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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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飞升就谈恋爱 by 龙柒(下)(2)
·真是败给他了··沈清弦轻声道:“好啦, 这不都醒了吗”·顾见深没出声··沈清弦环住他道:“这一生不甜蜜吗”·强强·甜蜜, 非常甜蜜,真是美好到恨不能将其落成永不褪色的画卷,永远藏在他胸腔里的宝盒中。
可正因为太甜蜜了, 最后的死亡才尤其沉重··虽然沈清弦闭上眼后, 顾见深也没了呼吸··可他却满心遗憾, 他觉得太短暂了, 数十年的光景完全承载不下, 他还没有给沈清弦更多, 还没有和他相伴更久, 还没能给他更多的爱,一切便结束了。
幸好……梦醒了,现实还在··他和沈清弦不会只相守那么短时间··沈清弦真的服了这家伙, 他推他一下道:“小心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你钻了空子。”
真是一个不防,这混蛋就把自己给虐到肝颤了··沈清弦知道怎么哄他,最快捷最好用最给力的办法就是……他脱了两人的衣裳,紧紧贴上他结实的胸腔……·什么后怕、什么失落、什么惋惜都不见了,顾见深哪受得住这美人在怀。
这般那般一番后,沈清弦餍足地泡在灵泉池中··顾见深轻轻给他按摩着,沈清弦握着他手道:“歇歇·”·顾见深道:“我不累·”·沈清弦竟说了句:“你按得我很痒。”
砰地一声,万万岁的心域帝尊又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在池水里有给心上人解了解痒··这波之后沈清弦不敢闹了,他掰着他的手指,数落道:“你说说你,明明很信任我了,为什么一封住记忆就爱胡思乱想”·顾见深顿了下后道:“可能是太爱你了。”
太在乎就会患得患失,抱得太紧就畏惧松手,爱到了骨子里便生怕骨髓被掏空··沈清弦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不够爱你”·这话反问的,把顾见深给堵得答不上话。
沈清弦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心脏所在的地方道:“你这里,不会还是不信我很爱你吧”·顾见深心一烫,握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道:“信。”
沈清弦又问:“那是觉得我的爱没你的深”·顾见深顿了顿··沈清弦抽出手,哼了一声··顾见深连忙哄他:“不是的……”·沈清弦也没真生气,就是在逗他,见他似是真有些着急,他便道:“其实这趟凡世之旅,隐约给了我一些提示。”
顾见深:“怎么”·沈清弦拿出白色玉简,又示意顾见深拿出红色玉简,将它们放在一起,这样所有的任务就都摆在眼前了··修复天梯为什么会需要他们做这些任务·天梯又是怎么损坏的·刨除这些不想,换个思路就是……为什么他们做了这些就能飞升·飞升也算是突破境界的一种,不过不只是突破境界,还要突破界壁。
就像凡世的人无法想象天外天的修真界,他们也不知道飞升后的样子··那么这个玉简……·沈清弦问顾见深:“你说这俩东西,有没有可能是飞升后的人给我们丢下来的。”
顾见深一怔:“师父”·沈清弦的师父上信峰主、顾见深的师父上德峰主还有他的养父全都飞升了··顾见深眉心微皱道:“从未听说过飞升后可以联系下界的。”
沈清弦道:“所以天梯坏了·”·顾见深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他们弄坏了天梯,然后丢下这两枚玉简”·沈清弦说:“上界的事我们不清楚,但对比下我们在凡世做的事,他们是否也可以利用其它方式来干涉修真界呢”·这的确很有可能,而且就像沈清弦和顾见深去了凡世可以“为所欲为”一般,上界的师父们拥有的力量肯定也不是他们能想的。
顾见深看看玉简上的任务,默了默道:“这任务的内容……”·沈清弦也很是汗颜,如果真是师父们弄的玉简,那这上面的任务可真是有够有毁形象的……·如今沈清弦不敢骂玉简了,那可是大不敬。
沈清弦给师父们挽尊道:“可能上界和修真界也有隔阂,毕竟咱们入世前也设定的很正常,可一入世就跑偏,也许师父们起初也设定的很正常,只是丢下来就变样了”·只能这样解释了,要不然那连续三条的- jiao -欢和后头的父子play要怎么理解·真往这方面想的话,似乎也说得通。
顾见深道:“上信掌门是知道实情的,想必我师父飞升后……”他顿了下直接说道,“他们肯定是怕我们再错过,所以丢下这么个玉简,让我们再续前缘。”
沈清弦笑道:“没错·”·不过顾见深又道:“那为什么不干脆等我们飞升了,去上界慢慢谈呢”·因为他这一句话,沈清弦心猛地一揪,他看向顾见深道:“你……并不想飞升吧。”
顾见深顿住了··的确……在他们相恋之前,顾见深没有丁点儿想要飞升的念头,他只盼着时间走到尽头,寿命走向终点,将一切都画上句点。
所以师父们急了·顾见深笑了下,拥住沈清弦,在他耳边蹭了下道:“对不起,差点儿丢下你了·”·沈清弦也笑了笑,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还有很多念头,只是因为自己没理清,所以没有全说出来··真是他们想得这么轻松吗真的只是师父们在帮他们吗·那他们已经两情相悦了,为什么玉简还有这样那样的任务·强强·是怕他们不是真正相爱吗·可是玉简都能窥探他们的心境,又会分辨不出他们的真情实感·还是说……他漏掉了什么·新的唯心宫终于落成了,顾见深带沈清弦去走了一圈。
沈清弦的满腹心事全被这独一无二的美景给冲散了·真是太棒了·金红玉不愧为天下第一的瑰宝,用它做成的宫殿,仿佛将太阳拽下来,藏在了水晶之中才映- she -出如此绚烂多姿的金灿和艳红。
沈清弦喜欢极了,喜欢到不想离开这儿·起初顾见深还美滋滋的,带着沈清弦东看西看,瞧他笑语嫣然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极为熨帖··后来他就开始酸溜溜了。
没错我们的醋神连一座宫殿的醋都要吃··这宫殿还是他亲手送给心上人的,每每想到此处,顾见深便觉得自己失误给自己织了顶绿帽了·因为这座宫殿,沈清弦的眼神都不落到他身上了;因为这做宫殿,沈清弦和他说的话三句不离它;甚至在他俩甜蜜的时候,沈清弦竟然说:别……别弄脏了地板。
如此这般,顾见深快被醋死了··沈清弦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狐疑道:“你不会连一个死物的醋都吃吧”·“不吃,”顾见深道:“吃你”说完就像条大狗一样啃着他的脖颈和锁骨。
沈清弦被他弄得咯咯笑,推又推不开,只得求饶道:“好了好了,不看它了,只看你·”·顾见深抬头,舔舔下唇道:“也不准提它·”·我的天,还真在正儿八经的吃醋啊·沈清弦无奈又好笑,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哄他道:“嗯,不提。”
顾见深将“小鸡肚肠”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也不许那般爱惜它·”·沈清弦连连点头:“不爱惜它,只爱你·”·醋神这才平静了,又趁机占起便宜,沈清弦心里软软的,设身处地一想,觉得顾见深肯定是不爱这大红大金的。
他是为了他才什么都愿意,那他也不能这么委屈他··沈清弦道:“走吧,回万秀山住几天·”·顾见深抬头:“怎么,有什么事”·沈清弦弯着眼睛道:“你不是很喜欢万秀山嘛”·顾见深懂了,顿时心中甜得淌蜜,他本来还想慢慢来,这下没忍住,顶得沈清弦一声尖叫。
后来沈清弦都不想带他回万秀山了,腰疼死了·当然他们还是回了一趟万秀山,途径小金龙的山洞时,沈清弦又去哄了哄小家伙··凡世数十年,小金龙不过是长睡了一觉,醒来看到沈清弦还挺开心的,但一看到顾见深,一想到他嘱咐的话,只得背过身去,委屈巴巴。
沈清弦耐- xing -好得很,哄了他好大一会儿……·顾见深在一旁看着,竟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把他俩的误会解了·他想了想小金龙那金灿灿的少年模样……嗯,不用解了,他们之间没误会·虽然只看了个大龙尾巴,但沈清弦还是心情很棒,觉得心满意足。
临近万秀山了,顾见深察觉到了沐熏的气息,他道:“轻染圣人在山上”·沈清弦也察觉到了:“嗯,我让他在山上静养·”·顾见深道:“我去了的话……”·沈清弦道:“没事,我们的事他都知道了。”
顾见深略有诧异:“知道了”·沈清弦说:“我和他说了·”·顾见深心中一阵狂喜,握着他手追问:“你怎么说的”·沈清弦见他这样也是好笑:“你觉得该怎么说”·顾见深道:“是说我们早有姻缘吗”·“是啊,早有姻缘,可惜错过了这么久,所以……”他说了顾见深最爱听的,“这次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顾见深笑得很畅快,红色的眸子好看的不得了··沈清弦瞧着实在喜欢,便凑过去在他唇间吻了下··顾见深反拥住他,加深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沐熏察觉到师父回来了,过来接他,就看到这么一幕··作者有话要说: 小沐同学,狗粮了解一下~~~·哈哈,给大家整理下人名,怕你们搞不明白··沈清弦,字涟华。
顾见深,字九渊··沐熏,字轻染·三圣之一,沈清弦三徒弟·夏停,字止戈·三圣之一,沈清弦大徒弟·乱鹰,字嘤嘤(雾)· · ·第151章 止戈大乘·虽然知道师父和这心域的魔帝在一起了, 但切实看到,沐熏还是受到了巨大冲击。
从小到大, 沈清弦在他心中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代名词··他一直觉得自己师父是天底下最有神- xing -的人··何为神- xing -神皆无情。
如今看到这一幕,沐熏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有些遗憾, 也有点欣慰··沈清弦给顾见深传音入密:“差不多该松开了吧”·顾见深道:“轻染圣人没一鞭子抽过来,看来是真接受了。”
沈清弦默了默:“他敢抽我”·顾见深道:“他敢抽他师公·”·沈清弦推了他一下, 可惜没推开,还让人给握住手了。
沈清弦道:“走开走开,不亲了”·顾见深松开时说了句:“轻染圣人也太不懂事了, 都不知道避嫌·”·强强·沈清弦无语了, 这厚颜无耻的家伙·两人分开, 沈清弦这才一副刚看到沐熏的模样。
可实际上眼睛没看到但神识早就探到了,这是真“装模作样”··沐熏规规矩矩地行礼:“师父·”·沈清弦给两人做了介绍··沐熏看向顾见深道:“九渊帝尊,久仰大名。”
顾见深笑着点头, 已然是一副长辈姿态··仔细想想, 顾见深叫沈清弦一句师叔, 按理说和沐熏是同辈, 不过如今他水涨船高, 还真是个正经长辈了··沈清弦瞧他这幼稚模样, 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转头问沐熏:“身体怎样了”·沐熏垂眸道:“无大碍。”
沈清弦哪肯听他的,只说道:“去屋里我看看·”·如此便进了殿,三人安顿下, 沈清弦给沐熏试脉,顾见深转身去了后头··沐熏看了眼师父,见沈清弦什么都没说,他也没开口。
沈清弦闭眼探了探,睁开眸子道:“你这几十年干什么了”·沐熏犹豫了下道:“ 一直在闭关·”·沈清弦扬眉:“就闭成这样”·沐熏讪讪地抽回手,一声都不敢吭。
沈清弦在人世待了七十多年,这时间对于修士来说虽不算长,但也足够沐熏来休养生息,重新振作起来了··可事实上呢他还维持了沈清弦走时的模样,灵田空荡荡的,竟是七十多年都没正经修炼过。
一直在闭关怕是一直坐在树下悲怀伤秋吧··沈清弦也是服了,怎么都没想到这最任- xing -的小徒弟竟长了这么个恋爱脑··他说道:“你若放不下就去追寻,若是放得下就正经修炼,这半死不活得成什么样子”·沐熏理亏,只能硬生生听着,什么都不敢说。
沈清弦道:“我见过乱鹰,也听顾见深说过他,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之间……”·他话没说完,沐熏猛地抬头看他:“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历还能有假”·沈清弦眉心微拧:“亲眼所见既为识亲身所历既为真都这般修为境界了,竟还弄不清这道理”·沐熏转头,薄唇动了下道:“我精通幻术,这天底下没人能骗得了我。”
沈清弦嗤笑一声··下一瞬,万秀山变了模样,本来清清冷冷的仙山妙地,一瞬间成了金灿红亮的宏伟宫殿··沈清弦一动未动,看向沐熏道:“你觉得我是带你离开了万秀山,还是将万秀山变了副模样”·沐熏:“……”他顿了下后道:“弟子不知。”
他的确是分辨不出,隐约间似乎是离开了万秀山,毕竟神识扩散出去,外头是一副心域的模样··可隐约间又好像他神识所及之处全是幻境,如此辽远,如此广袤,如此让人震撼。
沈清弦道:“你不是说自己精通幻术吗”·沐熏惭愧地垂下头··这时顾见深走了出来,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沈清弦的幻术像被踩碎的玻璃般,一点点瓦解,一点点崩离,最后成了坠落的星芒,绚丽了盛放的大片桃花。
顾见深端着茶水,放到桌上后,仔细给沈清弦倒了一杯··沈清弦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后,紧皱着眉心松开了些,显然是被茶香给调剂了心情··沐熏没抬头但也看得到,瞧顾见深这熟门熟路的模样,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万秀山了。
沈清弦喝了会儿茶,看沐熏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叹口气道:“你好生想想吧,想明白了就来找我·”·言罢,沈清弦便起身对顾见深说道:“我们去后头吧。”
顾见深自是全依着他··万秀山大得很,三人待在上头,若是不想见面,那数百年都别想能找到彼此··顾见深也没再提沐熏的事,只陪着沈清弦赏月茗茶,倒也惬意。
他们如此悠哉乐哉地过了几日,沐熏却在前头呆呆坐了几天··沈清弦道:“我看他这七十多年就是这么荒废的·”·顾见深道:“轻染圣人也是个情种。”
沈清弦道:“他只是自私又胆小·”·这话有趣,顾见深反问他:“怎么说”·沈清弦道:“自私得接近乱鹰,没心没肺得折腾他,真正遇上事了又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不是自私是什么”·顾见深道:“如果乱鹰真的毁了擎天六城,那他……”·“连我们都觉得乱鹰不会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不信他”·说完这句话,沈清弦看向顾见深,明显意有所指。
顾见深莫名心头一刺,他轻声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清弦也没再说什么··看起来好像是他认可了顾见深的说法,可实际上·当局者迷,没错。
旁观者清,也没错··可身为旁观者的他们已经告诉了当局者的沐熏,为什么沐熏还是什么都不敢做·也许这也是“当局者迷”,很多事只要没降临到自己头上,都能冷静理智的判断,一旦身处其中,天大的道理也是迷雾重重。
等了很多天,沐熏也没来找沈清弦··沈清弦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他可以进入他的幻境,帮他寻找真相,但他不敢迈出这一步··也许是擎天六城的覆灭对他来说太绝望,也许是他真的深信不疑、认定再走一遭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不想受罪。
当然他真正在想什么,别人没法知道··没等来三徒弟,沈清弦竟等来了另一位徒弟··强强·这日天降异象,一道恢弘银光直冲天际,陡然散开时,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银色巨网,将整个大陆都彻底笼罩。
·紧接着银芒又急速收拢,盘旋在半空,像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遮天蔽日··沈清弦心思一动,大悦道:“止戈大乘了”·顾见深也感觉到了,他道:“恭喜。”
