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查无此城 by 野有死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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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查无此城 by 野有死鹿(下)(3)
·神农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若不论实力呢”·共工看着他道:“若不论实力,便是八成,女娲是大地之母,心怀慈悲,伏羲教会人类生存,亲眼看见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四大神兽灵根深厚,福泽延绵,众神悲悯,等到最后那一役,未必会赶尽杀绝。”
康涂心想:“那还打什么呢”·就像是气急败坏的母亲想要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生气是真的生气,却舍不得打,动起手来总是先自己疼起来了,这样的仗打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而且若真的只是这样的战争,404是不会派他们过来的,共工是一个亲近人类的神,或许他的很多想法,都是从自己的立场上去推己及人的,并不能代表事实。
也只是自己的一个美好的期愿罢了··这番话无法说服康涂,却安慰到了神农,他有些无奈地笑道:“真若如此便好了·”·他们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小蛮坐不住了,蹭着屁股从浮游的怀里来回拧,不想再待了,浮游紧箍着他让他老实一点,他就开始小声的哼唧起来,神农很难不注意到他,问道:“这孩子是哪来的”·浮游礼貌道:“是东海中的一条横公鱼,我去那儿的时候顺便带回来的,一直养在身边,修炼了二百余年,还是小孩子心- xing -。”
神农奇道:“竟已经二百多岁了”说着竟微笑着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浮游:“横公鱼生来便是这副模样,白天是鱼晚上——等等,别捏”·为时晚矣,神农刚伸出手去碰了下小蛮的脸,就见他鼓足了腮帮子瞪着他,神农犹未反应过来,正觉有趣,一股腥咸的水就喷到了脸上,小蛮仿佛一个喷水枪,源源不断地往外吐水,浮游一把捂住他的嘴,生生让他把剩下的憋回去了。
神农用手擦了把脸,睁开眼睛··浮游赶紧站起身来要给他拿布擦脸,被神农笑着制止了,道:“小东西脾气还挺大·”·“不服管教,”浮游无奈地说,“胆子也不大,要是生人,碰一下就要喷水。”
神农擦过脸,坐回去清爽道:“倒也是个好事,机警·”·浮游:“真有危险,会这点本事又有什么用·”·小蛮还是不老实,在他怀里抬起头,冲着浮游吐舌头,浮游皱眉道:“别闹。”
神农说:“罢了,别再拘着他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他如此说了,浮游当然不好再勉强,将小蛮放开,见他撒欢似的跑了··神农道:“羡慕这孩子心- xing -,没有烦心事。”
这话当真像个忧国忧民的君主,却没有人接他的话,共工只好说:“这些日子过去,你也可以放下心来了·”·神农看着门外,说道:“希望如此吧。”
几人又随意说了几句,定下要在今明两日与轩辕那边聊聊,最理想的计划是女娲见他们握手言和,不再愤怒,将此事就这样带过,最不济的便是与轩辕联手,一起扛下来,或者再不济一点,大家一起玩完。
由于这件事情的- xing -质和几个人讨论时的没底气的模样,康涂从一开始就觉得,想要指望着息事宁人是不大可能了··此时夜已经深了,一轮新月挂在枝头,本是个晴朗的夜晚,却毫无预兆地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一行人散去,各怀心事。
康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赵政的侧脸,问:“嗨·”·赵政说:“又不生气了”·“无聊,”康涂说,“别提醒我这个。”
赵政调整了下姿势,躺得更舒服了点,意欲不明地“嗯”了一声··康涂说:“你什么想法”·赵政今晚从见到神农的那一刻起便一言未发,虽然他也没说什么,但那是因为不太懂,赵政见到神农却依旧连句话也没说,有些反常。
“你有什么想法”赵政反问道···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失去兴趣,翻过身去道:“又来这套,没劲·”·赵政也跟着翻了个身,贴着他的后背道:“说说。”
康涂被他呼出的气弄得不舒服,动了动,然后开始装睡·本来是想在沉默中爆发,但是奈何真的困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浅眠之中,听见赵政说:“你有没有想过,只是传个话而已,神农为什么亲自跑过来一趟”·康涂一下子被吵醒,微微皱眉:“什么”·赵政便又重复了一遍:“神农为什么亲自走了这一趟”·康涂老老实实地道:“不知道。”
赵政拍了他屁股一下,道:“想·”·康涂:“真不知道,我觉得这个事情挺重要的,他想见一面刑天,问问他烛龙这件事具体的经过,然后再讨论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想,如果让人传话的话,只能是他和刑天互相交流信息,没法深入沟通的。
但是刑天是神,他又不好让刑天去述职,便自己动身了·”·赵政想了想,道:“也对·”·康涂:“”·赵政声音中含笑道:“我可能把问题想复杂了。”
康涂:“你怎么想的”·“我以为他来试探共工的态度·”赵政说··他这样一说,康涂便明白了,刚才在谈话时他就注意到,其实共工是倾向于求和的,满足女娲的要求,规避矛盾,但是神农是不愿意的,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并不和谐,只不过是在谈话时刻意地都在避开这个矛盾。
共工没有一个非要支持神农、帮助人类的理由,这一次的战争与以往均不是一个级别的,带来的影响也将是空前的,共工若是不乐意做,随时可以离开九州,甩袖子走人,所以对于神农而言,共工是一个不可掌控的力量。
康涂道:“可能是都有原因的吧·”·赵政的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他也有些困了,声音中有些随意:“他那边也有咱们的人·”·“你猜有谁”康涂打了个哈气。
“猜不出,”赵政说,“爱是谁是谁·”·康涂笑了起来,转身去看他,赵政闭着眼睛,没有理他·· · ·第90章 刑天之罚(二十一)·两人便安静下来,康涂也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都睡着了, 天气仍然很热,康涂在半夜时将被子踢开, 腿搭在了赵政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嫌热自己又拿开了,后半夜时却忽然冷了起来, 他在半睡半醒间瑟缩起来,往赵政身上凑,脚冻得冰凉, 放到了赵政的大腿下捂着, 仍是没有睁眼, 后来感觉赵政给他搭上了被子才渐渐地舒服起来, 又彻底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 看见赵政坐在床边, 若有所思,康涂睡腔浓厚,头发乱七八糟的, 坐起来时冻得一激灵,却还是没反应过来,问赵政:“干吗呢”·赵政回身望了他一眼,失笑着站起身来,将门推开,漫天的雪花被风卷进屋子里, 康涂霎时懵了。
赵政:“昨晚开始的,你冻成什么样都没醒,我真是服了·”·康涂这才看见身上盖了三层被子,睡得被窝里暖暖和和的,就是觉得脑袋有点沉,可能是睡得太香了。
“怎么回事啊”康涂一脸无辜地问··赵政:“不要用这个表情看着我·”·康涂:“”·赵政说:“我会很想揍你。”
康涂:“……”·他忽然掀开被子,大喝:“有种,来啊”·赵政把衣服扔在床上道:“穿上再得瑟吧。”
康涂冻得乱蹦乱跳,叫喊着穿上了棉衣,赵政显然已经出去过了,把棉衣和兽皮靴给他带了回来,身上还有些微微融化的雪水··“今年的庄稼就都毁了,”赵政听着屋外的风雪声说,“昨夜冻死了些牲畜。”
突变的天气带来的并不只有低温,还有一些对当下的百姓来说很难招架的灾害··康涂穿好衣服,走到他身边,赵政将窗子打开,这扇窗正对着后山,外面已经银装素裹,寒风夹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划在人的脸上,一时天地间仿佛只有银色。
康涂问:“这是女娲的新手段吗”·赵政:“也没有别的人能做得到了·”·“常羲昨晚连夜赶来,带来了轩辕的口信,两拨人召集全部兵马三日后在太行山下会面,”他低声道,“共工今早已经出发了,先将人聚齐。”
康涂说:“这就开始了”·他从来到的那一天一直在等待最终那一战,结果现在真的要来了,反而开始有些莫名的感觉··“嗯,”赵政说,“害怕吗”·康涂笑了起来:“每次都怕。”
每一次做任务都是害怕的,任务的难度一次比一次大,除了害怕之外,还会感到重压之下的疲惫,康涂觉得自己怕是永远也不可能适应这种危险的高难度挑战,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
赵政将他拉过来,双臂抱着他环在胸前,有些惊讶道:“是不是高了点”·康涂:“高是没高,但是瘦了·”·赵政:“没吧。”
康涂把他手放在自己腰上,不乐意地道:“不信你摸摸,感觉到这是什么了吗骨头,ok”·赵政把手抽回来:“大白天的别耍流氓。”
康涂反身去亲他,赵政躲了一下,被亲在下巴上,康涂真一副流氓模样了,还去够,赵政伸手捂住他的嘴,康涂正要咬,俩人闹得不可开交,燕灵飞推开门,无语地看着他们,说道:“我是真的不能理解了,你们俩心咋这么大呢”·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有些尴尬,强行掩盖住了,问:“你敲个门是不是累死”·“敲个鬼啊,”燕灵飞觉得他非常不可理喻,“你知道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你不会刚起床吧”·康涂:“……”·赵政开玩笑地说:“你还需要问吗”·康涂很没面子,幸好赵政也只是随口调侃一句,怕他不好意思很快就跳过这个话题,问道:“找我”·燕灵飞说:“你俩都来吧,大家都在外面扫雪,咱们不干活也不合适。”
共工和浮游都已经赶早出发了,神农跟着村民一起扫雪,共工的手下劝了几次,让他去休息,被神农笑着拒绝了,那手下也只好不再说什么,跟在神农身边帮忙··康涂他们三个穿得厚实,从院子中走出来,神农微微眯着眼睛,雪地让他有些看不清楚东西,大风又迷人眼,睫毛上都挂了一层雪霜,他笑着调侃康涂道:“醒了”·康涂一觉醒来成了群嘲,很是心累,还只能接梗道:“醒了。”
神农说:“昨夜大家都起来了,只少个你,我还当如何,问了你这朋友,原来是说你还没醒·”·康涂假笑道:“我睡眠质量好·”·人总是要有犯错误的时候,康涂平时也没因为睡觉误过事情,定闹钟定生物钟,总之是可以按时起床的,一直卖的是勤恳的人设,谁知道就这么一遭就功亏一篑。
康涂在干活时听共工的手下道:“昨晚就连猪圈里的猪都醒了,全村怕是只有你和小蛮睡得最香·”·“哦,”康涂冷漠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醒吗”·这个人是在他们来到这里第一天时放走他们的人,还因为这个受了些罚,名叫千弓,第一次见面时看上去还挺像回事的,其实也就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这几日和康涂他们玩得挺好,康涂也就能跟他开几句玩笑。
千弓问:“为什么”·康涂说:“因为没人敢叫醒我·”·千弓想了一下,沉默了··康涂得瑟地冷笑了一声。
神农和共工并不是他们三个人的上级,在这里,除了赵政和燕灵飞,也没人能左右康涂,赵政一向被这里的人所畏惧,他不提,燕灵飞也不提,就算闹翻了天康涂也还是能睡成猪一样。
千弓看他那个嚣张的样子,受不了地把扫帚戳到他脚下去扫雪,赶道:“滚滚滚·”·康涂也没地滚,他有水系的能力,实验了两下,就和燕灵飞配合着,一个点火一个纵水,把村寨中的雪处理了个干净,但是风却一直没有停下,呼喝着掀翻了很多人家的栅栏,再这样下去怕是连房盖也要掀翻了,他们便只好再顶着大风挨家挨户地去看哪家的房子不结实。
下午时分风雪稍歇,太阳冒出了一个头,却没什么温度,刚清理干净的路面上已经又是半膝高的雪了·共工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说是已经把消息送达到大地的各个角落,所有兵马会在傍晚汇合。
接下来的一下午,九州一直在迎来陌生的旅客,有大胡子的肌肉老头,有大冷天打赤膊的刀疤男,也有看上去非常朴素的中年女人,有人三五成群,也有人孤身一人,等到傍晚时,神农的一支军队来了,不足三千人,个个冻得哆哆嗦嗦,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强。
其实相对于十九世纪的军队质量而言,古代的军队素质都不能算强,缺乏科学的训练和装备,很像是一群散兵··赵政看着这群人,微微皱眉··康涂说:“你觉得有胜算吗”·“你看那里,”赵政却指着人群道,“熟人。”
百里奚、华余与姜良站在队伍的前排,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神农站在人前找了半天,看见了他们三个,笑着上前,抱住百里奚,说了什么··康涂也有些奇怪,皱眉道:“姜良为什么和他俩在一起”·“问问不就知道了,”燕灵飞说着就走了出去,跳下石阶,一手攥住华余的肩膀,哥俩好地先打了个招呼,问道,“哈喽钢铁侠,请你向组织交代一下近况。”
华余激动道:“燕灵飞”·“不不,”燕灵飞摇晃一根手指,“团队活动时请称呼我我的代号·”·华余:“还有谁在”·“古一和蓝染。”
燕灵飞说,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姜良,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和她凑到一起”·华余提起这个也是苦不堪言,在他耳边道:“一会儿说,我命太苦。”
燕灵飞双手握着他的肩头,装作寒暄地样子说了两句,神农便对百里奚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是认识的·”·百里奚说:“其实也不咋认识。”
“是的,”燕灵飞说,“不太熟·”·神农大笑,揽过他俩,对华余与姜良道:“回屋里说·”·所有人都乱哄哄地挤在屋里院子里,而且人还在持续增加,不知道共工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所以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康涂他们按着华余躲出来,在一个屋角下偷偷拷问道··华余推了下眼睛,却想起自己带的是隐形,有些尴尬地放下来,说道:“别提了,当时和你们走散之后,又陆续散了些人,我们剩下的这些就在村子里打听了下情况,打算分帮了,我其实是想去找刑天的,我当时猜想欧阳亘等人估计是被轩辕给扣下了,跟着他还能多点胜算,结果大家要走的时候我看见姜良和鲁班了,她也要去轩辕那边。”
康涂说:“所以你就换了”·“对啊,”华余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样子,“这种任务又不一定非得队伍赢才行,我当然不想和她一起,更何况到时候路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想忽视她都不行。”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让我猜猜这个故事的走向,”燕灵飞说,“结果姜良因为看见你和鲁班在这边,再一想到轩辕那边百余威、欧阳亘和李信都是咱们这边的人,肯定恨她入骨,所以先怂了,临时改了阵营,谁料你也改了。”
华余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三人:“……”·华余说:“百里奚还骂了我好几天,说我把她招引来了。”
“你活该吧你·”康涂毫无同情心地说··他和姜良简直是死敌,平时看见了都要绕道走,他怕死了姜良了,总觉得她憋着想整自己··华余也委屈得不行:“你以为我愿意啊。”
小蛮从墙角露出一个小脑袋出来,问道:“你们干什么呢”·华余:“哇,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萌·”·“我的,”康涂随口回答道,然后问小蛮:“这么冷,为什么只穿这么点”·小蛮站出来,一双光脚踩在雪地上,却不见冷的样子,眯着眼笑说:“浮游在找你呢。”
康涂:“我叫什么”·小蛮回答:“康仔·”·康涂沉默地看着他,小蛮只好改口:“小哥哥·”·康涂:“乖。”
“你是不是变态啊·”燕灵飞问··小蛮伸出手要抱,他平时不怎么喜欢被人抱着,这次倒是稀奇,但是康涂很冷,不想把手露出来抱他,就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了燕灵飞,燕灵飞一脸想要骂娘的表情,看在赵政的面子上勉强忍住了。
“你的喜欢太肤浅了,”燕灵飞批斗他道,“怪不得浮游不让你靠近小蛮,你羞不羞愧”·康涂仿佛没听见一样,搓着手说道:“快回去,好冷啊我。”
“啊啊啊啊好冷·”康涂说着将手猝不及防地伸到了赵政的脖颈上,赵政一激灵:“康涂”·康涂:“给我焐一会儿,别这么抠门。”
赵政掀开袖子,说道:“放这儿来·”·康涂玩心大起,惯- xing -玩笑道:“诶,我就不·”·赵政停下来,就是忽然把冰凉的手也插进了康涂脖颈的衣服里,康涂一时没拦住,冰了个一哆嗦,疯狂地往外拔,道:“卧槽拿出去拿出去”·燕灵飞抱起小蛮,对华余平静地说道:“咱俩走吧。”
 · ·第91章 刑天之罚(二十二)·俩人背过身去往屋里走,华余说:“他俩终于搞到一起去了吗”·燕灵飞:“是的, 感动不”·“感动了,”华余说,“感动天感动地, 终于不用在忍受康涂每天的伤春悲秋和顾影自怜了。”
燕灵飞:“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俩人对视一眼都很懂对方的心酸苦楚了··康涂和赵政又打了一架, 一前一后地离着老远跟在他们俩身后,神农和共工正在清点人数, 走进院子便能感觉出躁动的气息,仿佛即刻就要出发了。
共工一抬眼皮看见他们几人,道:“找了半天, 去哪了”·“密谋去了,”燕灵飞说, “有啥事”·共工无视了他的前半句:“没事, 就是怕你们跑了。”
燕灵飞:“要跑今天早上你不在早就跑了, 你是不是傻·”·共工现在的脾气也让他们几个整得快没了, 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一挥手让他们赶紧滚。
