不能使用精灵们的魔法了·可没等他想明白,萨兰迪尔已经进了屋,他只能跟了进去··“看来这就是你们的秘密基地。”
法师打量着眼前这个简陋的小屋,“那么,我现在也能算是秘密基地的成员之一了”·“你顶多算是个人质·”萨兰迪尔故意恫吓他,“一旦法师们轻举妄动,我就可以将你撕票。”
·伯西恩大概明白了“撕票”是什么意思,却没有被吓到,他反而故意做出一副荣幸模样·萨兰迪尔拿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毫无办法,当他发现自己的讥嘲和威胁对法师都不起效果之后,他就对这家伙束手无策了。
这就是为什么萨兰迪尔来到了梵恩城,却不愿意和更多的法师接触的缘故·毕竟一万个兽人,都抵不过一个法师难对付——仅就精神层面而言··然而伯西恩却很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很会利用这份观察力为自己助力——就像此刻,法师很不客气地自己在客厅里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假设我的猜想没有出错,你将我带到这间屋子表示你已经同意了我之前的提议·那么,萨兰迪尔阁下,你想让奥利维——或者是我,为你预言什么呢”伯西恩补充,“我将竭尽所能。”
萨兰迪尔银色的眸子打量着法师,似乎在评判他的话语中有几分真实、·“你是预言系的法师”·“事实上·”伯西恩说,“我在预言系、元素系以及幻术系都有所涉略。”
萨兰迪尔真的吃了一惊,要知道法师的派系十分广泛,一共有五种——能够像水神火神的信徒那样使用元素之力为己所用的元素系法师;可以改变物质的形态- xing -质,甚至可以锻造出新物质的炼金系法师;能够通过与自然沟通而通晓过去和未来的预言系法师(事实上,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预言系法师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只能施展一两个简单的祈愿术);以及能够欺骗迷惑他人的感官和心智,可以制造出幻境的幻术系法师;最后一种,则是最神秘的也是最被人畏惧的死灵系法师。
五种派系并不相通,反而有着深深的沟壑·通常,一个有天赋的法师学徒能在其中一系上有所成就,已经是得到天赐了·可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类,他刚才竟然说他三系都有所精通·萨兰迪尔不认为,有人会愚蠢到在他面前撒一个如此容易被拆穿的谎言,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个法师说的是真实的。
然而精灵并不觉得开心,一个绝无仅有的三系法师,很多时候不仅意味着超凡的天赋,更意味着不一般的麻烦·瑟尔心烦,为什么自己总遇到这些麻烦的角色··“以你的能力足够在未来成为最年轻的的大法师,进入法师议会当选元老。”
萨兰迪尔怀疑,“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你放弃这些,背着梵恩学院来帮助我·”·“也许这两者并不冲突·”伯西恩说··精灵冷笑,“一旦我的利益与梵恩学院的利益相对立呢你会选择那边”·“我站在自己这边。”
伯西恩诚实道,“事实上,只有两个利益需要相同的人才会有长久的合作·现下我对你有所求,自然希望能对你也有所用处·在这个企图实现前,我想我并不介意为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萨兰迪尔静静看了他好一会·一个利益至上的家伙,精灵想,正好是他最讨厌的那一类型··不过当这种人对你提出合作的时候,倒是可以放心一些。
至少各有所图的交易,比起欠下人情来要好得多··伯西恩注视着精灵兀自陷入沉思,并乘此机会仔细打量对方的眉眼·他发现自己总是下意识地把眼前这个萨兰迪尔,与“预言师奥利维”记忆中的瑟尔相比较,并很快发现两者之间的太多不同,以至于伯西恩不由好奇,对方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三百岁对于一个精灵来说,还年轻的像是树梢上新鲜的露珠·可萨兰迪尔却像是过早衰老了,哪怕他的容貌一直没变,心灵之泉却像是干枯了···萨兰迪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需要你帮我进行预言……”·精灵对法师轻声说出了自己需要语言的内容··伯西恩有些意外:“你要知道,预言的对象越是强大,成功率就越低。