放眼整个修真界,本来到了大乘期的只有沈清弦和顾见深,如今有了第三人,正是沈清弦的大徒弟,止戈圣人夏停··沈清弦眉眼间全是喜色,他握着顾见深的手道:“你先回去,万秀山这几日怕是要热闹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止戈大乘,想必天道六派都会前来恭贺,而聚集的地方必然是万秀山··只有沐熏的话,顾见深在这儿没事,可整个天道的人都来了……·帝尊大人很心塞:地下恋真可悲。
顾见深只得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沈清弦道:“放心,我会给你传音·”·只听声音怎能解相思之苦这人还没走呢,咱们的心域帝尊就没出息的先相思上了。
沈清弦却是急着去见徒弟,他哄他道:“我会尽快去找你的·”·顾见深只好把他拉过来,好生亲了亲,才起身离开··他一走,沈清弦边去找沐熏:“你师兄大乘,随我去看看他。”
沐熏默了默:“师父您自己去吧,我就不过去了·”·沈清弦看向他:“为什么”·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轻染圣人其实还是有怕的人的……他低声道:“我怕师兄揍我。”
沈清弦:“……”·沐熏的担忧可不是多余的,沈清弦散漫,对徒弟们的教养很随缘,基本是任其自由生长,但夏停却是个严厉的- xing -子,沐熏胡闹起来,沈清弦纵着,他却是会揍他的。
如今沐熏为情所困,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要是夏停知道了还真能揍他一顿··沈清弦道:“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沐熏心道:他当着你面是不敢,可转头就是一顿胖揍。
如此有经验的轻染圣人是绝对不会上当的,他说道:“师父您快去看看吧,他突破境界想必身体也受了损……”·沈清弦也记挂着这个,他说道:“那你留在万秀山吧,叶湛他们来了的话就招呼下。”
沐熏自是连声应下··沈清弦急急忙忙去寻大徒弟··刚到地方,他便看到大片银芒下,单膝下跪的男子··男子有着月华般的银色长发,一袭白衣工整内敛,单膝下跪的姿态极为恭敬,只听他开口,声音冷淡沉静:“徒儿见过师父。”
沈清弦喜形于色,他道:“起来,不用多礼·”·夏停起身,随着银光散去,不苟言笑的英俊容貌越发清晰··沈清弦道:“恭喜,居然这么快就突破大乘期了。”
夏停目不斜视道:“受益于师父的谆谆教导·”·沈清弦笑道:“全是你自己造化,我哪有出什么力”·这般说着,他又问道:“身体可有受损”·夏停道:“还好。”
虽这么说着却老实地抬手,将手腕从袍袖中露出··沈清弦给他试脉,这一搭上,他好看的眉心便微微蹙起··夏停垂眸,一言不发··沈清弦道:“怎地这般莽撞”·夏停虽说突破了大乘期,但却伤了根本,似是急于求成所以冒险一试,也是他造化大,竟然成了,若是不成……·沈清弦不愿耽误时间,他说道:“跟我回万秀山。”
夏停顿了下,又说道:“不要紧·”·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沈清弦道:“你以为到了大乘期就是长生不老这般虚弱,只会被心魔反噬。”
沈清弦带着他回了万秀山,冷不丁看到大师兄,沐熏怂了怂··沈清弦道:“让叶湛他们回去吧,庆贺的事以后再说,止戈这身体需要调养·”· · ·第152章 讨点儿利息。
沐熏恨不得长八条腿, 一听之下,自是溜得飞快··夏停还是瞥了他一眼··沈清弦说道:“你别吓他, 他最近很听话·”·夏停看看他,轻声道:“没惹事的话,就不会在万秀山了。”
还真有些道理……·沈清弦清清嗓子, 打圆场道:“别管他了,我给你治疗身体·”·夏停霜色的面容上带了些暖意:“好。”
这时, 顾见深给沈清弦传音入密了:“止戈圣人怎样了”·沈清弦同他说道:“也不知他急什么,竟然强行突破了,好在福大命大, 没出事。”
一听这话, 顾见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道:“伤得重吗”·沈清弦道:“我正要给他看看·”·顾见深说道:“有需要的话就告诉我。”
沈清弦道:“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顾帝尊是资深媳妇儿吹:“天下无双·”·沈清弦没空和他贫,嘴角扬了扬便招呼夏停道:“过来坐。”
夏停到底是伤了身体,所以并未察觉到传音入密的波动··沈清弦仔细给他检查了一下, 越看眉心皱得越紧……·“你这……”沈清弦略带愠怒道, “你平日里瞧着最是稳重, 怎么会这样胡闹”·强强·夏停什么都没说。
沈清弦问他:“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急着突破境界”·谁知夏停竟反问他:“师父, 您找到自己的飞升之道了吗”·进入大乘期, 识海便会发展到超乎寻常修士想象的地步, 随后的修行便很奇怪了。
到了这个境界, 就好像是瓶子里的水满了,再怎么往里面装也只是溢出来,飞升的那一刻究竟是打破瓶子还是有了新的瓶子, 没飞升是谁都不知道的··因为没了标准,所以从大乘期到飞升,有的很快有的很慢,更有很多寿命将至也寻不到飞升之路。
夏停这一问其实是担忧沈清弦··因为以沈清弦的年纪,算是很慢了,若是再找不到飞升之路,只怕要寿命将尽··沈清弦笑了下说道:“放心,我不会身陨。”
·夏停道:“那徒儿便放心了·”·沈清弦心里暖融融的,说道:“你别想太多,我先给你调养身体·”·夏停难得带了些笑意,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眉眼间的笑意一样,不细看几乎要看不清楚。
沈清弦给顾见深传音道:“止戈这边还挺麻烦的,我得陪他一阵子·”·顾见深那心果然是没白咯噔……强行突破大乘期,受到的反噬是致命的,哪怕是沈清弦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给他治好。
夏止戈又是沈清弦疼爱的徒弟,更加不会大意,肯定会用心照料··他能怎样只能说道:“你好生照顾他·”·沈清弦道:“可能时间会有些久,你……”·顾见深笑道:“没事,尽快给他治好,我在唯心宫等你。”
沈清弦很欣慰,说道:“我一定尽快”·顾见深应了下来··切断联系后,老顾同学惆怅地叹口气,虽然心里不舍还全是陈酿老醋,但这种重要时刻,他不会胡闹,肯定要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大度。
让一个小肚鸡肠到极点的醋神变大度,嗯……就好比让葛朗台从此不碰金币··沈清弦这一陪,是真陪了很久··途中沐熏半讨好地送来一颗沐月果,夏止戈淡淡瞥他一眼,他就赶紧溜下山。
沈清弦道:“他对你很好了,还知道送颗果子来·”·夏停道:“这果子师父您留着吧,于您身体有益·”·沈清弦道:“不用,我以后也用不到了。”
这沐月果能延长寿命,大乘期后,若是迟迟不能飞升,用这果子可以不断地延长时间··当然沈清弦都看到天梯了,所以也不太需要这果子了··而这沐月果给夏停用了却是对身体极大地滋养,有这个助力,沈清弦给他治疗起来也能省很多时间。
本来以为至少得闭关三百多年,不成想,一百多年后,夏停的身体便康复了··沈清弦又给他诊了脉,松了口气道:“没事了,以后可不许胡闹·”·夏停道:“多谢师父。”
沈清弦道:“你我之间哪用这般客气·”·夏停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他一直是这样严肃内敛的- xing -子··这一百年虽是在闭关中一晃而过,但沈清弦还是很思念顾见深的,主要也怕他想他。
不过徒儿大乘,肯定要庆贺的,他不在场也不好··总归也不差这一日两日了··沈清弦道:“回万秀山吧,叶湛他们也等急了·”·谁知夏停竟摇摇头道:“不必了,徒儿想尽快闭关,追寻大道。”
沈清弦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夏停是认真到有些固执的- xing -子,他说道:“我想看看飞升后的世界·”·沈清弦叹口气道:“老二和老三若是有你一半认真,我便放心了。”
赤阳子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用凡世的网络用语就是——佛系修仙,一切随缘,爱突破不突破,爱飞升不飞升,他乐得自在··沐熏不用提了,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了情情爱爱得闹死闹活。
唯一让沈清弦欣慰的便是大徒弟止戈,勤奋认真有天赋,刚到大乘期便想着飞升,真是实实在在的“学霸”一枚··徒儿有如此磐石之心,他自是要配合的,他说道:“那你便好生努力。”
看来他和顾见深也得加把劲了,赶紧把天梯修好,要不然徒弟们都被卡住没法飞升了··夏停临行前,沈清弦忽地想起一事,他问他:“我记得你是兰弗人”·夏停不知他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不过他问了,他便认真答道:“是的,出生在兰弗国。”
沈清弦又问:“你知道兰弗灭国的事吗”·“那时我很年幼,”夏停想了下后道,“并不知详情·”·沈清弦继续问:“那你记得在兰弗国的事吗”·这挺奇怪的,沈清弦心里记挂着兰弗灭国的事,所以总忍不住去想当年的事。
可他对兰弗国全没印象,一丁点儿都没有,好像一生都没去过那里··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没去的话……他是怎么收夏停为徒的·去了的话,为什么他一点儿也印象都没有了·夏停想得很用心,但一会儿后他摇头道:“记不得了。”
见他实在是没有印象,沈清弦也没再勉强他··夏停问他:“师父是有什么事吗”·沈清弦说道:“没什么,只是隐约想起些旧事,但又有些模糊。”
夏停道:“往事莫忧,师父还请宽心而行·”·强强·沈清弦不愿他担心,便笑着应下:“好·”·如此便和夏停分开了,沈清弦也没回万秀山,直接去了心域。
几乎在他刚落地,顾见深便一把拥住他··思念这东西特别奇怪,忙起来的时候觉得还好,闲下来便一分一秒都让人心焦火燎;没见着人的时候其实也好好,一见着了那些被压缩的感情尽数爆发,一股脑涌出来,实在让人难以抵抗。
顾见深一句没说,用力吻住他··沈清弦被他吻得心直跳,他也不说话了,只努力回吻着他··两人回了新唯心宫,在沈清弦最爱的屋子里,最喜欢的床上,最心仪的床褥中颠鸾倒凤。
沈清弦起初还陪他闹,后来就招架不住了,他推他道:“行、行了……”·顾见深猛地一用力,沈清弦的声音便打颤颤了··顾见深咬他耳朵:“一天一次,分开了一百三十年,怎么也得让我讨点儿利息。”
大度了这么久,某小肚鸡肠已经到极限了··沈清弦又是酥麻又是好笑,他说道:“我们的时间怎能这样算”·以他们的寿命换算,这一百年也就三四天光景,哪就至于……·顾见深道:“凡世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一天七次,分开十年的话,就是……”·沈清弦听不下去了:“谁跟你一天七次”·顾见深“胡搅蛮缠”道:“反正今天要至少七次。”
·沈清弦心里也是极想他的,于是就成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了··两人胡闹得不像话,在顾见深终于略微满足些后才放过他··沈清弦是真动弹不得了,修士有怎样修为高又如何这事和修为和境界根本没关系·在下面的就是吃亏·顾见深抱着他泡温泉,自始至终都不肯和他分开,两人黏糊得仿佛连体婴儿。
沈清弦竟还觉得挺窝心的,也是无可救药了··腻歪几天后,沈清弦看到玉简闪了下··他将其拿出,看到了上面的任务··顾见深就在他身边,见他拿出来,他也把小红给唤了出来。
沈清弦看了看,好看的眉皱成一团··红色玉简上:其二十八,你身患绝症,无药可医,不想耽误沈清弦··白色玉简上:其二十八,顾见深的病只有你能治。
顾见深闷笑道:“我的病还真是只有你能医·”说着他“病”得又大又硬的地方就要往沈大夫的身体里戳··沈清弦那儿根本拦不住,他面上潮红,声音却在努力稳着:“这任务是什么意思你身体可有哪儿不适”·顾见深耍流氓道:“有个地方肿了,只有你能解。”
沈清弦被他弄得气喘连连:“和你说正经事……”后头直接破了音,哪里还正经起来··顾见深身体力行地向沈大夫展示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要是身患绝症,那身体健康的人得一头撞死·那这任务是什么意思单纯得让他们去凡世走一遭·若这真是师父们安排的任务,那这到底有什么用意呢·沈清弦努力保持冷静得想了想,忽然心一凉。
顾见深被他夹得很疼:“你放松些……”·沈清弦哪还顾得和他胡来,他问他:“你去过兰弗国吗”·这状况下顾见深可不想和他说这些,不过见沈清弦眉眼一片认真,他只得说道:“从未去过。”
“一生都没去过”·“嗯,一次都没有·”所以那些谣传他灭国得完全是莫须有,他连去都没去过,又怎么灭得了一个国家·更何况兰弗国不是普通的国度。
它是修真界与凡世的分界线,为了维持两界平衡,常年有各方势力驻扎,哪里是一个人灭得了的·要知道,那时候的顾见深还没成圣,哪有能耐屠国·沈清弦道:“我也没去过。”
顾见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执着于兰弗国,他说道:“既然都没去过……”·沈清弦看向他:“可是不应该,那个时候,有谁没去过兰弗国”·一句话将顾见深给问住了。
是啊,那个年代,那样繁盛的兰弗国,有那个修士会没去过·紧接着一股凉意从心头升起,顾见深没再胡闹了,他看向沈清弦,说了他心中所想:“我们都去过……但是却全忘了”· · ·第153章 有些记忆,没必要非得找回来。
有可能是都忘记了, 也有可能是在那边发生的事太不值一提,所以正常- xing -遗忘了··打个比方, 冷不丁问一个凡世的人,三年前某一天有没有去过隔壁街的杂货店,他也是想不起的。
可同夏停的谈话让沈清弦很在意··他和顾见深可能是不当回事, 所以忘了,但记忆这东西, 对于一些重要的、关键的是很难忘记的——哪怕再长时间,儿时的家乡也不该忘得一干二净。
夏停的记忆明显是不正常的,那这是否意味着他和顾见深的也不正常·毕竟有过一次那样的经历了··沈清弦想了一堆, 不过察觉到身后的硬东西, 他稍微挪了下, 看向这个要不够的家伙:“你还……”·顾见深心领神会,立马回道:“要。”
然后就要了··两人折腾好半天,完事后沈清弦昏沉沉地睡了会儿··他睡着了, 顾见深却没睡, 他拥着他, 看着漆黑的夜空, 胸腔中始终有团- yin -影在徘徊。
强强·他很想紧紧抱住沈清弦, 无比用力, 用尽全身力气··可那样会惊醒他, 他不想吵到他··顾见深努力控制着双手,也不知是在抗拒着什么,他的手臂竟极轻地颤抖着……·沈清弦睡了会儿便醒了。
虽然刚做完觉得要死要活, 想下次绝对不要,可睡一觉又觉神清气爽,还挺……挺舒坦的··一睁眼沈清弦就知道顾见深没睡··“怎么没睡”·顾见深幽幽道:“我睡了一百三十年,现在只想好好看看你。”
沈清弦嘴角一扬:“年纪一大把了,说什么甜言蜜语·”·顾见深凑到他耳边道:“只说给你听·”·沈清弦哼了一声,眼中却全是甜蜜。
顾见深见不得他这样,凑过来想吻他,沈清弦虽也乐意同他亲近,但他怕一吻就又要胡来,便按住他唇道:“先说正事·”·听到这四个字,顾见深心一沉,那从未消散的- yin -影似是又变大了一些。
沈清弦正色道:“我们去看看那一段记忆吧·”·封住了也好,没封住也罢,总归经历了就一定存在,他们可以进入识海幻境,将那段记忆给重新唤醒。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自是最好的;如果发生了什么,那他们也该知道原委··本以为顾见深会同他一拍即合,谁知他竟说道:“去心境的话,任务就没法做了。”
玉简上的任务是要顾见深身患绝症,他这身体可没有丁点儿绝症··在心境中为了追寻真正的记忆,也没法进行设定,所以任务是很难做的··说起任务,沈清弦心里便很不舒服,他问道:“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很过分吗”·顾见深疑惑道:“怎么”·沈清弦拿出玉简,顾见深也拿了出来,沈清弦一字一字地念叨:“你身患绝症,无药可医,不想耽误我。”