赵政说:“今晚出发”·“宜早不宜迟,”共工道, “必须要尽快结束,人类没有那么禁折腾·”·连日的酷暑让农作物损失了不少,也让很多人死于酷热带来的疾病,而这次的寒冬则比上次要更加恐怖,带来的打击也是成倍的。
赵政道:“有什么计划吗”·“我说实话,”共工看着他, 道,“没有·我们上太行山,然后与女娲讲道理,多半是讲不通的,神农固执,轩辕也是一样,他们不会改变想法,那么结局还是和今天一样,这一战不可避免,但是怎么打,还不知道。”
赵政料想也是这样,他对这场战争没什么期待,可能持有的看法要比共工还消极一点··尽管人数上占了多数,但是螳臂如何当车,神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是凡夫俗子可以匹敌的。
共工下令道:“把九州所有壮年男儿全部带来·”·手下略有迟疑,千弓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九州的居民向来在共工的手下安居乐业,很多人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战争,共工仁慈,也没有抓过壮丁充实军队,也正是因为共工仁慈,突然间的强制征兵才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怨声,这样的行为都是非常失民心的。
康涂看了一眼赵政,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但是没有出声··共工道:“今时不同往日,人类该为自己的命运付出些什么了·”·康涂听见这句话时,忽然意识到,其实共工也是神,除了一开始见面时的敬畏,他后来已经慢慢地将这件事忘记了,浮游是共工共生,浮游是不喜欢人类的,那么共工如果抛去了一切责任的束缚,他真的愿意留在人间吗·康涂隔着人潮望了眼高大的共工,他实在太过于英武,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还有希望,让他觉得这一次不是去送死。
如此强大的神,他的内心又能依靠谁来給他这样的信心呢·赵政在他身边,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看什么”·“看他帅喽。”
康涂道··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又抽了他后脑勺一下,康涂还手,俩人打了起来··百里奚说:“你俩这么有精力要不要来帮着干点活”·康涂和赵政只好也跟着一起去挨家挨户地招兵,狂风就一直没有停过,在夜幕的衬托下能见度不足一米,康涂浑身武装到眼睛,还是冻得哆哆嗦嗦,前头的人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却半天都没人开。
赵政说:“让让·”然后一脚将木门踹开,康涂吹了声口哨,说:“帅,脚疼不疼·”·“进去吧,”赵政对身后的人道,然后面色不改地对康涂道,“一般疼。”
康涂放声大笑,刚跟着走进去就被这户人家的老大娘拿鞋垫赶出来了:“滚滚滚、滚出去”·老大娘急赤白脸地一通骂,康涂一开始还企图讲道理,到最后也没办法了,只好暴力执法,搜了家,却没找到人。
这户人家康涂是知道的,家里有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估计是逃走了,共工在村寨外也安排了人,估计也跑不远,康涂又将门给她关上,但是门闸让赵政给踹坏了,他一关就被风吹开,尴尬不已,老大娘又是破口大骂,他们一行人只好赶紧跑开了。
·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康涂挨了一晚上的骂,又冷得要死,对赵政抱怨道:“共工为什么不早点招兵”·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不如早做准备,抓紧训练,最好能全民皆兵,到时候直接就能出发了。
赵政说:“早一天就乱一天,没人愿意和神打架,还没等打呢,就都跑光了·”·康涂又无话可说了··赵政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但是也有很多人类是值得的。”
共工的指令下去后,有很多人将大门敞开,自愿走出来,手中拿着家里找出来打猎的武器··相比之下,逃跑的人并非多数··出去征兵的人分了上下半夜,互相替班,康涂捱到替班的时候感觉脚都要冻掉了,赵政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挨着温热的肌肤,康涂问:“冰不冰”·赵政说:“不。”
然后握着他的手腕翻了个面,暖了一下手背··俩人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仍然有很多人,都在地上蹦跶着取暖,共工眼神冰冷,看着他脚下跪着的一个人··康涂眨了眨眼,问一旁的千弓:“怎么回事逃兵”·“不,”千弓说,“是栓柱。”
康涂惊了一下:“前两天杀人的那个”·“对·”·千弓看着地上跪着的栓柱,语气也有些鄙夷,道:“不知道一直躲在哪了,估计是今天听见征兵所以要跑,被村外巡逻的抓住了。”
康涂打量了一下那人,微胖,相貌普通,身穿一件厚实的夹袄,可能是他母亲临行前给他找出来的,尽管这样手指仍被冻得泛红,关节都肿胀了起来,他实在太过于朴素正常,赵政都比这个人长得像杀人犯。
院门忽然打开,老妇冲了上来,又被人拦在外头··共工终于开口,说:“把她带回去·”·栓柱没有回头,但一定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赶来了,因为那老妇一直在胡乱地呼喊着,辱骂、哀求、痛哭和责备,她仿佛承载了这世间的不幸和愤怒,在放肆的发泄,两个大汉甚至没能马上将她抬走。
共工对栓柱说:“我曾经给过你两次机会·”·栓柱跪下来连磕三个头,然后趴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康涂却只有快意,不同情老妇也不同情这个男人,在无数个类似于今天的这样的情景下,他明白了自己并非一个善良的人,在很多时候他其实非常残忍,当认定一件事情已经是罪有应得,那么就再也不接受忏悔和泪水,把所有的善意都收回,只盼着那人下地狱。
但是共工并非是这样,他是一个仁慈的神,于是仁慈的神说道:“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因为事不过三·”·栓柱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僵硬地埋着头··康涂最不愿意听见的话还是由共工说了出来,一时间情绪暴躁。
共工道:“今日带兵出发,你与我们一道,再有逃跑,杀;杀敌不过十个,杀·战争结束,你提着十颗头颅来找我,我放你一条生路,再不许踏足九州·若我死了,你可以去找我手下的任何一个人来兑现这个承诺。
若你没有做到,也自会有人来处置你·”·康涂忽然开口道:“战场之乱,你我都清楚,他若是随意割了别人已经杀了的人的头颅,又怎么算”·“你有异议,就由你来看着他。”
共工简单道··康涂非常愤怒,勉强克制着没有再顶嘴,他当然不可能看着栓柱,他有神力,就算是没有胜算届时也会拼命一战,没有那个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他甚至觉得,这人也不配。
栓柱疯狂磕头,说:“多谢共工,谢谢,多谢·”·共工不愿再多看一眼,说:“滚·”·栓柱撒腿便跑了出去,刚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大概停顿了两秒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睁着的眼睛淌出两行血,像是死了。
院中顿时大乱,几人要上前去看,共工霍然站起身来:“都别动”·一个女声从四面传来,道:“你还是如此优柔寡断,共工·”·康涂无法形容这声音带给他的感受,柔软到了极点,仿佛是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隔着一层肚皮,感受到的声音,朦胧温暖,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声音是属于谁。
共工说:“女娲,你来了·”·屋门被一阵风彻底吹开,院中的风雪疯狂地卷集,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在风雪中间,一个身影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越来越明显。
他的长发随风飘舞,在寒风中穿着一身白纱,仅仅是勉强遮盖住身体的重点部位,双目睁开时闪过一道白光,赤足踏雪而来··所有人都傻了眼,康涂满脑子没有什么重点,只能疯狂地循环播放一句话:卧槽卧槽卧槽。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在这之前,他觉得不管是人还是神,好看到浮游那个程度就已经算是到头了,但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没见识了··共工不为所动,说道:“你还是如此残忍。”
女娲面目中仿佛含着悲悯,但又好像天生便是如此,他道:“他杀了自己的妻儿,又会在在战场上品尝更多鲜血,你知道将这样的人放出九州,他还会带来多少杀戮吗”·共工:“我不为未发生的事情而胆寒。”
“这就是你总是陷入绝境的原因·”女娲说··小蛮不知一直在哪玩,这个时候从风雪中跑出来,回头看了女娲一眼,然后扑进浮游的怀中,说道:“那个老婆婆死了。”
浮游看了眼共工,只见共工皱眉道:“你杀了她·”·“这世间的恶已经够多了,”女娲说,“我已经看够了你的纵容和无能了。”
共工愤怒道:“女娲”·女娲仰起头,带着一股天然的优越,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脚下,但他偏偏又是温柔的,也是仁慈的,他只是和共工的仁慈不一样而已。
女娲说道:“我曾将这人间交付在你的手中,允许你的纵容和天真,等来的结果是你与祝融将天柱撞倒,将战火带来人间·共工,我可有冤枉你”·共工沉默了。
女娲说:“你给了这个男人两次机会,我又何曾没给过你机会,我让你杀掉神农,你没有动手,使他与轩辕的战火波及到了无辜的人类,我让你杀掉刑天,你也没有做到,反而与他合作杀了烛龙,共工,你睁开眼看看如今的天下吧,你还做着美梦,以为自己是世间最为公正的神吗”·神农神色非常复杂,康涂心想,女娲也真是很不给这位首领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鄙视人家。
浮游忍不住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而非共工·”·女娲笑了,淡淡地说:“浮游,你只能看到眼前的风暴,却看不清大势之下的风起云涌。”
 · ·第92章 刑天之罚(二十三)·“你以为是我将灾难将于世间,却不知这灾难的幼芽早已种在人类心中了, 若我再放任下去, 人类终将迎来难以想象的痛苦。”
共工看着他,沉声道:“你总以为自己能知晓一切·”·“我是大地之母,”女娲的神色仿佛共工说了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有的人类都是我的孩子,我就该知晓一切。”
共工:“人类不是你的宠物你创造了他们, 并不代表你可以支配他们”·他忽然的愤怒吓了众人一跳,两人似乎积怨已深,共工才会被如此平常的一句话给惹怒, 屋内的人僵住, 瞪着眼睛看着两个神的争吵。
女娲却没被他的怒火感染, 双眼仍旧是一片温柔:“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我们两个总是无法说服对方·”女娲微微仰首, 直视共工的双眼, “留在这里, 让你变得更加软弱了,就像人类一样,你被愤怒遮住了眼睛, 看不清现实。”
共工顺势反问:“那你觉得现实是什么”·女娲道:“是自相残杀,生灵涂炭·”·这并不是共工想要听到的回答,他的情绪显然更加愤怒了,双拳紧握攥起青筋累累,浮游抱着小蛮,心跳到嗓子眼, 生怕在这里动手,没有刑天等人,共工绝不是女娲的对手。
但他偏偏又不敢上前阻止··女娲却好似没有看到他的忍耐,从容道:“脆弱与多情像是疾病一样将你感染,共工,你身边的浮游都比你更像是一个神·”·他语气中毫无鄙夷,似乎还有浓厚的感情,让他为此而痛心。
共工冷冷地看着他道:“却比你的冷漠要好得多·”·女娲笑说:“我在你眼里已经是如此不堪了·”·两人面对面遥遥相对,共工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没有回答。
女娲笑了,仿佛春回大地冰雪消融,但屋外猎猎作响的风声告诉屋里的人,这不过是错觉,女娲的怒气并未消退,他仍然没有改变主意··“带着你的兵马来找我吧。”
“既然我在你心里已经是这番模样,那便来杀了我罢·”女娲又说··屋外的狂风似乎更猛烈了,女娲的声音也在这夸张的风声中越飘越远,他重新退回风暴之中,衣角轻拂,白色的肌肤和白色的衣物,让他渐渐地隐于这白色的风雪中。
康涂凭白无故地生出一丝不舍的感觉,仿佛对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娲格外眷恋,这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见母亲收拾行李箱时的感觉,他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女人将行李箱打开,把一件一件的衣物粗暴地放进去,然后赶他下床,在床垫下取出自己的存折。
他知道进行到这一个环节时,代表着他已经无法阻止女人的任何行为了,只能接受,然后等待·或许她会回来,也或许不会··尽管之前的每一次,女人都会回来,但是他总是在她离开时,以为这次不会了,也做好了接受她再也不回来的准备。
但这感觉又是不一样的,女娲并不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着一个男人的求和,他在转身之前就已经给了自己全部的耐心,耐心耗尽,他就不会再回头··他莫名地想了过去,有父母陪伴的时候,自己独立的时候,却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这些就又消散了,平静地看着女娲消失在院子中,风雪未停,在地上转了个圈就又猛烈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共工马上收起一切神情,漠然道:“继续整装,天亮前出发·”·他的坚毅给了大家一些底气,那种因为见到了女娲的强大之后卸下去的自信又稍微回来了一些,但是事实到底是如何,还是没有改变。
女娲走后大概半个时辰,燕灵飞浑身是雪地滚回来,带回来二百个人,是将最后的村寨也走遍了的结果··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说:“你一定猜不到你错过了什么”·“什么”燕灵飞一边抖雪一边漫不经心道,“你和赵政分手了”·康涂:“那倒没有,但是女娲来了。”
燕灵飞失声尖叫:“啥”·华余道:“女娲来了真人吗还是幻像”·“是真的,”康涂嘘了一下,指了指共工,示意小声一点,“他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又走了。”
华余问:“驾鹤来的吗”·康涂:“……不是·”·华余也不失望,只是非常悔恨自己为什么恰好出去了,康涂安慰道:“早晚要见到的,说不定你还能挨女娲的揍呢。”
“那实在太值得期待了·”华余面无表情道··这时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完毕,空旷的院子也挤不开这许多的人,康涂余光扫见共工站起身来,心道:“终于要来了。”
果然就听共工的长戟锤地,喝道:“出发”·人群骚动,被喝止住了,康涂在拥挤的人潮中寻找赵政,被推搡着往前栽了一下,撞在前面的人的身上,隔了几个人看见了一片熟悉的衣角,抬起头来发现是百里奚,他正要打招呼,忽然又看见了他身边的姜良。
俩人靠得并不近,还隔了两三个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离得如此近,康涂仍觉得有些莫名,鬼使神差地没有打招呼,继续向前走··赵政身材高大,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了康涂的手,将他硬是拽了过来,说道:“你跟在我身边。”
康涂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已经把刚才的事情忘记了,说道:“哦,好·”·赵政又想起什么,道:“可以把燕灵飞叫过来,让他取个暖·”·他们这一行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且还条件艰苦,想来也不会好受,当条件已经势必要恶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康涂反而变得比较内心强大了,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此时说道:“没事,我撑得住。”
赵政道:“没你什么事,我嫌冷·”·康涂很配合地把自己的手伸进他衣服里,给他个血泪教训··这样吵吵闹闹的、鲁莽的,他们就出发了,共工在前,浮游在后,长长的队伍浩荡而艰难地穿过雪地。
天地之间没有第二种颜色,被白色覆盖,地上是厚重的雪,风中裹挟着霜,山川大河俱被埋没,浑沌而恢弘··康涂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不清楚,”赵政失笑道,“你把这天气说的还挺浪漫。”
康涂说:“敏感的人都很浪漫的,这从侧面证明了我很敏感,奉劝你少做对不起我的事情·”·赵政摇了摇头,好像是笑了一声,但是风雪太大,让人听不真切。
此时天已经亮了,但是仍然和黑夜的能见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康涂很累,赶这样的路实在是太疲惫了,他抬起头看着天色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见到女娲时,觉得很感动,特别奇怪的感觉,好像随时能掉下眼泪来。”
赵政以为他还在说上一个话题,道:“知道你敏感了,别强调了·”·千弓在一旁也气喘如牛,艰难地拔出自己的一只脚,说道:“其实我也是。”
康涂:“你也敏感·”·“我也想哭”千弓说,“你俩是不是有病”·康涂:“哦哦,这不就是敏感吗”·千弓说:“能不能别再说这个词了。”
康涂:“好吧,我好累·”·“我也好累,”千弓说,“你们几个体力真好·”·说话间看了眼在前面的燕灵飞,虽然速度也比一开始降了下来,但是这几个人谁也没有落下队伍。
康涂说:“我们都是装的,其实累成狗·”·千弓又说:“我们见到女娲就像见到母亲一样,我觉得就算是他不爱我,我也很爱他,他一说话,我就很想哭。”