所以,一头巨龙”·精灵似乎很乐意看到他吃瘪··“你办不到”·伯西恩望着眼前扬起眉毛露出几分肆意的精灵,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把他与记忆中的那个形象重合起来。
他感到有趣,并有几分终于撕开眼前人厚厚武装的一角的成就感··于是,伯西恩说:“我可以为你办到·”·在进行预言法术之前,伯西恩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然而很快,随着法术的进行,无瑕分心的他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并认为大概是无关紧要的什么事。
而遥远的梵恩学院的蔷薇花园外,被施展了石化术的“无关紧要的”阿奇·贝利,却在寒风中簌簌发抖·他的同学们大多聚集到了圆厅的门口,以至于阿奇·贝利连一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几乎快被寒风冻僵的法术学徒只能拼命转动自己的脑子,期待思考能为自己发热·他想,魔鬼伯西恩逮到那个神秘的精灵了吗他们是不是已经打了起来他又想,现在圆厅门口怎么样了大家是不是都已经见到传奇人物萨兰迪尔·然而事实上,伯西恩和精灵并没有打起来,聚集在圆厅门口的人群也没有见到萨兰迪尔。
更因为始终见不到他们想见的人,聚集的人群渐渐变得躁动起来··当艾迪通过窗户,看见那黑压压的人群时也不免吃惊··“要不让雷德再扮作之前的模样,出去见他们一面,他们是不是就会离开了”·正焦头烂额的法师们闻言纷纷摇头,并表示那样只会让场面更混乱而已。
圣骑士们终于对自己招惹出来的局面感到了一丝真切的愧疚,此时如果有哪位法师趁机要求他们配合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实验,想必心有愧疚的圣骑士们也是不会拒绝的··“事已至此,不知几位还能不能联系到萨兰迪尔阁下。”
贝利大法师叹气道,“我不求阁下现身,但哪怕只是得到他一个确切的消息,我也就可以对外面等待的人群有所交待了·拜托,这只是一个陷入困境的老人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圣骑士们面面相觑,似乎有所动容时,一位年轻的法师匆匆从厅外闯进来,惊慌失措地喊:“老师不好了——”眼看苦肉计就要得逞,却被人打断,贝利大法师忍住不耐道:“我不是说,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么”·“哦,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大法师眼中,我们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随着一声讽笑,几个高大的身影推开身前瘦弱的法师直接闯了进来·几乎就在他们进来的同时,原本静静站着的圣骑士们像是被刺激到一样,纷纷握住自己的剑柄并作出战备姿态。
刚刚闯进来的几位不速之客,显然也看到了这几位金发的圣骑士··“我还以为是谁·”领头者低嘲,“原来是都伊的小宠·怎么,你们那有收集癖的主神终于肯放你们来梵恩传教了”·伊冯眼神一暗。
他看向出言不逊者,目光在对方深色的皮肤,怪异的纹身,以及头上的犄角上一一扫过·他又看向一旁明显一副糟糕表情的法师们·向来温和的圣骑士,嗓音第一次变得如此的冰冷。
他愤怒地低喊··“恶魔法师,你们竟然和南方苟且”·而与此同时,小屋里,伯西恩也说出了预言的结果。
“南方·”黑袍法师随即有些戏谑地道,“偏偏在这个时·”·圆厅内,被伊冯称为恶魔的男人甩了甩身后的尾巴··“啊,被发现秘密了。”
他邪肆道,“那么只有灭口了·”·作者有话要说:·备注:本章参考了DND体系中,一部分关系法系职业的设定·感谢伟大的西幻造物主们。
