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查无此城 by 野有死鹿(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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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查无此城 by 野有死鹿(上)(5)
·这里头最想赢的人就是田婴,齐侯是他的父亲,他是在守护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亲人·别的人都掺杂了其他的复杂感情,所谓的忠君爱国,孙膑是不信的,他只是在其位谋其政,在乱世中苟且偷生罢了。
这样一个暴雨过后的安静夜晚,他忽然想到了在阳城的那些年,他的师父鬼谷子在白天分别授予他与庞涓不同的兵法,到了夜晚,庞涓便来找他,与他讨教,他自认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促膝长谈时庞涓总夸他聪明,说自己比不上他,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觉得的,但也敦促安慰庞涓勤学多思··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鬼谷子是在暗示过他不能与庞涓深交的,可是他没信,他与庞涓一同长大,感情笃深,他甚至觉得是师父狭隘了。
可现在想想,鬼谷子座下弟子五百人,他一个也没有看错过·狭隘的是他,无论学过多说诡辩奇术也看不透人心··现在再一想,明明当时就已经隐隐地露出了危机的一角。
他们每每夜谈,总是他在输出,他不停地说,庞涓只是点头,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从那时起,庞涓就已经在提防他了·而他一直到被行刑,还被蒙在鼓里··帐帘被拉开,田忌走进来,问道:“军师,身体可有不适”·孙膑笑了起来,说道:“一直坐在战车上,能有什么不适”·“今日好多士兵发热,”田忌不放心道,“您还是不要出去了,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孙膑说:“好·”·“我听公子说您吩咐了人扔兵器盔甲,这些人脑袋不好使,我带着人过去,今夜您就好好睡一觉吧,往后的日子也且难熬着呢。”
“将军有心,”孙膑很难不心生感激,说道,“您也不必太过亲力亲为,多休息休息吧·”·田忌是个不错的将军,能力不出色,却很勤恳,昨夜入峡谷前,与孙膑商议了一晚,后半夜又披上战甲巡查了所有大帐。
越临近魏国危险就越大,他们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他块头很大,穿着铠甲站在大帐里仿佛一座小山一样,此时小山道:“那我走了·”·孙膑道:“万事小心。”
田忌点了点头,掀开大帐,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亲兵:“不要偷懒·”·亲兵赶紧站直了身体应是··今晚是一个不眠夜,到了半夜时开始不断有士兵咽气了,康涂披着一块潮- shi -的棉被,因为地上全是泥所以也没法坐下,只能蹲在地上,听见帐外军医一声声地喊人。
他刚才将燕灵飞的事情告诉了欧阳亘,欧阳亘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说:“知道了·”·康涂心里不舒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魏国那边的战友能发现燕灵飞身上,又反复安慰自己,以燕灵飞的聪明程度,不可能坐以待毙。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但是也只能这样了··一个小瓶扔在了他面前,康涂下意识地接住,康易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金创药。”
康涂抬头:“……谢谢·”·康易歌没有说话,把长枪架在脖颈后,双臂搭在枪身上,晃晃悠悠地接着巡查,时不时警告别人:“不许抢别人的被子”·“你跟他很熟”华余手里也拿了一瓶药,冲着他晃了晃,“我还帮你偷了一瓶,看来没用了。”
“不是很熟,”康涂也不好说他俩的关系,“他人不错·”·华余手里扔着瓶子,跟着他蹲在一边,说道:“他的编制是我们队里的,这个人挺难搞的。”
康涂想起康易歌今天在战场上骂他的时候的样子,笑道:“确实有点·”·“他可能是把你当弟弟了,”华余撇了撇嘴,手指在康涂和康易歌的背影之间转了个圈,“你俩都姓康。”
康涂倒是真的挺康易歌说过弟弟的事情,可是因为那时候心里头惦记着,所以没有好好听过··华余说:“听人说,康易歌和他弟弟死在一个战场上。”
康涂随口附和:“是吗”·“嗯,”华余回忆了一下,“据说是头两年打魏的时候,白天交战时他弟弟那一队全部被围困,俘虏了,一共不足二十人,脖子上悬根绳挂在柴火堆上当质。
到了晚上齐军突袭,但也不是为了救他们,魏兵点了把火,就把人都烧了·到最后仗也没打下来,人也都死了·”·康涂:“……”·华余耸了下肩:“魏国人都有点蠢,当兵的人命多贱啊,谁会抓士兵当人质,傻不傻”·康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此时也终于知道,康易歌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骂他“逃兵”了··华余却没他想得那么多,只是道:“这些人呐,还是要多读书,脑筋都是死的,守着一个号令就能豁出命去,活得没有人格。”
康涂道:“他们的人格就是国家吧·”·“国家又是什么”华余回头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你要想清楚,到底是国家,还是君主。
他们到底是为了国家,还是统治国家的人”·康涂又说不出话了·可他隐隐地觉得自己,华余说得不对··“好了,”华余又放松了下来,安慰道,“其实是大家让我来看看你,跟你聊聊天。”
康涂说:“我还好·”·毕竟按照赵政说过的话,他现在再难受也比不过燕灵飞,没什么可值得安慰的··华余说:“那好吧,其实我们都觉得燕灵飞肯定没事,多半现在是落到了对面那群人手里了,没人比他更精了,你死了他都死不了。”
康涂确实被他安慰到了,笑着“嗯”了一声·· · ·第52章 马陵之战(十七)·当晚齐军死了不足六十人,伤兵又有百余人, 这短短地一战给他们带来的损失有些沉痛。
同伴的身死也影响了活着的人的心情, 随之产生的对战争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但幸运的是并不是只有他们面临着这样的问题·魏军设伏主动进攻,损失尚且有五百余人, 实在不算少了。
凌晨时分, 魏军营地··“哟,”鲁班招呼了一句, “你怎么还来了”·燕灵飞找了个地方,坐在他们边上:“这不是被俘虏了吗”·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受伤了”鲁班问。
“受伤了·”燕灵飞回答··今夜果然不出所料,防守松散, 赵政和燕灵飞瞅准时机溜了进来, 他们正在开会··常明铭简单地给赵政说明了一下当下的情况:“今夜下的指令是再追一百里, 将齐军彻底赶出边境, 如果倒是还追不上就撤军。”
赵政有点意外:“庞涓的指令他什么时候开窍了”·“他也不是吃白饭的,”常明铭语带奚落, 随口道,“多少还懂点带兵打仗,而且魏王不是给他下了命令吗, 就算跑也别输。”
·赵政沉吟片刻,似乎在考虑什么·鲁班道:“今日齐军撤得太快,我总觉得不对劲·”·赵政想的也是这件事:“确实,他们进峡谷时也过于莽撞了,按理说这样的地形,又是魏国境内, 以孙膑的谨慎,没道理不提防。”
“而且我在战场上没有看到温尤·那晚他说‘战场上见’,但是今日却没有现身,怕是今后还有布置·”·常明铭道:“庞涓一向认为齐军窝囊,今天看上去根本没有怀疑撤军有问题。”
“骄兵必败,”夏成道,“他太轻敌了·”·“毕竟孙膑也输给过他,”鲁班开口道,“他断了孙膑一双足,把孙膑骗得险些丧命,赢过一次,难免不放松警惕。”
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泰然自若的燕灵飞,踢了燕灵飞一脚,问:“你们到底是怎么盘算的”·燕灵飞道:“你猜啊·”·鲁班:“……”·“先生息怒”夏成赶紧去抱住鲁班,“不能揍他,他现在受伤呢”·燕灵飞不怕死地道:“有种你来啊。”
鲁班气得要死,赵政一巴掌拍在燕灵飞的后脑勺上警告他别闹了,继续道:“要让庞涓死心,不能再追下去了·”·“前面百里地势空旷,不用担心有伏兵,”徐达明回来时走过这条路非常清楚,“只要途中庞涓没有反悔就不会有问题。”
百里奚冷笑一声:“那可没准,咱们这个将军如风般自由·”·燕灵飞哈哈大笑,说:“你们怎么这么倒霉哦·”·赵政也受不了他了,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坐直了身体跃跃欲试。
燕灵飞警戒地往后蹭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我受伤了”·赵政果断道:“动手”·所有人一齐扑上去,几个人按住他的腿不让乱动,鲁班与赵政按住他的两个胳膊,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常明铭撸起袖子来,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代”·燕灵飞刚烈道:“你们杀了我吧”·常明铭十根手指如鹰爪妆,伸向了他的胳肢窝,阿九脱了他的鞋,随手从地上摘了棵狗尾巴草,在他脚底心挠。
燕灵飞被按得死死地根本动弹不得,又不敢大喊吵醒人,痛苦而又屈辱地被挠痒痒挠出了眼泪,鲁班又问:“说,你们到底有什么- yin -谋”·燕灵飞道:“我……真不知道,放过我吧哈哈哈……啊,我胸口疼。”
鲁班道:“少来这套兄弟们,接着来”·燕灵飞:“你……给我等着……我- cao -哈哈哈哈。”
赵政低头跟他讲道理:“我们不会出卖你的,放心燕仔·”·燕灵飞紧紧地闭着眼睛,手指都攥得紧紧地,好像真的挺折磨的··他毕竟受了伤,见他确实不说话众人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他放了。
常明铭讥道:“你跟被糟践了似的·”·大家都松了手,只剩下燕灵飞还久久缓不回来,双目无神,半晌道:“你们也太不是人了吧,我都这样了还来这招。”
“你也太不是人了吧,”夏成道,“我们都这么可怜了还什么也不说·”·燕灵飞这个倒是很认同:“你们确实可怜·”·百里奚心里非常不爽,道:“索- xing -咱们都叛敌吧,到孙膑那边戴罪立功得了,把庞涓整死痛快痛快。”
赵政:“你冷静点·”·大家对坐着,一时都有些发愁,鲁班道:“要不把庞涓杀了吧,让赵政假扮·”·“……”赵政说,“你也冷静点。”
不说他们身高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公子申和庞涓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公子申假死还有朝廷来救,庞涓要是也来这一招,谁能救他而且公子申是太子,之前并未带过兵,是以将士们都对他不熟悉,但庞涓带的兵都与他出生入死数年了,想一下子换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肯定马上就被发现。
他们在这边讨论了一圈,结果庞涓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大家都觉得很丧,一个个坐在石头上,都有些沉默··赵政看了眼天色,问燕灵飞:“你打算怎么办,跟着我还是留在这里”·“我随意啊,”燕灵飞摊手,“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
“留下吧,”阿九说,“他不能再赶路了,换上衣服混进来跟伤兵一起吧·”·赵政没反对,只是道:“那就看好他吧·”·燕灵飞笑道:“干什么,不放心我啊。”
“不放心,”赵政指着他道,“你老实点,巡查兵要来了,我走了·”·鲁班也跟着站起来:“你打算怎么办”·“我偷匹马,追齐军,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政说··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大家纷纷道:“注意安全·”·赵政低低地“嗯”了一声,也回道:“你们也注意安全。”
他们这样互相关照,其实心里也清楚,这话连一点重量也没有,在这里安不安全,活不活命都很难说··破晓时,一缕带着冷意的阳光洒向大地,这一夜没人睡好,田婴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给战士们做战前动员,激励他们,让他们重新提起勇气,找回愤怒的感觉。
康涂打了个哈气,站在人群中,姜良站在他的右手边,缩着脖子,像是非常冷的样子··康涂悄悄看了她一眼,想了下,还是没有开口给自己找事·他现在已经对田婴的演讲没什么兴趣了,满心想着赶紧结束战争回宿舍睡觉。
这里的一切都太沉重了,他不光身体里,心里也很累,这样的强度实在有些折磨人了,难以想象那些一直生活在战斗中的人是如何坚持下去的··他们今日按照计划,装作向东方逃去的模样,到处散乱地扔着破旧的兵器,日行百里。