他念完任务又看向顾见深道:“如果你照做了会怎样”·顾见深道:“会离开你·”·“对,我们明明相爱,在一起了,想着天长地久了,你却一声不吭地走了,你觉得我会怎样”·顾见深心猛地一揪。
沈清弦道:“我会恨死你,也许会想杀了你,可同时你也很痛苦,因为你还爱我,你的离开是不得已,再加上我对你的恨,对你来说是双重痛苦·”·他只是这般说着,顾见深竟感觉肌肤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一般刺痛着。
“可是……”顾见深辩解道,“你可以治好我,你的任务是给我治病·”·沈清弦说出了一个可能:“如果我没有玉简呢”·顾见深微怔,他很快说道:“这不可能。”
的确不可能,因为沈清弦已经有了玉简,它们是成双成对的,就像他们一样··可为什么成双成对的它们发布的任务总是在“欺负”顾见深·这些沈清弦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但他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他问顾见深:“你不想找回兰弗国的记忆”·一句话问得顾见深眸色微闪。
见他这样,沈清弦确定了心中所想··往日里他说一句,顾见深便能领会三句;他想做什么连自己都没有彻底确定,顾见深便已经着手帮他准备了··这次顾见深明知道他想去心境一探究竟,却始终闭口不提,甚至还顾左右而言他,显然是在故意避开。
顾见深眉心微拧,说道:“有些记忆,没必要非得找回来·”·沈清弦怔了怔··顾见深没看他,只说道:“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在一起了,也彼此相爱,那……”·沈清弦也看向他:“你觉得兰弗国的记忆会影响我们的感情”·顾见深视线躲闪了一下。
沈清弦心软了,他知道他经常不安所以排斥未知,他握住他手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顾见深眉心舒展了下,又道:“哪怕我曾经伤害过你”·沈清弦笑了:“你觉得你会伤害我”·顾见深摇头道:“我伤害自己,都不会……”·沈清弦打断他道:“也不要伤害自己,因为伤到你也就等于伤到我了。”
他一句话,一个神态,一个柔软的眼神……顾见深便觉得自己胸腔中那挥之不去的黑雾散了一大半··“涟华……”顾见深拥住他道,“我们一定要去看这段记忆吗”·“必须去看。”
沈清弦道,“我不是好奇,而是想探寻究竟,我始终觉得这段记忆和玉简有一定关系,也和你有关·”·顾见深薄唇微动,终究是没再说什么、·沈清弦又道:“玉简是好还是坏,我分不清楚,所以我想要更多的线索。”
如果只是些无伤大雅的任务也就算了,可这些任务越发布越残酷,一味地伤害顾见深,哪怕只是在假意伤害,沈清弦也不舍得··爱一个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顾见深舍得不他皱皱眉,他也舍不得他有丁点儿危险··一切隐患都要切死在萌芽之中··沈清弦如此这般为他着想,顾见深自是没再说什么··他道:“你有什么要安排的吗”·沈清弦道:“我没什么,你呢”·顾见深道:“这一百三十年,我每天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为的就是等沈清弦来找他,他有空陪他··强强·沈清弦惭愧道:“让你等久了·”·顾见深说着玩玩还行,也不愿他真上心,他笑道:“没什么,一天一个吻足够了。”
沈清弦竟捧着他面颊,用力亲了一下:“一天十个吻都行·”·哪成想沈清弦会这样配合,帝尊大人立马心花怒放,“恬不知耻”道:“要不还是一天七次……”·“滚滚滚”沈清弦恼羞成怒,想揍人。
顾见深笑着把人拥到怀里,吻吻他白皙的脖颈道:“好了,快到我心里来吧·”·的确是到他心里去,去窥探他们不知什么原因而遗失的记忆··其实沈清弦知道顾见深在顾虑什么。
会忘掉,忘得这么干净,是不是万血之躯的事是不是他们又遭遇了生离死别,所以才双双忘了彼此·如果真是这样的,那一定是很痛苦的记忆。
可沈清弦觉得不止如此,他能在这次心境中找到最根本的问题··和顾见深有关的,和他有关的,也与他们的未来有关的,重要的线索··沈清弦睁开眼睛,他觉得有些刺目,勉强适应了一下后,他的瞳孔一缩一缩再一缩,最后无限放大·这……这……·沈清弦一动,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很是美妙。
他四处看看,记忆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扑进了这个被师父藏起来的属于他的“金银窝”·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醒来,真是……真是……美滋滋·沈清弦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山洞,他的金银窝·其实用金银来形容是很不对的,应该说是金红窝,不过世人总爱把宝石归为财宝,而金银和财宝又是密不可分的,所以叫着叫着这地方就成了金银窝。
真正在沈清弦的概念里,这只是他的家,他的宝贝之家·这里藏了他近两千年收集的宝贝,无数种类各异的红宝石,还有数不尽的和太阳般金灿灿的金石,这么多宝贝一股脑堆在一起,哪怕是胡乱摆放,也已经美到超乎想象了。
沈清弦看着这里,满满都是回忆··人们正常遗忘的记忆会因为一些物件的触发被激起联想,进而想起许多··这床一样大的红灵玉,这纯金做成了桌椅,这镶满红宝石的王座……·沈清弦不禁感慨:当年的自己真是富可敌国·他看了一圈,摸了一圈,心疼了一圈后终于想起正事。
他好不容易来了心境,可不是来沉迷他的金银窝的··虽然沈清弦很舍不得离开,但想想顾见深,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一步三回头,要多不舍有多不舍。
走出山洞,外头是一片冰天雪地··这儿常年如此,沈清弦还是记得的·因为环境恶劣,所以人迹罕至,再加上他亲手布下的结界,除了他师父,罕有人能破解。
·可也正是他师父,把他的金银窝给埋了··想到这里,尊主大人的心就疼得滋啦滋啦,都不想去见自家师父了·当然心里不想,脚却实诚得很,回神时他已经回了万法宗。
如今的万法宗正是最鼎盛的时候·世间的事物就是这样,从没落走向繁盛,再从最顶端下降,最终因为一个契机而散落成沙··盛极必衰,谁都没能摆脱,似乎能争取得只有让这个循环慢一些,再慢一些。
沈清弦一入山门,便有人上前鞠躬行礼··这是一位年轻修士,瞧着眉清目秀的,很是讨人喜欢··“王卿见过师叔·”小修士应该是跳脱- xing -子,但对沈清弦却规矩得很。
沈清弦想了下,记起来了··——王卿,他七师兄的关门弟子··是啊,两千年……七师兄都有三四十个弟子了·· · ·第154章 两千岁了又怎样……·沈清弦跟着王卿上了山, 途中又见到几个弟子,所有人见到他都是躬身行礼, 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模样沈清弦很习惯了,他万万年都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可重回这段时光, 他清晰地分辨出自己内心深处是有些失落的··被人敬仰,被人尊重, 同时也被人疏离。
到了上信峰,七师兄迎了出来:“你还知道回来·”·七师兄还是那副模样,瞪起人来带了些薄怒, 可其实了解他的都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的- xing -情。
沈清弦笑着道:“师兄·”·七师兄拉着他手道:“有事没事地就知道躲在那金银窝里, 仔细被师父知道了, 又要训你”·沈清弦道:“师兄可千万莫要告诉师父。”
七师兄道:“我不说,可你也要认真些,明明已经有了基础, 怎地就不努力些, 赶紧成圣”·沈清弦满口应道:“我很认真的。”
七师兄没好气道:“我信了”·两人进了屋, 七师兄知道他爱茶, 特意拿出珍藏许久的红茶, 吩咐人烧了晨露水, 又亲自动手, 给他冲茶。
沈清弦心中感动,连忙道:“师兄放着,我来·”·“你可别糟蹋我这好茶了·”七师兄泡好茶, 给他倒了一杯,便坐下同他闲聊起来。
两千年,对于修真界来说也是沧海桑田了··他们师兄弟十九人,留下来的只有四人··而其他山峰的情况差不多,收的徒弟多少,其实结果都一样……·修真大道越走越窄,能容下的人太少,被淘汰的就显得极多了。
其他两位师兄常年在外,七师兄是沈清弦唯一亲近的,而沈清弦也是老七唯一能见着的小师弟了··强强·同辈中人一个个离开,他很担心自己哪天去了,小十九就成了孤家寡人。
可是……沈清弦又不能收徒··七师兄想到这里心里边一阵酸涩,他说道:“虽说不该这般惯着你,但这些东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你快拿走吧。”
说着他起身,拿了两个乾坤袋过来,丢给了沈清弦··沈清弦稍微一看,顿时五味杂陈··两袋子满满都是金石红玉,全是沈清弦喜好的东西··他记起来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他一闭关就是数百年,一出来,见着七师兄,他便会给自己这样两个乾坤袋··袋子里收拢着的全是沈清弦喜爱之物··那个金银窝,他七师兄实在出力不少。
东西不是一次- xing -攒齐的,而是横跨了数百年时间,不断积累出来的··是一个师兄对唯一师弟的挂怀,是长兄对幼弟的纵容疼宠……·沈清弦道:“师兄对我真好。”
他这样说着,七师兄习惯- xing -别扭道:“也就你喜欢这些玩意,我不过是顺便收拾,想着与其扔了不如给你·”·顺便收拾会收拾这么多真想着要扔了就不会用这样宝贵的乾坤袋好生装摆了。
沈清弦轻叹口气,觉得自己真的不懂事··年少时得益于师兄照顾,两千多岁了也还是被这般宠着,可他又为师兄们做了什么·好像并未做什么……他甚至连记忆都模糊了,实在惭愧·七师兄又道:“你赶紧收起来,回头让师父看到了,可别说是我给你的。”
沈清弦抿唇道:“肯定要说你给的·”·七师兄气道:“你这家伙·”·沈清弦展颜一笑,七师兄却愣住了:“阿清……”·他话没说完,外头传来了一阵洪亮的男声:“涟华回来了”·话未落,人已经进来了。
这是个身高八尺的高大男子,生得很是粗犷,眼睛黑亮,鼻高挺,唇微厚,显得开朗又和气··沈清弦想了下才记起这是谁……上水峰的师兄,如今似乎是执法堂堂主。
他唤他:“天瑞师兄·”·严天瑞哈哈大笑:“好几百年没见了,你还是这副模样·”·沈清弦笑笑道:“不这样还能哪样”·严天瑞道:“这是好事,大好事”·他们闲聊几句,七师兄的视线总忍不住落到沈清弦身上,他眉眼间有些忧色,但却没说出来。
几句话后,严天瑞说明来意:“涟华回来得正是时候,过几日我们一同去趟兰弗国·”·听到兰弗国,沈清弦心思一动··谁知不等他开口,七师兄竟拧眉道:“无需他去。”
严天瑞道:“我来时刚好和掌门师叔在一起,所以问了他意见,他是同意的·”·七师兄错愕道:“师父同意阿清去兰弗国”·严天瑞道:“同意他能去我们也能省些力气”·七师兄急忙道:“可是……”·严天瑞打断他话,看向沈清弦道:“涟华师弟,我们过几日要去兰弗国布阵,你去吗”·这一问沈清弦却犹豫了一下。
他不记得这时候的事了,一点儿都没印象··当年他去没去而七师兄又为什么一副不想他去的样子·可是师父同意了……·他应该是去了吧,毕竟来的时间点如此巧妙,想必就是此行去了兰弗国,所以他果然是把这段记忆给忘了吗·沈清弦道:“我左右无事,乐得帮师兄们分忧。”
七师兄欲言又止,严天瑞拍拍他肩膀道:“好啦,掌门师叔都同意了,你就别担心了·”·七师兄看看沈清弦,眼中全是不同意··沈清弦也不好在这儿同他说道,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谁知这一个眼神又让七师兄怔住了··严天瑞同沈清弦说道:“那你等我通知,我们大约五日后出发·”·沈清弦问他:“去兰弗国布阵布什么阵”·严天瑞叹口气道:“你不知道,这近百年,咱们一直试图将兰弗国一分为二,将其和凡世彻底隔开,只不过……”·他如此这般细细说了一番。
原来这时候修真界已经在商量着给兰弗国设下结界了··这其实是好事,因为兰弗国的存在,凡世中的人总向往着修真界,哪怕完全没有修仙的潜质,也不择手段地想要进入兰弗国,进入“仙界”。
可其实他们碌碌一生,也是在兰弗国受苦受难,根本不可能触碰大道··因为这种优势,又让修士们滋生了天生的优越感··他们觉得自己生来高人一等,所以对待不能修行的凡人极其恶劣,发生了不少惹人发指的凶事。
设下结界,对修真界、对凡世都是好事··可以让凡人们不必将短暂的一生放在无望的修行上;也能让修士们沉下心来,好生修炼,而不是行那些荒唐无度之事··不过这结界却没那么轻松设下。
如今修真界正处于最尴尬的时候,万法宗的老前辈们全都闭关的闭关陨落的陨落,有些一千多年没露面的,谁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唯一还时常露面的就只有沈清弦的师父。
可他却不能离了万法宗,所以这布阵之事只能教给弟子们··而弟子们的情况……·看看沈清弦就知道了,连他这个最优秀得如今都没成圣,其他的就更是半斤八俩了。
强强·不得已只能多派几个人,好生周旋,将这件事给办了··所以严天瑞察觉到沈清弦回来后,立马赶了过来,就是想抓个壮丁,帮忙去干活儿·沈清弦听了这些,不可能再拒绝,自是满口应下。
听闻师父没闭关,沈清弦自是要去见一见师父的··严天瑞便带他去了,七师兄也跟着,他还在紧皱着眉,沈清弦唤他:“师兄”·七师兄回神,他小声道:“师父怎会让你去兰弗国……”·沈清弦挺纳闷的,不过有严天瑞在他没表现出来。
七师兄也只这样嘟囔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他们去了前厅,沈清弦远远便看到了自家师父……·这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毕竟这是心境,而真正的师父已经飞升许久。
可惜下一刻,他的感慨就拍拍翅膀飞走了··掌门师尊抬抬手指就把他给拎过来:“你这小子,是不是又贪玩了”·两千岁了又怎样在师父面前他还是个皮皮虾·沈清弦老脸一红,小声道:“师父……”·掌门师尊见他这么乖还挺意外的,扔开他道:“给你一百年时间,再不能成圣,你就小心那金银窝。”
沈清弦小心肝一颤,很心疼了……·是因为一百年后他没成圣,所以金银窝才被师父给埋了吗·沈清弦悲惨得发现,他连这段记忆都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师父说了太多类似的话,他听皮了,所以不太当回事——没想到师父还真给埋了··这时七师兄说道:“师父,我听天瑞师兄说,兰弗国一行……”·掌门师尊应道:“让小十九去吧。”
七师兄道:“可是……”·掌门师尊道:“无事,只不过是去布个阵,虽花费些时间,但也不至于出什么事·”·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清弦。
沈清弦察觉到了,不过他没看过去,只当不知道··师父都这么说了,七师兄只能应下来··如此行程便定下了,在临行前,掌门师尊又把七师兄和沈清弦叫来,嘱咐他们道:“此行去兰弗国,有我的一位故交之子会去帮忙,你们见着了只需客套下,不必深交。”
这话听起来挺奇怪的,但七师兄却丁点儿疑惑没有,反而应道:“师父放心,我会看好师弟的·”·掌门师尊又看向沈清弦:“你要听你师兄的话。”
沈清弦连连表示没问题··他都两千岁了,还被师父师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是不是太丢人了些··谁知他师父竟又支走了他,同七师兄说了会儿悄悄话。
若是两千岁的沈清弦自是听不了墙角的,但现在确实轻而易举··他听师父说道:“你别担心,我看他状态不错,封心决也没那么严苛·”·封心决……·沈清弦脑袋嗡得一声,这才想起自己遗忘了数千年的事。
他成圣前,修得是忘情绝欲的封心决·· · ·第155章 恋爱啦恋爱啦~·沈清弦这会儿是全想通了··为什么他笑一笑, 七师兄便一怔愣;为什么他开个玩笑,七师兄便会错愕;又为什么严天瑞邀请他去兰弗国, 七师兄会当口否决。
因为封心决··他年少时忘记了同顾见深那段姻缘,自此无欲无求,便修了那极适合他的封心决··这功法的确厉害, 别看沈清弦如今没成圣,但真和人干架, 只怕天底下能打过他的只有他师父辈的几个人。