康涂激动道;“对对对,你也是这样”·“正常嘛,”千弓道,“咱们都是他的孩子啊·”·康涂指了指旁边的赵政说:“那他可能是抱养的。”
千弓不相信,问赵政道:“你没有感觉吗”·“什么感觉”赵政说··“就是似曾相识,温暖的感觉。”
千弓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很模糊地说··赵政友好道:“没有·”·康涂啧啧地说:“他这个人,心是石头做的·”·燕灵飞回过身来,隔着厚重的棉衣,传来不怎么清晰的声音:“我也没有,我也是石头做的。”
他说着双手聚起一团火,两只手分开,抽成一根火棒,在风雪中被吹得火焰四处摇摆,燕灵飞道:“我乃花果山美猴王是也——”·康涂费劲地抬起一条腿,去踹他,说道:“我现在没心情骂你傻逼。”
燕灵飞灵巧地躲开,欠揍道:“嗨你踹不着踹不着踹不着,气死你·”· · ·第93章 刑天之罚(二十四)·康涂实在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冲他竖了个中指。
他现在是真的累, 但是又不能喊累, 渲染了这种负面的情绪,会让大家更加疲惫··共工看样子根本没把这些人当人看, 只管在前头往前冲, 他身高马大,迈步穿行雪地速度颇快, 走烦了就直接趟过去,如履平地一般。
一开始队伍还能勉强地跟上,等到了天亮时, 已经彻底落了下来··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干他娘的,”一个男人扔了帽子嚎道, “赶着去投胎”·大家回头看他, 男人又把帽子从雪地中捡出来, 抖了抖, 重新带回去,接着跟上了队伍。
康涂感觉自己要不行了,但是偏偏就算觉得自己不行了, 腿还是在走,好像还可以这样坚持很久,这也没准,也许下一步他也要撂挑子了··共工终于扬手道:“休整。”
声音穿过大地,随风送到每个人的耳中··大家齐齐倒在地上,陷在雪中也不管了, 风在头顶吹过,康涂看着,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什么时候来到404,来了之后都干了什么,他走马灯一般在脑袋里闪,他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这种想法并非是因为404,也不是因为这个任务,他在很早之前,还在自己的时代生活时就时常会有这种想法,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无法给每一件事都赋予意义,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个座右铭:人应该允许自己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康涂一直无法停止自己思考人生,在半夜面对星空,频繁地思考宇宙,想很久远的过去,透过夜幕看穿黑暗,向宇宙的对岸挥手,在这个风雪漫天的日子中,他躺在雪地上,身体非常累,但是头脑却很清楚,就像曾经每一个面对星空的夜晚。
他又想起来百余威挂在嘴边的誓言:“我向万古星辰起誓——”·这真是一句浪漫的誓词,康涂每一次都想说,但每一次都没有说··万古星辰,在这星辰中我们小小的苦恼都那么幼稚且不值一提,但却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想要摆脱痛苦,只能跳出自己的身体,转而去思考这个世界,把自己融化进这天、这海、这风、这雪中。
或许传说中得大道成仙的人,就是这样做的··康涂想着这些乱七八糟地东西,自己也觉得好笑·他可能真是累疯了··赵政微微闭着眼,心跳很稳,康涂躺在他的肩上,合着这样的心跳声,听着头顶的风声,仿佛和这世界融为一体。
他很久没有说话,赵政以为他困了,说道:“不要在这里睡·”·“没睡,”康涂的声音清醒,“你累吗”·赵政叹了口气:“累。”
康涂:“你真的很能装·”·燕灵飞走过来,俯视着他们,神色平静·康涂提前警告道:“你敢扔火球就完蛋了·”·燕灵飞没劲地挥了下手,蹲身在手上燃起一把火,熊熊火光被风吹得越来越烈,康涂盘腿坐起来,和赵政烤手。
燕灵飞说:“我现在很绝望·”·“大家都一样,”康涂搓了搓手,感觉都要麻木了,说道,“你给我暖暖脚,我害怕脚指头冻掉了。”
·燕灵飞惊恐道:“你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康涂:“是真的,没骗你,你要不要看一眼自己脚指头还在不在”·燕灵飞身体僵硬着没有动,康涂看穿道:“你在偷着感觉对不对”·燕灵飞真的脱鞋了,康涂爆笑,疯狂地拍腿。
“你骗我”燕灵飞得知受骗,愤怒地收了掌心的火,说道,“烤一会儿得了,还有人挨着冻呢,白白·”·康涂:“……白白。”
他和赵政并未留燕灵飞,因为燕灵飞也并没有说谎,确实还有很多人要捱不过这冰天雪地了,这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在路上一定会有折损,马陵之战的一场大雨都能浇灭百条人命,更何谈是如今这个情况。
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下,大家就算休息也不敢真的躺下不动,共工带着人又走了不足二十里路,在夜幕又要降临时,勉强找到了一块背风的巨石,这块因为日积月累的风吹雨打,自然形成了一个弧度,将所有人罩在下头。
燕灵飞把木头烤干,然后点着火,熊熊的烈火噼里啪啦地燃烧,外头的风呼号着,石块下的篝火也呼号着··赵政将康涂搂在怀中,康涂几番换姿势仍是不舒服,又怕压着赵政不舒服,来回地动弹,赵政烦了,直接将他禁锢在怀里不让他动弹。
所有人疲惫异常,简单地吃了点东西,靠着火打盹,浮游不断地强调:“可以睡觉,但是不要睡死,在睡梦中寻找热源的话,很可能滚进篝火中烧死·”·这话把康涂还给震惊够呛,其程度不亚于燕灵飞听见脚指头可以冻掉。
浮游向着他们走过来对赵政道:“共工找你有事·”·他的穿着仍旧很清凉,在火光的映照中五官更加鲜明俊美,赵政只好起身去找共工,康涂问:“什么事”·浮游坐到他身边:“不清楚,他很喜欢和赵政聊天。”
康涂也看出来了,自从烛龙那件事结束后,共工似乎很爱找赵政说话,没什么事就叫过去聊一聊,赵政又是一个嘴很严的人,康涂问不出什么,便觉得恐怕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共工想谈一谈心。
“我这次也许会死·”浮游看着火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康涂懵了一下,说:“大家都可能会死·”·浮游靠着石壁,抱着腿,说道:“我觉得共工这次,是想去赴死。”
“为什么”·“撞不周山那一次,其实我知道的,共工已经心存死志了·”浮游静静地说,“他可能已经厌烦了。”
康涂不知道为什么浮游会选择告诉自己这些,再一想想,他与这里的哪个人都不熟悉,小蛮又不在身边,可能只有自己还能聊一聊了··他现在在逐渐改掉总是用404的思维来思考问题的毛病,浮游不是404的成员,心思没有那么复杂。
“是因为人类吗”康涂试探着问··浮游说:“不知道,也许是,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一个统领,如果共工死了,还会有别的人或神来代替共工出现吧。”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女娲昨夜责备共工失格,共工当时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松动,但是现在想来,当时神农在场,他当然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可能他的内心早就出现了裂缝。
“如果共工死了,”康涂终于还是开口道,“那你是不是也……”·浮游说:“是啊·”·康涂看着他的脸,想问点什么,可是又没办法问,难道要说:“你想不想死”这种蠢话吗·浮游的表情很平静,目光中也没什么颜色,只是看着眼前的火,说道:“他竟然没有告诉我。”
康涂:“”·浮游道:“是觉得我怕死吗”·“稍等,”康涂打断,有些恍惚道,“啊,你是这个意思”·浮游莫名其妙道:“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康涂:“……”·“活着是很好,”浮游其实明白他在想什么,忽然说道,“但是死也没什么不好,如果现在就让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最后一眼看见的不是春天。”
康涂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这个行为非常莫名,没有什么具体的缘由,只是忽然想这样做,像是浮游将要消失了一样··浮游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干什么。”
康涂有些尴尬地放开,道:“没·”·浮游:“但我还是觉得很烦,这里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累,我觉得你是可以理解我的·”·康涂确实是理解的。
浮游看着他说:“从第一天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可以感受到痛苦,因为你就身在痛苦之中·”·“你这样说我可太不开心了,”康涂无奈道,“跟你的知心姐姐说点好听的话可不可以”·浮游说:“不要,我都要死了,为什么要惯着你。”
康涂:“别瞎扯了,你知道个屁,瞎猜的能算数”·“我确实知道,我与共工是共生·”·康涂不乐意和他拌嘴,把自己弄得想常羲那个丫头片子一样,只好道:“行吧,你厉害你厉害。”
浮游说:“我觉得很不值得,你能理解吗人类并不值得共工这样做,共工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有很多人在乱世中求生,活得安安稳稳,也有神选择袖手旁观,他站出来并非是活该,是自己的选择,但是他不应该——”说到一半,浮游又止住了,“算了。”
康涂安慰道:“正因如此,他才是共工·”·浮游叹出了一口气,俩人无聊地看着火发呆··神农在远处挨个慰问大家,康涂问:“你能看穿他的内心吗”·浮游道:“能,现在在说假话。”
康涂兴致勃勃:“你猜他在说什么”说是让浮游猜,却没有等回答,就自顾自地道:“同志们辛苦了爱你们”·浮游翻了个白眼,看见神农走到了一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得很厚实的女人,于是问康涂道:“这人你是不是认识”·康涂扫了一眼,说:“嗯。”
“不熟”·“有点矛盾·”康涂说··浮游眼睛浮起白雾,片刻后又落下,说道:“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康涂觉得对于自己得罪了姜良这件事还是很糟心,摆了摆手:“我不想知道·”·浮游说:“你得罪了她”·“闭嘴。”
康涂麻木道··神农眼见就要走过来,浮游懒得跟他说话,站起身来道:“你保重·”·康涂也懒得和神农说话,就这么两天而已,对神农的那种崇拜感觉就消失了,只剩下相处时的压力,于是站起身来打算活动一下,找人唠唠嗑,顺便等赵政。
“你看见燕灵飞了吗”康涂随便找了个人问··那人说:“好像是出去撒尿了·”·康涂听完之后便往火光之外的地方走去。
 · ·第94章 刑天之罚(二十五)·半夜时风暴小了一些,整片大地已经被雪全部覆盖, 看不出任何沟壑, 熊熊的烈火将石头熏得发黑,火边横七竖八地睡着一群人, 胡子上头发上还有着雪渣, 被火烤得微微化开,耷拉在毛发上。
赵政踩着雪水回来, 大火将附近的雪融化,地上便是水坑,尽管很注意, 还是把鞋打- shi -了·回去时康涂并不在, 他顺着人群挨个扒拉了一圈, 又去外头找了一遍, 这眯眼的暴雪让人看不真切, 肉眼可及之处, 没有任何人影。
他又走回来,到燕灵飞的跟前,踢了他一脚, 冷静地道:“康涂去哪了”·燕灵飞睡得迷迷糊糊,说:“啥”·赵政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说:“别睡了。”
燕灵飞清醒过来,坐起身来:“怎么回事”·“康涂不见了,”赵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燕灵飞抹了把脸, 跟着站了起来,直接问道:“姜良呢”·“也不见了。”
赵政说··燕灵飞:“……”·赵政看了他一眼,燕灵飞被这眼神扫得凭白无故哆嗦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啊,你自己咋不看好了呢。”
赵政没理这句话,说道:“你什么办法吗”·“我能有什么办法,”燕灵飞诧异道,“你没有吗”·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把人都叫醒,给我找。”
燕灵飞安慰道:“没事,不一定有危险·”·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燕灵飞自己也觉得跟放屁似的,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狂风呼啸着向南吹去,不知道这些天到底有多少风吹向南方,它们又最后消散在了何处。
所有人都被叫醒,在黑夜中漫山遍野地找人,黑压压的天空仿佛压在人的头顶,黑压压的人群吵扰不休··耳边有纷纷攘攘地嗡鸣声,在这嗡鸣声之中,仿佛有一段很有规律的钟表走动的声音,很轻,但是康涂还是捕捉到了,他感觉非常的困,用意念无法举起自己的四肢,那种声音一直在睡梦中轻响,却并不吵闹,他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状况。
“请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个声音轻缓而富有韵律,在康涂的耳边响起··康涂感觉自己的一切防备都在如潮水一般向后褪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那个人所说。
“放松双眼,让你的身体飘起来……想想你的身体正伏在浴盆中、平静的河面上,或正漂浮在碧蓝静谧的天空中… 呼吸要一次比一次自如……让身心都融入这美妙的仙境……”①·这句话一次又一次的被重复,康涂四肢仿佛飘在云端,微微游动,似清风似流水。
那声音道:“你能感觉到,你一双上帝之手降临,他将你所有的痛苦都从身体之中抽出,它将永远不再困扰你,你感觉到那些负面的感觉霎那间消失了·”②·康涂却毫无预兆地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并没有人,那个人很谨慎··康涂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后颈一阵疼痛后知后觉地开始袭来,他摸了摸,没有血迹··“我知道你的声音,”康涂平静地道,“姚科,出来。”
但是四周一片安静,康涂无法听见风声,因此判断自己可能已经可能是身处地下,以这里的建筑的质量来看,没有哪个房屋可以隔音这么好··那人说:“你不能被催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有谁知道康涂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只告诉过赵政。
但是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在梦中他总是觉得那个声音非常熟悉,给他的感觉莫名地很像姚科,可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他一直没有站出来,也没有反驳,也许是故意想让他认错人。
康涂问:“你要干什么”·“不用担心,”那个声音又从另一面传出,他好像他在四面都安装了扬声器,以避免被确定方位,此时说道,“你会安全的。”
康涂扫了一下这个环境,整个空间都很暗,似乎是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的氛围来辅助催眠,只有他身处的地方,从上方打下昏黄温柔的光··那人说:“告诉我,还有没有人知道你不能被催眠的事情。”
康涂皱眉,没有回答··那人似乎懂一些微表情,马上道:“哦,当然,你不是单身狗了,赵政知道对不对”·康涂说:“姚科,出来。”
“为什么猜是他”那人的声音含笑,透过扩音设备显得有些失真,但仍旧很有磁- xing -,“赵政对你不好吗想着别的男人。”
康涂说:“说你的诉求,别整这些没用的·”·“我没有诉求了,”那人说,“现在就和你聊聊天·”·康涂站起身来就要走,那人又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404所有人都能被催眠,为什么只有你不能”·康涂冷道:“关你什么事”·“不要害怕,”那人声音温柔且戏谑,“你怎么一紧张就这么厉害。”
康涂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没有动,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忽然受了重击,再一醒来时发现身处在这种地方,他难免会失去正常的反映,有点慌乱了··那人问:“现在好了吗”·康涂没有回答,反问:“你是那个杀人者吗”·“是我。”
那人非常痛快地回答了,痛快的程度让康涂又在怀疑他话中的真伪·这个人一直用一种很高明的手段在伪装自己,就是绝对的自然和坦然,不反驳自己不是姚科,甚至在康涂已经猜出名字之后表现得越来越像姚科的口吻,这不禁让人又开始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不管他是谁,康涂在心里已经下了结论,这个人的心理素质一定非常强大。
那人主动cue了一下流程,说:“你可以采访一下我杀人的心路历程·”·康涂便无比配合地顺着他的话问:“那请问你是个什么心路历程”·“唔,”那人道,“我不能全说,你理解一下我的苦衷,不过可以告诉你一点点。”
康涂知书达理道:“好的我理解·”·那人大概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康涂屏息凝神··“为了工分·”最后他说。
康涂:“……”·那人道:“想了想,还是不能告诉你·”·“你是姜良”康涂此时又怀疑道,“还是一直跟在神农的队伍后的成员这段时间你藏在哪”·那人好笑道:“你问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啊。”
康涂开始随便下地寻找了,他的夜盲一直没有治过,也就一直没有好,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多吃点胡萝卜,但是每次也懒得吃,明明是很无所谓的一个小事,他却一直拖着不管,结果每一次都严重地影响了他的生活。
那人又说:“我劝你不要乱动哦,这里很危险·”·“怎么个危险法”·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我不杀你,”那人说,“不代表你今天不会死,这里有人想要你死。”
