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嘴[娱乐圈] by 画眉郎(上)

分类: 热文
一代名嘴[娱乐圈] by 画眉郎(上)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 ·文案:·万万没想到,主持人也会被惦记,娱乐圈还有没有净土了·单阳是一个能力不错的好人,但好人似乎并没什么用。
他想成为主持人,却始终默默无闻··转折起源于一次诡异的绑架··在“绑匪”判定单阳是一个负责任的潜力股后,duang,一个猫一样的神秘男人从天而降,宣布接管他的人生。
但事实证明,这个神秘的男人并不是猫,只是一只有猫病的人··幸运的是,单阳的人生忽然变成简单粗暴的励志片·他就像是被幸运猫神眷顾,浑身充满开挂的气息。
多年之后,他已封神,他的秀成为鉴定娱乐圈一线标准的殿堂级节目,他也最终收获奇妙的爱情··最朴素的石头,褪去浮尘,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猫系攻X犬系受,1V1,HE,大甜文·PS:这是个只存活于作者不负责任脑洞里的娱乐圈,人物无特定原型,请理- xing -品尝·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娱乐圈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单阳,缪谦修 ┃ 其它:主持人,娱乐圈· · · · · ·第1章 敬业的绑匪(1)·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单阳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被绑架的。
毕竟,任何有职业- cao -守的绑匪都不会开着劳斯莱斯来上班——车头上还挂着“百年好合”四个红字··“抱歉啊,今天有点忙·这辆车借给老板的朋友当婚车用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绑匪一号笑起来很和善·他长着一副颇有手感的脸,镜框是无死角的正圆形·“你吃喜糖吗”单阳摇摇头·绑匪一号径自撕开了一块巧克力,捏起来送进了嘴里,然后咂咂嘴,看了一眼单阳,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
“单先生是吧”他这么问道,语气笃定··单阳点了点头,不自觉往椅背靠去·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劳斯莱斯之旅,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他回忆起在红地毯直播外场见到过的那些礼车,郑重地将他的匡威踩在了车内地毯上,感受了一番,嗯,很软··绑匪一号用右手的食指扶了扶镜框,“请你稍作休息,我们半个小时后会到达。”
甜腻的巧克力味道飘了出来··到达哪里,他并没有说明·单恒阳觉得自己如果不问,未免有点太缺心眼了·但他毕竟就是一个缺心眼的人,于是他选择了不问前程,而是另一个问题。
“需要把我的眼睛蒙上吗”·绑匪一号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掏出了手机,打开电子地图,大大方方地将目的地指给了单阳·单阳认出那是城西近郊的一处别墅区。
他瞥了绑匪一号一眼,又瞥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上的绑匪二号——盲人墨镜,半瓶发胶抹出来的大背头,哪怕是隔着西服也能感受到他纠结的肌肉·司机也是同样的打扮,他们俩就像是哼哈二将。
绑匪一号好心地提醒他,“我们不算坏人·”·单阳并不怎么走心地点了点头,把目光收了回来,低下头,默默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一号继续说道:“你可以放松,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如果觉得困,也可以先睡一觉,我这里有羊毛毯子你要不要”说罢,他又想起了什么,认真地添了一句,“你对羊毛过敏吗”·单阳摇摇头,接过毛毯。
看着一号圆润的下巴,实在好奇,问道:“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组织吗”·一号用两根粗短的手指头从西服的内口袋里夹出一张名片来,单阳双手接过。
白色厚卡纸,中规中矩的宋体字,既没有镶金,也没有烫银,闻起来也没有香味·名片上印着“肖秘书”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右下角有一个云团模样的LOGO,就再也没别的了。
单阳拿起名片反反复复地看,甚至抬手举到高处,试图透过车内灯识别是否存在防伪水印··一无所获,这就是一张普通名片··单阳将名片收好,点点头,“肖秘书你好。”
肖秘书嗯了一身,见单阳不再动作,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他的肚子肉多,随着呼吸起落,衬衫的第四颗纽扣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看起来危险极了·单阳盯着那颗起伏有序的纽扣发了一会儿呆,等他再次回神时,劳斯莱斯已经缓缓停下了。
肖秘书睁开眼,先是用力吸了一口气,将第四颗纽扣收紧,然后慢吞吞地说道:“我们到了,请下车吧·”·哼哈二将利落地打开两侧车门,分别翻身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肖秘书一抬腿,优雅地滚到左边,也爬了下去·单阳一个人坐在偌大的车厢里,犹自没回过味来·昨天夜里,1011国道上发生了大型连环车祸,他从早七点一直不停脚忙到晚九点,此时脑袋里已是一片混沌。
他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抓过自己的单肩包,也下了车··一错眼的功夫,哼哈二将已然消失不见,只剩肖秘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拉得细长·单阳是骑自行车上班的,但此时也没了心思询问自己的车放在后备箱里是否还安然无损。
他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壮着胆子往前走去·肖秘书听见单阳的脚步声,也不回头,沉默地带着他穿过一处花园·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清甜香气,想来景致应该很不错。
只可惜今夜月色不佳,乌漆墨黑的看不分明·单阳分了神,一脚踢上灌木丛,险些栽倒·肖秘书倒是脚下生风,看起来丝毫不受光线和体重的影响,像是一只偷食的肥猫儿。
单阳只得勉强跟上·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座精巧的欧式独栋前·整栋房子看似一片漆黑,只在檐下挂着昏黄的老铜马灯,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诡异得很。
大门没锁,肖秘书轻轻一推,侧身走了进去·单阳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跟上·肖秘书也不开灯,依旧沉默地领着单阳慢吞吞地摸上了二楼··单阳心想,如果这是一部鬼片,他不幸成了男主角,只希望那只鬼是个漂亮的男人,也好让他心甘情愿。
肖秘书一直走到房廊的尽头才停下脚步·他立定,抬手轻轻敲了三声,又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他来了·”肖秘书留下这句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单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道的黑暗深处。
单阳屏住呼吸,生怕透露出一丝儿人气来·屋子里比他想象的要明亮,光源来自于壁炉里缓缓燃烧的柴火·火焰舔舐的劈啪声有种神奇的安慰力量,使他生出一股勇气来,迈腿走进房内。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关门·”一个声音命令道··单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壁炉的- yin -影里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匆忙回头,将门轻轻合上··“坐下·”那个男人又说道··房间似乎很大,壁炉的光度有限,火光之外的地方,像是被团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出边际。
那个男人深深地埋在这黑暗之中,在橘色的火光中,像是一团黑雾·单阳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脚底的地毯厚得像是能把人吞下,令人眩晕·他停了下来,稍稍稳定心神,走向壁炉的另一侧的扶手椅,坐了下来,只占了椅面的四分之一,背部挺直,肌肉僵硬。
这一切于他都极其不可思议·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最初的恐惧退散之后,单阳感到一股难言的兴奋·那些兴奋的念头就像是汽水里的气泡,从他的骨缝之间不断溢出,使他的牙齿都打颤了。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敏锐的视线,从黑暗中投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上,他的每一寸角落·那个奇怪的男人在审视他,令他汗毛竖起·这个人似乎并不年轻,从喉咙口发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 yin -森的地下世界冒出来,带着腐烂的气息。
但单阳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只是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腹部突突地疼·那道视线似乎终于收了回去·单阳轻呼了一口气··“你的右手边有一杯水。”
那个男人开口道,“喝了它,你的心跳太快了·”·单阳转过头,拿起那杯水,一饮而尽·水温刚刚好,带着些许甜味,缓解了因为饥饿而纠结一团的胃。
他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地放下水杯,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神秘的男人·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除了盖在男人膝上的羊毛毯·他似乎很怕冷·转眼就要到春天了,只是下了一场雨,料峭难耐,但气温再冷也不至于需要烤火取暖——家里拥有一个非装饰用的壁炉本身也是一件奇怪的事。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男人开口,斟酌着词句,“一个很难得的机会·”·“是什么”·“你不能向我提问,但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单阳皱着眉头·这个男人太古怪了·他坐直身体,“我有拒绝的权力吗”·“这又是一个问题·”男人在黑暗中似乎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提问。”
单阳沉默着,听见自己上牙床磕碰下牙床的摩擦声·他说,“好吧,我同意·”·“第一个问题,你在本地有自己的长期住房吗”·单阳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问题。
他有半秒钟的迟疑,然后开口说道:“没有,我租了一间阁楼·房东是我的好友,近十年内都不会回国·所以……大概是长期……”·“住房大小是”·“四十多平,带很小的露台,还有一个小隔间。”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单阳无法辨认他对这个答案是失望还是满意·但是他接着问了下去·“有养宠物吗”·“呃,没有。”
“会养宠物吗”·单阳摇摇头,“没有自己养过·”·“为什么不喜欢吗”·“不,还好,就是没想过。”
对面的男人再次沉默,但这一次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你记得住所附近的报警电话,维修电话,医院电话和点餐电话吗”·这个问题太古怪了。
单阳换了一个姿势,以此来抵消背部的僵硬·“知道,我都保存下来了,在冰箱上还有备份·”·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奇怪,除了询问工作内容,薪资,职业规划,还问到是否喜欢维修东西,是否喜欢帮助别人,甚至还有看肥皂剧时是否投入这样的问题。
单阳答得不知所云,但不管他的回答如何,对方都坚定地问下去,既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过了许久,那个人终于说,“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 · ·第2章 敬业的绑匪(2)·单阳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之前绷得太紧,小腹酸疼。
心里不着调地想,如果他现在开口抢答“爱过”是不是会被直接扔出去·对方就像惊奇小说里的神秘人物,就像是久居古堡吸血鬼或者交易灵魂的魔鬼·单阳的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简直像是冒险,他骨子里对莫名事物怀有无尽好奇心的那一面正在熊熊燃烧,既新奇又刺激。
“你这辈子要拥有多少钱,又拥有多大的名,才会满足”·炉火太旺了,单阳的背脊爬满了汗珠·他下意识地将两腿叠起,手臂会收,一个紧张而防备的姿势。
“我需要你诚实·”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地追逐着单阳··单阳认真答道,“如果要诚实,那答案是我不知道·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此刻的我觉得满足的那个点,等真的到了我能够达到目标的那个时刻,可能会变得微不足道,变得不再能令我满足。
所以,我不知道·但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是安身立命,衣食无忧,足够给我和我爱的人提供必要时的庇护吧·”·对面的人发出近似不屑的嗤笑声,“这不是某个人- xing -节目的现场直播,你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冠冕堂皇。”
“既然你已经断定我是撒谎的,又何必硬要我证明自己呢”单阳忽然觉得无所谓,“在我看来,与其用金钱和名利来衡量,不如用别的东西来判断生活是否得到满足。
只有金钱可以选,有时候也挺空虚的·”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片- yin -影·屋子里依旧很安静,炉火渐烧渐旺,像是一团金色掉落了墨水之中··对面之人却不知为何忽然生起气来。
“我为什么要你证明莫名其妙·”·黑暗中传来急促的铃声,很快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同样梳着过时的大背头,却是陌生面孔·单阳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送下了楼,正如他来时那般。
楼下宽敞的客厅里已经亮起了灯·在灯光的作用下,房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诡异·客厅布置得很舒适,尤其是那宽大的沙发,看起来很适合在上面打一个滚。
主人很明显是喜欢实用- xing -大于装饰- xing -的风格·单阳摸了摸后脑勺,今晚的一切都太匪夷所思,空瘪瘪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也许他真的应该填饱肚子再来思考。
想到这,单阳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果然心太大·不过,看起来饿着肚子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站在客厅里,等待肖秘书出现,送他离开,却听见从厨房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努力忽视心中涌起的不安,装着胆子问了一声,“肖秘书”·片刻之后,有了回应·“我在这·”·单阳犹豫着,走了过去,打开厨房的玻璃门时,他看见冰箱前正撅着一个圆嘟嘟的屁股,顿时停住了脚步。
肖秘书抬头,嘴里叼着半颗苹果,朝他友好地咧了咧嘴·“饿吗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单阳眨眨眼,盯着肖秘书圆鼓鼓的腮帮子看了半天,终于确认肖秘书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打算在这栋诡异的别墅里吃夜宵。
单阳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然后挽起袖子掏冰箱,为自己和肖秘书炒了一份扬州炒饭·炒饭出锅后色泽鲜亮,味道相当不错,肖秘书吃得脸都进盆了,玉米粒拱了一桌。
单阳放下筷子,问他,“楼上的是谁”·肖秘书犹自舔着盘子,回道:“我老板·”·“哦,你老板是”·“我老板就是老板啊。”
肖秘书抬起头,什么也没有解释,冲着单阳露出一口亮晃晃的白牙·单阳抖抖肩,心知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一盘扬州炒饭吃完后,肖秘书擦擦嘴,又恢复了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单阳也不多挣扎,异常顺从地跟着肖秘书离开了别墅·今晚的事情已经够他受的了,单阳站在自己的公寓楼前,甚至不确定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否属实·缺觉使得现实和幻影的边际开始模糊。
当屁股后头挂着“早生贵子”的劳斯莱斯礼车缓缓驶开,最终消失在潮- shi -的夜色之中时,单阳已经放弃辨认真假的挣扎·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和疼痛欲裂的脑袋,回到了自己的阁楼公寓。
第二天,单阳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他正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意识模糊·他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古怪的梦·他咂咂嘴,翻了一个身,往被子里蹬了蹬腿,想要再眯一分钟,意识忽然就清醒了。
不对,这不是梦他不可能穿着自己的板鞋睡觉·单阳猛地坐了起来,脑袋适应了瞬间的眩晕之后,开始高速运转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他伸手向口袋摸去,摸到了一张名片··肖秘书··果然是真的,单阳呆愣着,半分钟之后,又重新倒在了床铺上,将自己埋入被褥里·单阳在被窝里为自己的迟钝哀叹了十分钟,摸索着爬了起来。
时间还很早,尽管大脑的疲惫和肌肉的疼痛仍在叫嚣,但生物钟还是尽职地按照往常的惯例将他唤醒·洗漱,换衣服,做早饭,一切照旧·刷完牙后,单阳拎着一口杯水,站在露台上,开始吊嗓子。
咿咿呀呀的声音冲破了清晨最后一层薄雾··卯时破晓吊嗓子的习惯是单阳从一位老相声艺人那里学来的·高二那年,单阳的父亲肺部感染,住院观察了一个月,单阳天天下课去陪床,结识了住在邻铺的于是中于老先生。
于老先生年轻时师承相声大师侯海学,是国家二级演员,曾在全国各地巡演,艺名遐迩·本人倒是低调沉闷,甚难接触,乍眼看去完全认不出是位以娱人为旨的民间艺人。
住院期间,于老先生的铺位冷清得很,单阳觉得老人家可怜,在照顾父亲的同时也常常捎带着给老人解闷帮忙·一来二去,于老先生对单阳的印象极好,也愿意和他说话,后来甚至开口问单阳愿不愿意拜师学艺。
相声历来讲究门第师从,看家的东西轻易不能教授外人·但单阳自知并无表演相声的天赋,婉言谢绝·于老先生不以为忤,因单阳处于变声期,又打小口齿不甚伶俐,便教了他一套过倒仓和吊嗓子的方法。
也多亏了于老先生的指导,单阳才平安度过“鸭公嗓”时期·他小时候不太爱说话,有略微的口吃,由于害怕被人嘲笑,开口时容易紧张,说的很不流利。
开始吊嗓子后,这些小毛病都渐渐改正·单阳天赋尚可,胜在能吃苦,持之以恒,两三周时间就有了很不错的进步·出院时,于老先生还和自己的家人称赞,说单阳是他没入门的关门弟子,评价极高。
时至今日,于老先生仍健在,单阳时不时会问候一番,有时还会请教他发音练气的方法··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于老先生,单阳根本无缘播音主持的工作·他心里感念着于老先生的慷慨,更加认真地练完当日的功课。