受益越大,代价越高··整整两千年,他封心灭欲, 从不同人亲近··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万法宗的门人见着他才会那般的拘谨与疏离·七师兄也怕他走火入魔, 所以极少同他联系,只能默默地收集些他的心爱之物——每次偷偷给他,心里还要紧张许久, 生怕自己这是害了他。
好在对于俗物的欲, 暂时不会触动封心决的反噬··沈清弦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成圣前的记忆那么模糊了··因为的确没什么值得记忆的··他活了快两千年, 可实际上认识的人反而越来越少。
七师兄都收了那么多弟子, 他却一个都没有, 是因为功法的缘故, 他不能带徒弟··孤零零一个人实在无趣, 他只好不断地闭关··大好岁月都在闭关中度过,又哪来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沈清弦如今再品品自己这成圣前的两千年,实在是部灰白色的无聊默片, 连一丁点儿情感上的光彩都没有··师父和七师兄的谈话他也没再多听··无非是七师兄对他的担忧,生怕他动情动念,生怕他走火入魔,生怕他遭到反噬。
师父安慰着他,听起来沉稳有度,可让现在这阅历的沈清弦来听,已经听出师父语态中藏不住的忧愁与担心··封心决本该是让修行速度无限提升的强力功法,在之前的境界,沈清弦也的确是快得惊人,可唯独到了这成圣的重要关卡,却一下子慢了。
足足停了一千多年,愣是没有丁点儿动静··究竟是哪里不对又究竟该怎么办久久不能成圣,又是否会有隐患·连他都不知道。
第二日,沈清弦便恢复到清心寡欲的模样··这做派他熟得很,虽然从和顾见深相恋、经历多次入世后他已经找回了遗失的情感,但这姿态他用了数千年,简直手到擒来·果不其然,他端起这冷情冷面、人畜勿近的模样,七师兄便松了口气,明显放心了。
强强·沈清弦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年他真的是修行修到冷情冷面,虽觉得七师兄不一样,却也感知不到他对自己的关怀与挂念,所以也未曾有过回应··如今在这幻境中,他感觉到了,可惜为了让七师兄安心,竟又不得不同他这般疏离。
好在七师兄是真的安心,眉心不皱了,目中也没了担忧,只用着自己别扭的方式去别扭地照顾着沈清弦··沈清弦想想也释然了··倘若他当年真的同七师兄亲密无间,只怕会给两人制造无数磨难,所以……这样已经很好了。
五日一晃而过,严天瑞带队,一行人御剑前往兰弗国··此行总共七人,算是万法宗的佼佼者倾巢而出了··对于这次布阵,万法宗极为重视,否则也不会派出这许多精英。
行进了约莫一日功夫,终于抵达兰弗国境内··兰弗国极大,在当今二界中,已然是最热闹最繁盛的国度··执政者师从万法宗,不过如今算是自立门户,已然不受万法宗管辖。
但因为这层关系,所以兰弗国同万法宗关系亲近,一直相安无事··此次布阵,虽然有不少人抵触,但兰弗王却是支持的,听闻沈清弦等人到来,更是亲自摆驾,前来迎接。
兰弗王修为不俗,已是半圣,距离成圣只差那临门一脚··可惜这一脚可遇不可求,多少人蹉跎一生也等不来这一刻··兰弗王生得俊秀儒雅,穿一袭白色长袍,半点儿世俗帝王的模样都没有,很是仙姿凛然。
他先同严天瑞问好,接着是七师兄……最后才看到队末的沈清弦··他满目惊艳,诧异道:“这位……”·沈清弦道:“陛下安康。”
严天瑞介绍道:“这位是掌门大人的小徒弟·”·“涟华道君”兰弗王很是喜悦道,“竟能有幸见到万法宗第一天骄,实在是三生有幸”·沈清弦客气地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这是他以前的惯常模样,一切俗世社交对他来说都是一句话和点点头的事,连笑都不会笑一下··不过兰弗王连丁点儿着恼的模样都没有,反而开心得很,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介绍接下来的盛大宴会。
布下这样的结界是要做足准备的··他们赶了一天路,需要休养生息,也需要等材料的及时抵达,所以不急在一时··兰弗王准备的座驾是一排仙鹤,它们身躯优美,脖颈修长,银白色羽翼微颤,散落得是点点星辉。
一行人站在白鹤之上,当真是仙风道骨,缥缈至极··沿路遇见的凡人全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倒在地··修士们都没下跪,但也单手握拳,放在了胸前,行了敬礼。
他们一走,后面便是压不住的惊呼声··兰弗王一行都境界极高,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后头的修士也好,凡人也罢,讨论得都只有一个人··仙鹤之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衣,周身毫无缀饰,仅是那清冷容貌就已经让天地变色的年轻仙人。
“可真是太好看,生平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是万法宗的吗天呐,好想拜入万法宗”·“拜入了又怎样那人修为极高,岂是我等得以亲近的”·“得见此颜,死而无憾。”
兰弗王略带歉意地说道:“涟华道君莫要着恼,他们只是倾于道君的风华气度·”·严天瑞缓解气氛道:“没事,我师弟早就习惯了,哈哈哈”·七师兄知道沈清弦寡言,也跟着说道:“早些年拜入万法宗的,有三分之二都是为了见他一面。”
沈清弦:“……”师兄你的笑话好冷,我的面瘫都快绷不住了··好在兰弗王笑点低,竟然跟着笑起来··不过七师兄怕沈清弦不自在,所以不愿话题围着他转,所以说了几句便绕到了其他地方。
沈清弦如今到体会到面瘫高冷的好处了,管别人说什么,他一概当没听见就是了··一路走来,很多人在看他们,也有很多人在行礼··沈清弦起初并未在意,只认真打量着这个数千年后已然消失的国度。
忽然间,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竟将他烫得心一颤··他猛地看去,可惜这视线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快,他并未看到人··不过……沈清弦感觉到了。
是顾见深··还未成圣的顾见深··原来他已经到兰弗国了,还躲在人群中偷看他·沈清弦觉得有趣,可紧接着又有些怅然··看来他们的确是失去了这段记忆。
数千年前,他们还没成圣的时候,双双来到了兰弗国,之后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沈清弦还不知道,但他可以模拟着将记忆还原··修习封心决的沈清弦是不会主动招惹顾见深的,所以是顾见深招惹了他。
·那么……他是怎么招惹他的·沈清弦竟有些期待··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和他相关的记忆,他全都想知道··因为他知道顾见深爱他,哪怕忘记了,什么都记不住了,哪怕横跨了两千年,仅仅是人群中看一眼,都是这样炽热滚烫的视线。
想到这里,沈清弦忍不住抿唇一笑··紧接着那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视线又锁住了他,紧紧地、眨都不眨得带着过火的侵占欲肆无忌惮地看着他··这次沈清弦没去看他,而是装作毫无所觉地任他看。
看吧看吧,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沈清弦心情大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头,期待着顾见深露面··强强·中午的宴会挺热闹的,不过沈清弦心不在此,反觉得怪无聊。
兰弗王给他们安顿好,住处都是一顶一的舒适,招待得非常周道··晚上大家都有些乏,在即将要休息时,严天瑞一个纸鹤将大家都招呼过来··沈清弦没想太多,直到他踏进严天瑞的屋子,看到了那一身红衣的英俊男子。
虽然才刚见过,可此时此刻沈清弦竟像是回到了两千岁时的心境,为这惊鸿一瞥而心神剧颤··垂至腰际的红发,枫叶般艳丽的红裳还有那汇集了全天下最耀眼光辉的红眸。
沈清弦实实在在地被自家老攻给震住了··好看……好看到连呼吸都带着热气··他看着他的时候,顾见深也看向他··同偷摸摸看时不同,这会儿他视线极其坦荡,半点儿灼人的温度都没有。
别的不提,论“装模作样”,帝尊大人稳居榜首··严天瑞介绍道:“这位是掌门师叔请来助阵的故交之子,姓夏,名清深·”·夏清深这化名怎么这么耳熟。
是了……玉简发布同门任务时他装成青柳妖,顾见深便化身为一名唤作清深的侍仆··至于夏,顾见深的养父似乎姓夏··虽然如今的顾九渊远没后世那样名扬四海,但这名字对于万法宗来说也是大忌。
毕竟整个上德峰毁于一旦,他的名字被钉在了执法堂的通缉令上··严天瑞挨个介绍了他们这边,轮到沈清弦时,沈清弦看向顾见深,自己说道:“鄙姓沈,字涟华。”
“涟华道君·”顾见深声音温朗,极有风度,“久仰大名·”·沈清弦心底闷笑: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因为时候不早了,略作介绍后便各自分开,回去休息。
沈清弦同七师兄走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同顾见深接触··不过看顾见深的模样,似乎也没想和他接触··可惜沈清弦不信,他一转身,他就盯着他看,那视线……是想扒他衣服吗·回屋后,沈清弦看到了一只胖纸鹤。
他打开窗户,纸鹤飞了进来,上面龙飞凤舞八个字:“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 ·第156章 顾见深:你有恋人了吗·沈清弦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它们了, 准确点儿说,前两次是听到。
一次是在妄烬星海, 他们万万岁了,以为是初相遇,顾见深用这句诗形容了他··当时他还打趣了他一句··其实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也不是顾见深第一次说那话。
在即将成圣前的这一次,才是两人失忆后的第一次重逢, 才是顾见深第一次说出这八个字··在之前的幻境中,沈清弦模拟了一次两人重逢,当时顾见深说得同现在一般无二。
不过那是不存在, 真正的重逢是现在··过了近两千年, 却仍执迷于年少时的一次懵懂相遇, 仔细想想,沈清弦只觉得心里微酸又满是甜意,当真难以细述··这纸鹤上还残留着灵气, 显然是能飞回去的。
他若是写上一句, 它便能捎回给顾见深··沈清弦抿唇笑笑, 拿起笔写下:“红艳露凝香, 巫山枉断肠·”·他稍一扬手, 白纸变形, 胖乎乎的纸鹤越过窗子飞了出去。
沈清弦忍不住吐槽了句:怎么折得这么丑不过还挺可爱的··他如今这恋爱滤镜也是很可以了··没多久, 胖纸鹤又拿头来撞窗了。
沈清弦刚给它开个缝,这家伙便挤进来后化作一张白纸··上面是一句话:“你知道我是谁”·沈清弦当然知道他是谁,他不仅知道他是谁, 他还知道他……嗯……总之知道很多很多非常多。
当然在这个时候,沈清弦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回他一句:“你是谁”·胖纸鹤已经轻车路熟,扭一扭挤一挤,顺利蹭了进来,一摊开,又是一行字:“谁给你传信,你都会那般回他”·这酸味醋得白纸都在冒泡泡了。
沈清弦笑得嘴角都管不住,直往上拼命扬,他又回顾见深:“难道不是你先调笑我的”·胖纸鹤带着一身醋味飞回来:“我是在赞赏你。”
这一行字下明显还有字迹,只可惜被擦掉了,不过沈清弦活得久了,小法门知道得多,他稍微施了个术,就看清了被顾见深擦掉的字——别人调笑你,你也会调笑他吗·沈清弦直接笑出声了,这混蛋,两人只见一面,他就开始管三管四了·当然这话顾见深写完便觉得不妥,所以擦掉了,改了句正常的,可惜被沈清弦识破了。
沈清弦怕吓到他,所以当没见到,又给他回道:“所以我们今天见过面”·顾见深蜜汁自信地觉得沈清弦猜不到自己,所以回道:“人群中一瞥,惊为天人。”
沈清弦逗他:“女子能写出这样一手字,很厉害·”·看到这一行字,老顾扎心了·撩了半天,连- xing -向都不合,这可怎么办·当然这点儿小磨难是击不倒他的,他反问:“你觉得我是女人”·沈清弦含笑道:“如果是的话,我可能要撕碎这纸鹤了。”
顾见深大喜,问道:“为什么”·沈清弦回得相当坦荡:“因为我喜欢男人·”·顾见深死死盯着这白纸黑字,好半天才缓过神。
沈清弦几乎能猜出顾见深的模样,定是那副要笑不笑的坏模样,眼睛肯定特别好看,比朝阳和夕阳加在一起都好看··强强·他想得怪心痒,真想去找他……·纸鹤又飞了过来,顾见深写道:“你现在有恋人吗”·还真敢问沈清弦正要落笔,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沈清弦吓一跳,赶紧将纸鹤给藏到袖笼中··“阿清,睡了吗”·是他七师兄,沈清弦起身道:“没·”·七师兄道:“那我进来了”·沈清弦已经给他开了门:“有什么事吗”·七师兄手里端着个盘子,上头放了个玉壶,只听他说道:“来,把这个喝了。”
沈清弦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些解毒剂,不过他装作不知道:“这是什么”·七师兄道:“滋补的药剂,过几日咱们要连轴转,怕你受不住。”
沈清弦“不疑有他”道:“还是师兄想得周道·”·七师兄倒给他,沈清弦便一饮而尽,末了七师兄明显松口气,神态舒缓了些:“你早些休息。”
沈清弦应道:“好,师兄也早些歇息·”·如此七师兄便离开了··虽然他没明说,但沈清弦也知道缘由··这兰弗国王对他们很是亲切,招待得也极为周道,这一整天都陪伴左右,又是介绍风土人情,又是请尝美酒佳肴,很是热情好客了。
但兰弗国对于布阵的事其实是有抵触情绪的,谁知这热情好客不是个圈套·总之小心为上,服用了解毒剂也是有备无患··至于七师兄为什么不同沈清弦说,大约是顾虑到他“- xing -情单纯”,怕他沉不住气。
仔细说来,如今的沈清弦还真是单纯得很,毕竟长久疏离人群,没有社交,活得再久也是独身一人,于人情世故上肯定要落半拍··这一耽搁,顾某人沉不住气了,又一只胖纸鹤在拿头来撞窗。
沈清弦赶紧给它开了缝,把它给放进来··胖纸鹤躺平化纸,一行字显露出来:“有了吗”·乍看这三个字,沈清弦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了·他打开之前的纸鹤,才想起来师兄来之前顾见深问了什么。
是问他有没有恋人·沈清弦怕他心急,赶紧回道:“刚才我师兄来了·”·很快胖纸鹤又飞回来,上面还是那句话:“你有恋人了吗”·急什么嘛沈清弦不愿他多想,大笔一挥,送他两个字:“没有。”
然后纸鹤就没再飞过来了……·沈清弦开着窗等半天都没等到,不禁有些气,这混蛋……知道他没恋人不该更主动些吗怎么就断掉了·他等了好大一会儿还没等到纸鹤便把窗关上,不等了·他正要打坐休息,窗边又传来了咚咚咚。
沈清弦几步过去,把胖纸鹤给放了进来··这次的字多了不少,顾见深写道:“刚才有人来了,耽误了些时间,你没休息吧”·沈清弦懂了,估计也有人给顾见深送解毒剂,毕竟他们是一起行动的,而且他还是师父特意嘱咐过的故交之子,肯定会好生照拂。
沈清弦故意说道:“已经休息了·”·按理说这就不该再回复了,但沈清弦了解顾见深,知道他肯定会“迎难而上”··果不其然,顾见深问他:“我还能再联系你吗”·沈清弦忍着笑问他:“你为什么想联系我”·顾见深回他:“我见你第一眼,就想和你说话。”
沈清弦嘴角扬着,饶有兴致地写道:“那你为什么不来当面和我说”·顾见深这次送来的胖纸鹤扭扭捏捏的,好像在害羞似的:“我生得有些奇怪,我怕你见了厌恶。”
看到这话,沈清弦心猛地一揪,有些难过··他爱极了他的红发红眸,可实际上顾见深一直为此而隐隐有些自卑··沈清弦也不好表现出自己知道他是谁,只能问道:“你长成什么样子”·顾见深却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就你这样的,一点儿都不能变,从头到尾都是喜欢极了的。
当然沈清弦不能这么说,他抿嘴笑了笑,故意写道:“不告诉你·”·看着这四个字的顾见深实在没忍住,他出了屋,掩了气息偷偷来到沈清弦屋外,透过窗户看了半天,可惜也没看到想见的人。