这句话非常有用,康涂马上停住了动作,并且鸡皮疙瘩立刻就起来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康涂:“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随便聊聊吧,”那人打了个哈气,似乎还伸着懒腰,说道,“别费劲找我了,我不在这里,咱们等等,在等一会你就能走了。”
“等什么”·“等你男朋友来救你啊·”·康涂实在摸不清这个人的套路,他好像完全没有计划,完全随心所欲,偏偏这种人康涂才最把控不了。
“费这么大劲,你就像确认我会不会被催眠”康涂悄悄地转身,四处扫了一眼说,“你脑子没问题吧·”·那人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哇,你以为这件事很容易吗赵政看你看得也太紧了吧,知道这个机会我找了多久吗”·“……好吧。”
康涂转过身,“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不会被催眠意味着什么”·“可以啊,”那人说,“不过真相总是很残酷的,我这里没有给你准备纸巾擦鼻涕。”
“还有哦,这里我安装了十一个扬声器,想从哪里说话都可以,停止你那个无聊的小游戏吧·”·康涂被识破,只好作罢,重新坐回去,索- xing -就跟他聊天:“你对我这么了解,在监视我们吗”·“不是的,”那人说,“我只是在监视你。”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被催眠”·“猜的,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可以好好地问问我,我现在还没确定要不要告诉你,也许你说得我开心了,我就全都告诉你了。”
康涂:“那你怎么才会开心”·那人无聊道:“你自己想啊,我哪知道,人得付出努力才能得到收获·”·康涂非常无力,聊了这么半天,所有拳头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句话都没有套出来,心累异常。
那人说:“你放弃得也太快了吧·”·康涂坐着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就是姚科·马陵之战之后你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是因为马陵之战那次我不能被催眠的事情被穷奇上报了,这是只有你有可能接触到的消息,知道之后你开始想要试探我,但是当时我和赵政走得很近,你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在404,你找不到这样的机会绑架我来做催眠。”
“现在也是一样的啦亲,”那人说,“也很不好绑架的,你尊重一下我的努力,前半部分还挺靠谱,后半部分就很牵强,我在404绑架你更方便。”
康涂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试过,对不对·”·“图书馆那一次,外面的人,就是你·”·“后来应该还有一次,是山一湖失踪,”康涂越想思路越清晰,“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暗示,你说找不到山一湖,让我给他送问卷,所以我才意识到他失踪,本来就是应该我自己去找山一湖,赵政陪我本来就是一场意外,本来那天的一切都应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那人说:“你这样说显得我很愚蠢诶,当时你俩已经暧昧不清了,我还能想不到他会陪你这种安排风险很大诶,不过我没有否认的意思,我就是提出合理的质疑。”
“可是你明显想好了如果不是我自己行动的话之后该怎么安排,”康涂说,“所以当时在山一湖的宿舍什么也没有发生,华余也安然无恙·”·俩人像是考虑这场预谋已久的绑架的可行- xing -一样,开始讨论他是姚科的可能- xing -大不大。
那人说:“你还挺聪明的嘛·”·康涂无法把这句话当成赞美,因为总觉得这背后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清楚的,甚至刚才说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那人忽然说:“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刚才你说些,除去后来绑架的那一部分,对赵政也适用”·康涂顿时如当头棒喝一般··参考文献:·①,苏光路.催眠术:没有结论的研究[J].光明日报,2014·②,姚振东,张建人,凌辉,马翔,张若麟.催眠术疗法综述[J].科教导刊[上旬刊],2015· · ·第95章 刑天之罚(二十六)·他在分析姚科在自马陵之战之后,得知自己不会被催眠, 然后开始有目的地接近他时, 并没有想到,其实对赵政而言, 这个条件也是一样成立的。
马陵之战之后, 赵政对他的态度似乎确实有了一些改变,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频率也在增加, 不管是否只是意外,但是确实,他俩的关系在这场战争之后发生了质的改变。
而再仔细想, 似乎也不成立, 因为是他率先动心, 这个东西并不是由赵政控制, 但是也正是因为赵政对他无微不至地维护, 让他产生了感情, 两方纠缠,似乎一切都很自然,又似乎并不自然, 这样的感情是可以设计出来的吗康涂想,如果是,是从哪一步开始是设计,哪一步是真实呢·他有些茫然,陷入了思考之中,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的境地。
那人抛下了这样一个炸弹给他, 却又开口转变了话题道:“你知道吗弗洛伊德将人的意识形容成一座冰山,显- xing -记忆代表了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只占人的全部意识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全部隐藏在水面之下。”
康涂喃喃,下意识地道:“冰山理论·”·“是的,”那人说,“催眠只是实施催眠者对被催眠者的隐藏在冰山下的潜意识交流的过程,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神秘,如果被催眠者个- xing -偏执,防守- xing -强,失败率很大。
无论是多么厉害的催眠师,都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而在马陵之战中用到的所谓催眠术,短暂的删除记忆是有可能的,但是需要很严苛的环境,一旦被催眠者接触到相似的情景,马上就会回忆起相关记忆,所以催眠术根本无法删除记忆,唯一可能做到的,就是暂时掩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康涂扔掉自己那些正在纠结的问题,努力跟上思路说:“所以在马陵之战,404依靠正常的催眠手段根本不可能删除我们的相关记忆,没有达成的条件。”
“就是这样,没有条件,不可能实现·”·在最初,康涂也觉得用催眠来删除记忆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但是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也没有人提出疑问,他也就跟着认同了这种规则,其实现在想来,催眠术从来都不是一种魔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保证一百多个人全部都成功·这还是在默认这些人都是些心理易受感染的普通人的情况下,事实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有很强的心里防备,并不会是那种容易被催眠的人。
那么问题就显而易见了,到底是人出了问题,还是404的管理者用了别的方法而现在躲在背后的这个人,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那人思维跳脱,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想到什么说什么,此时又问道:“人在进入催眠状态时,如果被下达了与自身立场相反的指令时,会立刻醒来,我想问,我刚才至少让你进入到四级催眠中,你怎么会忽然醒了”①·康涂想了想,道:“我可以告诉你,你要拿什么来交换”·“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当然,是我可以说的那种。”
康涂懒得提醒他这项条约对自己有些不太公平,因为他现在并没什么心情破案,更没有立场谈判·这个人言辞之间很是坦荡,也怕是不需要来那一套·他又觉得好笑了,尽管是在这样的立场下,他仍然是非常容易相信别人,这个人刚刚才绑架了他。
“因为你说了上帝之手会将我的痛苦带走·”康涂说··那人说:“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这只是一句非常常规的导入语,全世界有八千万个催眠师都在这么说,不过八千万这个数字是我猜的,没考察过。”
“就醒了啊,”康涂无所谓道,“可能和我世界观不符吧,我觉得痛苦无法被割舍,任何人都身在苦难之中,只不过有人不自知,苦难造就了一个人的品格,让一个人成为他自己。”
那人说:“很有意思·”·“也就一般·”康涂说··“好的,你现在可以提你的问题了·”·康涂仔细想了想自己要问什么,最后提了一个最可能被回答的问题:“你觉得催眠这个线索,指向何方”·“我尚在分析,没有结论,”那人说,“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的观点。”
“正常人是无法被催眠- cao -控的,所以我们只有三个答案,一:我们被改造成不正常的人;二,我们生来就是不正常的人;三,404用了不正常的方法催眠。
鉴于本人对催眠的一些了解,第三点可以排除了·”·康涂姑且不让自己的大脑处理这条信息,接着问道:“就算这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两个问题了,”那人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回答了他,“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你不能被催眠,就意味着你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没有被改造过,或者还是别的什么,我简而言之,你来时就是漏洞,现在仍然是漏洞,也是生机,如果赵政足够聪明的话,赵政应该已经明白了。”
康涂再次听到赵政的名字,正要说什么,却听那人道:“人听了太多白雪公主的爱情故事,就总容易犯傻,康仔,你就没想过赵政这种人,怎么会对你这么好”·那人的声音依旧漫不经心:“小弟弟,我们今天就只能聊到这里,时间到了。
后路我为你搭好,今天的事情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赵政,全由你自己决定·”·头顶的灯蓦然全部灭掉,四面的扬声器全开,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说道:“宝贝儿,杀了他。”
这句话并非对康涂说的,因为在这句话落下时,背后有一把刀划破黑暗向他后背劈来,康涂感到了风的痕迹,马上侧身躲过,从躺椅上滚下来,那在一闪而过的刀光中,康涂看到了一双眼睛,是姜良。
在这之前康涂并不知道姜良的动作竟然可以这么快,他在黑暗中根本无法分辨任何方位,只能凭借着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与姜良的脚步声来躲闪,在刚才他与那个人说话的时候,竟然姜良一直拿着刀在他身边·康涂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受伤,大喊道:“等等——”·但是根本无法谈判,因为姜良一言不发,一道念头闪过康涂的脑海,他滚到一处角落,静悄悄地站起来,不敢有一丝动静,姜良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
她被催眠了·康涂想··这可太应景了,再没有别的办法能比直接让他看到姜良现在的行为让他更相信这种催眠是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的。
姜良找到了他,又一刀劈来,康涂蹲下身,却被她一脚踹在了心窝上,他疼得眼前一黑,顺势抱住了姜良的脚,将她拽倒,但仍旧无法上前,因为她手上还有武器,而且不知道是催眠的威力还是她本来就这么如此,她的力气一点不比康涂小。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头踹开,一团火率先扔了进来,燕灵飞大喊:“在这”·外头的隐隐约约的火把将屋子照亮,姜良扑腾着站起身来,仍然没有停下,一刀向下甩去,半路被一把剑截下来,发出‘铮’的一声,断了,断下的那半截刀身落在康涂身上,他冷汗连连,踹开姜良,将她扑倒一拳就要揍上去,最后还是停下了。
一群人凑在外头不敢进来,赵政抿着嘴一把拽开康涂,攥起姜良胸口的衣服将她拎了起来推到墙壁上,姜良闷哼一声,迎面落下结结实实地两拳,顿时鼻血就流了下来··赵政杀气凛然,一时间连燕灵飞也不敢上前,康涂赶紧抓住他的手道:“行了行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还想打,被他拦住,康涂艰难地从背后抱住他的两臂将他拉回来,燕灵飞缓过神来,看了一眼四周,说道:“这是从哪找到的地方啊”·赵政挣了一下,说:“放开我。”
康涂警告道:“别动手了·”·姜良背依靠着墙壁,眼神微微眯起,借着火光可以看清楚她的表情,好像神志非常清醒的样子··共工从人群中挤进来,说道:“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又要出发了。”
赵政俯身与姜良的双目对视,道:“你还会再动手·”·“不会,”姜良说,“你厉害,我放弃了·”·赵政轻蔑地笑道:“你在说谎。”
姜良微微皱眉,伸手擦了擦鼻血,那纤细的手指让康涂无法相信刚才那巨大的力道是来自这样的手,姜良的清醒也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姜良明显不打算透露出任何关于刚才那个人的信息,真如那人所言一样,他把退路搭好,全看康涂想不想说。
康涂没有说,他佩服那个男人的心理战打得好,将他的- xing -格摸了个透,如果那人强迫康涂必须做什么,他一定会誓死反抗,但偏偏这样以退为进时,他才会乖乖咬钩。
赵政的态度转变一直是康涂心中一个不理解的点,赵政口中的内心的拉扯,他不能够理解,所以这个点现在由那个人将这个点伸展成线,然后点燃··赵政蹲下身和姜良交流:“你现在完蛋了,明白吗”·姜良笑了,她还是挺漂亮的一个女人,虽然看着有些像整容脸,不过笑起来还挺好看,康涂想。
“不是早就完了吗”姜良说,“在你们眼里,我不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吗”·燕灵飞四处望了望,又转过来,低头看着她说:“姐姐,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不讲理,凭白无故地谁看不上你啊,还不是因为你整这些”·姜良微微歪着头,扬起脸看他:“白京之死,你们有证据吗”·“没有,”姜良代替他们回答,“你们只是想把这个罪名安到我的头上而已,所有的假设最先的条件是,凶手是我,然后再分析动机和作案手法,只想要等式成立而已。”
燕灵飞双手插兜,平淡道:“那到底是你吗”·姜良反问:“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我回答了你会信”·“不会,”燕灵飞又觉得无趣地走开了,“所以你闭嘴吧。”
他这样的话语和动作给康涂一种非常冷漠的感觉,这种气质在燕灵飞身上极其少见··姜良冷笑一声,扶着墙壁站起身来,问赵政:“你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去睡觉了。”
“回去坐好,”赵政说,“我的话还没说完·”·所有无关人等都退下,神农与共工等人带着人回营,但是浮游留了下来,这一群人中只有祂不是404的人,但是现在大家明显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根本没有避讳,浮游也好似没什么兴趣一样,对康涂道:“需要我帮你平复一下心情吗”·康涂开了个玩笑:“你功能还挺多。”
华余扔了一块兽皮递给他,说:“我还以为找到你时你得冻成孙子,还带了块皮备着,虽然用不上,但是你还是酌情感动一下·”·康涂便笑着接过来了,趁这个机会略过了浮游的话,现在他不敢让浮游看自己的内心,因为恐怕现在自己心中是动荡不安的。
用刚刚摆脱危机的慌乱可以掩盖住一些不正常的反应,赵政没有注意到他有所隐瞒,在确认他安全之后,一直在友善地问姜良问题··“单凭你自己无法做到,”赵政已经平复下来,坐在躺椅的一边,将脚上包着的一层又一层的布扯下来,“你有同伙,对不对。”
布已经全- shi -,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破破烂烂的,这是出发前康涂给他包的,俩人脚上都有,鞋不够厚,所以包了很多层·现在已经全部挣破打- shi -,康涂脚上的还算完好,应该是赵政在刚才的路上弄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清醒前沉睡了多久,时间应该不会很短,而他沉睡了多久,赵政就找了多久,外面风雪漫天,这不是个轻松的事情··康涂是个不怎么理智的年轻人,忽然又有将一切说出来的欲望。
他不想瞒着赵政,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现在实在思绪过乱,他站在十字路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姜良却忽然回答了赵政的问题:“有同伙,百里奚呗。”
百里奚正闲得无聊,忽然被点到名大怒道:“你少放屁”·姜良一直挂着带着轻蔑的笑:“我不说你,他们也会怀疑你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狼狈为女干、臭味相投,你的朋友们早就看见你和我来往了,你还能摘出去”·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就打了康涂的脸,但是恐怕也不是只打了他的脸,因为燕灵飞和赵政的表情也不怎么好。