等到单阳煮上咖啡,收拾好厨房,打算将垃圾拎出门外时,时钟才指向六点四十五·才刚刚走出冬天,天色亮得晚,走道上的光线不充足,只有天窗透出的一抹亮光洒落在他的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家门口的访客不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单阳在最初的吃惊过后,却迅速恢复了正常·也许在昨晚诡异的经历之后,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吓到他了。
“请问你找谁”·那个男人长得很高,单阳不得不微微仰头去看他的眼睛·他站在- yin -影里,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背上是一个一人高的登山包。
“我要和你一起住·”·“啊”单阳再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几乎傻了,“你是说要租房吗”他试图用更正常的表达方式翻译对方的话语。
那个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将重心由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上·单阳注意到他穿着看起来很舒适的白色棉鞋,鞋带松散着系了一个蝴蝶结·“随便吧,那我要租你的房子。”
“可是我并没有说要把房子租出去·”·“每个月一万块钱够不够”那个男人似乎并不想要和他对话,自顾自地开价。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数字时,单阳的心扑通猛跳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试图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加清楚·“你可能搞错了,我的房子不出租,而且据我说知,这附近也没有你这种价位的租房。
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你不需要室友”·“不需要·”·“为什么”·“呃,因为我……不需要这只是一间阁楼,非常小,我也没有多余的房间用来出租。”
单阳耐心地解释道··“没关系,我不需要床·”·单阳开始怀疑这个人是有某方面的精神疾病,也许他应该拨打保安的值班电话来解围。
“不,你没明白,我和你不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很介意你住进来·”·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虽然……”片刻之后,奇怪的访客慢悠悠地开口道,又沉默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算了,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单阳挑起眉毛,疑惑地看着那个人··“我包养你吧,月租可以翻几倍·”·“啊”单阳一口气没提上来,猛咳了几声,有些发傻。
·“这样我们就有关系了,我可以住进来·”·单阳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这太荒唐了”其实他更想问你是不是有病,“我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而被你……”单阳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
“为什么”他听起来像是在困惑··单阳又好气又好笑,忽然没了脾气·“你说为什么呢有什么理由值得我这么做”·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真的思考了起来。
“我长得还挺好看的·”思考片刻之后,那人颇为认真地说道,“这个理由怎么样”·这实在是令人咋舌的一个回答·单阳震惊之余,几乎要笑出声来。
而后,他看到那个男人,慢慢摘下帽子,从- yin -影里渐渐走了出来·一步,两步,直到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那方温柔的晨曦之中··单阳忽的红了脸,从脸颊到脖颈,然后再也不敢抬起头来,多看他一眼。
 · ·第3章 同居的男人(1)·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单阳觉得“英俊”是一个老派且过时的形容词,但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想不到别的词语来描述。
他的头发浓密却不让人反感,两只眼睛亮得不可思议,嘴唇丰满,嘴角稍稍往上勾着,像是在微笑·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单阳,目光不冷不热,却让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单阳瞪着他,试图把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撕下去,但徒劳无功·那个人似乎很熟悉这样的注视,不以为意,从包里捏出一个信封来,晃了晃,凑近单阳鼻子底下,像是在逗他。
单阳皱起眉头,对方却忽然松开了手,单阳下意识就接住了··嗯,手感摸起来不像是毛爷爷,这是单阳的第一个想法·呸,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是单阳的第二个想法。
那个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单阳脸上飘忽不定的表情,忽然抿着嘴微笑起来——这次他是真的在笑·单阳呆愣愣地看着他,那人上前一步贴了上来,几乎是擦着单阳的胸膛挤进了门。
作为一个新生代的男同志,这画面简直不人道单阳鬼使神差地将人让进了屋子··那个男人将包直接扔在木地板后,皱着眉头审视四周,对天蓝色窗帘表达了直白的不满。
“这简直就像是一块破布,什么都遮不住,你居然好意思把它挂起来·”他眼中满是嫌恶,嘴角抿起的纹路却该死的好看··我没救了单阳在心里为自己哀悼,手中的信封愈加烫手。
他就这么呆立在原地,看着男人进进出出,像一只找到新地盘的大猫,急于将自己的气味擦在每个角落里来圈示领地·他看起来并不喜欢亮堂的客厅和惬意的阳台,反倒是对那间堆满了杂物的隔间充满了好奇,在狭小的房间里转悠了很久,看起来就像是想挖一个舒服的洞把自己窝进去。
“那个……”单阳慢吞吞地开口··“你可以打开·”那个男人打断他,转过头又是轻飘飘的一瞥,单阳浑然不知地按照他的指示拆了信封。
果然不是钱,单阳松了一口气,想来也不会是那么简单粗暴,然后便看见一张黑色的卡片从纸张间滑落下来·单阳盯着卡面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如果有心脏病的话,此时可能早就死透了。
他弯腰,抖着手把黑卡拾起来,小心放到了一边,又翻了翻信封里的其他东西·主要是纸张文件,里面记录的内容却挺奇怪的·兴趣爱好,饮食偏好,过敏源,作息特点,日常惯用品牌,没头没尾洋洋洒洒地打印了十几页A4纸。
单阳抬头,无语地看着那个男人,“这是什么”·那个男人已经换了鞋,光着脚在客厅里绕圈子,然后一脚踩上软扑扑的懒人沙发,大概是觉得好玩,又用力多踩了两脚,看样子是不想理会单阳的问题。
单阳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缪谦修·下面跟着好几行小字,大概是身高体重毛发颜色等信息·单阳要哭了,“缪谦修”·缪谦修——如果他真的叫这个名字的话——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
单阳捏着那张纸,再次深呼吸,在乱糟糟的脑海里试图捋一捋思路·“我能问个问题吗这是什么恶作剧,或者真人秀节目吗用来测试人- xing -的……你们节目收视率高么……”单阳编不下去了,自己都觉得很扯。
如果此时此刻,真的有人在隐秘的摄像头的那一端注视着他,一定会发现他的表情傻得让人无法忍受·也许,他应该对这些“隐形的观众”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来,尽管这并不是他想象中最好的登陆舞台的姿势。
缪谦修歪了歪头,收回了蹂躏懒人沙发的那只脚,单脚为轴,身体打了个转,重新回到单阳的正对面,定定地看着他·单阳天马星空的注意力再一次回归到缪谦修的身上。
这个男人对镜头的把控度绝对是天生的,单阳分心地想着,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得可以直接截图保存··天生的相貌,天生的气度,就像他天生的财富那样··真正有钱的家伙,尤其是那些从一出生开始就养尊处优的人,往往会带着一种气场,这种气场是很不容易人为修饰的。
单阳心想,起码他不用担心缪谦修是来劫财的——当然更不用担心他来劫色,他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你想问什么”缪谦修终于开了口。
“你到底是谁干嘛要和我一起住”单阳原以为男人会拒绝回答,或者顾左而言他,没想到对方很坦然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嵌有马车图样的棕色皮夹,递给单阳。
单阳捧着烫手的皮夹压力有点大,愣愣地不敢动作,缪谦修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自己看吧·”··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只好打开皮夹,小心翼翼地从一堆卡里头抽出他的身份证件。
“你真的叫缪谦修”单阳惊讶地看着手里的身份证·虽然眼前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错,但是在此之前,他真的很难把这样一个人和活生生的现实人物联系在他一起。
他低头认真端详着身份证上的照片,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真人一眼,心里感叹,果然证件照的问题不完全是技术问题·身份证看不出什么问题,完全就像是真的·单阳忍不住估算出缪谦修的年纪,发现对方比他还大半年,心忍不住扑通直跳。
单阳默默地唾弃着自己,面上却冷静得很,拿出手机拍照保存后,将其递还··“你收着吧,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出乎意料的是,缪谦修对身外之物一律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单阳为难,“你还是自己收好吧,万一掉了·”他伸出手,对方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等了半天,单阳只好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
气氛顿时沉闷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单阳瞪着缪谦修,缪谦修就冷静地回瞪过去··单阳清了清喉咙,打破了可怕的沉默·“所以,为什么呢”·缪谦修转了转眼睛,看着他,露出好奇的表情。
单阳有些无奈,解释道:“你根本没告诉我原因吧,说了这么久,其实我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缪谦修忽然说道。
“啊”·“挺好玩的·”·单阳迟疑着,“我并不觉得啊·”·“你就是这么觉得的·”缪谦修笃定地说道,单阳顿时哑然。
“你觉得很好玩,一点也不害怕,哪怕我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你瞪大眼睛看着我,期待着我能变出更好玩的东西来·你想要冒险,你喜欢冒险,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单阳,又露出那种好看而神秘的微笑来,“你,对我很好奇·”·单阳尴尬地收回目光,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缪谦修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害你,你确实没必要害怕,也没有隐藏的摄像头,更没有人写剧本。”
单阳抬起头··缪谦修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单阳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清淡香柑气息·“我为什么来”他说道,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也感到很好奇,我也觉得很好玩。”
单阳僵坐着,一动不动··“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单阳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发出咕吱咕吱关节生锈的声响。
“我想和你同居·”·“啊”咕吱咕吱··“嗯,”缪谦修摸着下巴,补充道,“可能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也可能很长。”
“啊”咕吱咕吱··“我可以付你钱·”·“啊……”咕吱咕吱··“随便你开价。”
咕吱咕吱··“就像是一场冒险,在你驯服我之前,我们毫无关系·”·这一次,连咕吱咕吱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单阳停止了思考。
缪谦修抬头看了一个挂钟,忽然说道:“你要迟到了·”·单阳猛然醒了过来,看了一眼缪谦修,犹豫了不到两秒钟,迅速做出决定,扔下了手中的信封和皮夹,抓起背包往门口冲去,还不忘和缪谦修道了一声再见。
他冲到楼下,急匆匆地骑车往广播台赶去··今天的风不知为什么特别地暖和,吹在脸上又燥又热,单阳满脑子都是那个出众的男人·他想着对方的脸和将皮夹塞过来时抹在他手心上的温度,一不小心闯了两个红灯,进入电台大楼时,才彻底冷静下来,切换到工作模式。
单阳快步走进直播室,刚好是八点·他先是察看了一下记事板,确认夜班的编辑没有留下重要信息;又梳理了人员出勤情况,确保万无一失·一个半个小时后,碰头会议准时开始。
日班总编辑的老婆这周在医院待产,他请假去陪床,将碰头会交给单阳主持·这是单阳担任电台编辑的第二个年头,也是他首次独自主持日班会议·· · ·第4章 同居的男人(2)·九点四十五,与会人员陆续到齐,令人惊讶的是,金牌主播成绢也出席了会议——此前她已经缺席了将近一个月的早班。
今天没有别的重大事件,连环车祸现场正在进行二十四小时抢救,需要为听众带去最新的进展·制片人和导播就最近广告投放反响效果的下滑进行了一番探讨·会议结束时,制片人忽然宣布,下个月《一路随行》栏目的女主播将由沈梦担任,而原主播成绢则将辞去在电台的一切职务。
成绢辞职的消息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实质上的交接工作早已进行,成绢也陆续减少了自己的档期,只是她的接班人一直没有确定·成绢是九十年代传媒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一直在XD电台,从电台专业化改革一路走来,已经有将近十五个年头。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电台台长都未必有比她资深·近年来,成绢已经放弃了多个由她一手创建的栏目,只保留了《一路随行》·作为交通类广播节目,《一路随行》分两档,在早晚高峰时段播出,一直保持着高人气,曾一度达到1.5%的良好收听率。
而成绢落落大方博闻强记的主持风格也使得她拥有众多的成年粉丝·没想到,年仅不惑的她居然主动放弃了这个节目··制片人姓王,年近五十,头顶微秃,是个和善幽默的白胖子,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年关才过,绢姐就给我来了这么一个消息,简直晴天霹雳·我听到消息时,裤子都没穿好,赶紧回来劝人·杨白劳都没我哭得真心实意啊·”·成绢坦然一笑,“哪里话,我年纪大了,自然要给年轻人让让路。
再占着这个位置,观众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再说以后要进行室外直播,观众是要看脸的,我这张脸铁定拉低收听率,快饶了我·”·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诸人一阵说笑,耗时多月,惊心动魄的人事变动至此尘埃落地。
今天本来是单阳第一次主持会议,但此时谁也无心留意他·他倒并不觉得憋屈,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后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单阳一向敬重成绢,他认为,国内电台,能够将主播的工作当成一项艺术品来完成的,唯有成绢一人。
成绢也特别很喜欢这个有礼上进的小伙子,此时见他不怎么插话,就笑着引他说话·“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尝试主持节目·要不要来接过我的枪啊”·成绢的接班人早已内定,是从演员转行来的沈梦。
《一路随行》从下个月开始,要进行节目改制,变得更加亲民公开,主持人的形象会作为节目象征进行维护·沈梦是演员出道,尽管之前有过不良的传闻,但毕竟已经辟谣并时过境迁,如今拥有出色外形和一定人气的她自然是上佳的接班人选。
成绢这样调侃,说的不过是笑语,单阳也跟着笑了笑·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他的外形条件确实不占优势·而沈梦甜美温柔的嗓音更符合电台贴心服务的理念。
单阳大方笑道:“绢姐,你这杠枪太沉了,我怕扛不起·”·会议结束后,制片和成绢离开了·单阳一直呆在直播室里,接听来自各方的热线电话和平台留言,收集信息后又和各大媒体进行核实,剪辑新闻内容,开分组会议,忙得七荤八素。
直到四点交班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家里还有一个麻烦·但时间还早,单阳决定回家后先不纠结那位不速之客的问题,好好洗个澡,吃完晚饭再作打算·他心里念着那个好看的男人,扛着自行车从电台大楼走了出来。
此时,成绢的车正好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看见单阳,她摇下车窗,冲他招了招手,“我送你一程吧·”·单阳点点头,将自行车装入后备箱,爬上了副驾座。
“今后有什么打算呀”成绢在单阳面前始终像一位大姐,明明是她辞职了,反倒来问单阳的打算··单阳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成绢打了个方向盘,用眼神示意她随手扔在后座上的文件,“我这里有份资料,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你先看看吧。”
单阳从后座上扯过一个红色资料袋,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堆材料·他抽出其中一份,念道:“《寻找金话筒》”·“嗯,ABC电视台正在找我洽谈,想让我当评委。
客观上来说,这是个主持人大赛,胜者能够进入ABC电视台工作·”成绢冲他笑了笑,“对你的诱惑很大吧·”·单阳哑然失笑,“绢姐,你这算泄密吧。”
成绢毫不在意,接着说道:“这个节目的- xing -质和一般的主持人大赛不同,你知道ABC的风格,它更偏向于偶像主持人海选,娱乐观众为首要目的·”·单阳微微皱眉,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偶像路线对他而言并不利。
“现在国家对选秀类节目把控很严格,想做大做好并非易事·”·“这种层面上的事情,就不是你该- cao -心的了·我觉得你值得一试·说起来,你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就是缺少个机遇。
如果你能把握住,让观众记住你,那么你跻身台前,完全不是问题·这个节目已经进入筹备尾声了,我相信海选广告很快就会进入市场,你要抓紧·”成绢说得很诚恳,单阳只得道谢。
“还有,我当评委可不会给你放水的·”大概是为了活跃气氛,成绢不失事宜地补了一句··“不敢·”单阳笑出声来·他以前就念稿发音问题请教过成绢多次,成绢严格苛刻的教学模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明白,成绢给他介绍这个机会是因为爱才·单阳的毕业实习就是在成绢的带领下完成的,多年后,兜兜转转,单阳又成了成绢的同事·他当过记者,做过婚庆司仪,最后进入了XD电台。
从一名普通的助理做起,跑过外勤,扛过设备,举过提词板,从夜班升到白班,从周末跳到工作日·为了抢新闻,也曾没日没夜地不睡觉,守着电话机生怕出一点错。