不过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一种让他难以形容的、仿佛失而复得般的安心··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除了皎月的光辉,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可他握紧后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很奇怪,可是很窝心··顾见深就这样在他外头待了一宿,可惜沈清弦毫无所觉··如此看来,现阶段顾见深的修为境界比沈清弦是略胜一筹的··第二天,沈清弦看看怀中藏下的那只小纸鹤,心中一片柔软。
他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吗·也许当时不是第一晚就聊了这么多,但依着顾见深那锲而不舍的劲,肯定是不停让胖纸鹤来卖萌,早晚会敲开沈清弦的窗。
其实这是个妙招,对于这时候的沈清弦来说,是个一顶一的好招数··诚然顾见深用纸鹤是怕自己的容貌惹沈清弦不喜,所以想迂回前进··但却误打误撞地撩到了沈清弦。
将近两千岁的沈清弦早已和十几岁时截然不同··这时候的涟华道君,因为修了这么久的封心决,已然是位真正的道君··不知情不懂爱,甚至厌恶人群,连开口说话都是不喜的。
·强强孤零零了这么久,冷不丁看到个胖纸鹤,看到一封信,感觉是很微妙的,但却不会太排斥··他不必同人见面,不必开口,只需抬抬笔,随意写两个字··毫无顾忌,也无需顾忌。
一来二去,大概两人就聊开了……等顾见深顺利套出沈清弦喜欢金红二色,那么他自会表露身份,如此两人便亲近了··沈清弦已经隐约碰到一些他们失去的记忆了——青涩却满溢着甜蜜,孕育得是命中注定的爱情。
兰弗王实在热情,昨日已经那般周道了,今日竟又邀请他们去兰弗国到处走走··盛情难却,大家便一起出了门,七师兄问沈清弦:“你去吗”·沈清弦知道顾见深在偷看他,他目不斜视道:“我不去了。”
兰弗王听到了,连忙又来邀请他··七师兄替他说道:“我这师弟不喜热闹,陛下还是莫要为难他了·”·他这么一说,兰弗王自是不好再勉强。
他们一行人走了,沈清弦留意了顾见深的动静,发现他虽跟着出去却又借故溜了回来··他嘴角一扬,装作不知,只漫无目的地出了宫,似乎是想一人闲逛··沈清弦知道顾见深跟在他身后,他故意向着一处幽静之地走去。
怎么才能给顾见深机会,让他出来呢·尊主大人绞尽脑汁地认真思考着……· · ·第157章 心里全是彼此·沈清弦没太有目的地走着, 顾见深一步一步得紧跟着。
他装作不知道,顾见深也以为他真不知道, 那视线肆无忌惮得很,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沈清弦生怕他只顾着看他,忘了看路, 摔个跟头可怎么办··这么一想……他竟又起了坏心,故意往那些偏僻崎岖的小路上走。
刚好这儿是一处郁郁葱葱的林子, 他走向枝繁叶茂处,被青萝灌木拽着袍裾,走得并不容易··他都这般了, 想必“跟踪”的那位更不容易··沈清弦也不走快, 就这样慢腾腾地走着, 在这孤林之中消磨时间。
他盘算着让顾见深摔一跤,可顾见深哪儿会摔跤他反倒在一路担心个不停,一会儿担心地上泥土弄脏他的鞋子, 一会儿担心杂草荆棘划破他的衣裳, 一会儿又莫名心疼, 心疼这远离人群、孤零一人的沈清弦。
两人没说一句话, 可心里却全是彼此, 也是没谁了··沈清弦越走越偏, 已经偏到“喊破喉咙也没人会发现”的地方, 可惜某人愣是不露面,非常沉得住气。
沈清弦心思一动,计上心头··他寻了处风景极美之处, 轻身一跃,坐到一结实树干上,再向后一靠,装作合目小憩··他假意睡着,某人总该溜出来了吧·却不知他的某人看呆了。
这真是一副难以想象的绝世画卷··幽静的密林中,被树叶分割成一丝一缕的阳光、如点点星辰般落在他身上,点缀了乌黑的发,耀亮了白皙的肌肤,连那露在外头的光洁的指甲,都像一块块小巧的玉石般,晶莹剔透。
好看到让人忘却了时间、停止了呼吸、能察觉到的只有砰砰直跳的心脏和似是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渴望··顾见深怔怔地看着,眼睛不眨地看着,完全被一见钟情给俘获了。
其实他不仅是被他的容貌吸引……·让他怦然心动的不是他有多好看……·顾见深觉得这很莫名其妙,但他却荒唐地想着:哪怕他换了一副模样,哪怕他变成全世界的人都不会喜欢的模样,他也想将他捧在手心、想将他护在怀中、想给他充斥在自己血液中满到即将溢出来的爱。
怎么会这样·就好像他们早就认识,早就相爱,而他也早就拥有了他··可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顾见深想不明白,但他来自心域,他信的只有自己的心,那颗鲜明得为他跳动的心。
沈清弦都快真睡着了,结果这怂包还没露面·只是看着就满足吗难道就不想同他说个话不想更深入地了解下他·难道是他太急了·沈清弦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是有些急……·顾见深是个谋而后动的- xing -子,做事喜欢先掌控再行动,尤其对于重视的,更是谨慎又谨慎,势必要做到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好吧,说来说去还是怂·沈清弦懒得在这吹冷风了,他打算去城镇里走走,给他更多的信息,让他赶紧安心,好尽快动起来··他不是怕自己“长得丑”,他不喜欢吗那他就……·沈清弦起身,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便进了城。
他真不是自恋,但去人群多尤其是凡人多的地方,遮掩下是很有必要的,要不然根本走不清净··当然这个障眼法瞒不住顾见深,顾见深还是能一眼将他看清··兰弗国人口众多,经济繁盛,临近都城的城镇比其他地方要热闹得多。
沈清弦去了个瞧着很热闹的坊市,饶有兴趣地四处看着··这儿有林立的店铺,也有随便撑起的小摊,到处尽是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争论声,热闹又喧嚣··沈清弦起初是做做样子,结果这一看就被好几个物事给吸引住了视线。
也不是什么宝器,就是些初学者做出的小玩意,但却被装饰得很好看··大约是知道法器本身不行,所以弄得华丽些,想着能顺利出售··沈清弦指着个巴掌大的玲珑塔道:“这个怎么卖”·小贩赶紧说道:“三十灵石”·其实这玩意也就值三灵石,小贩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心理准备,想着怎么也得卖到五个灵石·强强·谁知……沈清弦已经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了。
小贩一脸懵逼··沈清弦诧异道:“怎么了”·小贩看着手里的一袋灵石,疯狂摇头,结巴道:“没……没什么”·沈清弦也没当回事,将红亮亮的玲珑塔给收了起来。
之后这条街的小贩们都迎来了春天·一个看不清脸的傻壕让他们赚大发了,他买的全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以红色最佳,金色次之,别管用途是什么,只要生得好看、颜色正,如果会闪光的话那就随便开价,无论多少人家都是爽快掏钱,毫不犹豫·有钱真好·有钱又傻更好·今天这个坊市都跟着狂欢了·沈清弦起初还是装模作样地买,后来是真来劲了,一口气把所有红色的金色的都给收入乾坤袋,满满当当地完成了采购任务。
看来他的金银窝得再扩充一下了,要不该放不下啦·顾见深跟了他一路,起初是错愕的,后来是惊喜,最后完全被可爱了一脸··瞧着不食烟火的清冷模样,可实际上却喜欢大红大金吗·这个顾见深因为自己的容貌而一直讨厌的颜色,此刻竟觉得无比顺眼。
沈清弦把乾坤袋都装满后又进了一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随便点了几个菜··都这时候了,总该出来露个脸了吧·好在沈清弦没白一掷千金,锲而不舍跟了一整天的顾某人终于出场了。
一副偶然来到这酒楼,偶然上楼,偶然看到靠窗的位子,偶然瞧见沈清弦的模样··他的神态其实毫无破绽,可一想到他这全是装的,沈清弦便心里闷笑,嘴角得很努力压住才能不扬起来。
“涟华道君”顾见深惊讶道,“好巧,你也在这儿·”·巧个鬼跟了两个多时辰现在才露面,竟然还好意思说巧·沈清弦道:“怎么清深道君会在这个小城”·大部队都跟着兰弗王去一览山河了,按理说顾见深也该在其中才对。
顾见深应对自如:“我不爱热闹,便偷了个懒躲出来了·”他这也是投其所好,知道沈清弦爱静,所以才这么说··当然不管他说什么,沈清弦其实都是喜欢的。
“我也不爱人群嘈杂,”沈清弦道,“清深道君不介意的话,我们凑个桌”·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顾见深顿时有了底气,他道:“如此甚好。”
顾见深坐下,两人便面对面了··明明之前他们隔得那么远,顾见深视线火热的仿佛能穿透城墙,如今挨得如此近了,他却目不斜视,丝毫越界都没有··真能撑,真会演。
沈清弦如今再想想他们万万年时因为玉简的再相遇,只觉得回味无穷··那时候他总觉得顾见深心机深,很假,另有所谋··如今一联系,沈清弦确定了:心机的确深,也的确假,却没有另有所谋。
他装着不喜欢他,可其实却是喜欢惨了,只是因为怂,所以装得有模有样,竟把当时的沈清弦给骗住了·点菜的时候,顾见深问他:“不知涟华道君喜好什么”·沈清弦从来不挑食,他就挑颜色,但他知道顾见深的口味,知道他有几道特别喜爱的菜。
他白皙的指尖在菜单上指了指,说道:“就这几个吧,不知清深道君喜欢吃什么·”·顾见深一看,登时红眸一亮,诧异道:“不成想竟与涟华道君如此投缘,这些全是我平日里爱吃的。”
沈清弦心道:当然投缘,我故意投了你的缘·他见顾见深开心,心里也甜滋滋的,目中也带出一丝诧异:“是这样的吗”·顾见深这次是真的很真诚的:“是的”·缘分,真正的缘分否则怎么会这样巧,他喜欢的他也喜欢·沈清弦顺着他说道:“那我们可真有缘。”
多少爱情都是源自一个缘·这就像一粒小种子,扎根在心间,繁衍茂盛,最终缠住了对方的心··两人边吃边聊,自是一万个投缘。
其实他们本来就很聊得来,沈清弦又故意捡他喜欢的,这样的聊天能不顺畅才有鬼了··不知不觉他们竟聊到菜空茶凉··再吃下去店家都该来赶人了……·可顾见深又不舍得离开,离开这饭桌他怕自己就没了和沈清弦一起的理由。
沈清弦主动提到:“时候不早了,我们一起回宫吧”·有道理顾见深当即应道:“可以·”·沈清弦心里好笑,面上却很平静:“这兰弗国的确热闹,中午吃得不少,不如我们走回王宫”·这正中顾见深下怀,他立刻说道:“好,走走路,也能消消食。”
两人出了酒楼,并肩走在路上·只要能在一起,顾见深便有无数话可聊,幽默又风趣,很是讨人喜欢——应该不是尊主大人的滤镜,是真讨人喜欢。
沈清弦说着说着便自然而然地透漏道:“我上午买了不少东西,都很有趣·”说着他把那红艳艳的玲珑塔拿出来,“你看,多漂亮·”·顾见深谨慎道:“是挺好看的,这红色……”·“对吧,这红色真好看。”
沈清弦盯着它温声道,“我最喜欢它的颜色了·”·虽然早就猜到了,可如此切实听到,顾见深还是心脏一颤,狂喜涌到嗓子眼,几乎要压不住了。
沈清弦似是看到了什么,忽地眼睛一亮道:“那块红玉可真够大的·”说着人已经像被吸住一般走了过去··强强·顾见深跟上开,瞧他这样,只觉得欢喜极了。
于是这另一条街也受到了傻壕的惠顾,还一下迎来两个,买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只要是红色的,全部被扫荡一空·沈清弦看向他道:“你也喜欢这些”·顾见深微笑道:“对,很喜欢。”
好吧,这次是他来投他的缘了··沈清弦心里忍笑,面上却全是惊喜:“也难怪,你这双眼睛……”·顾见深心猛地一跳,静等着他下一句话。
沈清弦却没再说,别开眼去道:“那儿挺热闹的,我们去看看吧·”·顾见深没有丁点儿失落,反而满胸腔都是愉悦,因为沈清弦那略微躲闪的视线而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地方是挺热闹的,围了一群人,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沈清弦好奇道:“是在拍卖什么东西吗”·顾见深心思全在他身上,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他应道:“可能是。”
沈清弦道:“不知是什么好东西·”·顾见深问他:“你想要吗”·沈清弦道:“若是有趣,到是可以……”·正说时,一个特别漂亮、十分耀眼的红色小球迎面飞来。
顾见深如今对红色特别敏感,看到了就想抓住,抓住了就想送到沈清弦面前··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一把握住了这红色圆球··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顾见深微怔,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拿了个绣球……·作者有话要说: 顾见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hhh,帝尊大人,是时候展现一下你的求生欲了233333· · ·第158章 你们接吻了。
绣球, 怎么会是绣球·顾见深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接到别人的绣球, 更要命的是,还是当着心上人的面接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绣球……·这可如何是好·给沈清弦不行·扔出去已经晚了·未来的心域帝尊大人一脸懵逼,沈清弦不厚道得只想笑。
可以的, 老顾同志,赶紧去娶妻生子, 走向人生巅峰吧·察觉到沈清弦的视线,顾见深辩解道:“我看着是红色的,以为你会喜欢, 我……”·他话都没说完, 一堆人簇拥而来, 吆喝着说道:“新郎官,新郎官是个英俊小伙”·沈清弦终于忍不住了,他眼睛一弯, 全是笑意。
顾见深被他的笑容给晃得一怔, 可紧接着更慌了, 他急忙道:“我不知道这是绣球, 我只是……”·可怜他的声音完全被吵闹的人群给盖过去了, 大家推着他进了那栋看起来便富丽堂皇的小楼, 热热闹闹的欢迎着新出炉的新郎官。
其实以顾见深的修为, 他轻而易举就能撂倒一片人··但这都是些低阶修士,他一个将成圣的在这儿出手,若是一个没控制好力道, 是会出人命的··他本就是掩藏身份前来帮忙,若是闯下祸事,回去了只怕要挨禁闭。
以前关也就关了,如今他心心念念都是沈清弦,哪能在心域耗费时日·回头心上人被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得赶紧自证清白。
沈清弦丝毫没有老攻即将成为别人夫婿的紧张感,他觉得好玩得很,还跟着人群进去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抛绣球招到个如此英伟不凡的女婿,显然这家主人开心得很,觉得赚大发了。
顾见深掩去了眼睛和发色,只是这张脸的话,的确是相当抓人,也难怪人家妹子一眼钟情,丢球丢得如此准··这可如何是好沈清弦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等着看他怎么脱身。
本来顾见深是想直接凭空消失的,但抬眼看到沈清弦笑盈盈的模样,他心思微动,生起一计··人群之中,顾见深站直,陡然外放的气息让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顾见深是位高阶修士,境界不俗··招婿的主人却眼睛一亮,更觉自己捡到宝了··他正要开口,顾见深便躬身行礼,开口道:“实在抱歉,偶然路过只见人群喧闹,不知所行何事,绣球落下才知竟是这般良辰佳事……”·他不再收敛气势后,说话的气度也变了,旁人竟大气不敢出,更不敢接话,只老实听着。
只听顾见深又道:“如此厚爱实在无颜承受,皆因在下已有道侣,情深意笃,在下不能负他,也不能负了贵千金·”·这话一出,大家惊呆了,那主人说道:“你……你已成亲”·顾见深道:“说来荒唐,在下正与爱人同游,瞧着此处人声鼎沸,便想着要绕过去,谁知绣球竟这般落了下来。”