再一想也很合理,如果连康涂都注意到了的事情,赵政和燕灵飞等人没道理注意不到··“我确实有这个疑问,”却是华余率先开口了,他看向百里奚,说道,“首先我相信你没有做什么,就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而已。
·“你到底为什么和她有了来往”他问··参考文献:·①:何星辉.被给催眠“加戏”[J].科技日报.2018· · ·第96章 刑天之罚(二十七)·“你到底为什么和她有了来往”·百里奚好笑地反问:“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这本来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事情,疏远姜良, 等她自生自灭, 百里奚这样问出来,却令华余无话可说了。
百里奚道:“她和我没什么仇, 我看她一个女人自己生活不容易, 便搭把手,就这样·”·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他的话令康涂有一种羞愧感, 仿佛参与了一场凌霸,尽管他也曾作为过这场戏的受害者。
他其实一直知道百里奚的心肠好,或许其他人也是知道的·他牙尖嘴利、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很像是在小胡同中开了家店的大叔, 扇着扇子为两块钱骂对方娘, 回到家中拎回一只鸡, 坐在灶前给老婆熬汤。
也很像是乱世中的普通人, 只有他在好好地生活, 在404开了一家小饭店,也会暗自照顾一个并不娇弱的女人··“我对你没意思,千万别误会,”百里奚指了指姜良,有些累的样子,“一天天的,什么破事,烦不烦。”
姜良道:“我还看不上你呢·”·“我也看不上你谢谢,”百里奚说, “我不喜欢胸大的女人·”·“哇,”燕灵飞说,“那你很有个- xing -啊兄弟。”
姜良皱眉不耐道:“有完没完,能不能痛快点·”·赵政说:“完全可以,告诉我是谁帮了你,今天这件事就算完·”·百里奚马上双手投降状对姜良道:“我求你,别害我,我冤不冤啊我。”
姜良嗤笑一声,说道:“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你自己一个人,带着康涂在雪地里走了两公里,”赵政带着嘲弄的笑,“又是自己一个人找到了这个地方。”
本来是质问的话,赵政说到此处忽然皱眉,站起了身来··康涂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真是成长了不少,因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赵政发现了什么··如果想要单纯的杀人或者报复,姜良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费这个劲。
赵政回头看了一眼康涂,康涂的神色很平静··只有在这一刻,康涂想:“他分析不出我在想什么·”·康涂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人故意留下的漏洞,还是真的没有办法做到更加完美,但是赵政已经起了疑心。
两人短暂的对望一眼,康涂感觉自己并没什么波澜的情绪·他一直是一个在拥有时做好失去的准备的人,他愿意接受一切因为爱情而带来的附属品,也愿意失去,人在宇宙间漂游,从诞生那日起,一直都在失去,从没有一刻停止过。
可是想这些,不知道已经算是自我安慰,证明了他的不舍得··赵政转过身,俯视着姜良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华余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却直接问了康涂:“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康涂说:“我睡着了,不记得了。”
在说这句话时,他依旧是没有任何说谎的慌张和紧张的,甚至并不在意是否有人怀疑他,在揭露真相的路上,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404的谎言中并不缺他的这一句。
浮游听见这句话意识到什么,似乎不理解康涂为何说了句假话,往康涂的方向看了一眼,被燕灵飞注意到了,康涂一抬眼,微妙的气氛在这一秒达到顶峰,然后又归于平静。
赵政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但是他一字一句地问姜良:“在我来的这段时间,趁我还和你好好说话,告诉我,你对康涂做了什么”·姜良倏然笑了,道:“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戏码啊,赵政,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绑架了他”·赵政看着她说:“最好不是。”
姜良道:“你不值得我这样做,而且,赵政你应该最清楚,人心是最难控制的,康涂对你死心塌地,我哪能有什么机会策反他呢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虽然看似在回答问题,但言语仍然躲闪,不乐意开口说实话,燕灵飞等得不耐烦道:“你不配合,我们就不会再留你了,出了这扇门,离开队伍,是生是死我们就不管了。”
姜良说:“你们随意·”·百里奚哈气连天,泪眼婆娑·康涂感到抱歉,说:“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不了,”百里奚说,“我就在这看着,省得你们背后说我坏话。”
康涂无奈,也不再像往常一样跟他拌嘴了,大家折腾了大半夜,白天还赶了一整天的路,所有人都很疲惫了·姜良不开口,赵政也不问康涂,谁也无法说什么。
康涂觉得,也许赵政意识到了什么,他是一个非常敏锐的人,他发现这件事情有问题的情况下,只能从两个方向寻找答案,要么是有人想让透过康涂来把握住他自己,要么就是一个更可怕的原因。
而如果是第一种,康涂没必要说谎,那么就只可能是第二种——对方想从康涂身上得到什么,而这就意味着,如果赵政真的接近康涂有什么别的目的·也会被彻底揭露出来。
康涂仿佛身处在两个极端之中,心乱如麻,又风轻云淡,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一晚对他而言并不漫长··天将亮时姜良独自走出队伍,走向风雪之中,长发被从衣服中吹出来,在半空中画出风的痕迹,慢慢地只留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渐行渐远,临走仍旧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消息,她打趣其他成员,嘲弄赵政的大惊小怪,斥责燕灵飞的消极抵抗,就是不肯说出任何一句证词。
长风吹过大地,浮游的双眼褪去白色,远远地望着姜良的背影,说道:“她不恐惧·”·华余说:“也许是因为帮她的人不在我们的队伍中,她出去后还有人救她。”
“也许,”浮游说,“但她整晚都从未恐惧过,甚至没有过情绪波动·”·燕灵飞问:“什么意思”·“我们都会慌乱不是吗”浮游说,“难免会开心、痛苦、不甘,她全部都没有过。”
康涂望着她的背影,眯着眼睛,觉得自己也许是知道这个原因的,因为姜良被催眠了,她神态自然,对答自如,言谈之间没有任何异样,但似乎所作所为,并非是自己的意志。
·如果这是催眠,就有些过于可怕了,404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在催眠中,或是被这样催眠过··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那么还有谁是值得相信的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被利用了。
浮游接着道:“她像一棵草一样,只有生命,却没有生机,全然等待着风将她吹向何方·”·康涂因为困而感到有些恍惚,忽然问了一句:“那你看我呢”·浮游看向他,却笑了,没有说话。
康涂也暂且没有再问,浮游是比赵政还难骗的人,也许祂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404这几个成员,连带着浮游在内,今天注定要通宵了,赶回队伍时才正好赶上共工他们准备出发了。
一群人苦不堪言,共工放了话:“你们休息,然后抓紧时间赶上来·”·燕灵飞感恩戴德道:“您可真是个好人呜呜·”·神农像任何一个和蔼的领导一样对他们道:“注意安全。”
一行人又只好忍着疲累致谢··康涂已经快要阵亡了,站在那就觉得要昏迷,赵政扶了他一把,康涂顺势倚在他身上··赵政依旧没有问·或许没有问就是因为有问题的。
康涂现在实在是有点疑神疑鬼,俩人之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好像确实有些古怪··人走之后,赵政将一块棉被铺在两人腿上,把康涂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简单地说道:“睡。”
疲劳会让人变得烦躁,现在并不是沟通的好机会,康涂在心里这样想,而且据说睡前不应该做任何决定,一般睡醒之后都会后悔的··康涂却还是忽然说出了口:“你没有想问的吗”·赵政似乎睡着了,半晌之后才从喉咙中发出了一个音节:“嗯”·康涂:“你问,我回答。”
赵政又没有动静了,康涂耐心地等待,在等待间,又混混沌沌地仿佛在浅眠··“我问你……”赵政很久后才说,“问什么呢,你想告诉我什么,就说什么吧。”
康涂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回答,不过赵政可能并非是故意这样玩弄语言游戏,而是真的这样想的··“没一点诚意·”康涂寡淡地说,“睡吧。”
赵政闭着眼轻笑,环过他的头吻了一下康涂的额头,非常温柔,康涂坚持不再说话,他已经主动了够多了,剩下的哪怕一步也不会再往前了··赵政说:“实不相瞒,我不敢问什么。”
康涂说:“为什么”·“因为不想知道答案·”赵政声音低沉,有种令人安稳的力量,康涂觉得赵政就像自己的一个移动的家,他总是在离开他时失去力量,丧失自信,却在回到他身边时又充满希望,仿佛活在爱中。
康涂无法背叛自己的内心,还是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 ·第97章 刑天之罚(二十八)·从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康涂开始陷入等待,头顶有狂风呼啸, 雪似浪潮而来, 卷起大地上的白色波涛,火焰燃烧着, 柴木一边被消耗着, 一边发出脆响,或许这是因为它里面有那些微量元素发出变化而产生的声音。
百里奚在风与火中打鼾, 又停下了,又开始打鼾,又停下了, 来回往复··赵政的声音夹杂在万物之中, 虚幻而渺小, 他说了什么康涂重新调取自己的回忆, 他反应过来, 赵政回答了他。
康涂顺着他的话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于是赵政的声音再次和着这万物的声音一起传入康涂的耳朵, 他只是这万物中的一颗尘埃,却在此时左右着康涂的喜怒悲喜,康涂笑了声, 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政却并没有笑,今夜他都没有笑过,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黑夜中未苏醒的雄狮,也像是丛林中飞速穿行而过的恶狼,总之, 他今夜没有笑过,尽管康涂说了:“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是无所谓的。”
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康涂竭力做一个体面的人,大家都绅士一些,不要抱怨,不要哀叹,不要反复咀嚼悲伤,这除了令人感到厌烦之外并没有什么积极的意义··赵政却道:“我大概能猜到他从哪一步开始给你讲的这件事,马陵之战开始,是吗”·康涂本想说“我全部可以告诉你”,但是赵政的语气并不亲切,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康涂过于敏感,他觉得赵政的语气不好,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说这句话,毕竟他也无法做到太过于无私伟大。
康涂改而说:“是·”·赵政说:“刚说的你也不信,你给我展开讲讲他说了什么,我好给针对- xing -地自己辩解两句·”·“想听什么”康涂似漫不经心地说。
赵政也似漫不经心地说:“全部·”·康涂觉得自己并非是过于敏感,赵政好像就是有些不高兴,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却不清楚·按照之前的毛病,他会认为是他做错了,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无法这样觉得。
康涂从催眠开始说起,但是这两个字刚一出嘴,赵政就道:“好了,我知道了·”·“马陵之战之前穷奇催眠没成功,”赵政说,“它上报了这个消息,所以有人知道了,只有管理员可以接触到这个消息,绑架你的人很可能是姚科。”
“我也是这样想的·”康涂说··赵政说:“既然是这样,我还有很多问题不能理解,但是这些不重要,咱们先聊聊你心里的那件事。”
康涂等着··在说这些的时候,两个人仍然搂靠在一起,康涂倚在赵政的胸膛上,赵政的胳膊穿过康涂的脖颈,搭在他的肩上,他的手很随意地摆弄盖在身上的毯子,用一种确定的语气说道:“你在怀疑我。”
“我们假定这个人确实是姚科,”赵政说,“如果我是他,我也会从率先挑拨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而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在我,而在于你其实一直不相信我。”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我现在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赵政说出这句话时,莫名有一种非常酷的气质,就像是当初他们在一起时那样的摄人心魄。
·康涂却觉得接下来的话恐怕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赵政说:“我在最初,其实就告诉过你答案·”·“在得知你不能被催眠这件事情之后,我有一个猜想。”
他说,“这些年我们逃不出404的原因,也许不是因为404的防卫密不透风,而是我们被蒙蔽住了双眼·就像是植入在体内的情绪监控系统一样,它在左右着我们的思维。”
康涂不免打断说:“但你曾经逃出去……”·“你等等,”赵政说,“这些不重要,先解决咱俩的问题·”·康涂只好闭嘴,赵政继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每个人都没有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做选择。”
康涂听到这里时,就已经明白了赵政想要说什么,也明白了他所谓的在一开始就告诉了他答案是指了什么,就连浮游都曾经带着隐忧告诉他,赵政和燕灵飞的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赵政随口说说,这样抽象的描述,更像是赵政在安抚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伴侣,却未曾想过,这就是真相··赵政说:“在那段时间,我那种挣扎感在越来越严重,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人在控制着我的行为。”
康涂理解了,了然道:“所以你刻意做了不本来不会做的选择·”·他选择了和康涂在一起,与其说是抗拒,更像是一种试探··“你也可以这样说,”赵政苦笑,“所以,其实他所说的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我不能否认。”
但这对康涂而言,已经是很好的答案了··“我没有想过利用你,”赵政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康涂的肩膀,似乎是一个哄人入睡的姿势,也似乎是在安抚,“但是大家好像觉得我很像是一个会这样做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但是发现了问题之后,迈出了这样的一步,也只是因为对象是你·康涂,你一直不相信我喜欢你,从来没有信过,我一直觉得是因为我的转变过于快,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希望慢慢地来,你早晚会明白的,但是我发现,无论如何,你好像都很难改变自己的想法。”
赵政缓缓地说,话中没有责备的语气,只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康涂这一夜的话很少,现在仍然··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呢没什么可说的,赵政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曾经想过,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也确实是不怎么相信,赵政是真心的··明明从第一次相见开始,赵政从未有害过他,也没有对不起他,无论是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赵政把朋友、知己和恋人的身份都做得很好,但是康涂还是很轻易地被那个催眠他的人说服了,仿佛之前的那些在一起度过的时间全都忘记了,他怀疑赵政。
康涂发现,自己的疑心并不比赵政重,不光如此,他似乎非常难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这或许与人格之中的自卑感有关,他不曾觉得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拥有幸福,与赵政的感情来得过于顺利,他其实心中早就有怀疑的种子了,他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也似乎不相信,赵政真的爱他。
赵政应该是知道的,他一直在照顾着康涂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循序渐进地靠近,这样的精心,甚至令他在最开始在一起时略显笨拙··康涂仍旧无话可说··“别生气,”赵政认错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