认识了一些人物,忙里偷闲,自己学剪辑,做小样,寄送简历,也曾经得到过一些难得的面试经历,但都失败了·大的电视台总有更好的选择,而他总是离“更好”差着一段距离。
而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一夜雨,天晴,春花正好·单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也曾幻想过,未来的自己会身处何方。
那时的他总是很自信,进入ABC仿佛信手可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明白,有些事情,因为太过美好,注定会很难··二十八,他的路还没有起步··在很久很久以前,单阳还是一个小孩,不善言辞,说话磕巴。
那时候,他最羡慕班上炸炸咧咧伶牙俐齿的小伙伴·在年幼的他看来,语言似乎拥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让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彼此知意·而并不拥有这份天赋的他,只能被挤在一个角落里,即使发声,也不会有倾听。
老师总是喜欢问孩子,你们长大后的梦想是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单阳心想,如果能拥有一份,让全世界的人都停下来听他说话的职业该多好。
如果这个职业还能为说的人和听的人同时带来快乐,该多好··后来,年少的他结识了于是中老先生,他发现,那些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在生活中并不一定是健谈逗趣的。
脱离舞台,于老先生是个严谨到严肃的人·他不苟言笑,经常皱着眉头,和那个能在台前说学逗唱逗翻全场的相声大师仿佛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有一次,单阳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于老先生的话他至今仍记得··他说,做人,这一辈子,长的长,短的短,都需要各行其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你适合什么样的道,是天注定的·哪怕别人都说你不是这块料,老祖宗赏了饭,就吃。
道并没有固定模式,只要是自己能走得通的,就是自己的道··彼时的单阳犹自懵懂·除开那些关于口不能言的烦恼的心事,他的童年快乐而单纯·单父沉稳慈爱,单母风趣幽默,在他们的关爱下,单阳成长为健康阳光的大男孩,考入了大学,学习了通讯工程专业。
那个时候,他尚未明确自己将来的方向,只是尽可能地接触那些能给带给自己快乐的事情·大二的时候,机缘巧合下,单阳在学长的推荐下,加入了喜剧社团·并不是很专业的话剧团队,但单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信心,投入了这份工作。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那年夏天的第一场雨,阳光很温柔·单阳首次站在舞台·临时搭建的舞台朴素简陋,装饰用的气球懒散地挂在帷幔上·台下只有四十几位观众,同学们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在舞台上。
单阳握着那只黑色的话筒,说出了第一句台词··开始,有人在笑··然后,很多人在笑··他的心跳了起来,越跳越快··他想,原来这就是梦想,原来这就是能够让人无所不能的力量。
单阳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从未想要追求高大精深的境界·从开始到现在,他所做的,所求的,不过是想离梦想更近一步·梦想,这个被国人说烂了的词,被梦想缺失的时代过度消费的词,其实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所梦所想。
只因为,除了此处,他再也看不见别处·· · ·第5章 同居的男人(3)·成绢的消息给单阳带来了不大不小的触动,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维系到他开门进屋,忽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为止。
属于未来的东西暂时被他的大脑抛弃了,人总是更愿意屈服于眼前的困境·单阳叹了一口气,弯腰换鞋··这间阁楼是尖顶式的,两面开斜窗,因此通风和采光都极好。
朝南方向窗户往外延展出一个精巧的钢条露台,刚好可以摆一张小圆桌和一张躺椅·天已经暗了,屋子里没开灯,客厅的公共区域和双人床之间只隔着一面大书架,一眼望去便知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单阳转身看了一眼隔间,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走了过去,拧开门·这个隔间高度低,不透光,面积小,单阳一直把它当做杂物间来使用,里面摆着一张前主人抛弃的棉布旧沙发。
单阳伸手开灯,果然看到有个黑影正蜷缩在沙发里·这沙发不甚大,也难为他那么大的个头要和它严丝合缝地黏在一处,腰肢柔软得像只猫·单阳几乎被逗笑了。
·沙发上的人被灯光惊醒,不舒服地缩了缩身体,将头埋在扶手的缝隙间,蹭了蹭·“吃晚饭了吗”他嘀咕着问道,又翻了一个身,露出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他的头发在粗糙的棉布上不断摩擦,随- xing -地炸了开来··单阳忽然发现这个人懒洋洋打呵欠的模样也挺好看的,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沙发背,指尖有明显的颗粒感。
这个沙发看来并不怎么干净舒适·他说道:“起来吧,我们吃晚饭,然后你得洗个澡·”·那个人慢慢地睁开眼,灯光像两滴黄珍珠,跌进他的眼眸里。
他并不动,依旧仰面躺着,从下往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单阳·这个视角很奇怪·单阳眨眨眼,努力忽视那股头皮发麻毛发倒竖的怪异感觉,忍住没躲开他的视线。
那个人忽然抿起嘴,嘴角稍稍勾起,几乎像是一个微笑·“好吧·”他慢吞吞地答应着,转动着身体从沙发上翻身起来,“我想吃酱牛肉,不要放葱花,一点都不要。”
他很不客气地补充道·转瞬之间,他已经站了起来,身高的优势迅速霸占了他和单阳之间原本的空间距离··单阳一口气没提上来,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没有酱牛肉·”·缪谦修皱起眉头,看起来很失望·“那就鸡胸脯吧,用黄油煎·”·“没有·”·他有些焦躁,迅速地看了一眼单阳,又将目光移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着光泽。
“意大利面”·“也没有·”单阳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一言不发地开始扯沙发罩,打算来次大清理·那个人黏在他的身后,嘀嘀咕咕地报菜名,都被单阳无情地否决了。
等到单阳把沙发拆完,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来大扫除的,更不是要准备接纳一个陌生人进入他的生活·他被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吓出了一身冷汗,果断地将怀里的沙发罩扔下。
缪谦修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僵直,瞪大眼睛看着他·单阳只好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又问了一遍晚饭·缪谦修兴致缺缺地用脚去勾沙发的毛边,没吭声,似乎因为菜色不合要求,对晚饭一下子没了兴趣。
单阳低头看去,发现他并未穿鞋,光着的脚背显得苍白·单阳弯腰,将之前扔下的沙发罩又抱了起来,对缪谦修说道:“起来吃饭,我做什么吃什么·还有,把鞋穿上。”
缪谦修迅速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睛太亮,看起来简直像瞪了他一眼·单阳挺直腰板,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出了隔间·片刻之后,缪谦修也跟着走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这是一件彻头彻尾很扯的事情·但正如缪谦修说的,管他呢,反正挺有意思的,既危险又有趣·但如果危险是由这样一个好看的人带来的,似乎……似乎就没什么了。
阁楼太小,却五脏俱全,只不过为了空间利用,所有的设备设施都力图达到占地面积最小的效果·厨房是敞开式的,更适合做油烟较小的西餐,但好在房子南北走向通风上佳,偶尔做点热食还是可以的。
单阳为缪谦修准备好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将他赶进了同样狭小的浴室里·浴室只有淋浴喷头,迷你的全身镜甚至无法完全映出缪谦修的上半身,但瓶罐摆放齐整,瓷砖清理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好闻的柠檬香气。
缪谦修手里拽着白色的浴巾,偌大的身躯委屈地挤在一处,头发依旧毛躁着,瞪着眼睛看着单阳,像一只挣扎着不愿洗澡的猫·单阳忍着笑意,冲他招招手,转身关上了浴室门。
他走向厨房,检查冰箱,打算用现有的食物为两个人收拾出晚饭来·当厨房响起叮当的声响时,浴室里也传来令人不安的哐当声·单阳一面切菜,一面皱着眉头仔细听那头的动静。
但他最终没有去一探究竟,而是加快了手中的烹煮动作··两人同时走了出来·缪谦修身上穿着棉布的白T恤,浑身冒着水汽,看起来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干净极了。
单阳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番,然后递给他一个盘子,示意他坐下来吃饭·所谓的客厅,其实只是一块空的活动区域,没有任何桌椅,东歪西倒地散着几只懒人沙发·两人端着盘子盘腿坐下。
海鲜烩饭很好吃,料足味鲜,加了藏红花和白葡萄酒,香气浓郁,还掺了许多弹牙爽口的虾仁·缪谦修一口一个,头也不抬,挖得很开心·单阳见他吃得香,心里莫名高兴,也多吃了一些。
吃完了之后,单阳很自然地将盘子交给缪谦修,示意他去洗盘子·缪谦修听话地捧起两只盘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挤进了厨房·单阳则去浴室里收拾残局,将衣服分类丢进洗衣机里清洗,顺便给自己洗一个澡。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缪谦修从厨房里钻了出来,穿过客厅,安静地窝在背光的一角·单阳眯着眼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真奇怪,这个人,今天早上才出现在我的门口,仅仅是三个小时之前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而此刻,他坐在我面前,那么自然,就像是我们已经这样相处很久很久了·这种异样的感觉只闪现了那么一瞬,下一刻,单阳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即将到来的主持人大赛上来。
尽管成绢透露给单阳的信息中并未完全明确参赛的方式和筛选模式,但一般而言,主持人的面试需要提交Demo·单阳进入电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剪辑师手底下学习,对于剪辑倒是不担心。
文件提到,他们寻找的主持人需要风格突出,对节目的制作流程有足够的认知·而Demo的最佳长度为三分钟,在短时间之内,展示自己的节目风格,既不能显得突兀,又要尽可能地突出自己的特色和风格,确实是一项挑战。
单阳知道,他给评审留下印象的时间其实只有三十秒·如果他不能再开头的三十秒内做出一个广告,成功将自己推销出去,就等于他失去了这次机会··单阳找到自己以前制作的Demo,一个一个点开来,慢慢琢磨,寻找灵感。
他先是在记事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他需要一个节奏明朗的快剪,将他近年的经历都展现出来·素材可以由以前的视屏合成,但必须要添加新的内容——拍摄新内容需要专业设备,他在本子上写下人选及联系时间。
又记下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制定出一张完整的计划表来·写下最后一个字符后,单阳抬起头来,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颈,这才发现天色早已黑透,窗外万家灯火,而他连灯都没开,竟然就着电脑屏幕的亮光写完了整个计划,真是不可思议。
单阳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收拾东西,忽然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猛地抬起了头··缪谦修仍窝在那个背光的角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单阳有些愧疚,轻声唤他,心想着如果他睡着了,得去拿一床被子来,天气虽然暖和起来了,在地板上睡一夜也够呛·闻声,那团黑影忽然动了动,单阳模糊地意识到,缪谦修正支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真抱歉,我忘了开灯·”单阳说着,走向墙壁·缪谦修在黑暗中呆了太久了,单阳怕刺激他的眼睛,不敢开亮灯,只打开了柔和的小夜灯。
“你困了吗要去睡吗”他这么问着,心里也纠结起来·阁楼里只有一张床,虽然是一张足够大也足够舒服的双人床,但两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着实不是什么好主意——更何况,其中一位取向略偏,而另一位还长得那样挑战底线——如果开口问他,他会觉得我是变态吗——他有可能答应吗· · ·第6章 讲故事的男人(1)·缪谦修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单阳,像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单阳没办法,只好自作主张,去床柜里取出干净的被褥,在木质地板上铺出一个舒服的窝来·“好了,这样应该不冷,不舒服的话告诉我·”单阳站在一旁,一直等到缪谦修慢吞吞地爬进被窝里才放下心来,关了灯,径自睡去了。
单阳心里压着事,原以为会睡得不安稳,没想到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直到半夜时,窗外下起雨来,一阵窸窣的动静将他吵醒了·单阳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床垫正往下陷,陌生的呼吸声在靠近,犹自混沌的脑袋忽然清醒过来,迅速伸手开台灯,转身看去。
缪谦修怔怔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受到了惊吓,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单阳意识到自己半睡半醒的表情肯定很惊悚,连忙坐了起来,用掌心抹了一把脸,彻底冷静下来才问道:“你怎么了睡不着吗”才醒过来,他的话语含糊不清,听起来很费劲。
“嗯,睡不着·”缪谦修听起来却很清醒,像是一直没睡··单阳以为他是择席,正要安慰几句,缪谦修动作灵敏地爬上了床,坐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靠得很近,睡得热乎乎的臂膀彼此摩擦,单阳完全醒了,蹭的一下坐直了身体·缪谦修掏出怀里的东西,递给单阳·是一叠书·单阳疑惑地接过来,抽出其中一本,借着台灯的亮光辨认着,表情扭曲起来。
两分钟之后,单阳抬起头,“这是什么”他听见自己问道··“故事书·”·单阳吞了吞口水·“所以呢”·“我睡不着。”
缪谦修忽然叹了一口气,听起来真让人心碎·“给我讲故事吧·”·单阳瞪着他,又瞪了一眼书名,难以置信地张着嘴·但对方已经钻进了他的被窝,只露出头来,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怀期待。
“我……”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单阳木然地点点头,心思复杂地翻开书本,深呼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猪圈里住着猪妈妈和三只小猪。
一天,猪妈妈对着三只小猪说,你们长大了,应该搬出去住,盖自己的房子了……”·故事并不长,十分钟后,大灰狼就摸着屁股滚回了大森林里,三只小猪从此以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单阳合上书,又看了一眼缪谦修·对方仍然瞪大着眼睛,很是精神地看着他,“我还没睡着·”缪谦修说着,撇了撇嘴··单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捡起一本书,念了起来。
“从前,有一位商人的妻子生了重病·临终前,她将唯一的女儿唤至床前……”·单阳的声音其实不错,音质纯,音色圆润,闭合得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特色——好听,但鲜有人能记得住。
正如单阳这个人的本身·他长得高大阳光,五官清朗,笑起来尤其好看,可就是不容易让人记住,像是一颗水果硬糖,混在一堆色彩鲜艳的糖果之中·他很好,但是人们并不擅长从一堆糖果之中分辨出其中一颗。
能被人记住的,往往是包装鲜艳的巧克力,或者是形状古怪的棉花糖·这是单阳的致命伤,毕竟他是那么想成为一名家喻户晓的主持人,而一位主持人站在台上,尤其是综艺主持人,就是演艺人员,就是舞台者,他必须要让观众记住他。
观众的记忆是演艺人员的生命··单阳念完这个熟悉到能让人倒背如流的故事,看了一眼缪谦修·他歪着脑袋,将手掌垫在下巴下,听得分外认真,单阳几乎不忍心打断这段时光。
尽管时针已经走向凌晨两点,而他明天还有早班·空气有些凉,单阳伸手开了空调··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在一片令人舒服的沉默之中,缪谦修忽然开口说道:“果然是你。”
单阳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什么”缪谦修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单阳呼了一口气,有些不确定·“你听过我的声音”他问道,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嗯·”缪谦修只是简单地应答着,换了一个姿势俯卧着,“继续,你拿的这本是我最喜欢的·”·单阳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无法想象对方居然就此打住了。
他很想再多问几句,却又敏感地察觉到缪谦修在被子底下轻轻晃动着双腿·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有人在你心口挠了一下,很轻,很痒·单阳全身毛发竖立,四肢紧张,又松缓,最终止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继续下一个故事。
“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他可以自言自语地说:‘我的那朵花就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①·单阳别过头,看着缪谦修茂盛的头发,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寒风夹杂着大颗的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单阳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想象着雨滴的冰冷,一颗落在窗檐的夹缝里,一颗落在绿萝宽大的叶子上·空调的气温上来了,屋子里暖和极了,热气像一团云朵包裹着他们。
而缪谦修躺在他的身边,睡着了··单阳意识到自己可以停下来·在这静谧的雨夜,守着一个古怪的陌生人,他却觉得很安心,油然生出一股困倦之意·他手里依旧捧着精装版的《小王子》,合上眼,沉入了梦的海洋。
梦里面,开了一朵玫瑰花··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闹钟还未响·单阳习惯- xing -地在被窝里伸了伸腿,碰到了另一具睡得暖烘烘的身体·他睁开眼,缪谦修正侧躺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起来很清醒。