那主人更惊讶了:“你爱人也在”·顾见深苦笑道:“是的·”·“那他在何处……”·顾见深径直看向沈清弦,大家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沈清弦。
顾见深向着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个个都好奇得不得了··沈清弦也是服了,居然还能这样可以的,老顾同学,果然是个心机帝·顾见深给沈清弦传音入密:“冒犯了。”
沈清弦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顾见深走近他,低语道:“别生气,我只喜欢你·”说完便抬手撤了沈清弦面上的伪装,俯身吻住他。
沈清弦猛地睁大眼··强强·他们周围也全是倒吸气声··顾见深心跳得特别快,快到要破胸而出了,但大深同志不愧是要干大事的人,相当有本事了,竟然还趁着沈清弦惊讶,分开他牙关,吻了个彻彻底底。
沈清弦本来也拒绝不了他,这会儿又这般错愕,更是丁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好在顾见深还心里有数,知道适可而止··他松开沈清弦,却又紧紧握住他的手,转身对那主人说道:“实在抱歉,弄乱了贵府千斤的佳事。”
说完他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深黑色隐隐泛着金光的物事:“这个还请收下,容在下聊表歉意·”·那主人定睛一看,震惊了:“黑、黑……金……玉……”·顾见深趁着全场人的视线都被夺走,拉起沈清弦的手便冲出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块价值连城的黑金玉换来沈清弦的一个吻,顾见深表示:这买卖值,请再来个百万千万次·他们消失了,那处的人群才慢半拍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声。
“天呐他们是谁”·“黑金玉啊卧槽有生之年竟能看到这种宝贝”·“瞧着那般年轻,原来竟是元婴老祖吗”·却说那招婿的主人已经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虽说今天这乌龙闹得有些尴尬,但这收获却太惊人了·他的宝贝女儿一个绣球砸到一位元婴老祖这气运还是别结婚了,赶紧去修炼吧·还有这黑金玉,他们老王家三辈子都不愁吃不愁喝了啊·离了人群,顾见深立马松开沈清弦的手,相当规矩。
“多谢相助,我才得以脱身·”说完他还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沈清弦:“……”·顾见深又道:“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是头次遇到那场面,一时慌乱,只能拖着道君演出戏了。”
怕沈清弦不自在,他又赔罪道:“实在是对不住了”·他都这样说了,沈清弦别说是根本没生气,真生气了也不好发作他·沈清弦心思一动,别开视线道:“我从未与人亲吻过。”
说完他的面颊陇上一层薄红··顾见深呆住了··被他这模样给迷住,也被他话中的内容给震住,更被那汹涌而上的强大喜悦给席卷了··他从未与人亲吻过。
他是第一个吻他的人··他……何其有幸·顾见深过了好半晌才蹦出三个字:“我也是·”·沈清弦明知这是幻境,竟还是被此情此景给触动了,他当真有些赧意道:“那便扯平了”·说完这话,他待不下去,径直向前走去,飞快地回了兰弗宫。
回到屋里,关上门,过了好打会儿沈清弦才将心脏平复下来··说来也好笑,他和顾见深什么事都做尽了,可来到这心境中,仍是能被“年少”的顾见深给迷到七荤八素。
他在心境的行为虽然不可能和真正的两千岁时一样,但其实也相差无几··总归是顾见深故意接近他,百般讨好他……这时候的他哪里招架得住·虽然修了封心决,可其实却活在了师父和师兄照拂下,完全不通世事。
冷不丁碰到这般有趣又生得如此好看的顾见深,他定是沦陷得极快··哪还管什么封心决什么走火入魔什么修为全废·沈清弦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凡事认定了就是个死脑筋。
他若是喜欢上顾见深,才不管什么功法修为,才不管什么走火入魔,肯定是死心塌地要和他在一起··哪怕即将成圣也无所谓,废了就废了,大不了再修,反正他不会放开顾见深。
所以封心决应该不是阻碍他们的根本··那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沈清弦的思绪被七师兄给打断了··天色已暗,七师兄他们也都回来了,和昨晚一样,他又给了沈清弦带来了解毒剂。
虽然沈清弦没跟他们一起出去,但七师兄向来谨慎,不会就此落下··沈清弦老实喝了,又同七师兄说了会儿话,七师兄便回去了··几乎是七师兄刚走,就有胖纸鹤来撞窗了。
沈清弦嘴角微勾,抬手将它放了进来··胖纸鹤落在他手心,摊成一张纸:“我又看到你了·”·废话,我们在一起一天,你还亲了我,这会儿又装什么陌生人·沈清弦也不戳穿,耐着- xing -子回他:“你到底是谁”·胖纸鹤哪会暴漏身份它又飞回来,明知故问道:“你先告诉我,和你同行的人是谁”·不就是你嘛问自己是谁很有趣吗·沈清弦陪他做戏道:“他是我的朋友。”
胖纸鹤回得很快,摊开就是非常直白的一句话:“我看到你们接吻了·”·沈清弦:“……”你哪里是看到,你分明是亲身体验好嘛·按着沈清弦的- xing -子,他这样问了,他就不会再回了,所以沈清弦没回他。
过了会儿似是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唐突,胖纸鹤又撞回来··“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他冒犯了你·”·沈清弦还是没回他··没过多久,胖纸鹤就又飞回来了:“你不会喜欢他吧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看到这话,沈清弦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这个大笨蛋·等出了心境回忆起这一段,看他尴尬不尴尬· · ·强强·第159章 沈清弦陪他玩道:“你嫉妒什么”·沈清弦知道他想套他话, 但他哪会这么轻松被一个“无名人士”给套话,于是他回他:“与你何干。”
四个字冷冰冰的, 似乎还带了怒气··但看着它们的顾见深却止不住地扬起嘴角……他是恼羞成怒了吗那模样肯定好看极了。
他又提笔写道:“他生成那样,你不觉得古怪”·沈清弦心道:不就想让我夸你好看嘛,拐弯抹角得累不累·当然沈清弦不会这样妥协, 他假装生气道:“你到底是谁这样背地里说人坏话,无不无聊”·顾见深大概觉得自己白天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很稳, 所以胖纸鹤就浪起来了:“对不起,惹你生气了,我平日不这样的, 只是有些嫉妒。”
嫉妒你自己吗那你有得嫉妒了·沈清弦陪他玩道:“你嫉妒什么”·胖纸鹤道:“明明是我先看到你的, 为什么你同他这样亲近”·沈清弦斟酌了一下, 回他:“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胖纸鹤道:“那你又知道他是谁”·沈清弦道:“他是我师父故交的孩子,总归不是什么恶人·”·老顾同学聪明地给自己铺路:“万一他就是恶人呢”·看到他这话,沈清弦敏锐得捕捉到他的心思。
如今心域和天道已经水火不容之势, 如果顾见深暴露了自己心域的身份, 只怕沈清弦会提刀见他··尤其他还是顾见深, 是万法宗有史以来的头号叛徒……这些要全暴露了, 还谈恋爱呢, 估计沈清弦会顺势清理门户。
沈清弦太了解他心里的小九九了, 于是他说道:“你再这样恶意中伤我的朋友, 我就设个结界,让纸鹤飞不进来·”·胖纸鹤还是想套话:“你真的把他当朋友吗”·沈清弦道:“当然。”
胖纸鹤幽幽来了句:“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只是把你当朋友·”·自己没胆子说,披个马甲倒是脸大如盆, 什么都敢说了·沈清弦要给他“希望”,所以没急着否认和澄清。
谁知他稍微顿了下,胖纸鹤就又飞来了:“难道他那样看你,你也不介意吗”·怂包沈清弦只想送他这俩字·但转念一想,又怪心疼的,喜欢却不敢表现出来,担心被讨厌更怕失去,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这般谨小慎微,这般怂怂的。
沈清弦心里又软又甜,便顺着他意道:“你莫要这样诋毁我和他,我们不过才相识一日,哪有你说的这些”他后半句写的时候故意让手腕微颤,那几个字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如今的尊主大人太了解他的心思了,果不其然,看着这句话的顾见深欣喜不已,完全不舍得再用这张纸鹤,只小心将其叠起,贴身放在了心口上··他又重新拿出一张纸写道:“你明天还会和他见面吗”·沈清弦道:“我与他都有要事要忙,哪有工夫再见面”·胖纸鹤道:“他肯定会找你的。”
沈清弦心道:你不来的话我打死你··不等他回复,胖纸鹤又回来了:“他若是明天再找你,那就是对你图谋不轨·”·写得如此大义凛然,仿佛对他图谋不轨的人不是他·可惜了这是心境,否则沈清弦一定要把这些纸鹤都好生收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实在太有趣了。
·结束了“挑拨离间”,两人都好生歇下··第二日还是老样子,兰弗王盛情款待,沈清弦脱离人群··不过今天他没出门,留在了兰弗宫中。
他寻了处僻静之地,斟一壶热茶,颇为悠然自得··等了没多久,某人就按捺不住了··同昨晚的胖纸鹤截然不同,白日的顾见深极有风度,瞧着似乎丁点儿这样那样的心思都没有。
他看到沈清弦,诧异道:“涟华道君好巧·”·巧不巧的,你心里没点儿数·沈清弦也诧异道:“清深道君怎么今日又没出宫”·顾见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说道:“左右是些吃喝玩乐,我不爱那些。”
他这般投其所好,沈清弦自是要配合的,他道:“我也不爱·”·“所以我们还真是投缘·”顾见深又扯起缘分论··沈清弦似是想起了什么,视线躲闪了一下,没接这话。
顾见深一直偷偷观察他,见他这神态,当即心脏一荡,十分欢喜··他肯定是想起昨晚的胖纸鹤,想起他最后同他说的那句话了··他是不是觉得他对他有意了·所以他不讨厌是吗·顾见深压着胸腔中的喜悦,不动声色地问道:“道君今日有事吗”·沈清弦道:“无事。”
顾见深道:“那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沈清弦眼睛带了丝笑意,轻声道:“再去抢个绣球”·他居然打趣他·顾见深面上不变,心里却是一朵小花花开个不停,他道:“使不得,实在使不得。”
沈清弦竟又说道:“当时我若不在那儿,你该如何解围”·顾见深一愣·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后,沈清弦立马别开视线,端起茶杯故意啜了一口,似是很不好意思。
“我……”顾见深开口,可惜不等他说什么,沈清弦便猛地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去·”··强强顾见深自是赶紧应下:“好。”
出了宫,顾见深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这下干劲十足,觉得自己绕兰弗国走上七七四十九圈都不会累·既然要约人出来玩,顾见深当然是早有准备。
吃饭的地方、闲逛的地方……一切都投其所好,百分百让沈清弦心满意足··可其实他哪用这么麻烦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儿沈清弦都是极满足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顾见深对他说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沈清弦好奇道:“去哪儿”·顾见深道:“跟我来。”
沈清弦等着他牵他手,结果没等到··是了……怂包帝才“认识”他两天,还不敢动手动脚··沈清弦也不好主动牵他,于是就这样跟在他身后,一同向着郊外走去。
没走多久便到了目的地··顾见深还卖关子道:“能把眼睛闭上吗”·沈清弦故意道:“闭上眼要怎么走路”·顾见深还在装正经:“放心,我在你身边。”
沈清弦等不了了,便道:“那你牵着我手吧·”·顾见深:“”·他虽有这想法,但没那胆子,万万没想到沈清弦主动提起了,那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沈清弦的手,顾见深觉得自己碰到了天底下最美好的东西。
柔软又细腻,完全把他的灵魂给勾走了··沈清弦紧紧握着他,闭上眼道:“究竟去哪儿”·他一闭上眼,某人就肆无忌惮了,他自以为沈清弦察觉不到,所以视线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恨不能将他每一寸肌肤都细细描绘一遍。
沈清弦不得不提醒他:“清深道君”·顾见深这才回神,清清嗓子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们手牵着手,一起向前走去。
以沈清弦如今的神识,闭不闭眼完全没区别,不过他很期待顾见深给他的惊喜,所以没开神识,真正闭上了眼,什么都不去看··顾见深牵住他的手便不想放开了,到了地方后竟忍不住又绕了一小圈,最后怕沈清弦不耐烦,才不得不说道:“睁开眼吧。”
沈清弦睁开眼,然后握紧了顾见深的手··顾见深笑道:“好看吗”·沈清弦不知该说什么,无数情绪翻涌上来,只让他恨不能抱住身边的人,用力吻住他。
这是一株凤凰木,鲜红的枝叶如火焰般绽放着··它远没数千年后的庞大,也没有那金色的凤鸟,更没有那精致的木屋··它尚且年轻,如同现在的他们一般。
可是它已经存在了··存在于他们遗忘的记忆中,存在于他们再相逢,也见证了他们的再相恋··为什么数千年后顾见深还找得到它·为什么兰弗国都消失了,它却在其他地方繁茂生长着·难道什么都忘了的顾见深,见到它还会心生怜惜吗·他怔怔地发着呆,神态间全是悲伤……·顾见深唤他:“怎么了”·沈清弦猛地回神,他整理了下情绪道:“太好看了。”
顾见深问他:“喜欢吗”·沈清弦点点头,用心说道:“喜欢·”·太喜欢了,喜欢现在这年轻的凤凰木,也喜欢数千年后那庞大的凤凰木,更喜欢将这份美好带给他的人。
沈清弦轻声重复道:“很喜欢·”·他好像在对他说着一般·顾见深不敢自作多情,可心里却满溢着喜悦,因为沈清弦喜欢,也因为他始终没放开他的手。
估计是太喜欢这鲜红的凤凰木,所以忘记松手了吧··真好,多忘一会儿吧··沈清弦做了好大一会儿心里斗争才忍住没吻他··现在亲了,估计这混蛋会胡思乱想,所以要慢慢来,按着他的节奏……慢慢来。
夕阳下的凤凰木更加美丽··金色的阳光笼罩在嫣红的凤凰花上,仿佛黑夜降临时绽放的无边烟火,美丽得让人忘记眨眼睛··他们待了很久,久到不得不回去。
回到兰弗宫时,沈清弦道:“我今天很开心·”·顾见深道:“我也是·”他肯定比他开心百倍千倍··此刻听到他这句话,他更开心了,好像两千年的喜悦全都攒在了这一天,攒在了这一刻,攒在了与他相见的时候。
各自回屋后,胖纸鹤便一时等不得一时的撞进来··沈清弦捧住它,挺好奇地打开了,里面写着:“你看,他果然又来找你了”·沈清弦嘴角全是笑容,他故意问他:“那又如何”·胖纸鹤“悲愤”道:“他对你图谋不轨”·沈清弦回他:“和你无关。”
胖纸鹤“气急败坏”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他肯定会越来越过分,到时候你……”·沈清弦被这精分顾给逗得不行,他回他:“你想太多了。”
胖纸鹤严肃提醒他:“你没发现吗他看你的眼神太糟糕了·”· · ·第160章 胖纸鹤:你不信我的,亲自试试他不就行了·沈清弦明知故问:“哪里糟糕了”·胖纸鹤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把他当朋友, 他却只想亲你吻你对你做很过分的事。”