还有,为什么感觉爸比的人气比伯西恩高那么多· · ·第11章 冲突·以利将世界划作四方··西边是自然女神和精灵们的家园,是无垠的树海;东方是暗黑之神与恶魔的地盘,是堕落的深渊;世界的中央则最为广阔,被称为中央大陆,以利将矮人、兽人、人类等种族划分在这一块,冲突也最多。
而北方,则是以利所欣赏的巨龙们的家乡,但为了防止巨龙冲进中央大陆让其他弱小的种族们生灵涂炭,以利用白海将龙岛和中央大陆隔开··以利并没有创造南方。
是南方的人们,自己建立了南方··——·南方的种族不信神,不仅是都伊、火神、水神之类的神明,他们甚至不信以利··数百年前,南方的统治者建立自治区时的便曾宣言:既然以利没有创造南方,那么南方便不归以利所管。
然后这一帮开拓者便带着他们的子女在这蛮荒、了无生机的陆地上用血汗去耕锄,历经数个世代,才有了现在的南方自由联盟··因而南方人都是绝对的无信者,因为没有信仰的拘束,他们诞生出了许多最繁杂也最百无禁忌的混血——包括眼前这个恶魔混血的男人。
他几乎有着和恶魔一模一样的外貌,蜷曲而锋锐的弯角,细长而长着倒刺的尾巴,还有那不祥的纹身,或许唯一不同的只有混血不以人类为食这点·然而有着这样的外貌,无论他们是恶魔还是恶魔混血,都注定了与都伊的圣骑士们是天敌。
在男人故意挑衅之后,圣骑士们就拔出了各自的长剑·而在法师们开口阻止之前,两批人就已经打在了一起·他们像是猎鹰看向狡兔,恶狗看见绵羊,不可避免地引发成混战。
贝利大法师所能料想到的最糟糕的场面终究还是发生了,他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已经没什么更坏的消息再值得他担心了··“没用的·”他拉住身边一个想要上前阻止的同僚,“只要让南方人和都伊圣骑士处在一个场合,即便再来一百个法师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难道我们就这样看他们打下去么”被拉住的法师喊,“你觉得他们会付圆厅的修理费吗”·贝利大法师沉默了一会,撸起袖子加入了劝架的队伍。
圣骑士们和混血们究竟谁占上风,法师们不在意,但如果要是他们打坏了圆厅,法师们就很心疼了·而他们救场的方法也很简单,打晕一个算一个·两方混战的场面很快变成了三方混战。
像是嫌弃这个场景还不够混乱似的,率先挑起事端的恶魔混血嘲笑道:“带着一个小孩外出,圣骑士们都是奶妈吗”·伊冯等人还没有动怒,原本在旁边看好戏的“小孩”——红龙雷德耐不住了,他朝天喷了一口火焰,也冲进了混战的人群。
一时间,火焰、魔法、神术四处飞溅,很快战火就波及到了圆厅之外·当威严宏大的建筑裂开第一道缝隙的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危险,然而当第一块落地的巨石砸伤了人时,人群很快意识过来并四处奔逃。
正在战斗中的圣骑士们是第一个意识到殃及了无辜的,伊冯想要停手,却差点被对面的恶魔混血一刀捅个对穿··混血男人收回长刀,刀锋上还冒着火焰··“怎么了,小绵羊。”
他邪恶地笑,“你要为了这些人向我束手就擒吗”·伊冯只有继续战斗·然而圣骑士们要顾及无辜,下手总有顾虑,混血们则没有这些考虑而是继续大开大合,眼看圣骑士们就渐渐处在了下风,更糟糕的是,法师们也不站在他们这边。
伊冯认识到,这不是继续单独作战的时候了··“集合”·他高喝:“结阵”·混血们退开几步,看着圣骑士们从单兵作战到互相配合,注意到对面的阵法中透露出的肃杀之气。
南方客人们的神色也逐渐变得肃穆起来——和都伊的圣骑士们打团战,哪怕兽人军团都不能夸下海口自己会赢··“真够给面子·”领头的恶魔混血大笑。
闹,闹得越大越好他巴不得今天的冲突被宣扬的人尽皆知·这样想着,男人挥舞着长刀又迎战上去··“小心”·凌乱中,阿尔维拉拽起一个跌倒的法术学徒,同时问自己的伙伴:“怎么回事,前面是谁打起来了”·在一块空出的高地上,一名年轻的银发精灵眺目远望向圆厅。
他的眼睛藏在兜帽的- yin -影中,却能看清不远处的一举一动··“是恶魔·”银发精灵道:“那些混血在和都伊的圣骑士们战斗·”·他说罢,跳下高台。
阿尔维拉看见他转身就走,犹豫道:“我们就这样放手不管么”·“人类和混血的事,精灵没必要插手·”银发精灵道,“而且既然他不在这里,我们还得去别处。”