单阳愣愣地回看他,清了清喉咙,问道:“你没睡吗”·缪谦修依旧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着·就在单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缪谦修开了口,“睡不着。”
失眠么昨天晚上明明是睡着了的·单阳琢磨着他的话,却不由自主盯着他的双眼·缪谦修的眼睛很清澈·这个城市刚刚醒过来,晨曦穿过薄雾,穿过露水,穿过玻璃窗,融化在了他的眼眸里,太温柔。
单阳沉浸其间,全然忘记身在何处··于是,他们所有的赞颂不过预言②·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见钟情,那他们肯定都是颜控··单阳如此不负责任地下着结论,翻了一个身,软软地摊在床上,思绪轻飘飘的,却很舒服,舒服地让人不愿意醒来。
这个时候不需要清醒,不清醒就不会感到尴尬——两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大男人在同一张双人床上醒过来虽然并不惊世骇俗,但也足够古怪——就可以将此刻令人舒服的感觉维持下去。
他放任自己的脑海放空,所有一闪而过的想法像是随风掠过的树叶,很快不见了踪影·忽然,他抓住了其中的一丝亮光·“我有个主意,你能帮我吗”单阳以为自己只是在脑海里思考着,却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缪谦修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单阳在脑海里组织了一番自己的想法·他需要一段快剪的Demo,但是一味地保持快节奏容易让评审审美疲劳产生倦怠·如果在其中插一段舒缓的间奏,不仅能丰富整个Demo的律动- xing -,还能很好地展示他声音细腻温和的特质。
他之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间奏应该如何展现,现在,这个想法终于有了雏形·“我要参加一个节目,需要我的视频剪辑·我想把昨晚的这一段加进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昨晚”·“当然不是指昨天晚上,而是我们可以再录一次和昨晚相似的场景·我不会让你出现在镜头前,视频也不会用作商用,可以吗”·缪谦修无可无不可,忽然转开话题,“我们早饭吃什么”·单阳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仍然衣冠不整地并排躺在一起。
这个想法让他面红耳赤,只好手脚僵硬地爬起来,准备早餐·吃完饭后,单阳将备用钥匙交给了缪谦修·缪谦修的黑卡现在还呆在单阳的柜子里,他的身份证也好好地躺在单阳的钱包里,单阳觉得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他交钥匙不是一个好主意。
缪谦修接过钥匙,不甚感兴趣地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单阳很怀疑他会把钥匙永远地忘在口袋里面,他穿好鞋,回身和缪谦修道别·这种感觉真奇妙,家里有个需要道别的人,单阳这么想着,怀着比平时更加轻快的心情踏上了上班的路程。
在茶水间喝完今天的第一杯咖啡后,单阳登上了微博,将这两天的怪事编成了状态,但反复修改了好几次,都不够满意·他一直有更新微博的习惯,粉丝并不多,只把它当做一种日记来记录生活。
但是这两天的经历对于普通人而言太过匪夷所思,哪怕是掐头去尾写出来也太古怪·单阳叹了一口气,将编辑好的内容全部删除,沉吟片刻,重新输入了一行字:今天,家里来了一只猫。
它可能是迷路了,也可能是喜欢我··作者有话要说:·① 《小王子》·② 莎士比亚,To His Love· · ·第7章 讲故事的男人(2)·在这条微博后,单阳还加上一个臭美的表情,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心满意足地发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有个粉丝评价道:你依旧如此臭不要脸,呸·单阳哈哈大笑··今天的工作早间工作会议结束时,沈梦也来了·单阳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长相清秀,笑容亲切可爱,着装简洁大方,时间观念强。
沈梦在制片的带领下与众人打招呼,就在这时,助理急忙赶来,告诉单阳,音乐编辑选的歌曲临时出现问题,亟待解决,单阳匆匆离开·直到午歇时,单阳才在茶水间再一次见到沈梦,见沈梦自己动手倒咖啡,单阳很自然地上前帮了一把,将滚烫的咖啡杯摆在碟子上,清理了垃圾,再用- shi -帕子擦干工作台。
沈梦笑盈盈地打量了一番单阳,说道:“你就是单阳吧,我之前听绢姐提过你,说你特别重要·”·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笑了起来,“我还有这种功效”·“刚刚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以后就是同事,希望多多照顾呀。”
“应该的,互相照顾吧·”·两人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闲聊,得知沈梦是传奇的“03班”成员,单阳吃了一惊·03班指的是十年前艺大毕业的03表演班的学生,之所以有这么个称号,是因为从那个班级出来的二十几名学生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位影帝,两位影后,以及十几名享誉国内的一二线演员,不仅在业内传为佳话,也在坊间广为流传。
曾有媒体人戏称,如果你们还在疑惑下一任的金像奖百花奖在哪里,不妨到这个班里找找还有没有缺漏的··“怎么03班就不能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吗”沈梦故作生气地瞪起眼睛。
“不敢不敢,只是突然离传奇这么近,心里太激动了·”单阳半真半假地拍了拍胸脯压惊,“说不定以后只能在电影屏幕或者电视上看见你了·”·沈梦摇摇头,并不回应。
单阳意识到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便不着痕迹地将话头转到了别处·沈梦的绯闻他大概听说过一些·说是绯闻,可能用丑闻来形容更恰当一些·大概在一年半前,沈梦接演了一部在内地非常火的宫斗大戏《翠羽明珠》,饰演人气很高的女干妃乔贵妃。
尽管是个配角,乔贵妃以其外形清纯可人内心却果决狠毒的反差形象赢得了多数观众的心,而沈梦也将她敢爱敢恨的热辣个- xing -在戏中诠释得相当出色·沈梦借此吸粉无数,身价上涨。
就在沈梦的事业风生水起之际,素有中国第一狗仔之称的网媒常骄在线偷拍到一组名为“沈梦夜会情郎,对方竟是闺蜜老公”的照片,一时之间引发舆论热潮。
据爆料,照片的女主角就是当时炙手可热的小花旦沈梦,男主角则是天桥娱乐的副总郭海方·郭海方是女星李倩柔的丈夫,而李倩柔是和沈梦同为03班出身的同班同学,此前关系一度亲密。
当时,李倩柔已身怀六甲,出席新闻发布会时尽管只字未提丈夫与好友出轨的事件,但言辞恳切,声泪俱下,请求媒体和大众能理智对待,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一时间,舆论天平倾倒,将沈梦逼到了小三上位厚颜无耻的耻辱台。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时,更大的爆料出来了·微博上有位八卦红人“看不惯你圈是是非非”,爆出了一组照片,证明事发当天,郭海方正在海南会见朋友,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沈梦家中,照片中的男主角另有其人。
沈梦团队更是趁热打铁,一纸诉讼将常骄在线告上了法庭·常骄在线败诉,撤回了所有照片和言论,并向沈梦道歉,进行了赔偿·然而,不良的影响已经产生,沈梦也因此销迹了一年有余。
直到最近才低调复出,却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电台主持··单阳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子,有些感慨·娱乐圈看似风光无限,却暗藏玄机·盛名背后必有尖刀,享受追捧的同时也必定需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压力和痛苦。
咖啡喝完后,沈梦的助理来找她,沈梦与单阳道别,还留下了联系方式·单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日历,发现还有半个小时的空闲,便决定执行昨天的计划表·他先给李大勇打了一个电话。
李大勇是单阳在婚庆公司实习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摄像师·两人兴趣相投,很快成为了好朋友·离开婚庆公司后,单阳进入了广播台,而李大勇则几经周转,进入了X电视台当摄像,现在正在做一栏纪录片节目,常年在全国各地跑。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李大勇爽朗的笑声·“哎哟你小子,找你哥啥事儿”听单阳说明来意,李大勇爽快地答应了·“这算什么事儿,你直接上家管你嫂子要吧。”
“谢谢哥,那我和嫂子说一声·”·“没啥好说的,直接上门·刚好你嫂子从老家带了点莼菜回来·那玩意儿包饺子鲜得不行,你替哥去尝尝。”
李大勇一边说着一边吸溜口水,逗得单阳哈哈大笑··挂完电话,单阳又给大勇的妻子方梅打了一个电话,约定下班后去取设备·他把见面安排列进了自己的日程表,又想到方梅一个人在家万事不方便,又记下几行字,提醒自己给她捎一些笨重不方便购买的生活用品。
处理妥当后,单阳收起手机,这才想起自己也没问缪谦修的联系方式,不知他一个人在家里是否有问题·不知为何,想起那张好看得有些张扬的脸,单阳难得地在上班期间发起呆来,直到部门的实习生喊他去开会,才回过神来。
莫名地记挂着另一个人,这种感觉真陌生·单阳甩甩头,失笑片刻,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方梅是中学老师,作息时间相对宽松·单阳下班后,天色还早,他买好东西后,又和方梅打了一声招呼,就直接过去了。
方梅和李大勇一样,热气好客,果然在家做好了莼菜饺子,硬是招呼单阳吃了一大碗,临走时又拿了保鲜袋,给他装了两斤冰冻饺子带回去·单阳连吃带拿的,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顺手把他们家的垃圾拎下楼了。
单阳回到家时,天还没完全黑,缪谦修正窝在角落里,打从单阳一进门,就支起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保鲜袋看·单阳被他的模样逗乐了,一边开灯,一边说:“饺子吃不吃莼菜的,挺鲜,可好吃啦。”
说罢,他拎起保鲜袋,逗猫似的晃了晃··谁知缪谦修撇了撇嘴,不甚感兴趣地把头埋了下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吃饺子·”·“不爱吃饺子啊。”
单阳走过去,将壁灯也打开·他发现缪谦修似乎很不喜欢开灯,哪怕是白天,也拉上两重严密的窗帘,还尽量离窗户远远的,真是一个怪人··果然,见单阳开了灯,缪谦修又往垫子深处藏了藏。
“不吃饺子·”他重复道··单阳放下饺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真的不吃吗我会用平底锅把饺子煎一煎哦,饺子底煎得焦黄焦黄的,又酥又脆,可好吃了。
再起一个锅,过一个菌菇豆苗汤,好不好”·缪谦修从垫子里爬起来,两眼疑惑地盯着单阳看·“干嘛那么谄媚”他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接受我的包养条件了”·单阳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他只不过是觉得缪谦修鸵鸟似的拒绝吃自己讨厌吃的东西的行为有那么一点可爱罢了,这也能叫谄媚吗——好吧,退一步讲,一个大男人犯花痴觉得另一个大男人很可爱,确实不怎么正常,但什么叫做接受他的包养条件了。
于是他收起笑脸,径自去了厨房·爱吃不吃,晚饭只有这个··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没有掌握厨房的人没有人权·缪谦修无奈地接受了煎饺和菌菇汤的配搭,出乎意料的是,饺子真的很好吃。
经过热油高温煎过的饺子皮不像是汤饺子那样黏糯,反而带着酥脆的口感,汤汁被牢牢锁在里面,咬一口满嘴余香·缪谦修吃得很满意,大方地原谅了单阳在晚饭上的专制行为,很开心地帮他打扫了厨房。
两人轮流着洗完澡,一切收拾妥当后,单阳摆弄好从李大勇那里借来的摄影设备,调好卧室的光照,估摸着缪谦修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缪谦修过来。
缪谦修依旧穿着当做睡衣的白色体恤衫,站在床前,歪着脑袋看着单阳,单阳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干嘛”·“包养你之后我们每天都必须睡在一张床上吗”缪谦修问道,皱着眉头。
单阳怔愣了片刻,总算是看懂了,缪谦修那张让人不忍心揍下去的脸上分明写满了“你真难缠真是让人没办法”的无奈·于是他蹭地一下红了脸··“也不是不行啦。”
缪谦修叹着气,嘀嘀咕咕地挪动着步子,似乎真的在苦恼··单阳看着他,眼神里的无语几乎要化作两道冰柱,吭哐掉落在地上·· · ·第8章 讲故事的男人(3)·缪谦修看起来简直无辜极了。
“胡说什么呢,不是你自己答应要帮我拍片子的吗”单阳故意让自己听起来凶巴巴的,瞪着缪谦修,“少废话,快过来·”昨天也不知是谁主动爬上来的·缪谦修转了转眼珠,大概是想起来了,耸耸肩,颇为无所谓地爬上了床,顺势躺了下来。
单阳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让,好让缪谦修躺得更加舒服·他深呼一口气,他们俩连衣服都没乱,天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今天还是读《小王子》吗”单阳轻声问道。
“嗯·”缪谦修无可无不可地应答了一声,瞥了一眼红点闪跳的摄像头,将头搁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从下往上仰视着单阳鼓动的喉结··“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
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①·单阳放下书本时,缪谦修已经睡着了,头歪在枕头上,刘海细细碎碎地落下来,遮住了他光洁的额头。
单阳轻手轻脚地起身关了摄像机,又回到床上·这一次,他并没有矫情,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自然而然地为缪谦修盖上被子,自己蜷缩着躺在另一侧,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单阳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身旁,只剩下冰凉的被褥·他眨眨眼,用了好几秒钟才让自己真正清醒过来·缪谦修正窝在懒人沙发里,伸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仰面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窗帘尚未拉开,屋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仍在黑夜——他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亮光··“早上好·”单阳抓了抓头发,打了一个哈欠,“你没睡好吗”·缪谦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任何回应。
“你每天晚上睡几个小时”单阳收好了窗帘,放进来一屋子的晨光·缪谦修难受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露出乱糟糟的后脑勺。
单阳站在他身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轻轻地摸了摸缪谦修的头——嗯,和他想象中的手感一样好·缪谦修似乎并不反感这样的亲密动作,用后脑勺无意识地蹭了蹭单阳的手心,收紧了双臂,把脸埋得更深了。
单阳咧嘴无声地笑了笑,进厨房做早餐去了··七点半,单阳准备出门,意外地发现缪谦修居然也在穿鞋子·“咦你,你要出门”·缪谦修抬头瞥了他一眼,“嗯。”
单阳将手心里的钥匙颠了颠,“上班吗”这其实是个很和常理的推断,缪谦修这么大的人了,要养活自己,理当是有工作的·但不知为何,单阳很难将他和某个正常的职业联系到一起。
缪谦修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直起身来,说道:“上班·”·单阳疑惑地看着他,并不急着出门·“你在哪里上班昨天是你的休息日吗你什么时候下班”·缪谦修停下动作,侧着脸,盯着单阳的脸看了好半天,忽然一低头,轻轻地在他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吻。
“知道啦,”缪谦修颇为无奈地说着,“我会早点回来的·”·单阳整个人都僵硬了··谁来告诉他这个剧本的发展为何如此神兽··缪谦修将一个空瘪瘪的黑色挎包拎上,又说道:“今天晚饭可以吃虾吗”他顿了顿,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泰式咖喱虾。”
“嗯·”单阳机械地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上班去了,连门都忘记反锁··这种走火入魔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吃午饭的时间,单阳一边出神一边搅着碗里的拌面,最后面都团成了一坨,他也彻底失去了胃口,索- xing -扔了饭盒,打开手机搜索起泰式咖喱虾的做法。
这道菜并不难,单阳很快就记下了做法和原料,抬头看了看时间,又用网络电话给蒋婷打了个电话·蒋婷是阁楼的主人,算是单阳的房东,又是他多年的好友,现在在美国发展,是个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
“嗨Tin,我没打扰你吧·”·蒋婷的声音低沉富有磁- xing -,从电话那头传来像是低音炮·“阿阳啊,你说·”·单阳换了一边听,“是这样的,你介意阁楼里多住一个人吗”·“嗯,你要租出去我是不介意,但那么小的地方,有人要吗也租不到什么钱。”
单阳笑了笑,“我也是说,可是人已经进来了,我也不好意思把人赶出去,就想问问主人的意思·”·“什么人啊”·单阳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也说不清缪谦修到底算什么人·就在他迟疑的空档,对方已经笑开了·“可以啊阿阳,这是有情况”蒋婷一直清楚单阳的- xing -取向。
按理说,单阳也是年近三十的大男人,又都说同志多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守身如玉白底黑字,确实让她很着急,好不容易有了点动静,连不甚八卦的蒋婷也来了兴趣。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不太好意思接话,只说:“还是个不错的住客,你看你这边行不行·”·“行啊,我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的房子你就安心住,短期我也顾不了那里。
你先等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好像是蒋婷搁下了电话,片刻之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对了,跟你说件事儿,正好,下个月,我想回国一趟。”
“太好了,我们好久没见了”单阳开心说道,“要住多久呀我把房子给你收拾出来吧,你住家里方便。”
“打住,你别忙了,就住着吧·我会想办法找别的地方住·”蒋婷顿了顿,接着说,“这次回去,我要带个人给你认识·”·单阳意识到,蒋婷才是真有状况,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又聊了十来分钟,蒋婷挂了电话·下班后,单阳去了一趟菜市场,将晚饭的材料买齐·卖鱼虾的阿姨认出了他,硬是多给了二两虾,旁边买菜的大妈也同样少收了点零头。
单阳特别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她们的好意,拎着满满一袋大明虾回到家··缪谦修已经躺在懒人沙发上了,手里捧着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工作,这么早就下班了。
单阳琢磨着,不经意看见书的封面,竟然是欧洲历史,他不由得惊讶地瞥了一眼缪谦修·大概是对方每天晚上都喜欢听童话故事的缘故,一下子看见他读这么严肃的书本还真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他看书的模样真好看,单阳欣欣然想着。