康涂说:“算了·”·赵政试图跟他分析这件事情,说道:“一开始,我应该把事情给你说清楚……”·康涂再次说:“算了。”
赵政听出他的声音不对,低头去看,康涂眼角通红,局促地吸了下鼻子··“怎么哭了”赵政含笑询问,用手去托住他的下巴,想让他抬起头来,康涂却躲过去了。
人说感情都是一笔烂账,总是很难算清的,他们俩这又算是谁亏欠了谁呢·康涂被一种莫名的感情扼住,感觉心中非常压抑,甚至到了无法喘气的地步。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会自卑,为什么不能相信赵政为什么会把事情搞到这个地步·赵政用手给他擦眼泪,一直放在外面的手有些冰凉,他又问:“是因为我吗”·康涂把脸埋在棉被上,忽然说:“我太糟糕了。”
“为什么这么说”赵政耐心地询问··康涂再次陷入沉默··赵政道:“人无完人,康涂·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什么。”
康涂却陷入了一种自我困境之中,无法挣脱出来··“我什么也做不好·”忽如其来的灭顶的绝望袭来,让康涂感到自己的人生是一片悲哀。
赵政说:“你做得很好了,你很冷静,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康涂,你把伪装得很好·”·可康涂是不相信的,他昨晚在所有人面前时,心里已经有些厌弃这一切了,自暴自弃一般地做了一些很明显的反应,可能所有人都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事情了。
赵政只是在安慰他而已,康涂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已经发生,并且没有办法弥补,今天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怀疑的祸根,还是要赵政去费力铲除··赵政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我们都难免会有不擅长的地方,而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没有与你说清楚,如果当初我没有自私的隐瞒,你也不会轻易地相信别人,对不对”·“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不开心,”赵政说,“我当时很喜欢你,怕你知道之后觉得我动机不纯。
你原谅我这件事,我也原谅你,别再哭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低头,捧着他的脸去给他擦眼泪,但是康涂也只是流了一下眼泪,只是眼圈有点红而已。
赵政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又好了”·康涂有些不好意思,揉了下鼻子,感觉好了一点·他永远无法靠别人的安慰来得到拯救,但是赵政的温柔和泰然却感染了他,让他觉得或许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真是,”赵政失笑说,“唉·”·他略带无奈地揉了下康涂的头发,后面的话淹没在这一声叹息中,未说出口的不能用母语表达出的情感和对他的康仔的希望,也许也一并放在了这声叹息中。
· · ·第98章 刑天之罚(二十九)·康涂无法算清楚这笔帐,现在只想逃避, 但是赵政却不再允许他往后退了, 今晚似乎一定要聊出一个结果来。
赵政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趁着今天有机会, 一起说了吧·”·康涂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情, 他感觉自己缺少清醒的意识,不能感觉出他和赵政之间还有什么没解决的问题。
赵政一直都很轻松, 尽管有时情绪不高,却也不曾落下脸来,可能是为了照顾康涂的敏感··“你是不是现在还是想要在以后和我分开”赵政问。
康涂只好反驳:“没有·”·但是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两个人心里恐怕都有数·康涂已经不敢再说真话了, 他似乎已经伤害了赵政, 这一晚总是在做错事。
赵政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也就意味着放弃了深究··康涂蜷着腿, 胳膊环着膝盖, 有些烦躁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赵政哑然:“我理解你。”
“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康涂又说,“我总是在疑神疑鬼, 患得患失,其实我每次和别人说完话,都觉得他在心里骂我是傻逼,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真心交过任何一个朋友,我不在乎他们,也不喜欢他们·”·他自虐一般的剖析自己, 希望能借此获得解脱,借助坦诚,来获取自我释然。
他始终不说出口自己最想说出的那句话——“我很爱你”,因为这很像是狡辩,一边说着爱一边又不肯给予全部信任··赵政停顿很久,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其实只是你给自己找的退路”·康涂:“……”·“为了让分别的时候显得不那么卑微,”赵政试探着措辞,最终还是道,“所以在一开始就说服自己,你不在乎,你从来没有相信过。”
康涂半晌后,说:“是这样的·”·赵政:“没关系·”·康涂:“抱歉·”·赵政让他像刚才一样靠过来,小声道:“没关系。”
“我爱你,”康涂感到非常疲惫,埋首在他的胸膛,低声说,“我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赵政道:“我知道,没关系·”·康涂:“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很难被说服,”赵政莞尔,“我还是那句话,人无完人,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没有感受到很多爱,就没有安全感,这并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样对赵政而言就有些太不公平了,他是一个很有大局意识的人,所以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康涂吵架,也明白吵架所有解决办法中最无效的一种,但是这样的消极感情都只能被他自己消化,康涂觉得更不好了。
赵政说:“你之前问到的关于燕灵飞的事情,我猜是因为他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最近的行为很反常·”·“他是怎么知道的”·赵政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康涂点头示意明白了··“至于我逃出404,”赵政道,“也许只是一个骗局,为了掩盖催眠的真相,让城里的人察觉不到自己被- cao -纵了意识,其实永远逃不出这座城市。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夜逃出来的太顺利了·而且我绝不可能粗心到穷奇跟出来都意识不到,当时有点紧张,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是在回答康涂一开始问的问题,仿佛刚才的话题在他看来已经过去了。
康涂动容道:“嗯·”·“不要不开心,”赵政用手指将他的嘴角拉起来,“这世上没什么事情值得你难过·”·康涂借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说道:“我爱你。”
“这样吧,”赵政想了个办法说,“咱俩做个买卖,你好好爱我,对我好一点,我就一直陪着你,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算报酬,怎么样”·康涂说:“哇,臭不要脸。”
“便宜你了吧·”赵政不可置信道··康涂终于心情好了一些:“滚·”·赵政从被子中握住他的手,微微晃了晃,嘴上仍然贫道:“你考虑一下,不亏。”
康涂无语道:“我睡了·”·赵政随手往上拉了下被子,打了个哈气道:“就等你这句话呢,哥哥要困死了·”·康涂:“……”·“真是困,”赵政放下心来,毛毛躁躁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康涂,“一宿没睡,晚安。”
康涂瞪着他的后背,本来还以为他是闹着玩的,结果等了一会儿,他确实没有动静了,甚至过了会传来了鼾声,本来他睡觉没有这个毛病,看来是真的累着了,康涂等着等着自己也睁不开眼睛,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下午的时候被饿醒的,燕灵飞站在风口撒尿,百里奚在睡梦中感觉有些雨点掉在脸上,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地说道:“下雨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华余手里拿着一张饼站在一边,神情复杂,默默地错开了一步。
燕灵飞尿完了,提着裤子跑过来:“真他妈的冷·”·华余再次错开一步,远远地躲开··百里奚大怒道:“你他妈是给老子滚过来”·燕灵飞莫名其妙:“……怎么了”·这一声把康涂吵醒,没睁开眼睛,慢慢地等着困劲儿过去,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发现没有人,赵政蹲在一边,拍了拍他的脸说:“找什么呢人在这呢。”
康涂一脸不乐意地坐起身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昼夜颠倒眼睛也肿了,赵政给他扣了下眼屎,“啧”了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形象”·康涂:“帅吧。”
“帅·”赵政闭着眼瞎说··百里奚举着块石头追燕灵飞,俩人绕场跑了数圈,吵吵嚷嚷地把大家都搞清醒了,围着篝火吃干粮,刚睡醒再加上吃得不好,大家都很丧,没话说。
华余说:“我不想干了,咱们跑吧·”·康涂挨着他坐过来,说道:“我同意的,反正就是一次的工分而已,不要了呗·”·燕灵飞被揍得鼻青脸肿,不高兴地坐下来说道:“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能知道那风往哪吹吗撒个尿也做错了”·华余说:“我劝你闭嘴。”
果然,刚刚坐下来的百里奚又站起身来找趁手的工具要揍他了,赵政只好再次出来转移话题:“我们最快得赶两天的路才能赶得上共工·”·“真的要去吗”华余说,“好不容易摆脱他们。”
浮游说:“不好意思,要不我回避一下”·“……”华余没什么诚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你还在了。”
“没关系,”浮游也无所谓地说,“要跑的话麻烦带上我·”·燕灵飞嫌他们一群人没劲:“吹牛逼很有意思吗”·所有人:“……”·大家纷纷闭嘴,吃饭,灭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无论嘴上怎么说,到最后还是无法放弃,他们根本无法抛下这些——你可以称之为责任,或者也可以说他们只是为了工分,但是无论如何,让他们放下这一切实在太难了。
这里真的可以放下的恐怕只有燕灵飞··“你最近小心一点·”·康涂正在行囊中找没用的棉布,打算裹在赵政的鞋上,燕灵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他一跳,回头看了一眼。
燕灵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最近有人要搞你,平时注意点·”·康涂转过身来坐下,抬头看着他说:“坐·”·“要出发了。”
燕灵飞面无表情,不过还是坐到了他身边··康涂道:“没什么秘密,我可以告诉你·”·燕灵飞微微皱眉,不太相信的样子··康涂笑道;“咱们不是朋友吗”·“算是吧,”燕灵飞看着前方,随口道,“你和赵政一直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清楚了。”
康涂不满意道:“你有事不是也不告诉我”·“好吧·”燕灵飞说,“你想说什么”·康涂这样说本来是想引出燕灵飞的话,结果他却不吃这一套。
“算了,”康涂又后悔了,“我看你这副样子就生气,给我滚·”·燕灵飞:“……”·康涂站起身来,指着他道:“你真是活该不招人待见。”
“你想听我说什么”燕灵飞道,“无论是什么,我就不说·”·康涂又想喊百里奚来揍他了··“你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就留下吧,”燕灵飞说,“没必要告诉我,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给自己留一手,谁也不要相信。”
康涂皱眉,有些摸不透这句话,问道:“你什么意思”·燕灵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没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康涂不依不饶道,“你知道了什么吗”·“猜的,”燕灵飞说,“就很单纯地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个建议,404并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
康涂落下脸来,道:“我也信任你·”·之前虽然说是信任,却好像内心里还是有所保留,康涂从昨晚开始,从和赵政谈完之后,决定破除屏障,活得真诚一点。
但是燕灵飞现在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透,他好像在暗示什么,这一点令康涂有些不舒服··燕灵飞听见他说的话愣了一下,道:“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百里奚在前面催促他们加快速度,燕灵飞便走了。
 · ·第99章 刑天之罚(三十)·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不适合讨论如此严肃问题的时间,气候恶劣, 时间紧急, 没有人能分出多余的精力来讨论尚且不算危急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路两日夜, 追上共工等人时, 距离太行山已经不足五十里。
共工的队伍折损严重,据神农所说是缺了三十人, 但是事实上也许更多··共工见到他们并没有多高兴,恐怕也料到他们不会跑,所以没担心过·越往太行山的方向走, 大雪封路寸步难行, 众人的体力和决心到达低点, 就算是最终到了太行山, 也让人觉得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在这样的天气下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又何谈握起武器与人作战。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高高的山岭之中已经不见任何生灵,莽莽的天地之间,遍是一色·从远处遥遥地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 大地的震动让雪块从山上滚落,共工骤然警觉,回身定睛一看道:“躲”·康涂想起了雪崩时的场景,顿生绝望,大喝呆滞地众人:“跑啊”·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跑起来又谈何容易,华余被雪下的木头绊住了腿, 狠狠地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后面的人避开他,华余扑腾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身后铺天盖地地雪拍了过来·浮游的身形飞快的从低空中掠过,冲着华余飞去,康涂回头望了一眼,心跳到嗓子眼,微微停下了脚步,尝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控制雪,但是整个山的雪都往下滚落,他根本无力回天,浮游眼见已经碰到了华余,但雪势来得更快,以无可反抗的气魄吞没了华余,浮游毅然回身,却在半空之中落了下来·浮游说过自己是没有飞翔的能力的,他已经到达极限。
眼见着这场雪就要吞下他们所有的人,忽然一个庞然大物落了下来,一双巨大的手从天上落下,捞了一下,将他们所有人都捞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华余被掩埋的地方抓了一把。
共工大怒:“刑天”·康涂定睛一看,那巨人的脸赫然就是刑天,这场雪崩也就是因为他引起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康涂愤怒道,“华余在哪”·雪仍然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俯冲,却对于刑天而言实在不值一提,他伸出手送出去,声音震彻山谷:“在这里,自己找吧。”
华余却推开身上的雪,面色涨红,疯狂地呼吸了几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几人心累不已,坐在了刑天的掌中央,共工已经生不起气来了,问道:“祝融他们呢”·“大点声,”刑天的身形变大之后,声音也过于响亮,每说一句话就引得天地震颤,此时道,“我听不见。”
共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威严且震耳欲聋道:“其余人呢”·“在这·”祝融抱臂站在刑天的肩头,俯视着众人。
“你们是在比谁出场更酷吗”燕灵飞不给面子地说,“能不能一起出场啊·”·常羲跳下来,站在众人面前道:“你真的很讨人厌。”
燕灵飞绅士躬身,就差手上拿着一顶礼帽··祝融道:“轩辕在前面等你们,我们已经到了两日了·”·刑天问共工:“这就是你找的人吗”·共工没有回答他,说道:“你们就是这么来的”·“到了这片区域才让刑天变成这样,”祝融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放心,不敢伤害到你的百姓。”