“这样太累了,”康涂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问了一嘴欧阳亘,“按照这样的速度,大家还没打仗就已经失去力气了·”·欧阳亘道:“没关系,我们已经不需要再上阵了。
现在表面上是魏军在追我们,而实际其实是我们占据了主动,魏军一日走多少里,都由我们来决定,到哪里决战,也是我们说得算··等到把他们拖垮,主动分散兵力,再设伏围剿,可以一波全部带走。”
康涂没有完全听懂,但是察觉出一个问题,道:“一旦庞涓不上钩怎么办”·“也有这个可能,”欧阳亘道,“如果他听了对面那群404的人的建议,估计就不会再追。
到那个时候我们只能硬碰了,已经把他们引出魏国,凭本事再打一场,我们也未必会输·”·康涂听说又要打仗,心里打怵,心累地道:“好吧·”·“听说你很担心燕灵飞,”欧阳亘笑着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应该在对面那群人手里。
其实他根本不是等着你回去救的人,没有跟上队伍,应该是被绊住了脚·”·康涂对欧阳亘的信任程度非常高,昨晚华余也是这样说,他其实心中还是不安,但今日听了欧阳亘的话,就放心多了。
欧阳亘就像一个可靠的长辈一样,聪明睿智,永远冷静,他说出的话让人不自觉地就想相信··“如果他留在了魏军,”康涂无不担忧地道,“会不会被盘问出什么”·欧阳亘道:“我觉得不会,燕灵飞嘴很严,不该说的东西不会说。”
康涂看了眼来时路,在路上印下的深浅不一的脚印:“我们这些手段,就算他不说,可能也会被对面的人发现吧·”·“是的,”欧阳亘平淡地道,“主要看庞涓赌不赌这一把。”
前日刚刚下了暴雨,此时的地面却已经被烤干,天空万里无云,烈日顶在头顶,雄壮的脚步声与铁蹄声先来,紧接着就是一只见不到尾的军队从远方疾驰而来,他们又这样奔驰出去,消失在地平线以后。
“报——”远远地一个骑兵纵马而来,然后跪在田忌脚下,“魏军追来了”·田忌大笑道:“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孙膑坐在战车上,说:“今日再减三百灶。”
前日魏军追来了,昨日也追来了,昨日傍晚时开始减灶,今日还再往下减,魏军依旧在追·庞涓越来越急迫,他上钩了··田婴却忧心忡忡,说道:“先生,士兵们已经劳累不堪,实在再走不动了,这几日光马就累死了百余匹,更不要说人了。”
孙膑却道:“劳驾今晚上将军派一千精兵与我走一趟马陵罢,公子带着其他人往南走,选一个地势平坦的地方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田婴震惊道:“一千人”·“足矣,”孙膑淡淡地道,“选一些体力好的,明早之前就要赶到马陵。”
田忌试探地问:“先生是想”·“庞涓已经等不及了,”孙膑说,“他定算出,我军现在还剩不到六万人,迫不及待地想连夜偷袭,普通士兵到这里已经不能再坚持下去,他会带着精兵日行一百五十里,明日傍晚时到达马陵。
我们就在马陵等他·”·在距离齐军不足五十里的地方,又是一支庞大的军队短暂地在休整··“齐军现在不足六万人”庞涓听完清点出的灶坑后坐在战马上扬声说道,“兄弟们,天佑大魏荡平齐军就在吾辈,就在今天了”·众将士群情激慨,想打仗想得红了眼睛。
鲁班蹲在一个士兵身边,摸了摸灶坑里的土,叹道:“顿顿做饭,齐军伙食不错啊·”·那士兵笑道:“无非是熬粥,有什么可羡慕的·”·鲁班转而有些好奇地道:“你说,怎么他们的木柴就没- shi -呢”·“晒出来的吧,”那士兵道,“这两日的大太阳,怎么也晒干了。”
“日行百里,还有功夫晒木柴,真是有心了·”鲁班道··那士兵听出他语气中有别的意思,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没有,”鲁班笑了,“就觉得奇怪,有功夫晒柴,灶坑却埋得如此粗劣,实在不像话。”
士兵闻言皱了皱眉头,鲁班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你歇着,我去喝口水·”·此时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所有士兵或躺或坐地休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刻。
庞涓坐在战车里避暑,外面有亲兵低声道:“将军·”·庞涓正在看行军图,扫了他一眼:“说·”·“有一个甲等兵求见,”那亲兵道,“说是有要事要与您商议。”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庞涓掀开帘子看了眼,见他低着头躲在亲兵身后,看不出长相··“说吧·”他漫不经心地道··“将军,”那人依旧低着头,“此事极为机密。”
说着他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庞涓根本不怕有人行刺自己,这人的行为像是以为他有多胆小怕事一样,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带他上来。”
来人恭敬地走上战车,抬起头来,却是燕灵飞··燕灵飞上来就半跪在庞涓脚下道:“将军危矣”·庞涓:“……”·眼见庞涓一脚就要踹过来,燕灵飞马上躬身道:“将军,您可还记得赵政”·见庞涓果然停住了,燕灵飞赶紧道:“我们军队混入了敌方细作”·庞涓又坐了回去,命令道:“说”·魏军连日伤兵渐多了起来,阿九提着自己巨大的箱子来回奔跑,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问道:“这边躺着那个人呢”·“什么人”·阿九二话不说,放下东西去找常明铭:“看见燕灵飞了吗”·常明铭:“……”·“我没看见他,”常明铭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告诉我他跑了。”
阿九一脸绝望:“完了·”·常明铭指着她,怒火中烧又不能骂,狠狠地扯了下自己的头发,暴躁地“啊”了一声··按理说是跑不了的,庞涓这边有鲁班守着,伤兵那边是她和阿九守着,而且还把他给绑了手,到底是什么时候跑的·“去找公输先生,”常明铭道,“他守在庞涓跟前,如果燕灵飞想接近庞涓必须经过他。”
“没看见,”鲁班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说,“我跟庞涓的亲兵聊了聊,本想点拨一下他,让他给庞涓提个醒·”·常明铭要气死了,鲁班还安慰她道:“没事,庞涓谁也不信,不信咱们,也不会信他。”
“怎么会不信”常明铭看着他,“庞涓早就怀疑赵政是细作,怀疑他在军中有同伙,燕灵飞就坡下驴,庞涓会信他也不会相信我们”·鲁班探手无可奈何道:“事已至此。”
阿九说:“都怪我·”·“没事,”鲁班随意道,“反正也是个输了,实在带不动·”·“庞涓想赢想疯了,”百里奚躺在地上,伸手盖着眼睛,懒懒地道,“跟疯子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燕灵飞不出头,他也不会停下来的。”
“享受人生吧,兄弟们·”·将军战车内,燕灵飞掀起袖子,庞涓顿时警惕,以为他要掏出兵器,却见燕灵飞露出手腕上两道紫红的伤痕··“昨日我不小心听见他们密谈,便要杀我,”说着他又把上衣脱掉,露出里面的箭伤,“见我中箭后半夜将我扔在伤兵中,属下命硬没死又醒了过来,恰好被军医诊治,谁知他们今早见此便将我绑了起来,有三个人在看着我,不让我接近将军,若非属下趁机逃了出来,怕是今晚又要杀我一次”·庞涓看着他身上的伤,没有说话。
燕灵飞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言便让属下暴尸荒野无人收尸·”·“如你所言,”庞涓沉默片刻道,“公子申也是他们所伤”·燕灵飞道:“正是。”
“是哪些人,”庞涓道,“你能指认出来吗”·燕灵飞谨慎道:“只能认出不足五个,今日看守我的三人和昨晚记住的。
但是属下斗胆,希望将军先不要打草惊蛇·”·庞涓又不傻,道:“你既已逃出,他们必然已经知道暴露了,何谈打草惊蛇·”·燕灵飞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道:“您可以假意不信属下,当众军法处置,然后再表面上假意相信了他们,等细作向齐军传出情报之后再行动,打齐军一个措手不及。”
听上去还是挺唬人的,燕灵飞在心里评价了下自己··庞涓挑眉:“军法处置,你甘愿”·“属下是大魏的百姓,家中的爹娘还等我打胜仗回乡,”燕灵飞真诚无比,“自然是愿意的。”
庞涓这个人喜怒无常,猜忌心极强,他心中也打鼓,不知道到底信了自己几成,也可能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也说不定··他正心中忐忑,却忽听上面一声怒喝,庞涓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斥道:“大胆你这畜牲,满口胡言混淆视听,骗到本将头上来了”·燕灵飞顿了一下,弯下腰道:“将军饶命。”
“来人呐”庞涓道,“拉下去打十大板”·燕灵飞听着还是肉痛,攥了攥拳头,心里非常苦。
他这十板子是替魏军中404这些人挨的·如果不是想保住这些人的命,庞涓问他细作是哪些人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可是这样一来,庞涓定会大开杀戒··为了将这些人暂且保下,这皮肉苦只能由他来受了。
行刑时除了404的人之外,其他所有士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百里奚事不关己地看着,冷淡地说:“真感动哦·”·“会打死吗”鲁班有点不放心,问阿九,“他身上还有伤。”
阿九道:“让他死去吧·”·鲁班莞尔:“这只是场游戏·”·阿九不说话,转身走了··打完十板子,燕灵飞几乎死过去,上来两个军医将他抬走,他感受到有人在照顾他,马上昏睡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百里奚不用想也知道这场戏是做给他们这些“细作”看的,不解道:“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行动,不露马脚,庞涓还会信他吗”·“晚了,”鲁班扶额道,“已经晚了。”
一个庞涓的亲兵上了将军的战车,爬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了什么··鲁班道:“就在刚刚,我才暗示了一个亲兵……”·百里奚:“……”·“天要灭他大魏,”百里奚凉凉地说,“咱们尽力了。”
“赵政还在前方呢,”鲁班唏嘘道,“要是知道被咱们搞砸了,可能要气死·”·百里奚想起来赵政也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赵政自己一个人当卧底都能赢,跟着他们倒是输了。
“唉·”两人齐声叹了口气·· · ·第53章 马陵之战(十八)·庞涓这边的队友现在心态已经很平和了,这恐怕是天命所归, 率先敢于称王的大魏的气数就要亡了。
“魏王本也不敢称王,”孙膑坐在将军大帐中,说道, “不过是受了大秦的蛊惑而已·”·“此话怎讲”田忌问道。
“卫鞅①是个人才,”孙膑却道,“他看出魏王的野心, 然后点了一把火,让他往东方烧过去·要从大局上来看,我们也不过都是秦国的一枚棋子。”
田忌道:“卫鞅在秦变法, 施以暴虐, 宗亲忌恨百姓恐惧, 并非治国良人, 恐怕军师高看了这人罢·”·“上将军,”孙膑含笑看着他, “此时已经不是朝天子时了。
不是百姓喊两句‘仁善’就能得万人拥护的·往来都是敌,左右无援军,想要存活就只能强大起来, 我们抛去卫鞅的臭名昭著,秦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往往越剑走偏锋才能险中求胜,我们总是太稳了·齐侯仍然还在当一个周天子的诸侯,他虽有心称王,可心中还是把自己的封地当作天子的赏赐,尽管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仍然没有转换过来这个想法。
并非只有他,剩下的几家大国均是如此,不敢彻底变革,投鼠忌器,畏首畏尾·这样只能当好一个天子的诸侯,却无法成为国家的王·”·田忌脸色一变,看了眼帐帘,低声道:“军师慎言。”
这话如果让别人听见了参上孙膑一本,便是杀头也不足为过··孙膑恬淡道:“我自知道将军是忠义之人,懂得我的心情,所以才敢说出来·”·田忌不再说话了,静静地再思考他的这段话,他只是一个武将,懂得都是些带兵打仗的法门,却从未想过这战场以外的纵横捭阖。
“在真正的君王眼中,”孙膑道,“百姓只是巩固统治的工具,他们的疾苦是为了成就大道,将来名载史册;等一切安稳,自然会国泰民安·而历史只会记录下统治者的丰功伟绩,谁会记得开国之初普通百姓的日子过成了什么样秦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择手段得求强大。”
田忌觉得孙膑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平静有些残忍·明明他也是毫无根基的普通百姓,齐侯至今没有给过他官爵,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这些聪明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好像他们心中有这天下,有这古今,有这苍生,却唯独没有具体的每一个人,也没有自己。