缪谦修抬头,一眼看到他手上鱼虾专用的食品袋,嘴角抿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单阳看呆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同手同脚地走进厨房,将砧板剁得咚咚响··吃完晚饭后,单阳坐在床上,架起小书桌,打开笔记本开始导入视频做剪辑。
剪辑并不难,但难在要把他的意图在规定时间内完整地展示出来·单阳将自己过去的所有视频都剪成短短的片段,一帧一帧地挑选着,拼接,再剪辑,再拼接,怎么都觉得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禁有些苦恼。
他不知不觉倒腾了两个小时,一回神,忽然发现大腿旁出现了一个毛毛的脑袋,吓了一跳··毛脑袋转了过来,露出缪谦修亮晶晶的眼睛·“该讲故事了。”
他这么说着··单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钟,才发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歉然地看着缪谦修,“真抱歉,但是我的工作还有一点没完成,今天可以不讲故事吗”·缪谦修坐直了身体,盘起双腿,脸上没有透露出明显的不开心的表情,只是用左脚的大拇指轻轻地蹭着放在一旁的故事书,一下又一下。
单阳无语地看着他·缪谦修侧过头,将视线落在笔记本屏幕上·“你在做什么”·单阳摆弄着笔记本,好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我要做一个Demo,就是将我以前的工作内容做一个总结·”·“应聘什么”·“也不算是应聘……”单阳组织着语言,“我要用它来竞选一个参加节目选拔的机会,有关于主持人的。”
·缪谦修打断他,“一样,都是销售你自己·”·单阳愣了愣,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没错,但是我不确定,我买的东西是不是他们想要买的。
我想再做的特别一点·”·缪谦修抢过他手里的鼠标,点开尚未成型的demo初稿,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缪谦修认真对待的模样让单阳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抢回了鼠标,徒劳无功地挡了挡屏幕,解释道:“还没有选好配乐,可能效果体现不出来,我是想……”·“你别说话·”缪谦修再次打断他,又停了下来,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
他转头,看着单阳,更加温柔地说道,“你做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会说话,而不是由你说出口·”·单阳点点头·是的,就是这个,他确实想要让自己的demo说话,让评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了解他这个人。
“你说你想要不一样的东西,那在你眼里,什么是特别”·单阳有些说不上来·“大概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就是能让评审眼前一亮,而不是千篇一律。”
“你错了·”缪谦修毫不客气地否定他··作者有话要说:·① 《小王子》· · ·第9章 讲故事的男人(4)·“我不知道主持人的选择有什么要求,但从一个面试官的角度来看,所有的面试都一样,就是从无数的面试者当中选一个合适自己的。
记住,不是最好的,是最合适的·所谓的特别,如果你一味地追求标新立异,很有可能会让你变得不伦不类,难以归档,从而让面试官认定你是一个不可塑造定型的人。
再特别又能怎么样,如果不合适,就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单阳愣愣地盯着缪谦修··“首先,你得是你,然后,你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你合适。”
缪谦修总结道,看了眼单阳,发现他仍在发呆,想了想,抬起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单阳的头顶,似乎是在鼓励他··单阳终于回过神来·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缪谦修说的道理非常简单,单阳不是不明白,可是偏偏忽略了。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因此单阳的脑子里始终都在纠结应该怎样让自己更出挑,让自己更优秀,却忽略了这场竞选中的另一个主角,那就是ABC电视台··“记住,是你选择他们,而不是他们选择你。”
缪谦修补充道··“谢谢你缪谦修”单阳真诚地说道·他现在脑子里充满了灵感,那些没能想通的地方就像是有个好心的仙女用魔法棒敲了一下他的头,忽然就通畅了。
他张大眼睛,脸上都在发光,似乎满身都是能量··缪谦修眯着眼睛看着单阳,忽然有些尴尬地说道:“嗯,你可以抱一下我·”·“啊”单阳仍处于兴奋状态,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缪谦修生硬地别过头,语气也硬邦邦的·“你可以抱我一下表示感谢……嗯,或者,可以亲一下——在脸上·”他补充道。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眨了眨眼睛,也开始僵硬起来·“这样不太好吧·”·“有什么不太好的·”缪谦修等了片刻,见单阳还是僵在原地,不知为何忽然生起气来,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下了床,一个人躲到黑暗的客厅里去了。
单阳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喊住他,只好埋头,稳定心神,开始在记事本上涂涂写写,记下自己的灵感·构思的过程非常顺利,单阳反复修改了好几次,终于定下一个较为完整的剪辑思路,不禁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又看了一眼种,意识到今天太迟了,没办法剪辑,于是收拾好电脑文具,准备休息·客厅里面悄无声息,缪谦修似乎睡着了——又或是犹自在生闷气·单阳轻轻地叹一口气,往客厅里走去。
虽然说总是生气的男人并不讨人喜欢,但也是分人的对吗·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往没有节- cao -的颜控发展的单阳做足了姿态,打算不管他犯了什么错总之先认错的态度,走到电视机旁,才发现,缪谦修抱着一团抱枕,蜷缩着睡着了。
他的个头对于这样的睡姿而言,显得有些局促了·尽管灯光太弱,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单阳仍能感受到他香甜甜的梦··真可爱,单阳心想,然后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蹑手蹑脚地打算离开·缪谦修却动了动,很快醒了过来··黑暗之中,只能勉强辨认出他的轮廓·单阳知道,此时他一定是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这让单阳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喉咙,小声地建议道:“还是去床上睡吧·”·“我醒了·”缪谦修宣布道··我知道啊。
单阳不解地望向他的方向··“我睡不着·”缪谦修爬了起来,像一只幽灵,轻巧地从单阳身边飘了过去,带着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柑味道·他也不开灯,在黑暗中走得很自在,很快就摸到了床边,打了一个滚,将自己埋进了厚实的被褥里。
单阳抓了抓头,“那你还要听故事吗”这几次的接触下来,单阳猜测缪谦修大概是有睡眠障碍,需要借助别的方法让自己顺利入睡··床边只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小夜灯,散发出柔软的光芒。
缪谦修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得有些远,单阳不确定他是不是做了一个郁闷的撇嘴表情·但缪谦修的语气听起来确实不开心·“不要,睡觉。”
时间早就过了单阳该睡觉的点,确实该睡觉了··单阳走了过去,缪谦修已经埋得不见踪影,只有柔软的头发露在外头,在橘色的灯光下闪着甜蜜的色泽。
单阳心痒难耐,轻轻地伸手揉了揉,换来了对方不耐烦的甩头·他轻声笑着,缩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ABC电视台正式放出了“寻找金话筒”节目的宣传,同时公布了初步选拔的流程和规则,截止日期是一个半月之后‘。
这比单阳预计的要早一些,也就是说他的优势并没有太大·但这并没有太影响他的心情,毕竟偷跑本身算不得什么厚道的事情·更何况,假使他毫无准备,多出来的这一个多星期也并没有太多的作用。
要真的说起来,他确实应该感到幸运,庆幸自己心心念念的一条路,终于朝他展开了一个口··单阳仔细研究了一番“寻找金话筒”节目的正式宣传海报。
同他之前了解的形式并没有太大的出入,但有些细节确实需要注意·令他欣慰的是,简历要求的demo确实只需要三分钟,内容形式要求和他预计的基本一致·他的demo剪辑过程非常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成为第一批投稿的竞争者。
·除了这个,他和缪谦修的相处也开始顺畅起来·从本质上而言,缪谦修并不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人·确实,他的脾气有点古怪,但不讨人厌,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天然不作伪的气质,很让人舒服。
单阳几乎可以肯定缪谦修出身极好,教养不错·不知他是以是什么样的心态来到单阳的世界,单阳开始展露出欢迎的姿态··不管怎么样,留着养眼也是好的。
缪谦修似乎真的有一份工作·说是“似乎”,因为他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日,有时候是做一休一,有时候则间隔得长一些,并且每次都是只工作半天,上午或者下午。
单阳很难想象有哪些正式的工作是能够如此轻松随- xing -的·不管怎样,每次看见缪谦修背着他的黑色斜挎包,穿得和大学生似的,一脸正经地顶着黑眼圈出门工作去,都让单阳乐得不行,就像是看到一只没睡醒的猫咪要出门养家糊口一样。
不过,缪谦修的失眠确实已经达到严重的程度·普通人失眠,最多是很难入睡,或是极易醒来·缪谦修却将这两个程度都拔高了十个等级,同时又有很多小怪癖。
首先,他很怕光,大概是因为睡眠不好,眼睛遇强光会难受,不管是白天黑夜,他都躲着亮光,出门也要么戴着能遮半张脸的墨镜,要么是将帽檐压低得看不见眼睛·正因为如此,他的入睡很困难,大多数情况下要求一点光线都不能有。
其次,缪谦修睡眠很浅,几乎是呼吸稍微重一点就能将他吵醒·醒来后又重复那个入睡的过程,吓得单阳半夜都不敢翻身·再次,因为没休息好,缪谦修有时候会显得很暴躁,恨不得什么都挠一爪子。
自己生完闷气之后,又会懒洋洋地没力气,看起来蔫蔫的,连头毛都塌下去不少··好在,他还是比较容易哄的·每次单阳做一些符合他口味的美食,就能让缪先生愉快地保持一晚上的好心情。
但直到昨天,缪谦修因为吃多了闹肚子,单阳才发现他的肠胃并不好·送到医院后,医生嘱咐单阳,因为常年休息得不够,缪谦修的肠胃很脆弱,不能暴饮暴食,也不能噬辣贪甜。
单阳暗自反省自己的喂养方式,同缪谦修商量,以后晚饭的分量要减半,以清淡为主·这又让缪谦修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和好。
想到这里,单阳不禁想叹气,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大爷,还得小心翼翼供着——但凭什么呀不过转念一想,缪谦修吃不好睡不好,怪不得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看着也挺可怜。
想到这里,午休的时候,单阳给自己的老同学林子豪打了一个电话·林子豪是他的大学室友,当年也患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成天成天睡不着觉·寝室上下铺的架子床不结实,一翻身就吱呀响。
林子豪夜里翻来覆去,室友不堪其扰·又因为夜里没休息好,林子豪脾气暴躁,容易动怒·大学四年,其他的室友多有抱怨,同他不亲近,只有单阳和他处得还好些。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毕业之后,林子豪自己创立了一家网络营销公司·当年,网络还是新颖的推广媒介,林子豪胆子眼尖,招兵买马,就十几号人几条枪。
混到如今,互联网无处不在,新媒体营销早就被渗透烂了,林子豪作为先驱,听说业绩相当不错·有一年的同学聚会,他开着新款的玛莎拉蒂出现了,风头十足·老同学们之间都传言林子豪一夜暴富,也怕是不干净,嫉妒者有,讨好者亦有。
作为当年算得上是林子豪唯一朋友的单阳却不甚在意,只是这几年在外面,联系越发少了·· · ·第10章 讲故事的男人(5)·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林子豪沙哑的声音。
“真是稀客,单阳,你居然给我打电话·”·单阳倒是不尴尬·他们毕业之后,东西两边,多年的情谊毕竟还在·单阳这个人,总是愿意把人往好处想两分,林子豪这个人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心眼却不坏。
“平时没什么事儿,我可不敢随便骚扰你·”·他说的坦然,林子豪也不生气,接受的也坦然·“什么骚扰不骚扰的,这是恶心谁呢不就是那样么。
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太势力了啊·”·“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半也不是为自己登的。”
林子豪嗤笑,“行啦,我原谅你,你大胆地提吧·”·“你还真说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之前有听你提过,失眠症好多了,到底是怎么好的”·林子豪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干嘛”·“我有一朋友,失眠得厉害,可能比你当年还严重些,看着挺可怜的。”
“又当滥好人了吧·”林子豪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以前在大学的日子·那时候他的睡眠很差,经常日夜颠倒,但凡是单阳在寝室,总会在他白天休息的时候悄悄给他带一份热饭,或者是半夜陪难过得不行的林子豪上医院。
林子豪想着当年的情景,语气不由得缓和了几分,“什么朋友啊”·单阳笑笑没说话·他也说不上缪先生应该属于什么朋友·理当说,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单阳不应该上心才是,但看着那么个人物受着煎熬,他也挺不忍心的。
要不怎么说人生失意十之八九,但得一二,就应知足·再富贵娇养出来的,也逃不过病痛的折磨··“其实也没怎么吃药治疗·我毕业之后,回了一趟老家,从我爷爷那儿认识了一个老中医,给开了个方子,但主要是食疗,然后学着打了几年太极。
再后来,做了几年生意,经历的风浪大了,天塌下来也要照常吃饭睡觉,心态渐渐放平了,就好了·”·单阳默默记下了,又引着林子豪说了些注意事项·林子豪答应将老中医的联系方式交给他,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林子豪忽然想起来了,问单阳,“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做主持人来着,现在呢”·“还想着呢·”·“正好,我这里有个案子,刚接下来。
ABC卫视有档新的栏目,是选拔主持人的·我看你合适·”·单阳不禁笑了出来,这也太凑巧了·“你这是泄漏商业机密啊子豪·”·林子豪倒是豪气,“管他呢,我就泄漏给你,算什么泄漏。”
他在上学的时候,就很不耐烦守规矩·规矩是对的,只是太守规矩,走不到上边去·“再说了,广告都打到广场舞大妈那去了,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巧了,我正好也在考虑这个比赛·”节目材料的复印件此时还躺在他的挎包里·他拿回家后又仔细研究了一番,觉得这个节目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融入了不少时下流行的商业元素。
在选秀节目和真人秀节目层出不穷的今天,选择了主持人这个不太被大众了解的主体,很能吸引眼球··不同于以往中规中矩的主持人比赛,《寻找金话筒》的风格更偏向于真人选秀。
为期三个半月,共十五期·通过简单的简历和小样筛选,前两期都是海选选辑·节目组会从各个地区进行选拔,门槛较低,但最终只有三十二名能正式进入到节目组。
海选现场剪辑后投放到节目之中,能极大地提高节目的趣味- xing -·接下来的三周是舞台赛,每周淘汰人数不等,最终留下十强·十强之后的比赛规则节目组只给出即将公布的解释,但大赛的最终奖品很有吸引力。
冠军将获得十万元的现金奖励和一辆由赞助商提供的汽车·此外,他还能获得进入ABC电视台做实习主持人的机会,甚至能拥有一档属于自己的节目··作为与DC电视台齐名的南北双花之南花ABC电视台拥有众多的粉丝和优厚的节目资源,能够在其中拥有一席之地,哪怕只是实习,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节目,也等于是正式步入了主持人的行业。
有意思的是,所有的橄榄枝都只抛给冠军,ABC对与桂冠宝座擦肩而过的季亚军似乎并没有兴趣·换而言之,要么做到最好,要么于事无补··林子豪起了兴头,同单阳仔细分析了一番ABC电视台的营销策略已经将来有可能出现的炒作手法。
“说真的,我看了这个方案,节目会非常三八非常贱·ABC就是想抢一抢老对手DC的风头·这两年DC的娱乐节目做的比ABC好很多,一大部分受众都被抢到别家去了,ABC不能不跳脚。
相对的,反响肯定不错,稍微用心炒一炒,能火好一阵,起码到年底·现在这种选秀节目那么热,你完全可以趁机出个头·这节目你要上了,我拍胸脯保证,就算你是个乌鸦,我也能出力把你捧成个凤凰。”
“滚你的,损我呢·”单阳虽知林子豪是好意,但是不欲多说·他决定参加比赛,前事如何,很难预料·林子豪毕竟是生意人,单阳不希望老同学因为自己的缘故有所顾虑。
另一方面,林子豪关于治疗失眠的建议却并没有给单阳带来太大的帮助·这个毛病听起来是需要常年抗战的,以缪谦修那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恐怕很快就会夭折。
更何况,单阳也完全想象不出来,缪谦修那样一个人,练起太极来会是什么模样··当然,对于现在单阳而言,更让他感到苦恼的是目前的工作状态·电台的工作说起来算是感兴趣的行业,但是要在工作之余抽空准备主持人比赛,对于时间本来就不充裕的单阳来说,确实有些吃力。
尤其是最近H城天气多变,连日雾霾,路况不好,交通事故频发,本来就加重了工作量·又加上某个重量级的全国会议今日要在H城举行,从上往下下达了要真实反应会议内容,传达群众心声的指示。
工作室几乎是天天加班加点,开会策划,本来只上早班的单阳也不得不熬到八九点才能回家··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缪先生在家里没人喂,脾气说不上有多好,但似乎是感应到单阳郁闷的心情,他出奇地主动找单阳谈起话来。
“每天的饭还是要吃的·”缪谦修说道·外卖虽然口味不差,但吃多了总是腻··单阳无精打采地瞥了他一眼,终于意识到放在嘴里的一次- xing -筷子头几乎要被自己嚼烂了,连忙吐了出来,也没了胃口,匆匆收拾好垃圾。
缪谦修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单阳受不了了,“抱歉啊,最近我是真没空·你要吃什么还是从外面买回来吧·不过别随便买,你吃不了太重口的。”
缪谦修大声地叹了一口气,低着头,用小脚划着圆圈··单阳被他的模样逗乐了·“行了啊,当初只说要租房,又没说包饭,值得你这样么二房东也有人权的好不好。”
缪谦修迅速抬头,“那你包饭好不好每个月多少钱”·单阳往他脸上扔了一块毛巾,撵他去洗漱·缪谦修一边叹气一边挪步子,单阳根本不看他,低头翻着自己的记事本、等到缪谦修洗漱完毕,浑身香喷喷地走到他身边时,单阳犹自皱着眉头发呆,丝毫没有意识到。
“你在想什么”缪谦修不乐意了··“啊”单阳回神,转过头,忽然发现缪谦修坐得有点太近了,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 shi -漉漉的气息。