康涂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神农,他没什么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康涂现在有些能理解神农了,神的高傲让他们对人的爱中都带有一丝施舍,就算是神农在他们眼中也是不值一提,如果他是神农,恐怕也会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
刑天又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人”·“是·”浮游回答,“你有什么问题”·刑天笑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把这片神州大地翻了个底朝天,竟然也只找到了这些人,”刑天语带讥讽道,“共工,你就这点能耐吗”·康涂说:“刑天,你来这里是吵架的吗”·刑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他们往太行山的方向前进。
照着这个进度,他们大概在今日天黑前就到达目的地,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也越来越近··刑天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简易的茅屋之中,与太行山相隔两里路左右,遥遥相望,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建了这样一座房子,很简陋,不过因为地处背风口,没有太受风雨的侵袭,可以供人短暂地落脚。
轩辕是个眉目深邃的男人,见到神农时两人好是打了一阵机锋,燕灵飞听得很烦,又要开口说什么,康涂生怕他找不自在,一胳膊肘给他怼了回去··轩辕道:“既然如此,明日便动身。”
他身上有着和神农相似的气质,是那种谨慎且头脑灵活的模样,与天生便是神的共工等人有很大的不同,尽管共工的人生旅途也不是很顺畅,却仍是桀骜的,那种高贵和尊严深深融入进他身为神的骨骼之中,难以磨灭,但是轩辕和神农谷却是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他们是小心谨慎的,是七窍玲珑的。
不说令人讨厌,但是康涂却更加喜欢和神相处,让他觉得非常自在··轩辕带来了十人,百余威、李信和欧阳亘也在其中·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人光听名字康涂一个也没听说过,但是看共工的反应,似乎也是在当下小有名气的能人异士,他也稍微的安心了一些。
他们在他乡遇见同伴,都有些激动,大家都有些憔悴,苦笑着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神农道:“今日大家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刑天不等他的话说完便率先走了。
神农不恼,只是笑说:“果然是刑天,名不虚传呐·”·他不恼,但是却有人不满,在神州之上,神农才是他的百姓心中的敬畏的神,从刚才开始刑天的表现就有些过于嚣张了,神农手下的人十分看不顺眼,热血男儿都不是胆怯之人,当下提起了刀,一言不发地追了出去,其后又有两人跟着追了出去。
两方的人已经打了数年,自己的故土之上有无数人死于对方的手上,这背后的鲜血淋漓的史书不是由轩辕与神农的握手言和就可以消磨掉的··神农看了共工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于是共工走了出去。
门外的两拨人对峙,两方互不相让,没有吵嚷,没有叫嚣,很安静,这样的场景才是最可怕的,仇恨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时,他们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他们没有可能言和,现在是只差一个火星就可以点燃这紧张的形势。
轩辕肃穆道:“都干什么呢”·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大敌当前,你们连这一晚上也等不了了吗”·浮游皱眉:“轩辕,你什么意思”·共工制止了他,冷静地对手下道:“都回来。”
“欺人太甚,”一个男人道,“干他娘的,老子不怕”·康涂认出他就是当初那个扔帽子嫌赶路太快的男人,看来不是行进路途苦,而是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冲动。
“小贼,”男人啐了一口,“刑天又能怎么样,拽个屁谁还不知道是女娲的弃卒,共工手下败将”·祝融站出身来,说道:“共工却也是我的手下败将,这话怎么说”·神农严肃道:“够了”·他开了口,轩辕当然也不能干听着,此时也道:“私人恩怨都暂且放一放吧各位,我们现在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康涂从现在就已经开始莫名地不喜欢轩辕了,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他之前也不喜欢神农,但是现在和神农一对比,他发现自己的情感还是站在了神农这一边··这场紧张的对峙最后在刑天的妥协中结束,他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与共工一起,各自训了手下的人。
一行人复又回屋,部署明日的计划,却没什么新鲜的东西,燕灵飞不想听了,说道:“我去撒尿了·”·赵政:“我也去·”·康涂:“我也。”
华余:“我也·”·百里奚刚要张嘴,再看见座位一下子空了一大半,实在不好意思再说,又闭上了嘴,含恨地看着他们几人,就在这个时候,浮游说道:“我也去。”
百里奚顿时悔不当初,共工大手一挥,放话说:“去吧,直接在外面巡逻·”·一行人压抑着喜悦的心情滚了,华余临走时亲切地冲百里奚挥了挥手,飞吻了一下。
百里奚:“……”·几人出了门默契十足地都去搬行李,没去上厕所,也没有去巡逻,一人拿了一个铺盖,准备找地方睡觉··燕灵飞道:“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像有个马厩。”
·“太棒了,”华余说,“我爱马厩·”·短短的几日,他们就被摧残的不成人样,对物欲的要求降到最低·茅屋旁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木房,似乎这两日也有人睡过觉,还被加固过,寒风吹不进来,燕灵飞在地上点一把火,大家围着这团伙抱着被子在草垛上睡觉,康涂还是感觉冷得不行,来回翻滚,赵政掀开被子,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把两个人的被子叠在了一起,康涂终于感觉好点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感觉这是自己人生中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他被一个人拍醒,他以为是赵政,所以翻了个身没有理,听见欧阳亘道:“康涂,醒醒·”·康涂忽然清醒,睁开眼坐起身来,周围只剩下自己和华余还睡着,此时华余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欧阳亘说:“出了点事,别睡了·”·康涂掀开被子道:“赵政呢”·“他现在脱不开身,”欧阳亘说,“死了一个人,是你们带过来的,就在门外,出去不要害怕。”
康涂是出了这扇门才知道欧阳亘所谓的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茅屋前的雪地上有一大片鲜红的血,一些细碎的东西铺在地上,像是人的脏器··一打开门,风将带着腥咸的味空气吹了过来,华余看见眼前的景象之后瞬间吓得变了脸。
康涂问:“这是谁”·“放心,不是咱们的人,”欧阳亘安抚道,“回去再说·”· · ·第100章 刑天之罚(三十一)·死的人是当初扔了帽子嫌赶路太急,今天最早和轩辕那边起了矛盾的人。
茅屋之中自动分成两队站在屋中左右两端, 康涂进去时就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赵政蹲在地中央, 翻了一下尸首身上的伤痕,那死者的整个胸腔都被剖开, 死状极其残忍。
华余更加不行了, 再加上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胃里翻滚, 跑出去吐了个昏天黑地··赵政说:“像是用刀劈开的·”·对面的人,算上李信,用刀的一共有三个, 但是武器是无法定罪的,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拿起柴刀杀人。
欧阳亘声音和缓,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让人莫名地感到一丝轻松, 他道:“在黎明之前, 我们还是待在这里吧·”·千弓愤怒道:“那你以为, 我们死了的这个人怎么算”·“天穹在上,”千弓眼角通红说,“临行前, 我向他的妻儿许诺,将他安全送回九州,他家中只剩下这一个男儿,去年的刑天掀起的那场大乱,让他的三个兄弟死在了战场上轩辕,你不得好死, 他日黄泉之下,他哭瞎了眼的老母定会追你到炼狱。”
轩辕皱眉,肃容,他久居上位,自然知道此时用不着他亲自开口,也会有人替他代劳·果然,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道:“把嘴放干净点,你他妈的知道是我们的人杀了他拿出证据来,说不定是你们自己人动了手脚,还妄图栽赃给我们。”
这话实在过于没有素质,康涂怒不可遏也要破口大骂,被燕灵飞拉住了手,微微地摇了摇头··轩辕道:“住口·”·“是谁动了手,”他说,“现在站出来。”
共工死盯着一个人,上前一步,指着他说:“把你的刀亮出来·”·那人是个光头,身材矮小,只有不到一米六,长相却极为老成,眼神如鹰,此时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开口后,嗓音粗犷,仿佛是什么老旧机器发出来的声音··康涂想起来他好像叫胡凫,一开始起冲突的时候看上去气势很足,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长刀,好像随时都打算抽出来血战一场。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神农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看着胡凫说:“聋了吗把刀拿出来·”·这算是康涂见到的神农说过最有脾气的一句话了,他以为神农仍旧会忍。
欧阳亘有些头疼,轻轻地出了口气,康涂若非站在了他的身边恐怕也感受不到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了”·欧阳亘说:“要完蛋。”
“因为神农吗”康涂问··“他不应该站出来,”欧阳亘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虽然不太合适,就这么个意思。”
上位者的态度决定了下位者的行为,神农的愤怒会让他的手下肆无忌惮··赵政上前一步,错身挡在共工的身前,低声道:“冷静·”·胡凫毫不畏惧,说道:“你算个你娘个什么狗屁东西,想看老子的刀,就来自己取,有这条狗命不想要就跟老子打一架,老子的- ji -巴都给你看。”
众人哄笑··赵政强硬地推着共工向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轩辕怒喝道:“胡凫,反了你了”·胡凫冷哼一声,抱臂呸了一下。
积年的战争和死亡让他们的矛盾已经不单纯是家仇国恨,而更像是缘于血液之内的宿仇,是不共戴天之仇··“把刀亮出来·”轩辕下令道··胡凫脸色几变,众人也停下奚落,茅屋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胡凫恨恨地将刀甩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赵政弓身捡起来,刀身干净地反光,并没有任何血痕,刀柄上缠着的布已经被长年累月的抓握染黑,泛着油光,也不见血色。
浮游说:“他有杀机,不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只是他·”·“只是杀机,”轩辕沉着道,“却不一定真的动手,不是吗”·浮游不卑不亢道:“确是这样,你要是想这样说我们谁也没办法,有杀人的想法,却不一定他杀了人,不是吗”·轩辕笑了,不知是褒是贬,淡然道:“脾气不小。”
浮游说:“你也不差·”·眼见着气氛就要越来越僵,欧阳亘道:“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此事暂且放下,”共工说,“但绝不算完。”
千弓等人将尸首暂且埋下,欧阳亘在他们临走时叮嘱道:“速回吧,不要在外面久留·”结果却被千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所有人都留在这间屋子中,泾渭分明。
·欧阳亘低声嘱托赵政道:“看好共工·”·赵政点了点头,说道:“先生先睡一觉吧·”·“不了,”欧阳亘揉了揉眼角,“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了”·这场任务的难度如此之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更多的人直接选择了简单模式的太行山这边的阵营,放弃了险中求胜剑走偏锋。
赵政扬了下下颌,指了下康涂的方向说:“他想留下·”·欧阳亘笑了,没有多问··赵政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先生,404最近的这些事,你有什么想法吗”·“你指什么方面”欧阳亘反问。
赵政摇了摇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多说··欧阳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有困难可以来找我·”·赵政笑道:“好。”
千弓等人带着风雪回来,将门重重地关上,仿佛还怒气冲冲,康涂凑到赵政的身边坐下,俩人又无聊地一起发呆··“今晚不管发生了什么,”赵政转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一定不要走出这扇门。”
康涂也轻声说:“你知道是谁吗”·赵政说:“共工怀疑是胡凫,但是没有证据,不管如何,胡凫活不过明天晚上·”·但是这样一想,也许对面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也许同样没有打算让神农的手下活着走出太行山。
明明是为了共同的目的而来,却一定要闹到这个程度,康涂不禁觉得悚然··赵政:“没必要害怕·”·康涂其实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感慨,不合时宜的感慨人类的愤怒和苦难总是如此来势汹汹,这纷乱的起源或许不是他们的罪过,是权力纠缠割据的结果,但是后来的一切,却有些咎由自取的意味。
这两日实在太过于紧张忙碌,他和赵政的事情便被放下,俩人很有默契地谁也不再提,康涂相信赵政一定愿意再和他深谈一下,但是为了康涂是一个很难坦诚的人,那样的自白人生只有一次就够了。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他永远都不会再露出自己最丑陋的一面,以这样的面貌和赵政在一起··或许赵政想要改变他,他也会配合赵政··深夜时,外面的风雪声似乎改变了节奏,隐隐还能听见一些类似于兽类的嘶吼,令人听见便觉得不安,这注定是无眠的一夜,昏昏欲睡的众人再次清醒起来,刑天警惕道:“不好,守山神兽。”
“白泽”百余威眼睛红血色明显,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问··“不止·”祝融冷静道,“如果来,就没有道理只来一个,腾蛇应该也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仿佛就响在屋外,站在门前··“都他娘的别睡了,”一个男人拎着自己的武器站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干死它们。”
“坐下,”刑天头也不抬,说道,“留下人保护轩辕与神农·”·“我还在想怎么会这么平静,”祝融说,“守山神兽向来寸步不离太行山,连神也不轻易放行,若是毫无动静,就太奇怪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欧阳亘:“我建议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留在此处……”·“你可能很有想法,”共工指着欧阳亘,彬彬有礼地道,“但是这里你说得不算。”
燕灵飞悄悄问百里奚:“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有,”百里奚说,“马陵之战时我们那一组也这样。”
燕灵飞:“希望这次不要跟着你倒霉,一路走背字·”·上一次百里奚被分到了庞涓的队伍中,简直是苦不堪言,庞涓是一点也奶不动·但是这一次共工其实并没有什么说错什么,欧阳亘只考虑结果,共工却更了解实际情况,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再坚持所有人都不能分开的原则。
百里奚:“那我就很希望输了,你上次坑得我们很苦·”·华余无语道:“我拜托你们不要再聊了好吗”·在他们的说话间风声已经在疯狂地扑打着门窗了,一扇窗忽然破裂,发出巨大的炸裂声,隐隐地一个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白泽”共工霍然起身,长戟划破黑暗召入手中,眼见就要冲了出去··欧阳亘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不能再拦,祝融马上道:“白泽通晓未来,不要让它靠近”·“保护神农,”浮游瞳孔变色,站起身来,“白泽到来,腾蛇一定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计划被这个突如其来地变故打断,赵政果断地一把拉起康涂,说道:“跟我出去·”·“冷静,”欧阳亘说,“不要一起冲出去,先计划好。”
众人根本不理他,欧阳亘伸出手,门上忽然生出一根根倒刺,令人无法靠近··欧阳亘和善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有金系和木系的能力者,暂时不需要担心谁能闯进来,我们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好商量一下。”