似乎眼前的战斗和哀嚎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再无其他··阿尔维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同伴拉住了··“走吧。”
他的同伴,一名年轻的女- xing -精灵轻轻摇头,“仅凭我们三个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况且如果还找不到那一位,你让殿下该怎么办”·阿尔维拉无法反驳。
三名精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如同他们来时那样·然而,混乱却在他们离开之后进一步发酵,并最终酝酿成了祸患··萨兰迪尔得知圆厅那边的消息时,正是伯西恩在解读他的预言的时候。
黑袍法师对预言法术显示出来的信息若有所悟,然而他只说了一个词——“南方”,就再没有透漏别的有用的信息··萨兰迪尔的耐- xing -向来不好,就算是在圣城隐居了一百五十年也没有任何长进。
隐居让他学会了掩藏自己的情感,却没让他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脾气·正在精灵对此有些不耐烦时,有谁轻轻敲打了下窗子··精灵警惕地向法师看去,伯西恩坦荡道:“请放心,我还不至于刚获得信任就泄露情报,应该是循着我的气息而来的专用信使。”
他起身去推开窗户,只见一只蓝色的小鸟蹦跳到伯西恩指尖,亲昵地蹭着法师的手指··兽语者·萨兰迪尔看了一眼就明悟了·虽然这些精通鸟兽语言的专家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是精灵并不意外黑袍法师有这项能力。
看见伯西恩专心地与鸟儿沟通,他索- xing -抱拳靠立在墙边·虽然萨兰迪尔也能听懂一部分鸟兽语言,但是他不打算去偷听别人的谈话··只是眼看伯西恩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精灵不由得站直了身。
“坏消息”他问··“该怎么说·”法师道,“这真是一个十分应景的消息·”·他看向精灵:“圣骑士们在圆厅,和南方的客人打起来了。”
“南方是你预言里所指的那一个”萨兰迪尔蹙眉,“你们梵恩城哪来的南方人”·“这就是另外一条情报了。”
法师轻声道,他似乎很乐意见到萨兰迪尔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不满的表情,那样多少显得精灵更有些生气,“现在圣骑士们和南方混血在圆厅战的不可开交,在加上那只小红龙,少不得大闹一场。
动静这么大,消息传出去只是迟早的事·你会怎么做呢,萨兰迪尔阁下”·他玩味地看向精灵:“去制止他们,那么整个大陆都会知道你离开圣城来了梵恩的消息——包括你潜在的那些敌人,他们会猜测你的目的,阻碍你行事;或者不去理睬,任由他们将圆厅掀个底朝天,也正好为你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想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萨兰迪尔并没有理会法师的审视,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决定·眼看精灵提起短弓走了出去,伯西恩忍不住提醒··“说不定这一场混乱,正是有人想要把你引出去。”
精灵头也不回:“那就如他所愿·”·……·砰·刀剑发出激烈的碰撞,摩擦出刺目的火花·伊冯附着在剑上的圣力很快被一道黑色的火焰侵蚀。
·“恶魔的伎俩”他咬牙··“哎呀,这只是法术而已,法术·”在他一臂之外,有着犄角的男人后退一步,“在圣职者眼里,难道除了你们神明所赐予的力量,其他法术都是恶魔的伎俩吗”·伊冯任由对面的男人狡辩。
事实上,他当然能够分辨出,这个混血所使用的法术和法师们是截然不同的·法师们施法时需要咒语和道具,他们通过不断的学习和沉淀,用知识- cao -控自己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恶魔混血只是甩了甩手,一道黑色火焰就出现在他身边·这不是知识的累积,而是血脉的天赐·只有恶魔血脉,才能这样如臂指使般使用这能力。