缪谦修的头发还没有干,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却莫名显得年纪小,一双鹿眼亮得能拧出水来·单阳眨了眨眼睛,在心里佩服自己,光凭这坐怀不乱的意志力,什么事情办不成,简直是建设国家的栋梁之才。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十公分·“哦,没什么,就发呆·”·缪谦修盯着他,眼神还在滴水··单阳吞了吞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对了,我的光盘刻好了,要给电视台寄过去·我最近都没什么空,明天你出门顺便帮我寄了吧·”·缪谦修不感兴趣,只是点了点头·单阳起身,将光盘取出来,取了一张便签纸将地址给抄上了,又给他留了快递费。
缪谦修想都没想,直接把盘摔到茶桌上,吓得单阳又捡了回来,取出旧报纸和胶带,打算包装保护一下·否则,别说快递的暴力投递,可能缪谦修就能直接把盘给碎了。
缪谦修就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他缠报纸,怀里抱着一本硬皮的童话书·单阳知道他这是等自己讲故事,安慰道:“马上啊,我包好后再去洗个澡·”·缪谦修皱着眉头,“你为什么不辞职”·单阳惊讶地看着他。
缪谦修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明明你时间不够,又有更想做的事情·”他补充道··单阳停下手里的剪刀,觉得很诧异·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虽然听起来很任- xing -,却又没有办法反驳。
 · ·第11章 人生规划师(1)·为什么不辞职呢·任何一个普通人都知道答案·现在就业形势那么差,如果不是衣食无忧天生富贵命,怎么可能说辞就辞;虽然也不是多喜欢的工作吧,赚的钱也不多,但好歹是份工作,谁知道下一份工作会不会更好;我就是这样啦,没什么特长,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我倒是想找工作,但是现在那么忙,我连写简历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或那样的答案··“那又怎样”缪谦修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单阳··“啊”感情自己纠结的那番话都白说了。
单阳无语··“既然和你以后想做的事情不一样,为什么不换”·“啊……我刚刚……那个……”不知为何,单阳也开始疑惑了。
·“你的人生总共就那么点时间,看你的样子,面色还算健康,身材匀称,就算不是经常做体能训练,平时也经常能接触到体力活·心态不错,似乎没有大悲大喜的时候,待人和气,不容易因为滞气产生病痛。”
“啊”单阳傻了,“你是……你是中医吗”·缪谦修瞥了他一眼,似乎在为单阳的愚蠢感到难以置信。
单阳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鼻尖·缪谦修继续说道:“我只是说,如果你没有家族遗传病或者突然意外暴毙,很可能会活到一个相当不错的年纪。
但就算如此,你的人生不过就是短短几十年,哪怕上了百,那之后的时间也不能称之为时间了·你能做点事情的机会就是眼下这几年·既然确定将来的路,为什么还要绕道”·“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啦,但我没有那么洒脱,遇到重大决策的时候,总会犹豫。”
“你已经比大部分人都来得幸运了,起码你还能知道现在走的路是条弯路·既然已经看到了头,就别婆婆妈妈了·”缪谦修盘腿坐在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把你的小本子也一起带过来。”
单阳抱着本子过去了··“摊开你的本子,在第一行,写下你的目标·”·单阳照做了··“第二行,写下你的完成期限。”
单阳想了想,也写下了··“第三行,写一个你认为达成目标的可行途径·”缪谦修看着单阳歪歪扭扭的字迹,不禁抿嘴微笑起来·和他谦和清朗的外形不一样,单阳的字用狗爬来形容都算是赞美了。
“你看看,这几行字,哪一行和你现在的工作相关”·“是没有·”单阳谦虚地接受了··“所以,你现在的工作是没有用的。
好了,别发呆,现在接着写,要达成目标,你至少需要多少资金,而你又拥有多少资金·”·“这个有点过分了吧·”单阳窘迫地皱着眉,“都是男人,逼迫我暴露荷包,太残害我的自尊心了。”
“没有的东西就不要那么在意维权的事情了·”·单阳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写了·反正他相信,哪怕自己有点小钱,在缪谦修的眼里恐怕都是角票,不值得装进钱包里。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缪谦修捏起他的小本子,凑到眼皮底下,果然露出一种奇诡的表情·与其说是蔑视,不如说是好奇和诧异,似乎并没有意料到真的有人能穷成这样。
这下,单阳是彻底不好意思了·“喂,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啊,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自力更生,不拖累别人的·”·“算了……”缪谦修犹豫了片刻,用一种同样古怪的温柔语气说,“也还不错啦,好歹还有……一点。”
单阳意识到鸡皮疙瘩哦顺着他的背脊爬到了脖颈,干笑了几声·这种赞扬也太不走心了··“首先,还清你所有的债务,还债是赚钱的第一步。”
单阳瞪大眼睛··“然后,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现有的钱财·”·“比如说”·“比如说投资·”·单阳闪闪发光的眼神几乎要把房子点亮了。
“这么说你果然是个商业巨鳄之类的天才- cao -盘手”·“什么”这回轮到缪谦修震惊了。
“就是那种小说里面的主角啊喂喂,你不觉得自己的出场就很像小说里的谁吗”单阳开始兴奋了,开了脑洞的人不养几条鲸鱼是无论如何不会填洞的,“出场的时候自带光环,然后挥一挥手就能拯救一国经济。
不管是什么样的钱,到了手里,都能变得富可敌国·”·缪谦修无语地看着单阳,沉默了半天,评价道:“你真的想多了·”·“不要隐瞒嘛,我不会出卖你的,作为主角团队的伙伴,我有这种意识。”
单阳喜滋滋地回应道·虽然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发一笔横财,但如果真的时运到了,他也没理由反对不是吗·“不,我是说,你真的想多了,我不会赚钱。”
单阳愣住了··“我真的不会赚钱·”·“可你看起来很有钱·”单阳小心翼翼地反驳道··“我有钱不代表我会赚钱啊,”缪谦修很不要脸地承认道,“我有钱是因为我一出生就有钱了。”
……·靠单阳忽然就不平衡了,无语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圈圈·郁闷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心起来,这么说来,自己比很有钱的人还会赚钱,其实也挺厉害的。
心里重新平衡之后,他抬起头来,举着被自己涂成一团黑雾的本子,“那行吧,哪怕是空口说白话,也给我点希望吧,那我毕生积蓄,要怎么投资赚钱·”·缪谦修耸耸肩,“我不知道。”
单阳有点想把本子盖在他的脑袋上,哪怕他的脑袋长得跟花瓶明星似的··“但是有人知道·”缪谦修竖起一根手指头,压下单阳的涂鸦本,故作神秘地说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
钱能够生钱,哪怕你不知该如何做,也会有人帮你做·”·单阳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吐出一句话,“所以人们都说万恶的资本家,该死的有钱人·”·缪谦修抿嘴微笑,连刘海都摇起尾巴来。
单阳不是个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人,一旦他想明白了,会立刻付出行动·等到第二天,阳光跑进阁楼里来的时候,他睁开眼,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做好早餐,却没动筷子,而是坐在餐桌前,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时间还早,但单阳知道,勤快的老爸老妈一定已经起床了··单阳的父母都在老家,常年不见面,他平时每隔两三天都会问候两位老人·单阳的父亲单冬来是退伍老兵,转业后买下了一片荒地,历经十年,建成了现代生态农场,开开心心地当起了农夫;母亲李立则是一位小学人民教师,执教二十多年,去年刚刚申请退休,现在闲赋在家,开始学国画,也生活得有滋有味。
老人的生活比他滋润充实得多,单阳严重怀疑,如果自己不主动联系他们,父母可能真的不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开了免提,单阳猜他们俩都准备好要出门了。
先是老妈的大嗓门一通吼,然后换了老爸相对沙哑的低音炮·单阳扯了点家常,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妈,我考虑过了,我想参加,而且是全力以赴地参加。”
单阳从小到大是个有主见的人,但不管做什么决定,他都习惯告知父母·单父单母一直都是开明的人,对于孩子的生活不多加干涉··这一次,却并不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决定。
单父单母沉默了很久··“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留遗憾,不留后路·”首先开口的是老爸·从小到大,单父话虽不多,每一次却都是坚强的后盾。
“唉,你这孩子……”单母心软,担心孩子受苦,忍不住唏嘘,却并没有阻止,“算了,反正你开心就好,将来混不下去了,大不了回家和你老爹一起种田。
你现在钱够用吗要不要妈妈给你一点·饭还是要吃的,衣服要多穿,天还冷呢·”·单阳耐着- xing -子一一回答了·这时,缪谦修也已经起床了,叼着一根牙刷,站在书架旁边,好奇地盯着单阳。
单阳忽然心下一动,拿起电话又走远了几步·“哦对了,妈,我跟你说件事·”·“说”·“我有个朋友吧,最近不太顺利,借住在我这里呢,好几天了。”
单阳故意憋着气说话,听起来有些心烦意乱··“怎么”敏感的女人立刻竖起耳朵,降低了音调,“你不喜欢他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也不是不喜欢·是挺要好的朋友·他人挺好的,长得特别好·”单阳重读了最后一句,“住了有几天了·唉,我就是有点烦他,不想做饭。”
单阳嘟哝着,“他现在也没地方去,就赖在我这里,嘴可叼了·虽然多个人挺好的,不寂寞·但是我……”·“你这孩子”单母听出单阳是在闹小孩脾气,立刻虎起脸来教训他,“人家有困难,既然是不错的朋友,能帮就帮。
之后你都要辞掉工作了,能多累啊·再不喜欢,好歹帮人度过难关再说·再说了,你俩住一起,不也有个伴么·以后会好的·不许这样对自己的朋友,老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听见没”·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单阳露出了然的微笑,嘴里却有些不耐烦地应答着。
“哦对了·”另一端的免提改成了通话,传来单母神秘兮兮的说话声,单阳推测她是特地避开了老爸,偷偷和自己说话呢·“你那朋友啊,就是那个好看的朋友,有照片吗”·单阳瞥了一眼那位好看的朋友。
缪谦修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饭桌前,动作优雅地偷吃荷包蛋·· · ·第12章 人生规划师(2)·早上开完会,单阳堵住了项目经理,提出了辞职的想法。
项目经理姓陈,是个有很热情很有活力的女领导,也是单阳进入电台后,手把手带他做起来的前辈,对单阳很是器重,因此特别不能接受·“不行,想什么呢,绝对不可以。”
陈经理直接就摇头否决,“小单,告诉陈姐,是不是有困难·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她是真的喜欢单阳,私底下经常让他喊自己姐姐,拿他当弟弟看。
单阳挺感动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陈姐,我喊你一声姐姐,是真心的·我进电台这么久了,没少给你惹过麻烦·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小白一个,什么都不懂,做错了,还要你给我扛着。
这么些年过去了,我每次想起来,心都是热的·我真的很谢谢你陈姐·”·他说的特别真诚,就那么笑着看着陈经理,陈经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编辑二部刚刚组建时候的心酸往事来,不由得也柔和了语气。
“你这小子,说的这么煽情干嘛·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单阳遂把他的计划剃去细枝末节,和陈经理说了一遍·他的打算,他的想法,和接下来的交接工作,都巨细无遗地考虑进去了。
陈经理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却也无从劝起·“陈姐,就是这么一回事情·虽然我在你面前,还是个毛小子,但却是老大不小了·这一次,我想全力以赴试试看。”
“别说自己是毛小子就真的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啊,你也不看看脚下走的是什么路·”陈经理毫不客气地打击他,终归还是不忍心,又劝道,“我也不是反对。
说实话,只要你自己想好了,那就没什么不可以·但是你现在做的好好的,我也已经把给你升职加薪的提议提上去了,很快就能批·你何苦”·你何苦这个问题以前也有很多人问过他,将来也会有更多人会问。
但单阳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我不苦,真的·”·陈经理见苦劝无用,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还是勉强同意了·她也知道单阳急着离开,特地将一个月的交接期缩短成半个月,还嘱咐他,以后若是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回来。
单阳要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各个办公室的人都跑来打听情况·一阵臭骂捶打,散伙饭排了两个星期·单阳忙着交接工作和同事聚会,晚饭自然没心思做。
等到他一切处理妥当,抱着三年来在电台的所有家当回到阁楼时,发现连日都没能好好见过一面的缪先生整整瘦了一圈··“你是气球吗”单阳绕着缪谦修转了一圈,神奇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缩水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缪谦修神采奕奕地盯着他看,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单阳挠挠头,“呃,我没有买菜·今天我们出去吃吧,庆祝我成为无业游民。”
“说的你好像有钱挥霍一样·”缪谦修似乎对外食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揣上了钱包,跟着单阳出了门··单阳撇撇嘴,装作没有听见。
他现在确实很穷,他所有的家当都被缪谦修搜刮走了,现在身上能动用的现金还不够买对方的一根鞋带,确实没什么底气·然而,既然钱包自己会走,生活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付钱的人自觉地走入了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旋转日式餐厅·单阳本来还想委婉地表达一下应该先吃主食再吃点心——毕竟日本菜根本吃不饱·但缪谦修盯着一盘三文鱼刺身,就再也挪不动腿了,他只好作罢。
好在这家餐厅味道相当不错,量小而精致,旋转的速度也不慢,吃得倒也开心··单阳囫囵将自己塞了个半饱,抬头一看,才发现缪谦修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筷子了,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刺身师傅手里的生鱼片,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单阳第一次在这么宽敞亮堂的空间里打量缪谦修的模样,发现他的样子没有因为亮光而打折,反而显得愈加炫目,令人挪不开眼·单阳心下叹息,果然是一湾祸水的好模样。
四顾一番,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被缪谦修闪到的人·有一个穿着粉色广袖和服的小姑娘已经红着脸来回走了五六趟了,不住拿眼睛瞟缪谦修,像一朵离了树依恋不舍的桃花。
单阳感到很安慰,可见自己的意志力还是正常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gay的缘故而降低对直男的抵抗力··“要吃饭就好好地吃,别把口水滴得到处都是。”
缪谦修蹙眉··单阳尴尬地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却发现缪谦修抿着嘴偷笑·于是他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粉色三文鱼刺身··寿司和刺身虽然味道不错,但毕竟是生冷食物,单阳不敢让缪谦修多吃,很快就拖着他结账回家了。
到家时,天色居然还亮着·不知不觉,夏天的脚步也悄悄降临了·单阳开窗通风·换季的时候,往往蚊虫苏醒,特别招人·他在房里点上了液态蚊香,又给缪谦修找了一套舒服透气的睡衣来。
“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换凉席了·”单阳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缪谦修已经洗漱好,换上了轻薄的睡衣,正舒舒服服地仰面躺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吊灯正对着他的头顶,柔软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最近已经不那么反感光线了·单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多晒太阳有助于睡眠,在阳光明媚的周末,经常把缪谦修锁在露台上,晒半个小时的太阳。
太阳完全升高前的阳光是很温柔的,晒在身上很舒服·缪谦修反抗了几次无效后,只能歪在椅子上享受·他身材颀长,窄小的桌椅根本挤不下·他将脚高高架起,探出栏杆之外,像一只霸道的猫。
缪谦修对换凉席空调电费等等事情一点概念都没有,单阳在念叨,他就偶尔哼哼几句,示意自己听到了·单阳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房间,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每天晚上的功课——即兴演讲。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由缪谦修随便想一个话题,单阳做十分钟的演讲,再由缪谦修点评·缪谦修的点评通常都很简单,无聊,还行,别说了·他不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正因为他的漫不经心,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才更有难度,更有挑战- xing -。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缪谦修盯着吊灯发了一会儿呆,慢腾腾地说道:“因为我爱你,你才如此美丽,你才青春不去,眼角没有皱纹,额头没有白发一缕·”·“啊”单阳抬头,傻傻地看着他。
“题目·”抛出这两个字后,缪谦修就再也没说话,继续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发呆着··单阳在心里默默说道,这么文艺的题目真的好吗·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只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不能有任何的浪费,几个深呼吸之后,他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单阳思考问题的方式很简单,先是将所有能想到的词语,不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一一抓住,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的逻辑关联点,再从一个故事或是一个很小的切入点破题。
一分钟之后,单阳忽然站了起来,用一种极其别扭却有些搞笑的姿势,偏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缪谦修的面前·缪谦修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抬头看着他·单阳这才开口说话。