在这无休无止的历史巨浪之下,孙膑显得单薄,无力,无法阻止自己身上的悲剧,但是他又显得高大,睿智,仿佛一切尽能装进心胸中·他有时总是久久地沉默,那时候他的头脑中到底在想什么·每当这个时候田忌很想哪怕只有一秒,也感受一下在孙膑心中,这天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军师,”田忌道,“人活短短数年,且畅快些罢·”·孙膑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得极是·”·“就是今晚了,您隐忍蛰伏多年,终于要熬出头来了。”
田忌无不痛快地道··孙膑只是说:“还未到最后一刻,胜负尚且未知,莫要轻敌·”·“到时辰了吧,起兵罢”·只听得一声号角,战鼓敲响响彻天际,田忌高高地扬起马蹄,爆喝道:“出发”·两支军队分道扬镳,一千精兵跟随孙膑田忌往马陵趁着夜色赶去,剩下的全部兵马跟随田婴往南处赶,等候狼烟起的那一刻再冲出来。
“你不要去了,”康易歌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对康涂道,“留下养伤吧·”·康涂的腿伤一直未愈,总是刚结了痂又被挣开,他看了一眼,说道:“皮肉伤。”
“这又不是非你不可,”康易歌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反而坚持了,“此战我们赢定了,你不去也没关系·这伤再拖下去,怕是要落下病了。”
康涂只是道:“没事,善始善终吧·”·他已经这么说,康易歌便不再劝,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坚持,于是鼓励道:“加油吧·”·康涂笑了:“你也加油。”
康易歌锤了锤胸口:“战无不胜·”·康涂也跟着做了这个动作,说:“战无不胜·”·这是齐国进军的口号,刚发兵时他们十万人齐喊这四个字,到现在只有一千人,重量却都是一样的,每每说起来,仿佛这四个字就继承了大齐的勇士们全部精神。
这一夜对于这两国的军队而言,都并不轻松,庞涓的队伍也终于不堪重负,甩掉了八万余人,带着骑兵和精兵马不停蹄地寻着马蹄往东追去··他将所谓的“细作”全都留在了原地休整,悄悄下令等战事结束后立地击毙。
鲁班等人已经无法隐藏身份了,在庞涓眼里早已经定了- xing -,他们也乐得自在,不再去挣扎了,安心等着输了之后回宿舍睡觉·剩下一些身份没有暴露的队友混在精兵队伍中,站好最后一班岗。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等到天蒙蒙亮时,齐军到达马陵,此处道路狭窄,两侧树林密布,在青色的天色衬托下仿佛进入了什么巨兽的嘴巴里,再往深处看时是墨绿色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
孙膑在战车上道:“停罢·”·田忌扬起长枪:“停”·孙膑推着四轮车从战车上下来,平静地说:“众将士们辛苦,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田忌指挥道:“不要留下痕迹,进两侧树林中架起机弩,动作快点·”·“不用过于着急,”孙膑低声对他道,“魏军来时,该是半夜了。”
田忌也知道孙膑早已算好了这些,仍然不放心道:“还是早做准备,以防不测·”·孙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到现在,精兵们已经赶了一日夜的路了,所有人都是疲惫的,他们短暂地休息,然后再次起身,为晚上的这场仗做最后的努力。
欧阳亘嘱咐着其他队友道:“我们离大道远,当夜很可能根本看不到魏军已经进了马陵,派温尤李信等人守在下面,等听见声音后马上回传·”·“不必了,”百余威开口,指着下方道,“孙膑怕是已经解决了。”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孙膑正吩咐几个人,将路中央的一棵大树剥去树皮,露出白色的树干··孙膑道:“找个会写字的人来,在上面刻上几个字。”
刘淼耳聪目明,远远地听见了孙膑说的话,向队友们转述了一下··华余不解问:“他要刻什么字”·刘淼侧耳听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说道:“庞涓死于此树下。”
众人:“……”·欧阳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道:“果然是孙膑·”·康涂看着他们脸色仿佛都懂了的样子,不耻下问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他在这些人面前露怯也不觉得丢脸,已经完全不把这个当回事了。
“我们需要一个信号,”欧阳亘解释道,“距离如此之远,我们无法确认魏军已经步入了埋伏圈中,到了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很可能会错失良机·”·“我刚才让李信等人下去守着,是为下策,而孙膑之计,乃为上策。
这棵树在魏军必经之路上,而树干拔下皮,在黑夜中会非常显眼,庞涓生- xing -多疑,定会下马查看,然后他会看见,树干上有字·”·康涂好像明白了,接着道:“但是他看不清楚。”
“是的,”欧阳亘笑起来,“他会点起火把·”·康涂呆滞道:“天哪·”·刘淼也微笑,说:“我们军师脑袋好使得很呐。”
火把就是庞涓主动给的一个信号,只要在黑暗中现出火光,就代表魏军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中了··康涂无话可说,只能是佩服孙膑很有胆量,这其中只要有一点意外,他们可能会功亏一篑。
日头爬上正空时,整整辆车的箭已经全部发放下去,士兵们躲在密林内,轮换着小憩,尽可能地恢复体力·404的人就更要惨,还得悄悄地守在孙膑与田忌身边,以防止出现不测。
康涂坐在后方的战车前,把一片树叶顶在头上,问了一起值班的温尤,道:“累吗”·温尤小声说:“累啊,要死了·”·他这些日子过得比所有人的辛苦,还跑到魏营中刷了一次存在感,几乎没有休息过,康涂见他眼中熬出了红血丝,脸上满是胡渣,于心不忍道:“你要不睡会儿我到时间叫你。”
温尤犹豫了一下道:“不好吧·”·康涂冲他比了个“ok”,说道:“睡吧,我看着·”·到现在这个时候,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对面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了,温尤见康涂这么好说话,便道:“多谢了。”
这样的苦夏,空气里都在冒烟,温尤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了呼噜,声音不大,康涂心道:“真是累得够呛·”·李信从另一边走过来,随口道:“尿尿去”·康涂闲着也是闲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呗。”
他们也不会走远,一群大老爷们没什么可讲究的,到战车后面找个地儿,背过身去就能解决个人问题了·康涂腿受伤了,裤子上的布料摩擦总能带来疼痛,他有些小心地拉开那块布料,忽然感觉不对,像是本能一样,倏然往前一张·李信一个手刀落空,又要再落一掌。
康涂当即滚在地上,他不敢惊动别人,只求温尤能赶紧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然后往温尤的方向跑去,李信哪会这么轻易地让他逃脱,胳膊一挥直接锁住了康涂的脖子,低声道:“不会伤害你,别动。”
康涂张嘴就咬了下去,用了十足的力气,李信瞬间疼出冷汗,肌肉崩得紧紧的却坚定地没有放手··康涂无声地挣扎,冲着温尤的方向伸手,他心中已经明白,能让李信中途叛变,应该是赵政来了。
田忌的- xing -命堪忧··在行军途中,重要的是军师,但是在最后的决胜期,田忌才是胜败的关键··一支军队只要失了将军,就已经输了··他忽然扫到脚下的石子,趁着李信不注意猛地踢出去,温尤应声睁眼,瞬间坐了起来。
猛地看到这个场景温尤懵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一个暴起冲了过来··康涂艰难地道:“去救……田忌·”·温尤脚步一顿,转变方向冲向战车,却发现门从里头锁死,他当即狠狠地踹了一脚,康涂害怕惊动普通士兵,他却不怕,只想着救下人来。
如此巨响自然惊动了所有人,将士们瞬间警醒,大喝道:“什么人”·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孙膑正在下面交代具体的安排,此时抬头问道:“怎么回事”·温尤从正门突破,却没有见到赵政的身影,战车下方空空荡荡,是已经被整齐地凿开,看来是早有准备,赵政已经带人跑了·“不会很远,”欧阳亘听见动静就往过跑,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当即道,“他跑不远的”·李信放开康涂,说道:“抱歉。”
康涂:“……”·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他的背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李信如果这样做,以后出席任务,没有人会再信任他。
刘淼突然大喊道:“在那里抓住他”·他指着一个身材佝偻的士兵,那人穿着齐军兵甲,胳膊哥俩好一般搭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身上,但指尖微微闪烁出的银色光芒暴露了其中的杀机。
那士兵见被发觉,当即转身,将田忌推到自己的身前,喝道:“不要动”·当他把身体站直,竟比田忌还要高出一块,露出脸来,分明就是赵政。
众人大乱·赵政道:“我并不介意杀掉你们的将军,投降,带上兵马往后退一百里,田忌便可活命,否则我便与你们将军同归于尽又有何妨。”
田忌的嘴被卡了一个球,塞在嘴里,往外留着涎水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孙膑道:“敢为勇士何方人士”·“做决断吧先生,”赵政不上钩,丝毫不拖延地道,“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敢孤身创敌营,孙某敬你是条汉子,”孙膑面上依旧冷静,手指下意识地摩擦着却显示出他的焦虑,他道,“不妨留在大齐将功折过,给你个高官做,从此前途无忧。”
赵政道:“三·”·孙膑:“……”·康涂心要跳到嗓子眼,但并不是担心田忌,而是赵政,田忌有整整一千人保护,这毕竟是一场真强实战,赵政的胜面实在太小。
他不知道为何赵政要这样做,何至于到这个地步明明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扭转局面,既然他已经知道前方有伏击,尽可回去告诉庞涓,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么险,这么孤勇无助的路·欧阳亘的手很隐秘地挥了一下,黑齿常之的袖口划出一支飞镖。
康涂抽了一口气,一时定在了原地·黑齿常之果断挥出了飞镖·赵政敏锐地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手下的尖刀刺进了田忌的脖颈·于此同时,一支黑色飞镖也钉进了他的右手·孙膑怒吼道:“不许动手谁动了手”·田忌的脖颈留下一行血,和涎水和在一起,他有些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
事已至此谈判彻底破裂,赵政果断舍弃此人,转身就跑··“救将军”孙膑声嘶力竭道,“不要伤到将军军医何在”·李信当即被制服住,剩下的人自觉去围剿赵政。
404的众人默契地一起跳下去,此时已有士兵翻身上马,一行骑兵马蹄溅起尘土飞扬,赵政的马早已累死,当真是孤军奋战,从后背取出长枪,蓦然回身,横握长枪杀了回去·众骑兵被他忽然的回马枪杀得猝不及防,脚下的马匹已经停不下来,赵政手横提着长枪,将它顶在自己的腰腹处,大喊一声迎面冲了上去·马蹄被长枪绊倒,骑兵翻了下去,提枪来杀,赵政不要命地横冲直撞,一时竟然无人能近身·田忌受的伤看着严重,却只是流血,赵政在谈判破裂时便放开了他,此时重得自由,愤怒地夺过一支枪,杀进了战圈。
孙膑大喊道:“将军”·愤怒会带来鲁莽与盲目,战士们因为将军忽然杀入反而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作,赵政见此长枪一挑又要刺去·田忌吐掉嘴里的东西,像狼一样盯着赵政,说道:“都别过来,否则军法处置”·他牙上也沾了鲜血,整张脸看上去恐怖不已,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枪尖相抵崩裂出火花阵阵,竟直接劈开,齐齐碎裂·赵政身体却仍往前扑,将田忌扑倒在地,田忌毕竟有伤在身,心中绝对有忌惮,便失去了先机,赵政捡起一支- she -过来的箭,狠狠握住便要扎进他的胸口。
康涂眼见不好,他根本不听田忌的那一套,扑上来一把攥住了赵政的手,两人暗中角力,却不知赵政力大如牛根本不是他能比得起的,他身体后倾慢慢地挡在了田忌的身前,手上因为抵抗不住赵政的箭而微微颤抖着,瞪大眼睛盯着赵政。
赵政也看着他··康涂是害怕的,赵政眼神凶狠,也很平静,就像是丛林中的雄狮,在看自己的猎物··当箭尖只离康涂的脖子不到一厘米时,赵政却忽然撤开手,转身便跑·康涂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就听孙膑道:“追”·弓箭手准备,漆弓连弩调转方向齐齐对向他。