有本事别只说不做啊沈清弦很期待这种事会写给他看嘛·强强·沈清弦沉稳道:“胡说八道”·胖纸鹤深沉道:“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沈清弦实在绷不住了,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他怕再和他扯下去会忍不住揪了他的小马甲, 所以打住道:“我要休息了·”·小胖纸鹤很懂适可而止, 没再来撞窗打扰他。
接下来几天,两人就维持了这种有趣的关系··白日里顾见深一本正经地和沈清弦游玩, 要多规矩有多规矩,丁点儿越界的情绪都没有外露··晚上又摇身一变成了胖纸鹤, 叽里咕噜地诋毁着白日里那“人面兽心”的自己。
没错,图谋不轨、糟糕……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自己了, 得用人面兽心·什么看似道貌岸然, 其实十分下流;什么看似一本正经, 其实乱七八糟……直把沈清弦给逗得笑个不停。
其实他这招很聪明, 一方面在白天展现出自己风度翩翩的一面,拼命博得沈清弦的好感;另一方面又在晚上诋毁自己, 让沈清弦在无形中偏心于他;更重要的是, 他通过晚上的言语来刺激沈清弦,在他潜意识中埋下了暧昧的小种子。
沈清弦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怎样的, 反正现在的他已经要招架不住了··这混蛋越说越浪,自以为扮演得很成功, 已然借胖纸鹤的身份充当起他的“情感导师”了。
比如今晚这个……·胖纸鹤:“你若是不喜欢他,就不要和他见面了,这样不停地给他希望,万一他忍不住了怎么办”·忍不住就赶紧做些什么沈清弦回他:“这全是你的臆想。”
胖纸鹤:“是不是我的臆想你心里清楚,他如果不是心仪于你, 何必天天找你,天天带你玩这玩那”·不找我你想找谁,不带我玩你想带谁玩当然沈清弦写的是:“别用你龌龊的思想来揣度我们。”
胖纸鹤痛心疾首道:“你怎么就不信我”·沈清弦道:“我凭什么信你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人”·胖纸鹤过了会儿又飞来:“反正我怎样说你都不信,不如你自己去试探下。”
沈清弦眼睛一亮,回他:“怎么试探”·胖纸鹤一本正经说道:“明- ri -你可以邀他去远足,走得远一些,最好是很偏僻、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你故意把自己衣服弄脏弄- shi -,再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你看他会怎么办。”
这个老流氓这样给自己编排戏本,脸不会发烫嘛·沈清弦脸上全是笑意,回得却是满纸懵懂:“他能怎么办”·胖纸鹤神秘道:“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清弦并不轻易上当:“我才不要把自己弄得又- shi -又乱·”·胖纸鹤还用上激将法了:“其实你根本就相信我的话吧你根本就知道他对你另有心思。”
沈清弦顺势咬钩:“没有”·胖纸鹤赶紧回道:“那你就试试呗,心上人在面前脱衣,谁都忍不住的,他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可你若这样试探,他肯定会暴露的”·沈清弦“绝不妥协”:“我懒得听你胡说八道。”
胖纸鹤便又说道:“怕什么嘛,如果他把你当朋友,那当着朋友的面换个衣裳又怎样完全无所谓·”·这歪理……竟还真有些道理·胖纸鹤又给他写道:“办法都教你了,试不试是你的事,我休息了。”
他竟然还先休息了沈清弦很想把他揪过来,叠一窝胖纸鹤砸他身上·沈清弦“辗转反侧”一宿,第二天精神便不太好。
顾见深踩着点儿来找他,见他眉眼轻皱,满脸关怀地问道:“怎么了,没休息好吗”·沈清弦:呵呵,我休息好了你就该哭了··顾见深心里痒痒的,面上却丁点儿破绽都不敢露,他说道:“我给你冲壶茶提提神。”
沈清弦感激道:“多谢·”·顾见深给他一个微笑,很帅那种··尊主大人瞧着极其受用,很乐意同他继续胡闹了··喝了茶后,沈清弦精神好了许多。
谁知昨晚那般浪里个浪的胖纸鹤,今天竟然又迂回了个山路十八弯··顾见深忧心道:“你既不舒服,今日我们还是别出去了·”·真不出去了沈清弦怕他悔到肠子都青掉。
他顿了下,低声道:“待在这儿也怪无趣的,我们还是出去吧·”·顾见深眼眸极深处有一簇小火苗,他问他:“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沈清弦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说道:“随便走走吧,今日不想去人群喧闹之地。”
顾见深薄唇极轻地颤了下,这动作很细微,寻常人肯定察觉不到,但身为枕边人的沈清弦当然看到啦··他知道这家伙在开心,在强压着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沈清弦还挺好奇,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只是想看看他脱衣服之后呢莫非这就要撕下道貌岸然,现出流氓本- xing -了·这么想想,沈清弦竟有点儿期待,嗯,只一点儿,一小丢丢而已·两人“心事重重”地出门,论演技沈清弦是比不过老顾同学的,但沈清弦有剧本,提前知道了剧情走向,这配合起来便轻车路熟了。
不就是紧张、犹豫、拿不定主意嘛,不难·眼瞅着越走越偏,顾见深还装模作样道:“前面是禁区了·”·沈清弦似是恍然回神,他顿了下,薄唇微抿道:“也不知前头有什么。”
顾见深心猛地一跳,手心都有些发汗,他道:“你若好奇的话,我们便进去看看,总归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强强·就他俩这修为——只要别误入其他小世界,哪来的危险可言。
沈清弦眼帘微垂,低声道:“好,去看看吧·”他这神态不像好奇倒像是在极力掩藏着心事··他这样只让顾见深心痒极了,可惜他得忍住,一定要撑住了·所谓禁区,大约是人迹罕至的,因为来的人少,所以也没有路,到处都是灌木丛,根本不知前头是什么。
他俩倒是可以御剑,但御剑的话,还怎么弄脏弄- shi -衣服·沈清弦道:“我们就这样往前走走吧,反正也没什么事·”·顾见深自是满口答应。
走了约莫一刻钟,沈清弦找到机会了··前头的灌木下藏了个水潭,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刚好可以让他一脚踩进,把自个儿弄得- shi -漉漉··不过好像又有些不妥当·他堂堂一个高阶修士,会踩空到一个小水潭里·不管了,他就是故意的,反正顾见深也不敢问·沈清弦这就一下踩进去了……·顾见深眼疾手快道:“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沈清弦左侧的衣裳全- shi -了··沈清弦尴尬道:“没留意这儿有个水潭·”·刚才还拉不住沈清弦的清深道君,这会儿却牵着他的手一跃而起:“衣服都弄- shi -了,我带你去个空旷地方。”
沈清弦也懒得吐槽了……·罢了罢了,反正目的达成了,至于过程还是别细究了反正彼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是装的,他也是装的,为了脱件衣服,搞这么大阵仗的情侣也就他们俩了·在一处干净整齐的地方落脚,顾见深道:“赶紧换身衣裳吧。”
难道更方便的不是用个清洁术吗两位元婴老祖已然强行忘了这个法术··沈清弦道:“好……”·他一边解开衣带,一边偷瞄着顾见深。
顾见深目不斜视,看起来相当正经了··沈清弦脱下了外衣,解里衣的时候,心底升起一阵怪怪的滋味··他的衣服别说是正经脱了,撕都不知被顾见深撕掉过多少件,但如今好像真回到了初次见面时,带着一丝丝试探,努力压着狂跳的心脏,期待又紧张地解开系带。
然后呢……衣裳落地,沈清弦倒也感觉不到凉意,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模样比最上等的美玉还要好看千倍万倍··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完全看呆了。
沈清弦心如擂鼓,觉得再被他这样看下去,他自个儿都要把持不住了·那就太丢人了·沈清弦赶紧拿出乾坤袋,想要找件衣裳出来。
结果他乾坤袋里空荡荡的,别说衣服了,连块遮羞布都没有·被掉包了……什么时候掉包的肯定是顾见深这大混蛋做的·沈清弦总算明白了老顾同学的套路。
原来是在等在这儿··看得眼睛都直了的顾见深凭借着最后的一丝理智道:“怎么了”·沈清弦不敢转身,只轻声道:“我……没带衣裳。”
顾见深闭了闭眼,用力攥拳以保持清醒道:“我这儿……咦……”他一脸诧异道,“我竟然也没带·”·沈清弦:“……”·顾见深连忙脱下自己的衣裳,给沈清弦罩上:“没事,你先穿我的。”
他们如今这修为哪里会怕冷当然,衣服的功能不只是保暖··沈清弦松了口气,攥紧顾见深的衣服··这一回头,他才真正看清了老顾同学的套路。
血印……·从结实的腰身向上,汇集在肩膀处的鲜红禁印··万万岁时,沈清弦第一眼看到都被俘获了心神,此时此刻……他更是看怔住了。
说来说去,这家伙是想se诱他·不得不说这招太妥当了,十拿九稳·沈清弦直勾勾地看着,等回神时手指已经落在他肩膀上,碰上了那鲜红欲滴的禁印。
顾见深眸中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他低声问:“怎么了”·沈清弦轻叹出声:“真好看·”·动听的声线,柔软的三个字,毫不遮掩的迷恋的表情。
顾见深死命握紧了他的手·他从未想到,从未想到自己这丑陋的禁印,竟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幸运· · ·第161章 爱情是什么颜色·顾见深开口, 低声问他:“不可怕吗”·沈清弦的眼中哪有丁点儿可怕的模样全是藏不住的惊艳和喜爱。
顾见深道:“你是第一个看到它却没有嫌恶的人·”·一句话唤回了沈清弦的心神,他抬头望进了他的眸子··那红色的眸子就像深夜中亮着的一簇烛光, 微弱、单薄,却以一己之力温暖了整片黑暗。
这就是顾见深,他深爱着的人··沈清弦薄唇微扬, 轻声道:“你很好·”·比所有人都温暖,比所有人都柔软, 比一切的一切都耀眼··顾见深心跳得极快,可是却不会再多做些什么了。
他希望沈清弦对自己感兴趣,却不想要那种浮于表面的兴趣, 他更希望能碰到他的心, 能真真正正的拥抱他··爱情是什么颜色, 顾见深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他很清楚,就是眼前人唇边的一抹浅笑。
顾见深把衣裳给了沈清弦, 难道自己要一直光着吗在这林子里还好说, 到了镇上得多尴尬·强强·好在这会儿他记起自己是元婴期的大佬了。
顾见深抬手摘了片叶子, 放在掌心一点, 红裳如倾泻的阳光般出现在他手中··是了……没带衣服又如何忘了怎么用清洗术又如何这不还有各种障眼法嘛。
沈清弦定睛看了看, 居然没法看穿这身衣裳·如此可见, 这时候的顾见深比他修为要高一些··虽然看不穿, 但也知道这是片树叶,沈清弦抿嘴笑道:“还是把衣服给你吧……”·顾见深道:“你以为是障眼法”·沈清弦反问:“难道不是吗”·顾见深正想解释,忽地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 他道:“是。”
其实还真不是,他只是用树叶去换了件衣服穿,应该叫做替换术,但如果他会这法门,那早些时候为什么不用还把自己的衣服脱给沈清弦穿,意图太明显了,所以顾见深只好承认自己只穿了一片树叶了,顺便还卖乖道:“就这样吧,总不好让你穿一片树叶。”
沈清弦抿嘴笑:“你修为比我高些,肯定能看穿我的障眼法,我若是穿一片树叶,岂不和没穿一样·”·听到这话,顾见深一怔,顿时觉得自己损了一千亿·他怎么没想到这个·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想到又怎样他不会委屈沈清弦的。
再说他怎能让沈清弦那样走在大街上太荒唐了,即便谁都看不见,他也觉得他们亵渎了他··顾见深笑道:“所以还是由我来穿吧·”·他俩穿着同款的红衣,并肩走着,仿佛……一对即将走向永远的新人。
顾见深想得心热血热浑身热··沈清弦还故意道:“幸亏没旁人,否则他们该来讨要喜盒了·”·顾见深心一荡,问道:“你想象过自己的婚礼吗”·他一问,沈清弦一怔,下一刻便笑弯了眼睛。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会儿忍不住想了下,顿觉鸡飞狗跳都难以形容其画面的万分之一··他和顾见深结婚,天道六派要炸,心域众人要炸,他们不用特意准备就可以欣赏一场焰火演出了。
还是史无前例地,惊天地动鬼神的,恨不能将整个修真界都给炸成灰的大规模焰火盛会·沈清弦摇头道:“无法想象·”·顾见深看向他:“为什么”·沈清弦顺着他心意道:“因为一直没遇到那个想结为伴侣的人。”
顾见深成功套到想听的话,顿时开心得不行·两千年实在不算短暂,他怕沈清弦心里有别人,怕他有放不下的爱人,而如今沈清弦说了他一直没遇到,如此一来,机会便全是他的了·沈清弦瞧他这样,忍不住想借用胖纸鹤的那句话——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凭什么他不能对他一见钟情凭什么他不不能第一眼见他就想与他相伴一生凭什么……·好吧,沈清弦想起两人万万岁时的“第一次”重逢了,好像那时候只是消个杀气就用了挺长时间的。
沈清弦很惭愧·他们走了一段路后,顾见深忽然站住了··很快沈清弦也察觉到了··“血味……”·顾见深道:“很浓,而且多是凡人的血。”
沈清弦拧了拧眉:“过去看看吧·”·顾见深应道:“好·”·他们掩了气息,向着那血味浓郁处走去··没多久,浓密的丛林散去,一个正在被开凿的矿山跃入眼帘。
如今已是正午,滚烫的阳光落在干枯的地面,如同烘烤着的火炉,将劳作中人的血液蒸腾殆尽··这儿有很多人,非常多的人,而且都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他们穿着破败,枯瘦如柴,可是却没有丁点儿疲倦得挥动着巨大的镐头,挖掘着不会属于自己的矿石。
虽然早就知道兰弗国在过度奴役着凡人,但切实看到还是让人觉得心痛不止··若是真正两千岁的沈清弦,八成早就带着一身火过去,抬抬手把这些人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可现在的沈清弦不会··因为他很清楚,他救不出这些不觉自己苦难的人··仔细看下就明白了,这是个矿山,挖矿的全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他们疲倦到直接累死,可是却没人给予怜悯,甚至没人因此而恐惧。
他们就像被- cao -控了一般,执着地挖着矿,努力地工作着,不懈得耗着自己的心神,并习以为常··这儿没有挥着鞭子的奴役者,没有人在逼迫着他们,更没人在威胁他们。
是他们主动的,心甘情愿的,甚至是干劲十足地空耗自己的生命··为了什么·为了那注定不会为他们敞开的修真大道··能够来到兰弗国,都是凡世的佼佼者,可来到这里,他们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才是天堑,不可衡越的天堑。
更可笑的是,因为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极其优秀的人类,所以他们有着惊人的好胜心和毅力··他们渴望力量,渴望成功,渴望越过不可越过的天堑··如此便被修士们利用了。
随便画个饼,他们便像着了魔般地疯狂付出··可其实他们本不该如此,他们应该留在凡世,留在自己的世界,那样他们可以生活得更好,可以创造出更多的奇迹,甚至可以翻天覆地,可以改变世界……·只因为兰弗国,给了他们希望,也带给他们绝望。
倾尽整个凡世的精英,给修真界带来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兰弗国的虚假繁荣··顾见深道:“我去让他们回家……”·强强·沈清弦摇头道:“没用的,他们不会停下。”
顾见深道:“可以的,相信我·”·沈清弦以为顾见深不懂,和他说道:“没人奴役他们,他们是心甘情愿的·”·顾见深却道:“我知道。”