他说了一个故事,他邻居一位有偏瘫的老头和一个耳背的老伴的故事·他说话很有趣,特地带上了浓重的陕西口音,故事也很有趣,像是一个单口相声,以至于单阳最后话头一转,说起老头老太太年轻时候的事情来,特别自然,缪谦修没有任何抵抗就接受了他的思路和观点。
故事说完后,单阳咧着嘴笑,“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听这样的故事·”·“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缪谦修不开心地板着脸。
“因为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坐下来,乐乐呵呵看春节联欢晚会的人啊·”单阳眨眨眼,“不管怎样,快点评·”·“还可以吧。”
缪谦修慢吞吞地说着,瞥了他一眼,“但是你使用了大量的肢体动作·”·“只要比赛规则没有排除肢体动作,我就不算犯规·”·“好吧,我宣布规则里面不能带上肢体动作。”
“我靠,你这叫欠打你知道吗”·“我只知道我是观众,我是上帝,我有权决定我喜不喜欢,接不接受·”·单阳无语地看着他,“我特别想知道,为你工作的那些人是不是特别崩溃,每天都生活在一个任- xing -的上帝的眼皮子底下。”
“也不算吧·”缪谦修居然真的认真在思考,“每个人求的不一样罢了·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怎么才能得到,花多少精力和财力才能得到,这是他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的报酬有多少,你就要相应付出;你的高度,你决定了你的位置·”·单阳总结道,“其实就是万恶的资本家·”·缪谦修厚颜无耻地接受了。
不久后,在家里闲得发慌的单阳就开始关注起缪谦修那份作息不定,看起来特别轻松的工作·缪谦修倒是很大方,答应第二天一早就带他一起去·单阳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以为自己能够接触到了不得的帝国企业霸道家族等内幕,结果出了门,直接就挤上了金鲨鱼罐头公交车。
缪谦修特别娴熟地拉着单阳在人缝里穿插·单阳很不幸地挤扁了,脸变成了一张饼··男神也是会挤公交车的·单阳的三观再一次被碾碎,渣渣都不剩。
既没有帝国,也一点都不霸道·到了地方单阳才意识到,他们来到了康复中心·单阳认得这里,因为他曾做过自愿者·这是一个特殊的康复中心,里面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障碍,多数孩子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自闭症患儿。
这一次,三观渣渣直接都幻化成风,连影子都见不着了·单阳扭动着僵硬的脖子,问道:“你真是在这里上班”·缪谦修点点头,“这里一周需要来两次。
还有一天要去流浪猫收容所·”他轻轻皱起眉头,仿佛生活的重担过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也没什么钱的,他们仅仅是尽量不炒掉我·”· · ·第13章 造型设计师·“我深表同情。”
单阳严肃地点点头·说实话,他有点消化不了·倒不是这工作如何,而是四体不勤的缪谦修在他看来,连自己都爱护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得好那些孩子和阿猫阿狗呢。
事实证明,缪谦修做的还不错·虽然这个“不错”是相对于他在家时的散漫而言的·他会很耐心地蹲下身体,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孩子们的意图。
大多数孩子都很安静,或是自己小声地自言自语,并不需要太多互动·但偶尔也有情绪很激动的时刻,摔东西甚至是大喊大叫·缪谦修似乎很熟悉这样的场景,既不干预,也不放任。
他始终都很冷静,耐心好的简直令人惊奇··单阳不知道缪谦修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事情·对于有交流障碍和自闭的孩子,单阳了解的不多·但是他能感受到缪谦修那种平和的心态,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烦躁和焦虑一点都不相关。
他就像是安静的湖泊,能包容任何掀起涟漪的石子·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员和老师似乎也不像缪谦修说的那样不耐烦他·相反的,他们都很友好,遇见缪谦修都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仿佛他是另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如果他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孩子,单阳心想,哪怕也是有交流障碍,哪怕自己也没法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自己还是会喜欢他的·死颜控在心里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跟着缪谦修默默地干完了半天的活。
他不敢太靠近那些孩子,怕自己刺激到他们,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力气活或手工活·令他感到安慰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志愿者·中心里还有一些其他人,成年人有,学生也有,都在做些零碎的事情。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这让单阳觉得内心平静,很有动力··不过,缪谦修告诉单阳,他真的不是单纯的志愿者,他真的能领工资,虽然每个月可怜到可能不够他一顿下馆子的饭钱,但他却做得很认真。
这点让单阳倒佩服起来··“这没什么·”缪谦修听完单阳的感叹,平静地说道,“这就是一份工作·只要你在做,就必须做好·”单阳眼神里的钦佩简直要化作实质了。
缪谦修特别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能不能把你自己的眼神收拾一下·你看上去简直像个……嗯……脑残”缪谦修想了半天,终于从脑海里搜出了这个听起来比较现代化的词汇。
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老天爷啊,好歹他还是知道上网的,好歹他还没有完全脱离人类社会·单阳颇为乐观地想到·在此之前,缪谦修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现代社会的年轻人,除了着迷于单阳平板电脑里的消除类小游戏,他几乎不主动接触任何电子产品,就像个原始人类。
大概是单阳脸上的表情太过古怪,缪谦修默默地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其实没什么·”他说道,“你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因为喜欢,所以去做,而且做得还行。”
“只是还行”单阳挑高眉毛,“我原本期待有更加高大的评价呢·”·“得了吧,我还是稍微经过润色了。”
缪谦修毫不留情地打击他,“要知道,在你身上,我确实没发现太多值得让人投资的地方·”·单阳大为受伤,“怎么没有了你看看我这个人,我这样的有志青年,肯干活,有上进心,长得也还行。
哪一点不值得投资了你再多看一眼嘛·”·缪谦修于是真的多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快速的一眼,随后就像是面对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一样,他咧着嘴撇开头,像猫一样灵敏地跳开了。
单阳心碎了··好吧,在这个颜控的世界,他确实需要一些比干劲和真诚更实在一点的东西·长了二十八年,并有十年同志历史的单阳先生第一次审视起自己的外貌起来。
那天晚上,单阳花了比平时多一半的精力在浴室里·确切地说,他是在半身镜前认真地打量自己·脱——光——了照镜子这种事情对他而言也很新鲜,他几乎是才发现自己的外观条件没那么差。
首先,脸……嗯……脸……单阳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但几乎是同时,他脑海里浮现出缪谦修的那张脸,顿时没了心思·所幸他并没有看过缪谦修光——裸的身体,否则,他对自己的身体也要失去信心了。
也不知道,缪谦修光着是什么样子……·不不不,集中精力·单阳认为自己的身材还是可圈可点的,虽然没有健身房出来的漂亮肌肉,但由于常年搬器械,东奔西跑,他还是有点力气的,脱了衣服还能有些看头。
单阳将自己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分析了一遍,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心满意足地从浴室里钻了出来·不料缪谦修正神色诡异地贴在门廊边,吓了他一大跳·没等单阳抗议,缪谦修皱着眉头说话了。
“虽然……”他又用上了经典的缪谦修式的纠结语气,“但你也太随- xing -了点吧·等会儿我还要进去洗澡呢·我不认为互相交换气味在人类社会能被接受。”
单阳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彻底想明白缪谦修的暗示,红这一张脸把他踹进了浴室··缪谦修的嫌弃让单阳意识到,他确实应该开始进行形体上的修饰和训练。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蒋婷回国了,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单阳对蒋婷的男朋友——或者说是未婚夫——方刚的第一印象很难定义·蒋婷到机场的那天碰巧是周一,无业游民单阳怕不好打车,从前同事那借了一辆大众,亲自去机场接人。
方刚从国际通道里拖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粉色行李箱,像一只羽毛过剩的火烈鸟,扑进了单阳的怀里··“哦阿阳Baby终于见到你了甜心”方刚扬起头,巨大的帽檐下面是一副更加巨大的墨镜,几乎看不见鼻子。
单阳被他抱蒙了,好半天没回神,直到蒋婷走过来,将他拯救了出来·“嗨阿阳好久不见”比起方刚软绵绵的拥抱,蒋婷铁箍一样的臂膀让单阳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两口子打招呼的方式都太过惊悚了,单阳惊魂未定地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开车往家驶去·哪怕已经过了理论上的早高峰,一路的路况依旧很差·单阳开车一向很有耐心,从不违反交通规则,也不随口谩骂。
四十几分钟过去了,倒是方刚先坐不住了··“哦,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亲爱的你看啊,居然有人在这么拥挤的情况下超车上帝啊”方刚虽然有一个颇为阳刚硬朗的名字,但说起话来却十足娘气。
反倒是蒋婷,自小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战士,一只手能把大半个班级的男生整趴下·方刚说话的当口,左前方的一辆桑塔纳猝不及防地做出变道的动作,单阳紧急刹车,吓得方刚花容失色地靠在了蒋婷的肩膀上。
蒋婷并不怎么走心地随口安慰了他两句,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这两口子倒真是互补·单阳觉得好笑,又见方刚好像真的被吓着了,就开口逗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司机应该是俄罗斯方块玩多了,没什么好怕的·你把帽子抓紧了,这车空调可不太好,一会儿下高速了我们得开窗户·”·方刚听了,果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那顶浮夸的锦毛帽子上,紧张兮兮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型。
单阳又和他聊了几句,发现他这人娘归娘,还挺可爱的,据说是在美国某个有名的形象工作室里担任化妆师和造型师··“哇,真厉害·”最近一直被自己的造型困扰的单阳由衷地发出感叹。
“不是我吹牛亲爱的,”方刚骄傲得就差摇尾巴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打理不好的人·相信我,懒惰就是丑陋·”他翘起自己右手的小拇指,露出修剪精致的指甲来,“只要用心,用指甲盖大小的心意,你就能变得完全不一样。”
·“真的吗”单阳蹭地一下亮了,“我也有希望吗”·这时,蒋婷终于从手机的世界里走了出来,问道:“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比赛”·“主持人大赛。
是的,我的demo已经获得了通过,但是初选的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蒋婷了然,用肩膀推了推未婚夫,“我把阿阳交给你了,一周的时间,我要你用一周的时间,把他变成尤物。”
“啊”单阳傻眼了·虽然他刚刚也是想要请教这方面的问题,但并不需要达到这种程度吧·他承认自己被“尤物”的形容给震到了。
“不,不用勉强·给自己太大压力就不好了·你不能要求自己把恐龙变成美少龙战士,那不现实·”·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方刚竖起手指头,神秘兮兮地仰着头,“我根本不需要谦逊。
事实上,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有了关于你不下五十种拯救方案了·”·单阳吞了吞口水,“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五十种这么多的可持续发展路线——更不知道我已经到需要动用‘拯救’这样高级的词的地步了。”
“在此之前,”蒋婷打断他,“我更好奇的是你收养的那只小猫,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她脸上露出高神莫测的微笑,相比而言,方刚单纯的八卦表情显得更加可爱。
单阳迟疑着,打了下方向盘·“首先,我没有收养他·其次……他怎么都不能用小猫来形容吧·实在要说,可能也是豹猫级别的。”
“So hot”方刚怪叫了一声,吓得单阳拐错了道·· · ·第14章 造型设计师(2)·由于拐错弯,单阳绕了远路。
万般艰难地迂回回来,等到他们回到阁楼,只上半天班的缪谦修已经蹲在客厅里等待投喂了·单阳指着蒋婷和方刚才要说话,方刚撩下墨镜嗷呜一声就朝着缪谦修扑了过去,吓得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单阳从未看见动作如此敏捷的缪谦修,惊讶得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无语了好几分钟,还是蒋婷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从小帅哥身上下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她吼的是方刚··方刚自从看见缪谦修开始,眼神里的粉色桃花就没败过·无奈缪谦修对他警惕得很,连半米距离都不肯给·他一边感叹一边对单阳说道,“你朋友长得真好看,他真的不是明星吗”由于常年在国外,方刚的口音变得很奇怪,有一股在纽约湾海峡洗过澡的东北大茬子味儿。
单阳无奈地笑笑,把一脸不开心的缪谦修撵到露台上去晒太阳·缪谦修在外头将玻璃门拍得砰砰响·“你不能老是用这一招把我隔离”他抗议道。
方刚拎了个小板凳,坐在玻璃门的这一头,像参观珍惜动物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缪谦修看·单阳心想,如果缪谦修有毛,此时肯定已经根根竖起,马上就要对着方刚来一爪子了。
他乐呵呵地进了厨房,为几人洗了水果··半个小时后,缪谦修从露台上被放了出来,抱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蜜橘,窝在懒人沙发里,依旧警惕地盯着方刚·单阳坐在他旁边,双手麻利地为他剥橘子,还把他最讨厌的橘络都摘掉了,这让缪谦修的心情好了起来。
蒋婷和单阳说着话,不知不觉话题又绕回了单阳参加比赛的事情上来··方刚忽然站了起来,拍着胸脯大声说道:“达令,包在我身上·”·单阳就这样开启了电影里头一键换装的副本。
虽然电影里面出现这样的情节总是令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但现实中,要想在短时间内改变自身的外在形象,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首先的首先,单阳并不是个有钱人。
然而这个顾虑在缪谦修为他掏出钱包的那一瞬间不再是个问题·而缪谦修自然而然的动作让单阳几乎连反驳的话都忘记了··尽管如此,单阳还是对自己的改造计划不抱太大的希望。
要想好看,除非是天生丽质,否则绝对是件力气活·单阳虽然不是懒人,但在这方面确实不是勤快的人·只不过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行动派,改造计划很快就提上议程并付诸实践了。
蒋婷和方刚的归国探亲计划很随- xing -,他们在小阁楼的附件订了酒店了,这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精力来近距离折腾单阳··方刚兴致勃勃地展开了行动·他先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吃了一遍豆腐,将单阳身体各个部位的数据摸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宝贝儿,说实话,你很美·”方刚扭着妖娆的腰肢说着,“但是我觉得你的腰围应该再小一公分,体重再少五斤——嗯,也许四斤就够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你应该庆幸,虽然我只是化妆师,但是我参与过无数艺人的形象塑造计划·这方面我是专家·”第二天一大早,小阁楼里就多了一把精确到克的体重秤。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方刚为单阳制定了近乎苛刻的短期突击计划·除了每天固定的锻炼和健身计划,他还需要严格坚持符合他的营养配置要求的饮食计划·每天要吃一斤半的蔬菜和半斤水果,蔬菜的种类和水果的比例都有严格控制。
方刚甚至为他带来了一套餐具,无论是勺子还是碗都有清晰可见的刻度·盘子底部画有十字,将盘子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四个区域,每次用餐,都需要按照各自的比例,用主食蔬果白肉填满各个格子。
除了方刚规定的那些食物,单阳哪怕是贪吃了一颗牛奶糖,都会被掐着脖子抠出来··不过不得不说,方刚确实很有研究·他提供的饮食计划,虽然苛刻,但是完全能满足单阳的能耗需求,一天下来,一点都不觉得饿,反而很精神。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少油少言的清淡口味很难让人满足,让习惯于不同烹饪手法的单阳总是心痒痒的,嘴馋得很·不过,为了增加食物的口感和层次,方刚允许他使用罗勒、迷迭香等香料,烹调后也别有味道。
当然,缪谦修是不会有心陪单阳一起吃草简餐的·在单阳顾不到他的饭食时,缪谦修经常从外头打包食物回来,有时候是香气逼人的碳烤鸡翅,有时候是酸爽鲜辣的酸菜鱼,恨得单阳牙痒痒。
由此,缪谦修被锁到露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饮食和运动,足够的睡眠和精细的护肤保养也是必要的·单阳在方刚的逼迫下,人生第一次尝试了敷面膜和拍身体乳。
那种睡在床单上黏糊糊的感觉真是令人终生难忘·自从单阳抹身体乳开始,缪谦修就不再热衷于和他睡一张床了·感觉身边睡了一条黏糊糊的鱼,缪谦修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单阳于是得以独占了一整张大床,这无疑提升了他的睡眠质量··在魔鬼式的训练下,单阳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变化·每天健康的作息和饮食让他的气色好了很多,高密度的突击式锻炼也让他的肌肉线条鲜明起来。
早上刷牙的时候,单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叹息,伪装一下,他还是有可能扮演小鲜肉角色的··与此同时,栏目组正式通知单阳,他成功通过选拔进入到淘汰赛。
这个消息让单阳很振奋,同时摩拳擦掌,更加一丝不苟地执行方刚的改造计划·由于这次ABC宣传的声势浩大,报名人数空前绝后·ABC给足了架势,愣是在原来的时间规划基础上,拉长了一个月的海选时间。
相较起来,单阳算是第一批确定进入初赛的选手··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一定是我很有实力对不对”单阳兴奋地举着水果刀,对着手中的甜瓜比划了半天,愣是没砍中。