他管这个叫法术·伊冯冷笑,就算是,也是恶魔的法术··恶战正酣,法师们都已经纷纷避开去疏散人群,现在还在交战的只剩下了圣骑士与混血们。
他们似乎非得站到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肯罢休··贝利大法师此时已经远离了战场在远处旁观·法师们在心疼已经成为废墟的圆厅的同时,也不由为这个场面而头疼。
“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有人问,“我们又该怎么办”·法师们左右为难,南方的客人是他们即将缔结契约的盟友,万万不能有所闪失。
可圣骑士们背后有着圣城和都伊,出了问题也很令人头疼·相比起焦头烂额的同僚们,贝利倒是很镇静··“等着吧·”老法师说,“都已经闹这么大,会有人出来解决的。”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般,在圣骑士和混血们即将开展第三个回合的激战时,收拾局面的人出现了··众人先是听到一阵破空之声,随即一道肉眼几乎不可捕捉的白光从天际- she -来,稳稳- she -中伊冯和混血相撞的刀剑金戈碰撞引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将战斗中的两批人都冲散开。
这一箭矢的余威久久不散,尘土飞扬阻碍了视线,所有人不得不先停下了手·即便强壮如恶魔混血也被冲击波震得踉跄几步,勉强用被撞麻的右臂以刀撑地才停了下来。
“哇,哦·”·他却不以为意,抬头向箭矢- she -来之处看去,用欢快的语调道:“我们的大人物终于来了·”·远处,一座断裂的高台上,萨兰迪尔松开了弓弦。
 · ·第12章 远行·短弓其实并不能- she -太远,只用于近身作战·然而情急之下,萨兰迪尔不得已将自身的力量凝聚在这一把弓上,强行使用的后果,是使得弓臂出现了一道裂纹。
萨兰迪尔心疼地摸了一下弓臂,然而没有时间让他感怀,他跳下高台向下走去·像是齐齐约好一样,在他走来时,没有人出声··他们都在打量他,这位以利的圣骑士。
《游记》中曾经记载,萨兰迪尔是在游历大陆的第二十年才成为了圣骑士·而在那之前,他是一名擅长使用弓箭的游侠(今天倒是有不少人见识了这一点)·当他成为圣骑士时,退魔战争正到达高峰,身边的伙伴在战斗中已经所剩无几。
而再过不久,他更被他的族群抛弃,彻底寥然一身··听说精灵王曾经在战争前夕召集所有精灵退回西方树海,而这位王储拒绝了诏令,许多精灵也选择追随在他左右。
然而在残酷的战争经历数年终于结束时,除了王储自己,这些追随者几乎无一存活,西方精灵为此大折羽翼·萨兰迪尔因此被贬黜,被驱逐出树海·这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然而人类又怎么会了解那些高等生命的想法的呢。
再过后十年,萨兰迪尔隐居圣城,彻底从人们视线中消失··无论是精灵的身份,被罢黜的王储头衔,还是以利圣骑士的称号,都让萨兰迪尔成为世人瞩目的角色。
然而或许已经没有人记得,在最开始游历大陆时,比起他的实力,出色的容貌为他招来了更多的注意··恶魔混血看见向他们走来的精灵,下意识地吹了一声口哨,从而引来伊冯狠狠一瞪。
“生什么气”混血男人笑道,“难道赞美美丽也是一种错误吗”·“恶魔,我不允用你邪恶的欲望来玷污萨兰迪尔大人。”
伊冯警告地说着,举起长剑,其他圣骑士们纷纷相随·就在两批人又要引发一场械斗前,萨兰迪尔已经走到了废墟之中··“够了·”他说,似乎带着些派疲惫,这句话及时制止了一场新的纷争。
不知道为什么,两批人都下意识地服从了他··然后精灵环顾了下四周,目光落在贝利大法师身上·出乎意料,他第一句问的是:“有人受伤吗”·贝利大法师有些受宠若惊:“没有不,是有一些,不过只是轻伤。”
一旁的法师们都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精灵,倒不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在认真思考他的头发与血液会有哪些妙用··萨兰迪尔第二句提到的是赔偿:“你们可以向圣城提交清单。”