华余和赵政很无奈地被点了名,华余打了个响指,门外一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将破开口的窗户和门严严实实地挡住··赵政有些不解:“我干什么”·欧阳亘说:“你不能把这些东西钉得结实点吗”· · ·第101章 刑天之罚(三十二)·门外传来莫名的爆裂之声,共工迅速说道:“留十人在屋中, 剩下的人跟我走, 白泽能看透人心预知未来,不要靠近它, 更不要对视,”他伸出手划了个圆圈,“找到之后包抄。”
祝融说:“不妥, 腾蛇尚未现身,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等我们出去追白泽时便来偷袭·”·“留下几个人·”共工说着看向了刑天,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康涂心道:“以刑天的- xing -格势必不会听你的安排, 你这又是何苦·”·果然刑天脾气上来了, 没有搭理共工, 共工并不打算和他较劲, 干脆道:“我留下。”
李信问道:“腾蛇什么本事·”·常羲:“女娲的走狗罢了, 捏土造人时剩下的边角料,传言说善变化,本形是一直长了翅膀的白蛇·”·康涂:“你没见过”·“没有,”常羲说,“没人见过,谁没事来太行山找不自在啊。”
显然共工就是那种找过不自在人,此时道:“这是惯用的套路,白泽出来引人耳目,把人分散开, 然后由腾蛇幻化成人形,在队伍内捣乱,所有人不要分散开,杀了白泽,马上回来。”
康涂试着问:“如果我们不出去呢”·不用共工回答,一阵烧焦的糊味混着鲜血的味道传来,这栋茅草屋正在燃烧,康涂寻找着火源,四处却只能闻见烧焦的味道,不见有火苗,祝融道:“是白火,杀掉白泽”·华余将树放倒,参天大树从根处断裂,发出轰然巨响,然后再一走出去,外面的天地已然发生骤变。
浓云压顶,翻滚着酝酿电闪雷鸣,白雪已经消失了踪影,遍地是荒草丛生,透明的火焰足有半人高,随风摇摆,视线可及之处俱是白骨,这茅草屋好似是乱世中的一隅,立于最高处,被火烧、被风吹、摇摇欲坠。
茅屋直通着一条石阶,向下走去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眼前的景象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山头上升又下落,旋转又平移,在这个空间中无限的翻转,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这一条路,通往山底。
赵政吹了声口哨,一柄黄金剑飞了过来,他翻身跳上剑身,高高地站在上空,风呼啸着将他吹拂,他微微眯眼巡视着整片天地··康涂试图用水浇灭这天地间燃烧着的火焰,却毫无作用,祝融一见这幅情景,便道:“浇不灭,这是白火,天地间所有白骨聚成的怨灵。”
燕灵飞道:“用火烧呢”·康涂吓了一跳,想他怎么反应这么快,不说可不可行,光是有这个想法就够令人吃惊了··祝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道:“你可以试试。”
燕灵飞手中燃起一团火种,远远地扔在了对面山头,只见那一团火种以燎原之势疯狂地蔓延开来,整片山迅速地变成火海,炙热地烤灼着他们,零星的火星被风拍打着扑向他们,华余说:“谢谢这位兄弟为我们激情上演了一出雪上加霜的戏码。”
燕灵飞道:“不用谢·”·余光中,康涂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下面的山谷中一闪而过,果然就听赵政道:“脚下”·白泽忽然从下面冲了上来,赵政俯冲而下,正要正面迎上,却被白泽侧身躲过,轻巧地落在了茅草屋上方那燃烧着的白火之上,它有一个成年男人一般高,通身雪白,头上长有一支漂亮的角,向后伸展开去,四足却似龙,长长的尾巴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蓬松张扬。
这是一只非常英俊的神兽,万物有灵,孕育出来的神兽如烛龙和白泽,都有种鬼斧神工之感,令人不得不服··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若非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康涂看见了白泽肯定要上前好好撸上一会儿,现在这只神兽用淡漠的神情看着他们,只令人恐惧。
百余威提醒道:“不要与它对视·”·刑天扬起斧子,爆喝:“白泽就此收手罢”·赵政与刑天同时出手,赵政立于长剑之上,在半空中跳下去,长剑回到手中,带着他向前击去,他们俩的速度都极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但是白泽却轻松地躲开了,四足落地,从容不迫地站在众人面前。
“它会预判,”康涂想起这件事情,“我们不要思考,随机行动”·这种事情向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在行动前,特别是在动手做事前,总是会难免在心中有一个规划,大脑自动地对可能产生的结果进行预估,而正是这一个几乎是条件反- she -的过程,对白泽而言,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的考卷一般,清楚明了。
一群人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但因为都身负异能,这就导致无法控制自己不误伤别人,华余第三次躲过轩辕手下的一个男人的武器,气血上涌地上前道:“你是故意的”·“来揍我啊”那人挑衅地冲他挺起胸膛。
那人也是挑事的那几个人中间的,估计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华余像好欺负的样子,康涂一道水流迎面泼在了那男人的头上,还未等站稳,迎面就是一脚踹了上来,他向后张去,又被康涂拽住手,岌岌可危地悬在这石阶的最边缘。
康涂抓住那人的胳膊,那人自己紧紧地抓着石阶,康涂脚踩在他的胸膛上,一只脚在向下踹,一只手在向前拉,抽空看了一眼华余,示意你自己处理··华余说:“算了。”
康涂便将他拽了上来,见那男人不服气的样子,嚣张地说道:“滚一边去·”·他终于也尝试了一把碾压别人的感觉,爽得不行,感觉今天受得气稍稍地缓解了一些。
赵政喊道:“别玩了,干正事”·一群大汉抓不住一只神兽,被耍得团团转,场面非常失控,康涂疯疯癫癫地反身回去抓白泽,他灵机一动,开始想之前他听过的冷笑话,一心二用:“从前有一个男人,他钓到了一只鱿鱼——”白泽躲闪极快,几乎脚不沾地。
康涂:“鱿鱼被抓住了,求他说‘你放过我吧,不要把我烤了吃了啊’·”·燕灵飞气喘吁吁,不解道:“你在干什么”·白色的火焰在白泽所过之处肆意燃烧,燕灵飞一个不查中了招,被火点燃了衣服,他飞快地将衣服脱掉扔在地上,胳膊上留下一小块红色的伤痕,飞快地起了水泡。
赵政又飞身扑了上去··康涂:“那男人说‘好吧,我考你一个问题,你答对了我就不吃你了’·”·白泽忽然回身,被追得急了,张开了嘴,一串火焰直接喷了出来,赵政赶紧悬崖勒马,掉转方向,差点从剑上摔下去。
康涂东倒西歪地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绕到了白泽的身后,正碰上它吐火攻击赵政,一把抓住了它的足··康涂:“鱿鱼高兴地说——等等”·白泽回身,康涂还没从惊喜中苏醒,忽然见一串白火迎面冲了过来,吓得灵魂出窍,百余威从远处- cao -纵着土将他包裹成了木乃伊,外头的土燃烧起来,赵政把剑插入土中,将康涂挖了出来,过程中他的衣服被火点燃,赵政一把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远远地扔了出去。
康涂惊魂未定,说道:“谢……谢谢·”·“客气了·”赵政也倒在地上,接了一句··康涂:“没给你说。”
燕灵飞问:“你讲完了啊然后呢”·康涂缓过神来:“然后,哦,鱿鱼高兴地说‘你考吧你考吧’,男人就把他烤了。”
燕灵飞:“……”·众人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抓住白泽,这个东西不光力量强大而且还能预知未来,根本没法对付,康涂误打误撞地抓住了,结果还打不过,实在是苦不堪言。
白泽轻巧落地,长尾微微扫地,带起一片尘土,然后再次回到了石阶之下··赵政悬空着立于山谷,和他们平视着,说道:“它是不是在引我们下去”·刑天未与任何人商量,霍然变大,四肢飞快生长,渐渐地这小小的山头已经容不下他,他直接一脚迈了下去,踏入了黑暗之中。
这山谷显然比他们预料的都要深,以刑天身形竟然一脚没有踏到实处,趔趄了一下,最后站稳时,他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能看得见··刑天在谷底中转身,四处抓、找去寻找白泽的踪影,赵政看样子已经放弃和刑天商量战略,两方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拉到,见他已经这样,便破罐子破摔地站到了他的肩头,在这个视角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祝融用火将这个山谷点着,现在这个空间中浓烟密布,黑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火焰将白火压盖住,反而另白泽失去了庇护··远处的山头又开始变化,起伏平移不定,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向下降落,慢慢地落到平地上,石阶消失,山谷消失,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样,刑天的身形巨大,他们从刚才的俯视变成了仰视。
常羲道:“搞什么鬼”·“在那”燕灵飞道,“山林里那个是不是”·赵政道:“它可以控制这个空间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形态,重塑一切,但是这个茅草屋一直存在,而且这么久都没有被烧毁,是不是代表着这块空间不太一样,它不能动这里”·康涂:“也许是,可这有什么用”·燕灵飞说:“当然有用,我们可以躲进去啊,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它没有动这间草屋。”
燕灵飞与赵政对视一眼,双方心里都是一凛··赵政踢门冲进草屋,地中央又横着一具尸体··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燕灵飞默默地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也可能是,屋里有它的同伴。”
 · ·第102章 刑天之罚(三十三)·尸体脸朝下趴在地上,康涂看他穿着眼熟, 走上前去时发现是胡凫··共工的长戟垂在地上, 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血。
康涂不可置信地问:“是你杀的”·共工揉了揉眉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不是胡凫·”·刑天冷漠道:“你最好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腾蛇的把戏,”共工同样冷漠地回道, “它制造这样的局,就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欧阳亘一直留在屋中, 此时解释道:“确实如此,胡凫的行为很诡异,看上去像是忽然间故意挑衅, 若如你们所说, 腾蛇善于变化——”·刑天瞥了他一眼, 道:“你倒是公正。”
欧阳亘只好闭嘴, 耸了耸肩··华余不懂就问, 举手道:“那这是谁的尸体腾蛇尸体没现原形耶·”·燕灵飞说“华余同学, 不要卖萌。”
华余:“好八·”·浮游上前踢了一脚尸体,‘胡凫’翻了个面,仰躺在地上, 浮游:“以腾蛇的手段,随便弄个幻象就能骗过咱们,这不算什么。”
康涂:“真正的胡凫去哪了他今晚没有出屋子吧”·赵政却道:“不,出了,埋尸体的时候·”·当时正是气氛紧张的时候,胡凫惹恼了共工和神农, 轩辕可能是出于示好的目的,让胡凫和其他的一个男人跟着千弓等人出去埋了死者。
千弓闻言道:“我不清楚,他们那两个人没有干过活,我们一直在挖坑,没注意过·”·轩辕看向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男人,当时正是这个人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轩辕问:“你呢,看到了什么吗”·男人犹豫了一下,道:“没有。”
刑天怒道:“说实话”·男人:“我确实没有看到什么,我跟着出去,拿了铁锹,要帮忙挖的时候胡凫把我拉住了,使了个眼色让我不要管这些闲事,我们就在后面站着,他解了裤子在尸体旁边尿,吹口哨,我觉得挺不好的,没凑过去,后来坑挖好了,千弓他们要抬尸体,他看了我一眼,我以前和他一起上过战场,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趁机做掉千弓他们。”
赵政:“你没听他的·”·“没有,”男人说,“我觉得事情会闹大,所以没敢·”·赵政:“他平时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吗”·男人:“不好说,但是在这种明显不应该挑起冲突的场合,我觉得他不太应该这么莽撞,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刑天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当时觉得有问题,现在才说脑袋放头上是为了好看的”·“一般人都不会说的,”浮游冷然道,“你马后炮很有意思吗”·共工看了浮游一眼,示意别挑事。
神农道:“所以……这个胡凫从当时就已经是假的了”·燕灵飞道:“刺不刺激”·没人想要配合他的玩笑,大家都在思考这件事情可能隐藏的线索。
百里奚忽然道:“等等,千弓呢”·众人一愣,四下寻找,果然发现没有了千弓的身影,康涂道:“我刚才还看见了他·”·几道视线很莫名地共同望向了刚才说话的男人,男人慌道:“不关我的事。”
康涂看了他一眼,也觉得不太可能,千弓刚才跟着他们出去了,而男人却一直在屋子中,共工眉头紧锁,提起长戟:“他没有跟你们回来·”·赵政说:“人太多,没注意到,你想干什么”·“去找。”
共工简洁道··欧阳亘非常不赞赏这个决定,在他开口找骂之前,赵政道:“你确定再好好考虑一下·”·共工问刑天:“你没看见千弓”·刑天敏锐道:“你什么意思,以为是我杀了他”·“我没有这个意思,”共工道,“是你自己说的。”
刑天:“我杀他干什么你没有病吧·”·赵政对共工说:“这可能也是腾蛇的手段,将你支走分散力量,或者是挑拨两边的关系,如果你想好了,还是要找千弓,也可以,我陪你去。”
神农失笑道:“听我说一句”·赵政不好意思地伸了下手,示意你讲··神农道:“夜长梦多,留在这里等待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即刻动身,前往太行山,也可以为找失散的人争取时间。”
欧阳亘说:“我同意·”·燕灵飞双手赞成:“没意见,快不要在这里送人头了,要送出去送·”·众人看向轩辕,后者沉吟片刻,笑道:“若是诸位都是这样想的,便如此罢,只不过外头有白泽做法,怕是也不易吧。”
“什么时候都不会容易,”共工平淡道,“白泽永远守护太行山,并非只有今天一晚·”·轩辕摆手道:“是我短见了·”·赵政反身推开门,外头的风景已然又发生了变化,白火猎猎仿佛有生命一般随风摆动生长,一片平坦的荒原上寸草不生,远远的地与天的分界线上,有一座雪白的高山直冲云霄,气势磅礴,远隔数里只是望一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康涂低声问赵政:“这是太行山”·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回答他的确是刑天:“是·”·康涂有些意外,看见刑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随后身型变幻,变成巨人的模样,向他们伸出手来,所有人跳了上去,刑天起身,轰隆隆地脚步声响彻黑夜。
大地之上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华余趴在刑天的手上大叫道:“看白泽回来了”·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象飞速地向后撤去,他们脚下的土地慢慢地向下陷去,山谷、河流和深渊正在缓慢而迅速地形成,白火舔吻着刑天的身体,越窜越高,最终没过他的胸口,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却越陷越深,最终形成一个无底的深渊,刑天脚下一空,飞快地迈腿想要逃出,然而这深渊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脚步扩大范围。
白火包裹了刑天的身体,将他的衣服燃烧,刑天闷哼一声,被拖进了深渊之中,众人纷纷失去平衡,掉进了黑暗之中,赵政御着黄金剑擦破黑暗,从刑天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折返大喊一声:“康涂”·地面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所有人都吞了进去,又在快速地愈合,常羲在最后一刻,所有一切要归于平静的时刻艰难地托着浮游冲了出来,却与一缕金色擦肩而过,他们往出逃,赵政往里进。
浮游挣扎道:“共工还在里面”·常羲将他扔在一边,气喘道:“我知道·”·浮游站起来,老大不乐意地看了他一眼,常羲翻了个白眼:“别不知好赖了你,你以为我乐意救你要不是看你跑到一半往下掉,我管你”·浮游:“你别管我啊。”
却没什么气势,很失力的样子··常羲看着他半晌,问道:“喂,我们该怎么办啊·”·“不知道,”浮游站起身来,无所谓地拍掉身上的火焰,说道,“往太行山去吧。”
而在地表之下,赵政在最后的一刻重新冲了回来,却与所有人失散,这似乎是没有边界的空间,黄金剑闪出微光,在黑暗中来回闪烁,赵政大喝道:“康涂”·没有回音,也没有人回应,似乎是误入了死水之中,惊不起任何涟漪。
赵政在半空中毫无目的地逡巡片刻,找不到任何路,或者是通道,然后吹了声口哨,黄金剑陡然竖起,他直直地冲向最底层··“康涂”一声呼喊透过沉闷地空气传来,越来越近。
康涂猛然惊醒,坐起身来,燕灵飞半跪在地上,见他醒来,松了口气道:“太好了,不需要人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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