又一波骑兵上前,团团将赵政围住,用枪尖对准了他··骑兵打开一个开口,步兵手中拿着矛与盾小跑进来,半蹲下身围成一圈··在这重重的包裹下,是赵政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康涂找回自己的意识,扑腾着爬起来,举着盾大喊道:“啊——”伴随着这一声身体也随之扑了过去,他将长枪对准赵政的胸口像是使足了力气,但是等刺到赵政身体时却碰到了铠甲,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枪尖擦着铠甲划了出去,康涂也随着惯力栽倒在了他身上,他们一起往后一扑,所有人顿时后退躲避,给这个圈子暂时打开了一个缺口·404的人默契极了,齐齐躲闪开,赵政踢开康涂,康涂半跪下身来,仿佛痛苦难当的样子。
现在这个圈子乱了,弓箭手的箭便不再那么好- she -,必须要避开混乱的己方战士,以免误伤··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孙膑坐在四轮车上,脸色严峻,道:“杀。”
赵政踢开两个步兵,飞快抢过两张盾牌,抡圆了胳膊扔了出去,将几个骑兵当即打下马,所有队友将赵政包围住,挑着都重伤不了人的地方下手,尽管如此,赵政单打独斗,仍然渐渐地应对不了了。
康涂心头焦急,也不管明显不明显了,故技重施再将他往后一压,赵政身后的骑兵身下的马匹刚好侧身抬蹄,赵政顺势往后一压,他浑身是血,手上的飞镖尚未拔出,令人心惊胆战,他就用这样的一双手反手拿枪往后一刺,骑兵应声倒地,赵政翻身上马·这是最为危险的时刻,弓箭手霎时万箭齐发·赵政双腿用力,大喝道:“驾”·马匹猛然受惊,一抬前蹄冲飞了出去·康涂抢过一匹马也翻身上去,剩下的不少队员也是如此,他们跟在赵政身后,看上去是追击,实际上却挡住了不少的本该- she -过来的箭。
孙膑急红了眼,一把抢过一个弓箭手的漆弓,狠狠地- she -了出去,飞矢擦破长空,却- she -在了一棵树上·他毕竟从未学过拳脚功夫,就算再有怒火也不会发生什么奇迹。
赵政逃出五里地,欧阳亘“吁——”了一声,回身对其他骑兵道:“留下几人与我一起追,剩下的暂且回营,一旦敌军调虎离山,军师危矣”·骑兵们停下马匹,对望一眼,没有马上动弹。
欧阳亘道:“就把精兵留下几个吧,刺客已身受重伤,想必也逃不了多远,诸位兄弟们看如何”·一个男人犹豫道:“军师说要将此人的头带回去……”·黑齿常之不屑道:“这还是什么难事不成”·“走吧,”李愬带头打马转头,“我们出来的太过于莽撞了,一旦还有刺客就完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百余威已经骑着马回去了·其中一个田忌亲兵见此,道:“此言有理,我们几人回去罢·”·康涂不想再等这些人废话,大声道:“我先去追”·他心中实在不安,赵政身上的伤没有十道也有八道,就算是流血现在也要流出不知多少,再加之骑了这么许久的马,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他寻着赵政的方向去找,不到一里路便看见一匹无主的马在溪边吃草,正是赵政骑的那匹·康涂当即下马,飞跑两步跳下小溪,大喊道:“赵政”·此地并不空旷,他料定应是赵政半途实在体力不支难以驾马,摔了下去,顺势藏在了某地。
“赵政”·“在这儿,”刘淼从身后没好气地道,“喊什么喊,怕不被人发现你俩是认识的吗”·康涂转头看见赵政靠在刘淼背上,两人并驾一匹,看脸色倒是没什么异样。
康涂跑过去,仰头问道:“怎么回事”·“不清楚,”刘淼道,“我闻着血味捡回来的,你自己问他吧·”·赵政笑了,摇了摇头:“摔下来了。”
刘淼说:“你照顾他吧,我要回去了,今晚还要打仗呢·”·康涂便将赵政背了下来,说道:“那你回去就说我死在他手里了吧,我不回去了。”
刘淼:“成·”·他扔了瓶药给康涂,说道:“欧阳给的,先随便弄弄吧,明天就回404了·”然后又悠哉地驾马往马陵去了。
康涂背着赵政,看着他俩的马有些犹豫:“你能乘马吗”·“没什么必要了,”赵政随意说,“没有追兵,就留在这也行。”
康涂无奈道:“你干嘛非要这样做,田忌死了还有孙膑,这场仗无论如何都要打的,为什么不直接回去找庞涓”·“那是个蠢货,”赵政说,“谁也不肯信。”
康涂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可见是真的气着了,笑道:“所以你就自己来了”·他说着将赵政放下,让他倚着一块大石,说道:“倒是挺帅的。”
赵政:“我也觉得·”·康涂笑了起来,撕开他衣服打算上药,结果一撕开发现好几道伤口几乎深可见骨··康涂:“……”·赵政也低头看了一眼,说道:“哇。”
康涂知道他这是在逗自己,却没法开心,蹲下身来撒药,他们甚至连个绷带也没有··赵政道:“看着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康涂心里不舒服,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会打架”·他之前隐约感觉赵政身手不错,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比起田忌来也不显逊色。
“挨揍挨的,”赵政忍着敷药的疼,气息稍微有些乱,“小时候在赵国挨揍,大了又在做任务时挨揍,总也得长点记- xing -·”·康涂根本不信这套,问:“跟李信学吧”·“没有,”赵政哭笑不得,“你怎么回事”·康涂笑道:“不信你,你总骗人。”
赵政这下没话说了,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对了,”康涂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见到燕灵飞了吗”·“嗯,在魏营呢。”
康涂放下心来,道:“那就好·”·赵政想了想,道:“李信……其实并不是我让他……”·“知道,”康涂说,“他自己看见了是吗”·赵政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处理得不好,仰头躺在石头上,用手搭着眼睛:“我太草率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是的,”康涂不客气地道,“何止是草率,简直是玩命·你这么拼命干什么”·赵政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出奇地认真回答了他:“因为怕输吧。
输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直输就会习惯输的感觉,丧失斗志,麻木地活着·”·康涂:“……”·赵政听不见他的回答,放下手看他,康涂给他上完最后一点药,开口道:“感觉你说的就是我。”
赵政:“……”·“不是……”他赶紧试图解释··康涂不想听他解释,平淡地将他打断:“我知道的,么么哒。”
赵政被他堵了一下,也有些无力,失笑道:“那么么哒吧·”·夜半时分,天地寂寥,只有夏日蝉鸣与偶尔的风声,从上方俯视,整个马陵好似一个庞大的野兽,在黑暗中蛰伏。
树林中忽然有一簇火把亮起··康涂激动道:“来了”·赵政倚在一棵树上,懒懒地道:“他真的是个蠢货·”·他们二人坐在山顶,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即将血流千里的战场。
庞涓命人点起火把,见到上面赫然写着:“庞涓死于此树下·”·还未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怒喝:“- she -——”·乱箭黑压压地扑来,火把落在地上,烧在了树皮上,大火燎原。
每一束火光亮起,就有一条生命熄灭,整个森林中哀鸣遍地,流矢穿破皮肉的声音充斥在人的耳边··田忌再一声爆喝:“- she -——”·第二轮- she -击开始,就算是飞鸟也穿不过这片天空。
魏军毫无招架之力··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杀戮,千百精兵还未剑未出鞘便已经身中数箭,那流矢如流水般无孔不入,不留一丝生机··田忌道:“- she -——”·庞涓立于树下,立于血泊之中,大喊一声:“遂成竖子之名”·挥剑自杀。
齐军抛下弓箭,一起振臂高呼:“战无不胜”·“战无不胜”·“战无不胜”·凌晨时分,亮起狼烟,田婴带着十万男儿围剿剩余魏军,魏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前三百四十一年,庞涓自杀于马陵··前三百三十九年,齐国丞相邹忌忌恨田忌功绩斐然,陷害其谋反,孙膑建议田忌先发制人,田忌不愿齐国内部动荡不肯动手,官路被排挤,一生不得重用。
同年,孙膑隐归山林,不复出仕,从此再无音信··前三百二十一年,田婴受封薛地,生子四十余人,一生无虞··前二百四十九年,齐国为秦国所灭··前二百二十五年,魏国为秦国所灭。
注释:·①卫鞅:商鞅·· · ·第54章 马陵之战(十九)·这轰轰烈烈地战争就此落下序幕··齐军共伤亡不足五千人,而魏军没有一个士兵能回到故土。
这场战争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非战争··清晨时清点人数, 康涂趁着乱带赵政混进军营,看到的士兵几乎都带着伤, 有的人甚至被削掉了一只耳朵, 一双手,躺在地上哀鸣。
康涂看得难受, 皱着眉头拉着赵政往前走,想找到自己的队友··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康涂生怕不和这些人在一起的话被留在这里, 一大早就带着赵政往回赶。
赵政见他找不到人有些着急, 无奈地道:“如果这么轻易地就把你留下了, 我当初还至于费那么大的劲逃出去城”·康涂一想也是, 却还是不放心, 说道:“去前面看看”·404的人为了守住孙膑等人,都想办法进了最前面的编织中,但是康涂昨天让刘淼回去说自己死在追赶赵政的路上了, 就算现在的情况很乱,也还是会被发现的。
赵政道:“我去吧·”·他身上还穿着齐兵盔甲,又没有和士兵们相处过,混进去想必更容易些··康涂皱眉道:“田忌认得你·”·赵政蹲下身,伸手在昨晚烧剩下的火堆中取了点黑粉末,抹在脸上, 把一张帅气的脸弄得惨不忍睹,又随手捡起一根草棍,放在耳朵上,他带着点痞意的挑了挑眉。
·康涂:“……”·眼见的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像个又帅又不正经的大兵,是在街上会对着漂亮姑娘吹口哨的那种男人··赵政道:“怎么样”·康涂:“好看。”
“……”赵政,“我不是这个意思·”·康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看不出来·”·就赵政现在这个模样,就算他不上前去端详也认不出来。
他觉得之所以赵政乔装前后的差别能有这么大,最主要的不是化妆和身形的变化,而是他整个神态都随之改变了,完全造就了另外一个人格一样··康涂看着他,问:“你精神分裂吗”·“……”·赵政站起身来拍了下他脑袋,没好气地道:“看把你惯的。”
康涂哈哈地笑了,跟着他往前面的阵营走,赵政拦住他道:“在这等着吧,找到人我问问情况·”·这次的任务确实拖得有点久了,按理说会在战争结束那一刻判定输赢,他们凌晨时就该回去了。
康涂等在外面,有些无聊·军营中充斥着血与汗的味道,在夏日的烘烤下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士兵们在忙着抬伤患,死掉的人头上盖上一块白布,然后被抬出去埋掉,亡者人数太多,他们为了齐国死,却再也不能回到齐国了,只能永远长眠于这片陌生又荒芜的土地上。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没有经历这场战争,莫名地觉得愧对死去的这些人,仿佛真的做了逃兵一般··两个士兵抬着一个人路过,他的脸上蒙着白布。
“让让·”打头的士兵道··康涂赶紧闪开,他匆匆地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是个强壮的男人·看样子还很年轻,真是可惜了·不知他的家中是否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父母妻儿在家中等着他回去,这个男人死了,他的家庭该怎么办·人总是不能轻易死的,康涂想到,他之前总是厌弃生命,遇到挫折之后也认真地想过死了算了,那时候仿佛一切都不重要,生命也不是值得严肃对待的东西。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严肃对待··可是自从来到404之后,他每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时,总是想活的·他还是想活下去·活着总可以等到值得开心的时刻,而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除了亲者痛仇者快,除了一瞬间的解脱,一切都归于无··站在这真正的残酷战场上,他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痛苦都是局限而狭隘的·所有痛苦都有重量,可他的那些重量在这些征战沙场的人面前不值一提。
虽然他确实因此而有很多辗转难寐的夜晚,再回想起来都好像没什么要紧的··这次的任务带给了康涂很多,让他开始重新思考了自己那自作聪明的人生观··“康涂”华余从后方赶过来,看见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见他回过身来才确定下来,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康涂说:“看看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去”·华余一副别提了的样子,道:“孙膑秋后算账,押了我们几个人。”