他把圣骑士们聚拢到身边,看似很客气地对法师们道,“毕竟这场战斗因我们而起,却损毁了你们重要的建筑,如果还有别的赔偿要求也可以满足·”·这位大人物的脾气是这么好的吗法师们面面相觑,正有些蠢蠢欲动,就听到精灵冷冷地说出了第三个问题。
“不过在清算完赔偿后,我也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在旁的恶魔混血,“被禁止出没北地的南方混血,会出现在梵恩城。
法师们,你们谁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终于来了贝利后背汗津津一片,刚想着要去怎样解释·那嘴欠的混血男人却先开口道:“等一等啊,如果我们是在密谋怎么攻下圣城呢你准备怎么做,立刻杀了在场所有人”·他嘴角咧着笑,迎上萨兰迪尔那令人生畏的银色眼睛,却毫不显得惧怕。
“还是说——”男人压低声音,故意挑衅,“你也和这些圣光的狂信徒一样,不管我们做了什么,又打算做什么,都准备把所有无信者投下地狱去喂恶魔”··法师们屏住呼吸,沉默在无声蔓延。
精灵看了他好一会,却没有急于回答问题,而是当着所有人郑重地取出一个事物·他对混血说:“等到查清你的目的后,我会再做决定·”·就在所有人警戒地以为他会有大动作时,下一瞬,精灵只是打开了卷轴,和圣骑士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消失……了·消失了·法师们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即有人恍然大悟,拍腿懊恼道:“是瞬移卷轴他从哪儿弄来的瞬移卷轴”·“我还没有问他要到一根头发”·“得了吧,刚才那种气氛,你敢去要吗”·在法师们或者懊恼或者遗憾的背景声中,恶魔混血利维坦摸了摸下巴,回想着萨兰迪尔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带着不满,疲惫,还有一丝好奇,却唯独没有厌恶。
完全不像是其他神明的狂信徒们看到他们这批南方人时该有的反应,究竟是因为以利比较特别,还是因为这个精灵自己就很特殊·“真有意思·”利维坦放声大笑,随即转头不客气道,“喂,法师,你能不能查到他去了哪”·贝利大法师摇了摇头:“那是不定向的瞬移卷轴。”
“真是遗憾,我还以为今天会有一出好戏·”利维坦浑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一帮人带来了多大麻烦一样·战斗的对手消失了,他不耐烦地带着同伴们离开。
只是临走前,若有所指道,“法师们,今天以后,消息就会传遍大陆,你准备怎么做”·贝利大法师看着他,沉默半晌:“协议如旧。”
恶魔混血畅快大笑:“我保证,这是你们做得最划算的买卖”·贝利大法师注视着这群南方人离开,目光略沉,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伴随着瞬移法术的破空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大法师身后响起··“舞台已经谢幕·”黑袍法师从法阵中缓缓走出来,“你还留在这等着准备收拾残局么,贝利阁下。”
“伯西恩·”贝利警惕地看向他,“这么长的时间,你去了哪”·伯西恩冷笑道:“我回自己的法师塔,难道还得一一报备”·“你最好……”老法师还是不放心,准备告诫一番。
“你最好不要命令我做什么·”伯西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南方协议的事已经藏不住了,那个恶魔混血肯定是故意的,贝利阁下,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难道你不是我们的一员吗,伯西恩”贝利大法师看向他,“身为梵恩学院的一份子,你以为自己能从这片混乱中抽身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伯西恩。”