接着他又说道,“我也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离开·”·沈清弦一愣,紧接着他明白··幻术··是了……顾见深的拿手绝活。
顾见深松开他手道:“等我会儿·”·沈清弦点头道:“嗯·”·顾见深闭上眼,陡然间,一股强势的神识笼罩了整个矿山··沈清弦看不到他给了他们怎样的幻境,但他看得到顾见深。
看到他为人所惧怕的艳色长发,看到他一袭张扬的红衣,更看到他历经了无数苦难和折磨后却仍旧鲜红赤亮的心··他是沈清弦见过的最好的人··不因为他是他爱的人,而是因为他是他见过的——哪怕笼罩在最深沉的黑暗中,哪怕终日被缠绕,却仍旧保有一颗美丽心脏的人。
本就是个没有人监管的矿山,顾见深的幻术起效后,所有人如同褪去的潮水般,纷纷离开了··沈清弦问道:“他们会去哪儿”·顾见深眨眨眼睛道:“回凡世。”
沈清弦非常好奇了:“你给了他们怎样的幻境·”·顾见深道:“很简单,我给他们提前设下了结界·”·沈清弦懂了,他不禁笑道:“有道理。”
很聪明的做法,什么样的幻境都比不过一个结界管用,这也是为什么师父执意于给兰弗国设下结界··只要将两个世界分开,那么凡世才会是个独立的世界。
把本就不会有成果的修真从凡世剥离,他们才会有自己的力量,会形成自己的历史,最后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文明··不过才数千年而已,沈清弦记得自己最后那次入凡。
井喷般的科技发展,爆炸般的力量崛起,凡人经历了数千年的自愈,终于从修真界给予的灾难中解脱,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辉煌·沈清弦心中一动,问他:“你的幻术能教我吗”·顾见深一愣,看向他道:“你想学”·沈清弦点头道:“我觉得很有趣,可以学吗”·顾见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舍不得拒绝他,他道:“这可能有违你的道法……”·“我想试试。”
见沈清弦这么坚持,顾见深道:“那我教你·”·沈清弦弯了弯眼睛:“多谢”·顾见深巴不得有机会天天待在他身边,哪还需要他这一声谢谢。
当然,听到了也觉得十分受用,浑身舒坦的滋味了解下·两人这一日又是开心而归··回到住处后,沈清弦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扔在林子里了不可能,沈清弦一边脱下顾见深的衣裳,一边想着,那家伙肯定把他的衣服给偷偷收起来了吧。
那他也不客气地收下他的衣服了··两人就这样互换了彼此的衣服,仔细想想……真够牙疼的·沈清弦小心将顾见深的衣服放在枕边,末了又觉得不妥当,拿起来放到了乾坤袋里,放到乾坤袋里又觉得不舍得,于是拿出来再放到枕边……·最后他为了避免被七师兄看见,把它藏到了被子里。
同沈清弦截然不同的是,老顾同学直接把他的衣服攥在手心,另一边又单手折了个纸鹤··沈清弦觉得今晚的胖纸鹤比往常还胖了些··顾同学这手工实在差劲·沈清弦满含期待地打开一看:“你居然穿着他的衣服回来,你是不是和他做了”· · ·第162章 扯平啦·沈清弦幸亏没喝茶, 要不然得笑喷·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老流氓·有本事就做啊明明是个连碰一下都不敢的怂包,披上马甲就敢问得这么直白了。
沈清弦也是服气的··他斟酌了一下, 假装恼羞成怒道:“你胡说什么”·胖纸鹤很悲愤了:“那你为什么要穿他的衣服”·沈清弦“急于”解释道:“我衣服脏了……又没带换洗的,只好先穿他的。”
胖纸鹤竟还有脸这么说:“难道你不会清洗术吗非得穿他的不可”·沈清弦:“……”好想把这个混蛋给揪出来打一顿。
胖纸鹤还振振有词道:“我只是让你试探他下,你试探完了用清洗术不就能穿回自己衣服了”·沈清弦没好气道:“与你无关”·胖纸鹤飞进来时还哼唧了一下:“你其实是想穿他的衣服吧”·沈清弦竟真被这老流氓给问得不好意思了。
想一下……真正两千岁的沈清弦, 肯定被这混蛋给套路得死死的,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试探了一下, 回来又被这样一番追问,得多羞赧·他于情感一事是有些迟钝的,可被这么个胖纸鹤瞎搅合, 再怎么迟钝也被撬开一条缝了。
沈清弦虽然还没找回记忆, 却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这一想顿时心里泛起蜜一样的的甜意, 顾见深实在太了解他了,不停地往他心窝上戳,他怎能招架得住·沈清弦想想当年被吃得死死的自己, 又觉不甘心, 决定捉弄他一下。
他提笔写道:“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今日我也按你说的试探了, 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我当朋友……我亦如此·”·强强·将这条送出去, 他已经能想象出顾纸鹤大惊失色的表情了·——让你套路,翻船了吧·顾见深看到他这句话,心当真被扎了一下, 他有些着急,来回写了好几句,改了很多遍才送了出去:“他是太能装了。”
沈清弦写道:“他是怎样的我心里有数,我和他只是君子之交·”·这话仔细品品其实有些失望的意味在里面,顾见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开心又很是心疼同时还有些紧张和后怕。
难道他今天的表现太平静了·他其实也回忆不起自己是什么样的,他只想着努力控制,不要惊到他,不要吓到他……是不是克制得太过了以至于淡如水了·顾见深懊悔不已,觉得自己遇到了莫大的危机,他赶紧写道:“我觉得他只是不想吓到你,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怕暴露出情绪回惹你讨厌。”
沈清弦看着他这么写,心里又甜又心疼,不过他还忍得住,他又写道:“你怎么还替他说话了·”·顾见深:“……”·膝盖中了一箭的帝尊大人继续写道:“我是有一写一,实事求是。”
某种意义上,他还真是有够实事求是的,把自己不敢说的都落到笔上,可不有一写一嘛·沈清弦假装难过道:“那我也实事求是的告诉你,他只把我当朋友。”
顾见深实在没忍住,问他一句:“难道你希望他不把你当朋友吗”·沈清弦抿嘴笑着,不回他了··顾见深就这么没出息地心猿意马了一晚上……·按理说沈清弦都给他这么直白的暗示了,这怂包该有点儿胆子了吧该主动做点儿什么了吧·然而他还是没表示,只每日定点来找他,半点儿都不逾矩地陪他玩。
就连胖纸鹤都安生了许多,不敢再胡说八道了··沈清弦不禁有些小不安:捉弄得过火了连披上马甲的胖纸鹤都不敢浪了·直到七八天后,胖纸鹤才又浪起来:“一个男人,连续半个月都不停对另一个人献殷勤,这要是朋友,那我真就不认识朋友二字了。”
讨好了这么久,就为了自证浑浊也是不容易啊大深同学··沈清弦回他:“我们都不喜人群,又在陌生地方,互相为伴有什么不正常的。”
胖纸鹤道:“换个人,你乐意同他天天出去玩吗”·沈清弦终于说了句让他放心的:“当然不行·”·给点儿阳光胖纸鹤就灿烂起来:“所以,他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沈清弦故意失落道:“那又如何他只把我当朋友·”·看到这话,顾见深心怦的一跳,正想再写点儿什么,外头全传来了脚步声。
沈清弦这边也来人了,他赶紧把屋子收拾利索,该藏得都藏起来,这才去开门··七师兄道:“没睡吧”·沈清弦本以为又是解毒剂,但看师兄这装束,便知不是了,他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七师兄道:“走了,我们去布阵的地方看看。”
说话间,他已经握住了沈清弦的手,用了个传送符咒··一眨眼他们便到了一处空旷之地,沈清弦放眼看去,发现同门的师兄弟都在,顾见深也在其中··他俩刚一对视沈清弦便极快地挪开了视线。
顾见深便又心一荡,几乎要听不到别人说什么了··严天瑞招呼他们道:“虽然不知兰弗王在想什么,但这样拖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先瞒着他踩踩点,等机会合适了便直接开始布阵。”
兰弗王明显在拖延时间,只是他们也不好和他撕破脸··布阵这事若是兰弗国不支持,他们行事起来还是非常麻烦的··本来布阵就需要几人全神贯注倾尽全力施为,若是有人打扰是很危险的,所以他们想得到兰弗王的配合,这样会省事不少。
当然如果他们执意不配合,那他们也有策略:要么镇压,要么抽出人手来守卫,强行布阵··只不过这样损失比较大,而且也更加耗时··这半个月,兰弗王一直待他们周道又亲热,半点儿不见反对的意思。
只是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该准备得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实在应该行动了··严天瑞想了下,决定暂时瞒着兰弗王,先把前序工作布下,实在不行就强行开始,总之不能再拖了。
真正两千岁的沈清弦八成是丁点儿不会多想的,师兄们让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了··但如今他却是明白了,这布阵绝对没那么简单,兰弗国不可能支持,八成是会出什么差错的。
他没刻意改变什么,一来这只是个心境,改变也影响不了未来;二来若真改变了,可能会错过真正的记忆,所以他维持了现状,顺应着事情的发展脉络行进··严天瑞安排了一下,大家便各自去准备。
布阵的前序准备一般是测量和画阵··这不是个轻松事,测量这部分尤其繁琐,需要分析判断的东西极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真的大意不得··尤其这是个如此庞大,需要倾尽当世精英才能布好的阵,更是繁琐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巧的是沈清弦和顾见深分到了一组,两人测量一处··其实这也不是巧合,严天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太清楚顾见深的测量水准,但却是极信得过沈清弦的··搭伙干事嘛,为了万全,将最好的和最差的分在一起,也算是互补。
严天瑞还真没猜错,于测量画阵一事,顾见深是真不怎么擅长……·他看沈清弦那般手到擒来的模样,不禁赞叹道:“真厉害·”··强强沈清弦轻声道:“比起你的幻术差远了。”
顾见深道:“这不一样,幻术是随心所为,这测量却……”他顿了下,没再说下去··沈清弦知道他说漏嘴了··的确是这样,幻术是极不讲规矩的一项法术,所以心域的修士大多比天道的要擅长一些;而布阵却是极守规矩的,所以天道要略胜一筹。
之前顾见深之所以不太敢教沈清弦幻术也是这个原因,他怕暴露自己心域的身份··沈清弦心知肚明却得装糊涂,他说道:“各有所长,你既不会,我来教你可好”·顾见深心一颤,赶紧道:“好”·沈清弦看向他,弯着眼睛笑:“那我们就扯平了”·又是扯平……上次扯平是因为他亲了他:他说他是第一次,他说他也是,所以扯平了。
这次……·顾见深以前从未觉得,扯平竟是这么美好词汇··其实这一点儿也不平,是他赚大了,亲吻是赚到了,这次又是赚到了··他教他幻术,他教他画阵,他们有更多在一起的理由了·沈清弦也是哭笑不得,这么点儿小事他身边这家伙就开始冒甜泡泡了,还能不能行了·师兄们都是一脸严肃,枯燥得测量着。
他俩可好了,仿佛在春游……·比较可恨的是,他俩的效率还极高,眼看着就要率先完成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赶走我们……”·忽然间,一阵山呼般的哀求声由远及近,迎面而来。
他们全都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去皆被镇住··因为凝神测量,他们只留了些许神识来捕捉修士的灵息,而这铺天盖地而来的人却是丁点儿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他们举着火把,哭泣着哀求着悲痛的重复着同样的话。
“求求你们……不要赶走我们……求求你们……不要丢弃我们……”·如同移动的火海一般,他们在黑夜中掀起了绝望的热浪。
严天瑞等人全怔住了,一个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七师兄反应最快,他走上前去,用了神识,让自己的声音传到他们每个人心中:“大家冷静下,布下结界是为你们好,不是赶走你们,也不会丢弃你们,我们会安全送你们回家,你们可以与父母亲人相见,不必在这里虚耗生命”·明明所有人都听到了,但又像所有人都没听到一般,他们都重复着同样的话迈着同样的步伐,枯黄着脸用着细瘦的胳膊举着火把,如同行尸走肉般地逼近他们。
这画面实在让人后背生寒·· · ·第163章 且先看着吧··七师兄不甘心, 继续扬声说着,然而他说得再通透、再明白也不可能叫醒一群已经“想通”“想透”的人。
严天瑞道:“我去拦住他们·”·七师兄道:“不可伤了他们·”·这很明显是个陷阱, 如果他们不小心伤了这些凡人,那兰弗国便有理由来斥责阻止他们了,所以他们不能留下把柄。
严天瑞道:“放心, 我只是让他们无法过来·”倘若过来了也很麻烦,蚂蚁尚能食象, 谁又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他几步向前,双手快速掐诀,陡然间一阵狂风乍起, 天地为之色变。
风呼啸而起, 如有实质般地盘旋聚拢, 最后凝聚成了半透明的风墙··风墙成环状,刚好笼罩住他们测量过的地方,形成了坚固的堡垒, 将他们与外头完全隔开··这个法术的规模不小, 用完后严天瑞面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沈清弦眉心微皱, 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得沉住气, 不能贸然行事··他要做两千年的自己, 不能随意干涉此时发生的事, 否则就探寻不到真相了··风墙的作用是好的,外头的人也不可能打破,但这样无法让那些人死心, 反而像丢到枯草堆中的一缕火苗,瞬间燃起了熊熊巨火。
他们一个个眼睛更亮了,似是比手中举着的火把更亮,那眸中迸发出的是对力量的贪婪和渴望,是对这无法拥有的神秘法术的期待和痴迷··多么强大以一己之力便能敌过百万千万·这样的力量,凭什么他们没有凭什么他们得不到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四肢、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头脑……全都一样的,凭什么他们不行·可以的,一定可以他们也可以抬手间天色大变,他们也可以倾山海之力- cao -控庞大的自然·只要留在这里,只要继续努力,只要不懈得坚持,他们也一定可以的·这就是凡人们最解不开的心结,也是兰弗国的修士们给他们画饼的基础。
一样,完全一样··凡人和修士之间在外貌上是一模一样的,谁也不比谁多长条胳膊,谁也没比谁少生条腿,既然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获得同样的力量·可其实不一样,内里太不一样了,人们的眼睛只能看到表象,所以他们觉得是一样的,而内里是看不到的,也正因为看不到所以拒绝接受。
所谓执迷不悟指的是是坚持错误而不醒悟,但于他们来说,却是坚持了正确的东西,正因为他们认定是正确的,所以才无法醒悟··风墙拦住他们的人却切不断他们的心,他们用手挠着风墙,拼命地拍打着,用着凄惨的模样哀求着呐喊着,企图融化风墙,融化这些仙人们冷硬的心。
七师兄最先看不下去了,他别开眼,紧攥着拳,努力压抑着情绪··严天瑞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相似的皮囊,所以修士们对凡人天生有着怜悯之心,他们这般模样,当真是往他们胸口窝上刺刀,戳得他们难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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