康涂有些看不清这个故事走向,懵逼道,“怎么回事”·华余说:“之前恐怕就有所怀疑了,昨天咱们的人放走赵政,等回去的时候孙膑脸色已经不对了。
欧阳先生说要抓紧动作,等战争结束马上跑,结果没跑成,被扣下了,孙膑要审问呢·”·康涂:“……”·“那怎么办,”他满脑袋黑线,“咱们怎么走”·“等系统吧,”华余不怎么担心,“咱们的任务就是马陵之战,现在战争结束了,烂摊子让404去收拾吧。
害怕的人不应该是咱们,是404管理者,真捅出来是他们的麻烦·”·康涂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也是,终于安心了点··华余却忽然想了什么,顺嘴道:“对了,康易歌死了。”
康涂没听清,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华余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康易歌死了·”·康涂眨了眨眼,然后不知所谓地转头去看了眼身后的一众伤兵,又转回来,问道:“谁康易歌”·华余有些无奈:“是的。”
康涂慢慢地问:“尸首呢”·他脑袋里什么也没有了,只下意识地想着至少去看一眼吧··“早上就埋了,我还去搭了把手。”
华余道,“现在这个天气,死人一刻都不会留的,怕闷处病来·”·这毕竟是生活,血淋淋的真实生活,没有那样戏剧化的死亡,康涂没有见到康易歌咽气时的样子,没有一个好的告别。
康易歌临死也没有交代任何一句话,任何一样东西·他就这样默默地死了··康涂张了张嘴,眼角发红,也只有这么一瞬间,没有流泪,也很快就平复下来了,·华余安慰道:“人总会死。”
康涂微笑,说:“嗯·”·赵政从前面走过来,看见他俩顿了一下,问道:“这是怎么了”·华余看他这个打扮简直不敢认,试探道:“赵……政”·赵政笑了,华余不可思议地道:“你这脸是什么”·赵政以为他问的是刚抹上去的炭,却听华余问道:“你这是让谁挠了”·他要是不提这茬赵政都快忘了脸上的伤了,简单地道:“猴子。”
康涂有些担忧道:“不会落疤吧”·他昨天看见时没好意思提,其实也有点担忧,脸长得这么好要是毁了可就太可惜了··华余也道:“不能吧,让阿九回去看看,我听人家说挠伤很难容易落疤的。”
康涂道:“我也听说了,太可怕了,他脸上这么多道·”·赵政被他们讨论的难得的有些局促,两个人端详着他的脸分析,哪道深了,哪道浅了,像是扒拉着一张行军图。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你刚才怎么回事”他略带僵硬地转移了这个话题,问康涂,“聊什么呢”·华余道:“他交了个朋友,昨晚死了。”
赵政了然,默默地拍了拍康涂的肩膀··康涂尽量不想把自己的消极情绪传染给别人,也不希望麻烦别人来安慰自己·总觉得既没用又肉麻,他只想自己慢慢地消化掉。
但是这些日子康涂逐渐发现,其实赵政好像也是一个很不会说安慰的话的人,他总是沉默,拍拍康涂的脑袋或是肩膀,刚接触的时候觉得是他冷漠,而相处这两个月,他发现赵政好像不善于表达情感。
也许是因为从小受欺辱,父母对他投入的感情少得可怜,他的感情总是无处安放,最终失去了这项能力··在这样英俊冷硬的脸下,是强大不服输的灵魂,然而再往下去找,好像这个战士又很意外的有些腼腆。
思及此处,康涂觉得有些好笑,扒拉开他的手道:“不要动手动脚的·”·赵政反而强制地把胳膊搭在了康涂的肩膀上,他身材高大,这样做的时候就把康涂整个搂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掰着康涂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调笑道:“我小弟哭没”·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被他捏成了一个松鼠,脸色通红地含糊道:“晃开窝。”
赵政凑过耳朵去恶劣地问:“说什么”·华余问赵政道:“你刚回来,现在什么情况”·“孙膑召见了欧阳亘,”赵政随口道,“不知在谈什么。”
他看见华余神色担忧,又道:“还有二十分钟,系统送咱们强制离开,当然了咱们要是能自己摆脱掉的话更好,给加分·”·康涂趁他说话时不防备一个手肘怼在赵政的小腹,赵政闷哼一声松开了手,弯腰捂住了自己的肋骨处。
康涂道:“别来这套·”·赵政摆了摆手,仍旧站不直身体,低声道:“我这块,有伤·”·“你可拉倒吧·”康涂根本不信,他心里有数,怕伤了赵政,刚才根本没敢用力。
赵政半跪下身体,痛苦难当·康涂见此犹豫地上前一步,道:“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是打到赵政的伤口上了,蹲下身来问:“对不起对不起,哪儿疼”·华余退后一步,抱臂看热闹。
果不其然,赵政猛地伸出手锁住他的脖颈,脚下一绊,将康涂放倒在地上··康涂摔出个大字:“……”·他气得冒烟,扑腾着要站起来,咬牙道:“你完了。”
队主大骂道:“嘿你们几个他妈的干什么呢”·三人赶紧跑了··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日头正是毒的时候,军队整师已经到了尾声。
混乱肮脏的军营已经慢慢地冷却下来,只剩下空气还在焦灼着··孙膑往外看了一眼,对里面的人道:“打了场胜仗,要班师回朝了·”·欧阳亘恭敬道:“恭喜军师。”
孙膑把视线转回来,看着他淡淡地道:“也要多亏了吉人相助啊·否则但与孙某的能力,又怎么能如此顺利呢·”·欧阳亘似是而非地道:“先生说笑了。”
孙膑轻轻笑了,忽然道:“怕是刘淼所说的算命先生,便是阁下吧·算的不是天命,而是人为·”·刘淼所说的头头是道,看着玄乎,却都是人惹出的是非,经过推论和演绎便能得出,算命算命,算的是天命,用的可不是脑袋。
欧阳亘道:“只是个同乡的小兄弟,我俩喝了场酒,我这人爱显摆,多说了两句,谁知他还记住了,拿来邀功·”·“既然如此,”孙膑道,“先生如此才学何不拿来为国为民怎么甘心躲在军队中,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呢”·欧阳亘果断道:“好,单凭先生差遣。”
孙膑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痛快,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当真”·“当真,”欧阳亘就等着他说这个呢,还有十多分钟他们就要走了,他抓紧时间想拿下这个加分题,说道,“您看,我那几个兄弟没啥问题,是真的能力不行才追不上刺客的,我去当官之前先把他们放出来成吗”·还剩最后十分钟,赵政等人纠集一干人等跑去把人放出来,回来时见欧阳亘还在战车上与孙膑周旋,冲他挥了挥手,用嘴型道:“走吧”·战事已经赢了,此时将军大帐前也没人守着了,李信见欧阳亘拖拖拉拉地还在谈判,直接冲进大帐中,一刀柄解决了帐内亲兵,对孙膑道:“我们赶时间。”
孙膑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正要防备,却见李信直接拎起了欧阳亘带走了,还低声对他道:“直接跑得了·”·走出两步忽然想起来忘了什么,又转回来把孙膑敲晕了。
欧阳亘说:“再谈谈,再给我两分钟,我就说服他了,说不定还要向齐王引荐你们几个呢·”·众人:“……”·“走”赵政率先上马,喝道,“回去了”·他们这边驾马闹出的动静不小,马上有士兵发现有人走了,但是见他们如此光明正大,还以为是执行什么命令去了,没有贸然去追。
田忌听见轰隆的纵马声从伤兵中走出,也有些不明白,问道:“那是什么人”·士兵:“……”·田忌反应过来,大喝道:“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话音未落他纵身飞上一匹马,冲了出去·赵政回头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上将军,就此别过吧”·众人行至一矮坡下,被地势挡住了身影。
田忌打马追上,忽然勒住缰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坡底下只剩下七十匹马,没有一个人·· · ·第55章 疑雾重重(一)·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数座高楼, 充满未来感的高低落错的建筑上架空着修建两条大路, 从天空的正上方探出一根白色的金属,吊下一颗硕大的灯, 每一座高楼上都立着一块屏幕, 上面显示着时钟的图像。
而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竖着一个巨大的欧式风格时钟, 高度赶上一座大楼,每走动一下发出的声音都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啊——”康涂从白色的舱体中掉出来,跪在404的大地上, 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如此想念这个地方, 简直想亲吻这片热土。
·他们回来了, 对面那组的人也就一起赶回来, 众人走出舱体, 都目光呆滞, 有些反应不过来,燕灵飞道:“卧槽,这是哪儿咱们是不是被传错地方了”·康涂不明所以, 跟着一抬头,看见了404的旧貌换新颜,也跟着呆滞了。
他们走之前还是一座普通的和二十一世纪的任何一座城市没有什么区别的小城市,还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完全改样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茫然道:“这是哪”·一串轻松的音乐传来,机械女声冷淡地道:“大家辛苦了,现在清算任务成绩。”
燕灵飞感动地落泪:“呜呜呜我好想你哦·”·机械女声道:“为什么”·燕灵飞:“随便说说·”·大家:“……”·机械女声完全没受影响, 接着道:“本次任务是A组,孙膑队获胜,并且完成加分任务,城外战获胜方加300分,共320分。
死亡人数三人,轻伤两人,大家节哀顺变·”·骤然听见这个消息,孙膑组的人马上四下张望,想看看是谁死了,果然有三个舱体是空的,至今都没有打开··鲁班道:“我们这边死了三个,是跟着庞涓去马陵的那一拨,怕是没逃出来。”
众人都沉默了·在马陵的那场战争,参与过的人都知道有多恐怖,魏军毫无反手的余地,只能单方面的被屠杀··“本来应该也不至于,”鲁班道,“你们那边也太狠了吧。”
欧阳亘摇头:“不是我们狠,是孙膑啊,他恨死庞涓了·当晚那个情况,我们远远地从高处- she -击,根本看不清下面有咱们的人·”·一下子死了三个人,康涂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一种名为后怕的东西开始出现,原来他们这里的人在战争中遇到生命危险,404是真的不会插手。
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了,然后消失在这座城市··气氛有些沉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连对城市的新面貌都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新的城市充满了未来与复古,东方与西方的冲撞感,高高地悬浮车道,银灰色的大楼,巨大的银幕和欧式的大钟,把这里变地像一个脱离了现实的架空世界,就连太阳- she -下来的光芒,都很冷,裹挟着灰调的雾气。
赵政说:“换了个时代吧·”·之前赵政逃出去时直接到了二十一世纪,他们的城市建设也是符合那个世纪的风格,现在忽然发生的变化,很可能是直接跳跃了一个时代。
常明铭叹了口气,问百余威:“你眼熟吗”·百余威点头,说道:“地球星·”·“三十世纪的地球星,”华余对旁人解释道,“人口10亿,并以每年100万的速度减少。
因为失去国家的分界,所以建筑中保留了东西方的两种风格,科技不发达,在同盟星球中处于落后状态·”·常明铭道:“但是是我们的故乡·”·“是的,”华余推了推眼镜说,“是我们的故乡。”
这座城市中只有他们三个人是来自三十世纪,生于斯长于斯,见到此情此景,尽管知道都不是真的,也难免心里有些感触··康涂站在高台上望着这座城市,道:“真美。”
“人们说地球星上帝的一滴眼泪,”常明铭温柔地笑了,“从星舰上向下看的时候,像是落在幕布上的珍珠·”·康涂赞同道:“我见过地球的照片。”
“这颗星球正在陨落,但是她真的很美·”常明铭看着远方说道··她很爱自己的故乡,康涂心想,常明铭应该在故乡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再结合她的身份,她应该是地球星的骄傲,受到了这里的子民的拥护和爱戴,所以才能对一个地方有这样强烈的爱和归属感。
就像康涂,他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所以也没办法爱上自己的那个时代,甚至不思念那里的人··赵政应该也是这样想念大秦吧·想及此处他回头看了眼,赵政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痞笑了一下。
赵政的脸上还是惨不忍睹,黑色的炭和猴子抓出来的伤把他弄得像个犀利哥,却很英俊,有种不修边幅的狂野感,那种极有冲击力的感觉又回来了··康涂心里一突,莫名其妙地赶紧转过头去不再看了。
“活着就能看见好东西,”赵政站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谁能想到我们脚下的土地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模样”·康涂“啊”了一声,一时不知说什么,道:“对。”