他凑近年轻的法师,老迈浑浊的双眼中带着郑重的警告··“永远不要自以为是,我们可以培养你,自然也能毁灭你·奥利维家族的血脉不止你一个,你永远不是无可替代的。”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看到血色一瞬间从年轻的法师脸上褪去,原本已经苍白的脸庞变得宛如一张白纸,那双黑色的眼睛也像是结了一层霜冻·贝利大法师一瞬间有些后悔,也许他不该说这么重的话,毕竟伯西恩……·“不需您好意提醒。”
在贝利想要试图弥补之前,伯西恩后退几步,为两人隔开距离··明明已经是春天,他的声音却好似从寒冬中来··“我永远记得自己在你们眼中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眼睛中蕴藏着最冰冷的火焰,似乎即将酝酿起一场风暴·然而,他最终却只是对老人克制地弯腰一礼,“恕我无法奉陪,告辞·”·“等等”贝利不由喊住他,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道,“刚才那个瞬移卷轴……”·伯西恩轻笑一声。
“我怎么敢和伟大的以利圣骑士攀上关系如果他知道了‘预言师’失踪的真相,第一个想杀的就是我·”·贝利大法师终于放心了。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离开时伯西恩脸上的讥讽··——·“你记住·”·威严而优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远行是一场学习,遇到的一切挫折、磨难与困苦,最终都是成就你的老师。”
在众多同族的注视下,精灵王为年轻的后裔戴上树叶花环··“希望你归来时,已足以带领我们前行·”·旁观仪式的精灵欢呼起来,少年瑟尔抬起头,对着精灵王眨巴了下眼睛。
“希望顺便能给你带个媳妇回来,老爸·”·……·萨兰迪尔很久没有做梦了,当他的思绪从梦境中回神,望见头顶漫天飞舞的雪花时,也是愣了好一会。
眼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四处环顾,发现圣骑士们呻吟地躺倒了一地,看来瞬移法术的威力让他们都不太好受·萨兰迪尔有些怀疑,黑袍法师是给了他劣质的卷轴。
伊冯是继他之后另一个清醒的··“大人·”·圣骑士小队长捂着脑袋,“我们这是……天啊,这是——”看清眼前的场景后,他不由惊呼,“这是哪里”·萨兰迪尔看了眼手中废弃的卷轴,淡定道:“显而易见,这是一座雪山。”
“可是最近的雪山离梵恩城也有万里之遥我们现在是在西方山脉,还是兽人山麓”·“无论在哪里,不过是一场远行。”
精灵说··在他们身旁,刚刚清醒的艾迪似乎欲言又止··“可是我们现在连一匹马都没有……”伊冯轻轻蹙眉,“或许我们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城市,借用一下他们的传送法阵。”
·“我说……队长和萨兰迪尔大人”艾迪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先不讲我们现在的位置,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另外一人和一精灵齐齐看向他,有些疑惑。
“雷德不见了”艾迪喊道,“我看到他被一个法师的魔法击飞他很可能没有跟我们一起瞬移离开,现在该怎么办他一个龙留在了梵恩城”·萨兰迪尔沉默了好一会,起身,踏步离开。
“……远行,本就是一场充满苦难的历练·”· · ·第13章 红蔷薇·“唔”·雷德有些迷糊地揉了揉脑袋。
“这是哪”·被击飞的小红龙抬头爬起来,想要看看自己被轰炸到了那个旮旯角,却只看到了一片带着荆棘的绿色植物·他有些莫名其妙,难道竟然被击飞了这么远,到了一个树林里·然而雷德很快松了一口气,当他摸索着从花园里走出来看到熟悉的梵恩城建筑的屋顶时,就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击飞很远。
他想要快点回去找艾迪他们,却因为一个意外被拦下了脚步··“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对,是你,就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红龙狐疑地四处张望:“谁在那出来”他警惕地弓起背,做出巨龙攻击前的标准姿态。