缪谦修默默地盯着他手里的瓜,心想好在自己没把他的简历真的投到内部名单里,不然他估计高兴得连刀都举不起来了··方刚和蒋婷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庆祝的最好方式就是购物”方刚如此宣称,语气里的兴奋不加掩饰·蒋婷则露出“果然如此又要逛街好烦”的无奈表情。
于是他们四个人,开着车浩浩荡荡来到了本市最高端的商场·蒋婷和方刚的热情单阳能理解,但一想喜静不喜动的缪谦修居然也跟着来了·这让单阳不得不感到震惊。
他严重怀疑缪谦修是来看热闹的·但是缪谦修始终镇定地坐在副驾座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致,看起来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方刚对单阳的定位是,亲和力与品位兼备的小熟男。
这是一个微妙的定义,方刚简称唯有不断的尝试,才能找到适合他的路线·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厦底楼,长臂一挥,四人就开始从东头扫荡起来·从东到西,光是A座的店铺就长达两百多米。
刚开始还信心满满斗志很高,试到一半的时候,单阳已然累趴了·其他人出的都是眼力和评头论足的精力,唯有他,是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拿起衣服就试的·光是脱衣服这个动作,他就做了不下百回。
逛到第十家的时候,单阳终于受不了了,一屁股坐上休息区,再也不肯动了··“这怎么行呢”方刚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埋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你总攻才买了一件衣服还是件打底的不行,你给我起来”·单阳垂头丧气,被数落得一言不发,心里将电影情节吐槽了一遍又一遍。
蒋婷也早已没了动力,抱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玩起游戏来,根本不理会方刚的大呼小叫·反倒是缪谦修表现得很淡定,他先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站了起来,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吭地拎着单阳就走。
“喂你们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缪谦修将单阳仍在一家装潢简洁的店铺里就不动了·不同于其他的店面,这家店虽然空间很大,但是没有多少物品,看起来空荡荡的。
店里的导购员也很少,只有一位穿着银色套裙的漂亮姑娘上前,很有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方刚自从进了这家店之后就两眼放光,双手合十,忍不住唏嘘感叹,“这家应该是会员独享的吧,宝贝儿,很抱歉,我并没有他们的会员。”
他瞥了一眼缪谦修,尾部勾长的眼线让他看起来更加妩媚,“美人儿,难道你有会员”·“我没有·”缪谦修居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单阳无语,正想默默地退出去时,缪谦修又往前走了一步,“但是我可以刷脸·”·半分钟之后,从店铺后端走出来一位年纪稍大的美女·她优雅地朝缪谦修点头致意,然后微笑着将缪谦修让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之后,单阳走了出来·在灯光的效果下,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方刚两眼又开花了,连蒋婷都从游戏中回过神,抬起头来吹了一声口哨·单阳有些不好意思,僵硬地走到了全身镜前,不住地打量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看起来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他看起来自信得能征服全世界··缪谦修安静地看着他,然后朝导购微微点头·“请按照他的尺寸准备这一系列的全套,送到这个地址。”
他留下了一张便签纸,单阳认出来那是他厨房专用的便签,是个可爱的哈士奇的造型,此时和这家高大上的成衣店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协调,他都忍不住脸红了··然后,缪谦修也如单阳想象中的那样帅气地甩出一叠信用卡把钱刷了。
他甚至没有拿出钱包,从头到尾就像是忘记付钱一样,拎着单阳和他试过的那一套休闲西服走出了那家店··更加奇怪的是,居然也没有人拦住他们··单阳用自己已然不够敏捷的脑子想了一圈,确信,缪谦修这次肯定是押错宝了。
以他的出息,估计没个几十年,是还不清债的·· · ·第15章 寻找金话筒(1)·当天晚上,几乎是他们吃完晚饭才到家,衣服就送来了·单阳看着屋子里摆着的三个横宽高都过一米的盒子无言以对。
他开始有点明白所谓的全套是什么意思·每个大盒子里头整齐地码着三四十个大小不一的小纸盒,除了外套和上下衣裤,围巾、皮带和配饰也都在其中·可以这么说,整个季节单阳所需要的衣物都在里面了,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天气,巨细无遗。
所有的衣物都摊开来后,本来就狭小的阁楼瞬间满了·单阳看着几乎要溢出房间的衣服,太阳- xue -突突直跳·“会不会有点太多了·”·为了给单阳腾地方,缪谦修坐在了矮脚茶几上,将长长的双腿盘了起来。
“还好吧·”他打了一个哈欠··单阳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实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于是也纵身跳到饭桌上,坐了下来·“说真的,我好像还没问过你。”
“嗯·”·“你到底是谁”·“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晚了点·”缪谦修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泽。
单阳说道:“其实我一直有这个疑惑·比如说,我有时候会怀疑,你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缪谦修不高兴了,“你觉得我是猪八戒。”
单阳噎住,一下子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我还是看过西游记的·”缪谦修言之凿凿··单阳逗乐了,哈哈大笑·“当然不,从天上掉下来的,除了天蓬元帅,也可能是七仙女,或者是林妹妹,不过我觉得你更像七仙女。”
缪谦修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你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掉落到我身边,然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你想多了,哪怕我没有出现,你的人生也会变得不同·没有人的生活可以是一成不变的·”··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我知道。
但我就是有这种怪异的感觉·我想,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会在前途未卜的时候,毅然放弃了现在的生活,去追求遥远的目标·也许将来某一天会,但不是现在,不是这一次。
你让我觉得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都可以发生·你让我相信了·”·缪谦修盯着他看了半天,转了转眼珠,疑惑道:“我们这是要全剧终了还是怎样为什么忽然要这么说话。”
单阳笑了起来,露出孩子气十足的虎牙·“啊,我就是感慨一下·”·只要活着,就会不断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有陌生的路,总是闯进来陌生的人。
多是失望,偶有惊喜·生命的味道,全凭体会··单阳心想,这一次,也许注定还是失败·但是他已然决定,要留住刹那,在这个路口拐弯,不再回头。
两天之后,《寻找金话筒》节目组发出面试通知,一直保持着良好状态的单阳顺利通过了首面和终面·正式的节目邀请函在一个平静的星期四下午落在了单阳的手中。
那时他正在方刚的指导下练习捕捉镜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哪怕原理很简单,要实际- cao -作,且做得不着痕迹确实很费功夫··缪谦修替他拆开了包装精致的信封,上面有节目名字的烫金大字和ABC的圆形logo。
“亲爱的单阳先生,节目组很荣幸地通知您……”他面无表情地念着·单阳盯着他,脸上既紧张又期待··信的内容很简单,除了通知单阳顺利进组,只附上了一封首期节目行程表。
首期节目和之前公布的行程没有太大出入·一共有五十名选手从海选和面试中脱颖而出,头两期节目一共会淘汰十八名选手,这意味着,第一期只有十六个席位·节目的录制时间是在一周以后,头两期的节目会在三天内全部录制完毕。
其间需要进行一次彩排和预演·正式节目则会在两周之后的周五晚十点播出,每周一期·这并不是娱乐节目的最佳黄金时间段,但鉴于前两年选秀节目的过热局势,总局下达了关于相关节目的限制规定,这个时间并不算太差。
“哦真是太棒了宝贝儿”方刚第一个冲出来抱住了单阳,然后是蒋婷··“谢谢”单阳也有些激动。
缪谦修不高兴了,坐在原地,张开手臂,盯着单阳看·单阳只好走过去,也给了他一个拥抱··“真遗憾我们没法呆到下星期·”方刚嘟着嘴。
“我们会去看转播的·”蒋婷说道··“谢谢你们”单阳笑着说··方刚两手交握,眼神在单阳和缪谦修身上溜来溜去,最后说道:“你们俩为什么不亲一个”·单阳清了清喉咙,摩挲着脖颈背,略带羞涩地笑了笑。
缪谦修则像是没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没精打采地用邀请函折了一对纸飞机··三天后,方刚和蒋婷结束了他们婚前的最后一次长假,飞回了美国·再两天后,单阳第一次进入ABC电视台传说中有800平米的摄影棚,明亮得有如太阳的探照灯悬挂在七米高的顶棚,灯光从上往下浇透了他。
又再两天,《寻找金话筒》第一期第一场录制,在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七点钟,准时开始了··进入摄影棚后,规定是要将手机全部关机的·单阳利用最后的两分钟时间给缪谦修打了一个电话。
缪谦修占用了其中的一分半和他抱怨小区门口的海鲜粥不再鲜美了,他很是失望··“好吧,我同情你·”单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微笑起来,“我这里最早也得十一点才能结束。
在我到家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睡着了,起码是已经睡着过了·”·这时,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年轻场记冲了出来,大声喊着“进场”·他招呼着所有还在外头的演职人员,路过单阳时,推了他一把,力气有些过大,单阳的手机掉在了地上,直接挂了电话。
单阳朝他笑了笑,对方根本没意识到,又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其他地方·单阳无奈地捡起了手机,已经没有时间再打一个电话了,被挂了电话的缪谦修肯定会不开心得睡不着觉。
这么想想,又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大约还在十年前,国内的电视台并没有呈现如今南北两家独大的局面,ABC电视台也才起步不久,进行了第一次扩建·当时的ABC在H城的郊区以白菜价买下了一大块农田征用地,建立起了今天足以称霸全国的摄影棚帝国。
现如今,随着周边配套的逐步完善,ABC的摄影基地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当年的破败模样,几个红极一时的电视节目都曾诞生于此·随着电视的普及,观众对于电视节目的多元化和创新度要求越来越高。
哪怕是起步最早的娱乐节目元老ABC也不得不承认当下市场,对手竞争白热化,再难以一家独大的局面·更多的电视台将目光放到了海外成功的电视节目上·他们购买版权,争抢知名主持人,瓜分着口味越来越刁钻的观众群体,每一次新节目的诞生都必须成为一记嘹亮的号角。
想必《寻找金话筒》的企划案最初放在ABC的办公桌前时,高层也是这样野心勃勃打算的·他们动用了第二大的摄影棚,能容纳五百名观众的席位,光是摄像机就有二十八台。
在嘉宾方面,除了邀请成绢这样的有实力的十九位学院派评委当评审团,节目组还请了四位特别嘉宾·央视著名的综艺主持人现已退居二线的李双阳,之前在别的娱乐节目相当受欢迎的毒蛇心理学家高曾,著名娱乐公司奥视传媒的首席金牌经纪人白鹤,还有以甜美个- xing -和感- xing -台风著称的台湾当红艺人林晓晓。
这种组合一看便知是当下最热最畅销的综艺四人组合,有负责专业点评和专家门面的,有负责毒蛇抨击的,还有负责眼泪和感动的·更值得一提的是,主持人是ABC的当家嗓子赵亮。
但凡对国内的电视节目稍有了解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赵亮·赵亮拥有一头标志- xing -的自然卷毛和圆形的无框眼镜·他风趣幽默又不失稳重的主持风格使得他能够从容地接手多种不同风格的节目。
赵亮最有名的节目当《走走停停》莫属·这档起初集娱乐和科普为一体的综艺节目几乎是ABC创台以来就成立了,至今已有十五年的历史,近年来更是发展成国内一线的多元素综艺节目。
很多看它长大的孩子也已成年,由此节目积攒了极多能为收视率做贡献的青年观众基础·几乎可以这么说,赵亮的脸一出现,这期节目等于是成功了一半··甜文娱乐圈业界精英平步青云·有如此多大热必备的因素聚集,单阳觉得《寻找金话筒》成为话题完全不成问题。
其实,当他了解到《寻找》节目的幕后制作团队是双星时,就意识到这种观众喜闻乐见的噱头必不可少·双星创作是近年来几乎所有一线热门综艺节目的幕后制作团队和推手,在业内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由他们- cao -刀的节目,几乎没有不红的·单阳倒是很奇怪,《寻找金话筒》虽然不能说完全原创,元素也并非全然新颖,但相较于同期的其他节目而言,确实是一个相对本土的企划方案。
双星愿意接受,肯定也和ABC大手笔的投入有关··不管怎样,舞台的帷幕已然拉开,愿意或者害怕,单阳都将站在这片用灯光和聚焦构造的世界里,像燃烧一样,在他生命中的第一次,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 ·第16章 寻找金话筒(2)·摄影棚的二十八台摄像机已然开始工作·在后台能隐约听见赵亮铿锵有力的开场台词·单阳想象着光鲜的舞台和黑压压的观众群,手心里全是汗。
然而此时的后台和美轮美奂的舞台一点都不相干·到处都是挤挤搡搡的工作人员和准备上台的选手,叽叽喳喳没有半刻安静··今天到场的一共有二十五名选手,他们当中的九位会被淘汰。
尽管之前有过一次排练,但当时未能召集所有选手·单阳也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竞争对手们·虽然ABC号称本次比赛是零门槛,但真正能突围到海选最后关卡的人,多半有一定的业内实力。
单阳这么想着,被场记推到了化妆间·哪怕是男选手,在登台之前,也需要经过化妆师的一番点缀··单阳分配到的化妆师是位美丽的黄毛姑娘,右手臂上纹着一个颇有个- xing -风车图案。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单阳知道,化妆技术高超的姑娘,往往看不出真实年龄·他友好地询问了对方的姓名··“阿萱·”风车姑娘言简意赅地答道。
大概是嫌单阳话多,她拿刷子的手势明显加重了许多··单阳被散粉呛得直咳嗽·阿萱动作麻利地完成了单阳的脸,一句话没说,又扭头给下一名选手上脸。
那个高个子的男生由于眉毛过厚过粗,阿萱毫不留情地用镊子迅速地修理着他的眉毛,疼得他哇哇大叫·单阳忽然觉得庆幸··节目组安排的化妆师只有三个人,却要在短时间内负责所有选手和开场舞舞蹈演员的定妆和最后造型,忙得脚不着地。
单阳见阿萱一个姑娘家拖着巨大的化妆箱来回走动,累得嗓子都哑了,不忍心,把自己还没喝的蜂蜜茶递给了她·那个牌子的蜂蜜茶很正宗,不会太甜,既能止咳止渴,味道也相当好,缪谦修特别喜欢喝。
阿萱接过茶,也不道谢,只瞥了单阳一眼·单阳却没心思回应,导演已经在喊下一位选手了··他捏着手中标着数字3的号码牌,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助理后头,疾步走向舞台。
前台的景象和后台有着天壤之别·耀眼到近乎刺目的镁光灯打在身上,单阳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过来·台下坐着大约一两百观众,为了使场面显得更加热闹,所有观众都被要求围成一圈,彼此不留空隙。
单阳走上舞台时,导演正争分夺秒地拍摄几组鼓掌的镜头·大概是效果不理想,单阳看见,光是短短两三秒的鼓掌,导演就cut了十遍·他在心里默默咂舌,这和坐在家里的电视机前看节目,效果太不一样了。
很快的,现场安静了下来·四位嘉宾在各自助理团队的簇拥下回到了席位上,开始了对单阳的考核·按照事先的脚本,每位选手在舞台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到后期剪辑时,大多数人可能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节目时长不过70分钟,有些人可能连脸都来不及露,就显示在了淘汰名单里··主持人将单阳引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离赵亮如此之近,连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单阳朝四位嘉宾打过招呼后,第一个问话的是声音甜美的林晓晓·“哇,是位小帅哥呢·”她夸张地赞叹道,引发了在座男嘉宾的不满·嘉宾之间有两三分钟的互动,赵亮也适时地加入,说了许多俏皮话,几乎所有的镜头都摆向了他们。
赵亮和白鹤的私交很好,你来我往得很自然;高曾说起话来则毫不留情,林晓晓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女嘉宾,很能够吸引眼球·一时之间,场面显得很热闹··单阳在心里默数,等到镜头回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谢谢晓晓,我本来就有点紧张,但你的夸奖让我瞬间更热了·我可能是穿多了·”他作势擦了擦额头,露出一个可爱而略带青涩的微笑,让林晓晓再次感叹。
自我介绍之后,正式进入答题环节·本轮淘汰赛每位选手只有残忍的一次机会·大屏幕上会出现一组阿拉伯数字,选手可以自由选择·每个数字背后会有一张图片或是一句话。
选手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理解图或者话的意思,然后围绕着主题,以主持人的形象进行180秒的发言·发言并不是随- xing -的,在发言完毕后,嘉宾需要清楚地理解选手做的是哪一种风格或者内容的节目。
单阳翻牌时,1号和25号均被挑走了,他选择了自己的幸运数字16·数字被翻开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图,手绘的一个圆球状的物体,球体是星空色的,正上方冒出来一朵红花,花的旁边有一团黄色的柔光,可能是某个物体,但是看不分明。
单阳迅速地在心里定好关键词,在计时开始的瞬间,他坐在了道具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平静起来,嘴角勾着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这个宇宙到底存在着多少颗星星哪怕是最有智慧的天文学家也未必能答得上来。
在夜空之下,我们肉眼所能见到的星星大约有7000颗·我们以为苍穹之上,就是整个宇宙·然而,光是银河系,就约有2000亿颗恒星·每颗恒星彼此之间有着数十光年的距离。
人们总是很难想象,看似拥挤的星空,却住着如此多彼此遥望各自孤独的星星们·他们永远不会相遇,若是相遇了,带来的有可能是宇宙的终结··如果说,我们每个人都映- she -着天上的一颗星星,我们彼此之间心的距离未必会比它们的距离来的短。”
单阳的语速缓慢,这意味他在三分钟的时间内并不能说很多内容·四位嘉宾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单阳并没有忘记他们的存在,想法的,他的目光不时地落在某处,就像是刹那间视线的交汇,让人产生一种面对面交谈的错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代名嘴[娱乐圈] by 画眉郎(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