赵政没察觉出什么,接着道:“那之前修路建房都白费功夫了·”·燕灵飞也反应过来了,怒道:“你们这不是玩人呢吗”·机械女声道:“你有什么可玩的。”
燕灵飞:“”·他不可置信地道:“你说啥”·康涂赶紧拦住他,说道:“燕哥,燕哥消消气。”
燕灵飞一身的伤还没好,露胳膊挽袖子就要揍人,却苦于找不到发泄点·机械女声好心道:“你左上角有一个迷你扬声器,打那个我的声音会变小一点哦。”
“你真的很烦呐”康涂这回也受不了了··机械女声道:“所有的工分已经打到你们的帐下,这次会多放几天假,祝大家假期愉快,再见。”
所有人身心疲惫只想回去睡觉,欧阳亘试探着道:“去吃黄焖鸡吗”·还没等几人说话,百里奚直接拒绝:“我不做,我要睡觉。”
“太好了·”大家齐声道··欧阳亘莞尔:“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新的城市给配备了共享反地球引力的悬浮车,流水车型,有蓝色和黄色两种可以选择。
每个人可以刷工分提车,五公里一工分··几个大男孩看着心痒的不行,燕灵飞简直要疯了,拉着阿九道:“走走走,哥哥带你飞·”·他以前出任务时见过这种东西,但是因为忙从来没试过,上去了连启动都研究了半天,然后车身突然猛地冲了出去,阿九大喊:“啊啊啊啊啊——拐弯啊啊啊啊”·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眼前一座巨大的高楼眼见就要撞上去了,燕灵飞猛地扭转方向,悬浮车拐了九十度的直角,车身与楼平行着擦了出去,阿九崩溃了:“啊啊啊啊啊前面”·康涂笑得不行,他本来对这个东西没什么兴趣,看别人玩自己也想试试,上去刷了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问赵政道:“你想玩吗”·没想到赵政很爽快地答应了,坐上副驾驶道:“来吧小弟。”
康涂只好硬着头皮上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弄·悬浮车可以设定目的地,支持无人驾驶,但是为了追求复古感也设计了两个类似方向盘的手柄,赵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瞳孔平视前方,然后一推他的后背,做出准备启行的动作,悬浮车直接冲了出去。
康涂:“”·他情急之下不知道如何是好,把手柄一掰,悬浮车以垂直与地面的角度颠倒了一下,接着向前冲·康涂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喊:“怎么这么快”·赵政倒是没什么反应,笑着说:“没事,开得挺好。”
康涂:“啊啊啊啊啊啊要撞了”·赵政:“往右拐,两只手一起,不是让你转右边的手柄……”·康涂动作幅度巨大的往右一掰,身体随之倾斜出去,重蹈了燕灵飞刚才的覆辙,擦着墙壁飞了出去。
他刚松了口气,就见前面燕灵飞的悬浮车迎面而来,两人透过车窗惊恐对望··赵政当即倾身上前,握住了他抓着手柄的两只手,一齐用力伴随着身体往右一偏,两辆车在半空中擦身而过,然而一飞冲天。
康涂刚才那一瞬间吓得都快掉色了,赵政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侧身握着手柄道:“它会感受到你的动作然后转弯倾斜,手柄只是个辅助,两只手一起向右,左边这只幅度小一点,想象着这是一个圆盘的两个端点,懂”·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康涂被他握着手,觉得有些不自在,匆忙地点了点头:“嗯。”
赵政坐了回去,道:“你试试·”·康涂的脑袋还有点晕,不知道是刚才折腾的还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干了点啥,绕着城跑了两圈就停下了。
大家都各自散了,康涂把记录公里数的软件从手机上停了,赵政道:“用了多少”·“啊”康涂回答,“哦,0.8分。”
赵政说:“一不留神一天的工分就没了·”·康涂想起一件事,有些抱歉地道:“昨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你们真的能赢·”·赵政莫名地道:“什么”·“……”康涂说,“就你和田忌单挑的时候。”
当时田忌怒火攻心勒令了所有人不准上前,赵政已经占了上风,眼见就要杀了田忌,康涂却出来挡了那么一下,本来他是不能阻止赵政的,当时其实是赵政主动放手了。
赵政好笑地道:“赢不了的,就算你不挡我别的人也会出来,那么多人总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将军被揍死·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总觉得你无所不能,”康涂也跟着笑了起来,坦然地道,“别人也许会有怀疑,是你的话就觉得可以做到。”
赵政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康涂道:“你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我相信你·”·“你是不是傻,”赵政勾着他的肩膀,伸过手捏他的脸,“少说两句吧。”
康涂斜眼看他:“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赵政:“……”·“你就是不好意思了,”康涂一双眼睛看透了太多,“脸皮薄呐,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缺少一些历练。”
“越来越不像样了,”赵政拍了他的脑袋,板着脸训他道,“给你微笑给多了吧·”·康涂只好:“是是是·”·两人沉默片刻,半晌后,赵政道:“你之前对我的尊敬都哪去了”· · ·第56章 疑雾重重(二)·康涂自然道:“早没了啊。”
赵政:“哪去了呢”·康涂没什么诚意地道:“是啊,哪去了呢”·赵政:“……”·“证明您民心抓的好啊。”
康涂敷衍地奉承道··“哦·”赵政用余光看他, 表情淡淡··康涂以为他真生气了, 小心地打量他,又怂了·他发现自己这两天对赵政的态度好像确实有点太随便了, 人与人的相处就像是一个互相拉扯的过程, 赵政平时对他很随意,他的那根线就越来越松, 变得随意起来,或许赵政并不喜欢这样。
赵政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打趣道:“看你那怂样·”·康涂:“……”·他瞬间脸红, 快步走了两步甩开赵政, 不想再跟他闹了。
赵政赶紧追上去:“怎么了生气了”·康涂没有回答, 微微低着头, 脚下的动作更快了·赵政无法, 小跑着到他身前, 然后转过身来倒退着看着他的脸色:“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真生气了”·赵政无奈地道:“我错了,不该给你开玩笑。”
其实赵政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其实抛去很多乱七八糟的头衔, 就是个年轻的大男孩,在后世他这个年纪的人还是家里的小孩子,在大学里头念书呢·所以难免还是有些爱闹的天- xing -,平时那副稳重模样是生活将他培养出来的,而偶尔在朋友和亲近的人面前暴露出来的一面,应该才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 活到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康涂确实有点生气,低声道:“我本来就不知道怎么和你们相处,很怕做错什么·”·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刚才他真的害怕惹到赵政了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来到这里,就算怎么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告诉自己并没想要巴结谁,可是心里还是难免自卑的,于赵政面前就更甚,一开始甚至手足无措,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这样的情绪是很消极的,他自己心里拼命的化解,感觉已经没关系了·但是当赵政放下脸来的时候,他马上就不行了··赵政低下头看他是不是要哭,嘴上道:“哥错了,真错了。”
态度诚恳,语气认真··康涂抬起头来,脸上干干净净地,警惕地问道:“知道错了,发自肺腑的”·“知道了,发自肺腑的,”赵政赶紧举起手来立誓,“不生气了”·看他这样小心谨慎,康涂无语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蓦然顿了一下。
下午时分的日光温柔,赵政背对着阳光,身材比他高了半头,弯着腰哄他,英俊的脸上还带着战争落下来的伤,像一个笨拙的士兵·他心里忽然一跳,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再后来赵政好像又说了点什么,康涂心思根本不在这,勉强地哼了声··赵政观察着他的表情好像不那么紧绷了,松了口气,重新转回身去和他并肩走,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叹道:“你怕什么啊。”
康涂克制着调整自己的心情,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直接说的实话,只好道:“也不是怕啦·”·“我肯定是跟你闹着玩的,”赵政说,“以后再有这么情况你就这么想,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
康涂道:“好吧·”·赵政:“我觉得你还在生气·”·康涂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根本不想聊这个了,烦躁道:“真的没有了”·赵政马上指着他:“你看,消极抵抗。”
“好吧,”康涂无可奈何,“你要我怎么样才能证明我真的没生气·”·赵政皱眉说:“不是这么回事,你现在还是没有真的翻过这篇,一旦以后遇见这样的情况,你要和别人怎么相处”·现在赵政愿意哄他,和他认错,如果是别人可能就不一样了。
康涂的自尊心非常强,若是察觉出朋友的轻视,又当如何·康涂思及此处,又觉得赵政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没有具体的哪一点是完美的,但是拼凑出来,就是非常好,他和燕灵飞也是不一样的,燕灵飞个- xing -跳脱,游戏人生,如果今天是燕灵飞绝对不会一直追究到这个地步,观察出他心中的自卑,和他讨论以后怎么和别人相处。
“好吧,”康涂道,“那你说怎么办”·赵政道:“要不你骂我一句”·康涂:“”·赵政道:“打破你心中对我的恐惧。”
康涂:“我对你没有恐惧·”·“尊敬吗”赵政问··康涂冷淡道:“也没有·”·赵政来了兴趣:“那你自卑个什么劲”·康涂否认道:“我没有自卑就是觉得自己不会与人相处觉得自己会把一切搞砸好了吗”·赵政:“好了,这样不是挺好吗还有别的吗”·康涂愣了下,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把他从小到大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以前,”康涂有些磕绊,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趁此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我爸妈他们,每天吵架,但是就是不离婚·”·“嗯。”
赵政道··“离婚就是,两个人不一起过了,就像休书·”康涂怕他不懂,解释了一句··赵政哭笑不得:“我知道·”·康涂“哦”了一声,继续道:“每次我妈挨揍,我有时也会插手,跟着挨揍,我妈就嚷着要离婚,我就想,终于要离了。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我爸就又给他认错,求她,给她磕头,我妈在一边哭,我就知道了,这次还是不会离·”·“其实也没有什么,”康涂又习惯- xing -地自我否认,“谁家里不打架呢,我没有比别人不幸什么。”
赵政直接问道:“他们爱你吗”·康涂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可能稍微有点感情不太爱吧,不是总说吗,没有孩子早就离了。
你说我招谁惹谁了·”·赵政笑道:“可不是吗·”·康涂道:“我他妈特别不乐意跟别人说我的事,显得贼他妈矫情,再加点狗血。”
他确实没把这个当回事,都过去了,但是这些童年时留下的- yin -影给他带来了- xing -格上的缺陷,将会伴随他的一生·直到今天在赵政的引导下说出来,一切才找到了根源。
赵政道:“没我狗血吧·”·康涂:“那倒也是·”·两人又笑了,赵政依旧搂着他,说道:“看来咱俩都是一样的倒霉啊·”·康涂又开始不自然了,有些想挣脱开他,可又不敢,怕赵政生气,他又踏入了新一轮挣扎了。
康涂心乱如麻,想忘记那种感觉,忽然道:“不然我骂你一句吧·”·赵政毫无知觉:“没这个必要了吧·”·康涂双手拢住放在嘴上,对天大喊一句:“赵政大傻逼”·“反了你了”赵政怒道。