“嗯,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过去·不过这里暂时有些麻烦,我就在你身后,对,正后方·如果你不像一只猎犬一样爬在地上的话,回过身抬头就能看见我。”
竟然把伟大的巨龙说成是猎犬雷德恼火地想,等他找到这个人一定要把他一口吞下去,不管他好不好吃·可是他回过头,却只看到了一座石像。
“你骗我这里根本没有人”红龙恼羞成怒··“有人,有人,就是你眼前的这座石像·”·雷德瞬间没有了胃口,他看着石像,仔细看发现它的确栩栩如生,就像是一个真人。
可再怎么像,石头也不能吃·他气愤道:“你是哪位法师的魔像欺骗我有什么- yin -谋”·“事实上我不是魔像。”
困在石化术里的阿奇几乎想翻个白眼,要不是他等了半天才等到这么一个人,也不会有耐心跟这个傻小子解释那么久,“我只是被施展了石化术,只要你帮助我,我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雷德终于听明白了,不过他没这个耐心··“你找别人去吧我还要回圆厅打架·”他转身就要走··“等等你说什么圆厅打起来了谁和谁有人受伤吗等等——”眼看人越走越远,阿奇终于使出大招,“站住那个从天上掉下来像是落汤鸡的红发小子”·远去的人影一瞬间回到眼前。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这家伙犬牙可真尖,幸好我现在不怕被咬·看激怒有效,阿奇里忙改口道:“事实上,我只是想提醒你学院里有防御结界,你虽然意外进来了,可不一定能那么好运出去。
如果你帮我解开法术,我可以带你……”·“你说谁是落汤鸡”雷德却不理睬他,“你敢说我,伟大的雷德是落汤鸡”他的瞳眸隐隐发红,这是变身前的征兆,“人类,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等等,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我的确看出来这小子很容易被惹怒,才故意说话招惹他。
可没想到他被惹怒后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啊百密一疏的阿奇连连叫惨,虽然石化术暂时能保护他,可他真的被这个红眼的奇怪家伙吓到了··谁知道这个暴躁的家伙会对他做些什么·正在阿奇犹豫着是否要使出最终一招时,又有人造访了这个偏僻的花园。
“气息就在这附近,很浓郁·”·“谢谢你们为我带路·”·“我问过蔷薇·他已经离开了,不过这里应该有其他人见过他。”
随着说话声逼近,三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一人一龙眼前··骤然相逢,两方都有些吃惊··阿奇·贝利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两个都从蔷薇花园里跑出来那里在举行什么神秘派对吗·而三名不速之客看了眼面前的情景,须臾,其中一个有些不欢喜道:“红龙。
为什么这么暴力的生物会出现在这”·雷德站起身,轻轻嗅了下鼻子··“啊,讨厌的味道,比那个坏心眼的家伙还要难闻。”
他的眼瞳变成竖纹,看着眼前的三个兜帽人,“精灵·”·嗯等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红龙,精灵·一座梵恩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高等生物还在石化术当中的阿奇·贝利开始怀疑人生。
要不就是我还没睡醒要不就是我疯了伯西恩老师,你给我施的究竟是什么咒语·……·“已经确定了,这里是靠近兽人部落的雪山。”
艾迪从远处回来··“附近没有人类的村庄,但是我看到了兽人的脚印·”·“白色长城——兽人山麓么·”伊冯低叹了一声,“这里在梵恩城的东南方,海拔四千米,即便骑着骏马也要奔驰一个月才能回去。
我们把□□弄丢了,该如何对圣者交代”·不知道去了哪儿的萨兰迪尔,这时候回来和他们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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