康涂撒腿就跑··阳光通过朦胧的雾气投- she -进这座城市,给一切蒙上了青色的光,404的改建带来的是宿舍的变更,所有人先去管理中心看了新的分配表,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再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赵政拥有身高优势,站在最后排道:“你,C区B栋,503·”·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五楼啊,”康涂问,“有电梯吧”·赵政没搭理他,继续道:“我,你楼下。”
康涂继续道:“有电梯吧有电梯吧有电梯吧”·“有”前面的人不耐烦地道,“你现在在三十世纪”·康涂一想也是,感觉挺乐呵。
赵政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窝里横吧”·康涂干脆道:“是啊·”·赵政又没话说了··康涂笑着怼了他一下。
刚才那种感觉好像已经消退了,应该就是个意外,赵政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长得也很帅气,他应该是被日光晃了眼,一下子恍惚了··新的宿舍楼条件很不错,极简风装修,每个宿舍两室一卫,配备小厨房,也提供了难吃得要死的营养液,康涂很快地适应了自己的新宿舍,而且楼下就住着赵政,他们以后可以每天一起去上班了。
他很喜欢和赵政在一起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总是对人有所保留,不敢交出真心,因为觉得所有人都是要走的,但他总是莫名地觉得,赵政不会··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直觉一样,动物能靠直觉判断是否有敌人,康涂也觉得自己能感觉得出,谁会对自己好。
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总不会轻易地离开自己··康涂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想起了康易歌扛着他从梯子上跳下去,在战场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逃兵的样子。
现在他安然地回到了这里,享受着先进的文化带来的便利生活,可康易歌却死在了战场上··一直到这个时候,康涂才有时间怀念他,可他却流不下一滴眼泪,只是后悔没有好好道别。
要是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康涂至少想替他弟弟叫一声哥··穷奇吊挂在天花板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康涂问:“你想我吗”·宿舍中24小时常亮着柔和的光,此时外面已经是夜晚了,这样的光线给屋里带来了些温馨的感觉。
穷奇没有回答··康涂道:“这次有三个人死了呢,我要是死了的话,你会被回收吧·”·“所以你应该想我·”·他感受到了寂寞。
他听说,一个人真正死的时候,是没人记起他的时候,等他忘记了康易歌的时候,康易歌就真的死了·可谁能记得他呢燕灵飞吗他是个随意的人,如果自己死了,他可能会难受一下,然后就把自己忘记了吧。
听说他和死了的白京关系很好,却也很少听见燕灵飞提起这个人,好像是白京从来没有在这里存在一样,找不到任何痕迹··欧阳亘、鲁班等人也不会记得自己,他们永远在顺着潮流活下去,看着友善,心里却没有任何人,更不会有康涂。
赵政会吗康涂翻了个身,背对着穷奇想道,赵政不像是一个冷情的人,对李信很仁慈,回忆过去的时候眼睛里有悲伤,似乎很重感情··他一一给赵政加分的时候,忽然发觉,他很不想让赵政忘记自己。
白天时赵政握着他的手控制手柄时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忽然涌来,康涂脸色瞬间涨红,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喊一声:“啊啊啊什么情况”·穷奇被他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挥了两下,向后撤。
“不是这样的·”康涂心想,“我要冷静·”·“不是这样的”康涂撕心裂肺地仰头大喊。
“嘿,”外面好像有人在喊,康涂从崩溃中缓过神来,茫然地走到窗前,发现自己没有关窗子,顺着声音向下看,赵政在楼下的窗子中探出身来,看见他没事松了口气,问道,“嚎什么呢”·赵政应该已经睡了,因为他光裸着上身,头发有点乱,胳膊和小腹上看见明显的肌肉,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看着那么瘦。
康涂瞬间蒙了,感觉自己身体里一股热潮涌了上来,“啪”地一下子把窗子关上了··赵政:“……”·片刻后,康涂手机响了,是赵政。
“你跑什么”·康涂心慌地要死,没有了白天自我催眠的坦然,尴尬地打了又删,打了又删··赵政等他许久没有回复,又发道:“”·康涂着急了,又删了一长串,飞快地打了两个字,闭着眼发了出去:“晚安。”
赵政:“”· · ·第57章 疑雾重重(三)·康涂扑到床上,撅着屁股一把蒙上被子, 脸红到耳朵跟, 彻头彻尾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男生,在躁动不安的青春期也对隔壁班的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产生过好感, 那女孩子皮肤白, 社团聚会吃火锅,她转头脱下大衣, 穿高领毛衣时露出耳后那一截皮肤,康涂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人家,但是他一和女生相处就觉得不自在, 心里又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最后也就停留在辗转着向别人要了她微信, 偶尔点开去看看她的朋友圈的地步, 慢慢地也就淡了。
后来也再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他也渐渐地觉得自己这样消极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再不动这种心思了··谁能料到有一天忽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赵政·可能不是喜欢,康涂心想,赵政太能撩了, 是个人也难免失去定力,这应该只是一时的意外。
对,是这样的,这是个意外··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他伸出手在被子外面一通乱摸,手机的屏幕将他埋在被子里的脸照亮, 赵政:“确定没什么事吧回话。”
康涂:“……”·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赵政这么紧张,在马陵之战之前,杨鑫莫名地死在了宿舍里,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康涂更加崩溃,一下子把被子掀开了,死鱼一样挺尸在床上,奋力踢了两下腿,然后浑身不对劲地开始扑腾。
他在心里大骂:为什么要这么这样对我啊不要关心我·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我要上去了。”
康涂马上坐起来,飞快地打字:“我没事·”·赵政:“”·康涂:“真的,刚才有点激动·”·赵政不放心,怕是他被人勒令这样回复,便道:“你给我拍张做鬼脸的照片。”
康涂非常听话地点开了相机,看到了前置里的自己,又直接关上了··赵政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拍了吗”·康涂没办法,只能再次打开前置,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脸,站起身来四处去找光线比较好的地方,想了半天还是没做鬼脸,做了个wink,又觉得看着太gay了,本来还想再拍两张,但是赵政已经非常不乐意了,他怕赵政直接冲上来,狠下心来发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忐忑地等待赵政的回复··康涂坐在床边,看着消息记录上自己的那张照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怎么这么丑的自己平时就顶着这么一张脸活着呢吗·赵政:“你这是什么鬼脸”·康涂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我们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都这么做鬼脸。”
赵政确实对这个没什么了解,他躺在床上枕着一只胳膊,点开看了看,觉得还挺嫩,随手保存了,回道:“还挺好看·”·康涂又不行了,再次倒在床上,不敢再发出声音来,无声地捂着胸口挣扎。
这一夜都是这样辗转反侧,一会儿想着在赵政家里还有皇位要继承,没有孩子怎么办,一会儿又想404只能有一个人逃出去,他到时候该怎么办,再翻一个身,忽然发觉自己面临着一个重要的问题:难道以后要和他回秦国吗如果他以后娶皇后怎么办自己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会不会把我打入冷宫·一晚上脑袋乱糟糟地,康涂就直接以这样的状态睡着了,第二天在穷奇的闹钟下醒过来,他昏昏沉沉,头发乱成鸡窝,眼下乌青一片,看着状态非常糟糕。
“不能告诉他·”康涂看着模拟镜子的屏幕里的自己,下了这样的决定,“就把这件事永远地埋在心里头吧·”·他和赵政是两个世界的人,赵政的人生规划里,想必也不会再有另一个人的位置,就算真的有,那个人也不会是他。
康涂又丧了起来,感觉干什么都没有意思,还是得将就着去上班,一出门看见赵政斜靠在电梯前的墙壁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问道:“这么晚”·康涂说:“起晚了,你怎么上来了”·赵政在楼下,就算等他应该也不应该上五楼来等才对。
“以为你先走了,”赵政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揣进裤兜里,随意按了电梯,“上来确认一下·”·康涂:“怎么确认”·赵政指了指电梯门旁表示下去的金属按钮,说道:“这干净的,没人按过。”
康涂:“……”·赵政冲他挑了下眉,电梯这时候到了,他率先走进去,对康涂道:“看什么呢”·康涂心想:看你长得帅。
他发现赵政真的很酷,他的魅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与人格上的自洽,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内敛,他明白地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并且接受了,从人格的内核上,似乎找不到缺陷。
两个人在密闭的电梯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幸好新时代的电梯速度很快,这样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康涂在走出去的时候,明显感觉赵政身上的气息一变,他又将自己的脊背站得挺直,把揣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就像是康涂第一次在404的街道上见到他的那个模样。
康涂问道:“这次要给你们分配什么工作”·“不清楚,”赵政不怎么在意,“建城内战的场地吧,反正不会让我们闲着。”
康涂:“歇歇不是挺好吗”·“身体闲着,脑袋里就会胡思乱想,”赵政指了指自己的头,笑道,“也许就会去做坏事,总之,闲着是不行的。”
康涂懂了,想到了图书馆里的那些诗集,倒也没觉得多悲哀,他们已经在一个自由度几乎为零的地方了,那么0和-1之间差的那些也就不怎么值得难过··在这个时代,阳光仿佛永远穿不透灰蒙蒙的空气,此时已经接近早上八点,天色仍旧是暗的,好像是要下雨一样。
赵政站在图书馆下面冲他简单地挥了下手:“我走了·”·康涂看了两秒他的背影也转过了身,两个人各自去上班了·他以后也打算这样,不看着赵政的背影活,他曾经活得很自在,也不会因为心里忽然多了一个人而有什么变化。
想是这样想的,但是工作的时候仍然还是有点分心·华余在一旁给他解释着新机器的- cao -作程序:“没有开关机按钮,主要是扫描瞳孔,看这里,”他指着墙上的一个圆点,“这里确认了是你本人- cao -作之后就会自动启动屏幕。”
“左边是资料库,右边是录入,导入过程不需要代码,你按着这里,对,然后向下拉,然后扔过去就行·”·康涂兴趣缺缺,随便- cao -作了两下。
华余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还惦记着你那个朋友呢”·他这一提康涂才想起来,自觉愧疚,他已经把康易歌的事情完全抛到脑后了。
华余毫不知情地道:“都说了节哀顺变吧,你要是死了他都不一定记得你,感情这东西,就是说着玩的·”·“华余·”康涂忽然正色地看着他。
华余莫名其妙,警惕地道:“怎么”·“你谈过恋爱吗”·华余:“……”·“你问这个干什么”他上下扫视着康涂。
康涂:“谈没谈过·”·“谈过·”华余说,“你看上谁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你们当时怎么搞上的”·“就一起工作呗,我是书呆子,她也是怪咖,互相将就着就在一起了,很自然的,我劝你也是这样,别找和自己差太多了,一般都不会长久的。”
康涂简直怀疑他知道自己喜欢上谁了,非常无语··他俩正扯皮,忽然听见机械女声的广播从头上响起:“警报警报所有人到时钟广场下集合,重复一遍,所有人到时钟广场集合”·“糟了”华余马上道,“快走”·康涂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跟着跑,只知道估计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图书馆离时钟广场很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时钟前投- she -出一块虚拟的大屏幕,一个蓝色的数字小人儿闪烁了两下,然后身影逐渐明显起来,他边角粗糙的手对在一起,做出沉思状,开口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的声音:“大家好,相信大家都对我的身份比较好奇,你们可以叫我王智。”
下面的人没有回答,均是沉默地看着他··王智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睛是两条兔斯基一般的黑线,看着有点萌,说道:“大家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康涂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找赵政的身影了,觉得非常无聊··王智道:“好啦,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讨人嫌了·我代表404的意志,来给大家发布一个最新的任务。”
欧阳亘敏锐地问道:“你代表404的意志,404是什么一个集体所以才让一串数据来说这些话,因为他们的意志是不能统一的你们中间发生了什么,内讧”·王智:“……”·康涂肩膀被拍了一下,赵政直接将胳膊搭在他肩上,说道:“他这名字起的,王智,缺啥补啥的意思吗”·康涂有些心虚道:“……我其实也没觉得他哪说错了。”
欧阳亘礼貌地伸手道:“继续讲·”·王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寻找一件东西,有成员从我们手中偷走了它·”·燕灵飞举手道:“报告,我有问题。”
·王智:“请讲·”·燕灵飞:“什么东西”·“恕我不能多言,”王智道,“对方如果拿到了这个东西,必然会有行动,相信以诸位的才智,不可能发现不了。
最后找到的人,奖励一万工分·”·这么多康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去看赵政,如果他拿到了,是不是工分总数就保证是第一了·赵政看出他的想法,低声道:“一会再说。”
“你们的基地就在城中”欧阳亘问道,“不然东西怎么失窃”·王智镇定道:“欧阳先生,您想多了,东西并不是在城中丢的,您忘了,我们还有那么多次可以走出去的城外战。”
欧阳没有反驳,但显然也根本不信他这个说辞,继续问道:“你们丢了什么404运行背后的秘密”·“就到这里了,”王智不理会他的问题,“朋友们,祝你们好运,我们下次再见”·紧接着屏幕上的蓝色小人变成了一条线,最后消失在屏幕上。
众人对视一眼,情绪不明··“开会吗”百余威问··“开个屁,”百里奚翻了个白眼,“到处都是监控设备,放个屁都能被监测,开会有用吗”·“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康涂憋得不行··赵政道:“不管是什么,他们犯错了,是咱们的机会·”·康涂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一万工分上,而是放在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情。
他看着赵政,有些不可置信:“你想——”·“想替他们找到人,”赵政笑,“他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赵政的思维好像从来都不和别人在一条线上,他好像从来没想过等着404把他放出去的那一天,而是一直在想,如何打破规则,逃出去。
 · ·第58章 疑雾重重(四)·康涂问:“你有什么思路吗”·“没有,”赵政摊手, “等吧, 他不说那个人会有行动吗”·燕灵飞走过来,说道:“咱们翘班出去玩吧。”
“去哪儿玩”康涂问, 这里哪儿还有什么娱乐设施都是些很无聊的建筑, 连个娃娃机也没有··燕灵飞道:“买点吃的,去我宿舍吧。”
“这样行吗”康涂是这样问的, 眼神悄悄瞟了眼赵政,其实有点想去·他们三个像普通好兄弟一样聚在一起在沙发上聊天打游戏之类的,想想就觉得很好, 而且他也有点想和赵政凑在一起。
赵政痛快地道:“走吧·”·康涂马上开心了, 笑着说:“那吃的我买吧·”·燕灵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康涂不免有些心虚, 又打岔道:“有没有游戏机”·“想得美吧你,”燕灵飞白了他一眼, “和监控对面的人玩心有灵犀算不算”·康涂:“……”·燕灵飞忘了刚才的疑惑,转头对百里奚道:“喂,回去做黄焖鸡吗”·“几份啊”百里奚打量他们, 看样子不是很像为几个小订单回去开张热锅。
燕灵飞伸出三根手指:“三份,给你加小费·”·康涂道:“小费我不负责,要掏你自己掏·”·燕灵飞不满道:“你怎么这么抠”·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我又不想吃。”
康涂根本不怕他,马上回道··百里奚怒道:“我不做”·赵政莞尔,一把拉过百里奚,胳膊搂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 强制着带着他一起走,说道:“我来付钱,辛苦先生了。”
康涂简直对他们这些人一有事就吃黄焖鸡的传统嗤之以鼻,但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赵政很快就放开手,保持着一段距离,回头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百里奚问:“你们翘班啊。”
“恩啊,”燕灵飞说,“不带你·”·百里奚麻木地看着他:“你看我想去吗你们这个小毛贼分队”·康涂茫然道:“什么‘小毛贼分队’”·“我们给你们取的团体名,”百里奚说,“怎么样,想不想直接出道”·“你很懂呐。”
康涂说··百里奚:“是的,我想起来了,教我黄焖鸡的那个人,就是你们那个时代的戏子,好像还挺出名的,就是脑子不太好用,很快就死掉了·”·康涂激动道:“谁”·百里奚:“那谁能记得住,从来没记过。”
康涂转头问赵政:“你记得吗是谁哪个男的女的”·赵政回忆了一下,好像有些印象,转头问燕灵飞:“男的女的来着”·燕灵飞随意道:“女的吧。”
赵政:“我怎么记得是男的”·康涂:“……”·他一脸你们在逗我地道:“男的女的都不记得了”·“十多年了啊,”燕灵飞不服气地道,“第一场任务就挂了,开场白还没说完呢,你就让我背人物介绍”·康涂倒是也不很在意这个,就是比较好奇而已,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百里奚道:“也就是说,你做黄焖鸡都十多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百里奚面无表情地道,“但是你要是说出来,我现在就回去上班。”
康涂只得道:“好吧·”·燕灵飞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三个人又在超市买了一大堆的垃圾食品,这里的建设是三十世纪的模样,但是为了迎合成员们的情况,里面提供的是上一个城市的食物,燕灵飞甚至抵押了一百工分买了三瓶啤酒,如果他们最后安然地把空瓶子送回去可以退一半的工分,那也够贵的了,把康涂心疼够呛,但一想花钱的是燕灵飞这个大佬,也就无所谓了,要是赵政买他估计死活也要制止了。
临走时他看见自助柜台中还放着一盒烟,卖三十工分··燕灵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个东西到底趣味在哪里”·康涂看他:“你抽过”·“试过,”燕灵飞说,“有点接受不了。”
康涂问赵政:“你呢”·赵政:“不太会·”·康涂打了个响指,当机立断刷了自己的工分:“大哥带你们试试。”
三个人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回了燕灵飞的宿舍,一进门,燕灵飞率先拿过旁边小桌上放着的一颗重量不轻的球扔了出去,穷奇早有防备,扑腾着翅膀躲避,结果燕灵飞又掏出了第二颗球,一个蓄力扔了出去,穷奇尖叫一声被砸昏了。
燕灵飞走过去,拿脚把它踢到衣柜里,关上柜门··康涂被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给震惊住了,问:“这样也行”·“行,”燕灵飞招呼他们坐过来,说道,“这个都被我打得不好使了,反应得慢,估计过两天上面又要偷着给我换一个。”
康涂问:“你还换过”·“换过好多个了,”燕灵飞不在意地说,穷奇这会在衣柜里醒过来了,扑腾着叫唤,他大吼道,“老实点”·果然,里头停下了。
显然已经被教训过很多次了··就连康涂也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激灵了一下··赵政却已经很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将外带回来的黄焖鸡拆开,饶有兴趣地摆弄着饭盒:“上面写着这个能叠成一个硬币大小。”
康涂无条件配合道:“你一会儿试试·”下意识地坐到了他身边··燕灵飞的视线再次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扫过,打开一瓶啤酒,问:“你俩怎么回事”·康涂:“……”·他忽然发觉自己可能表现得有些过分了,但是平时他和赵政也是这样相处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有些紧张地也跟着起开了一瓶酒,不知道燕灵飞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敏感··赵政看了燕灵飞一眼,随口道:“什么怎么回事”·燕灵飞直接道:“你俩在搞对象吗”·“噗——”康涂一口啤酒呛进了鼻子,眼泪横流,痛苦难耐。
赵政抽了两张纸递给他,说:“慢点·”·燕灵飞无奈:“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康涂疯狂摆手,赵政没好气地抽了燕灵飞一后脑勺。
燕灵飞怎么看他俩这个反应也不太对,双手高举表示不再说了:“我喝酒,喝酒·”·他们三个人堕落地依靠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堆吃剩下的包装,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硬纸认认真真地剪。
“我剪了17个,上面写什么”燕灵飞嘴里叼着一根烟,敲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道··“梅花,方块,”康涂想了想然后直接放弃,“随便吧,从一到十三,一样四张,再画两张带花的。”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聚会光聊天实在是过于无聊,在康涂的提议下,决定斗地主,没有扑克牌就干脆自己动手做·这两个人脑袋都是好使的,康涂带着他们玩了一局就知道规则了,三个人拿着简陋的扑克牌开始正式斗地主。
第一局地主是燕灵飞,赵政与康涂一伙··燕灵飞问:“输什么”·康涂看他抽烟那个勉强的样子,说道:“输了你就把那根抽完。”
“换一个,”燕灵飞翘着二郎腿,把烟夹在手上摆弄手里的牌,“这个没劲·”·康涂接着他的火也点了一根,吐了个烟圈道:“什么有劲你去跟阿九告白有没有劲”·“有,”燕灵飞说,“那你输了怎么办”·康涂说:“我叫你爸爸。”
燕灵飞:“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子死也不能瞑目,快别糟践我了·”·康涂有些无聊地仰在沙发上,糟心地看着自己的一手破牌,道:“那你说吧。”
燕灵飞比划了他和赵政一下:“输了你俩打啵儿·”·康涂:“……”·他手里的烟被狠狠地吸了一下,直接烧掉一小半。
现在他觉得燕灵飞一定是看出来了,那这样,赵政是不是也知道了他表现得真的有那么明显吗·赵政动作都没有变过,此时甩了一张大王,一挑眉看了眼燕灵飞:“那你可想好。”
他没有拒绝·康涂有些不自在,换了个姿势,说道:“管不上·”·他现在很不确定赵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已经知道了,现在怎么会如此自如地配合燕灵飞开这个玩笑如果不知道——康涂都有点不相信赵政不知道了,他是一个心里装不住秘密的人,而且像他这种渣渣的演技,连燕灵飞都骗不过,更何况是赵政。
亏他之前还想瞒一辈子··赵政瞥了他一眼:“很会抽烟”·“啊,”康涂看了眼指尖夹着的一小截烟头,“好久没碰过了,我很小就会了。”
他的成长轨迹从叛逆到顺服都没有落下,那么在游戏厅里顶着挑染了两缕乱七八糟的颜色的头发抽烟的日子也就必不可少·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就不再这么做了,跳脱和反叛都有表演的兴致在里头,当没有人关注他的时候,这样的行为对他而言就毫无意义,自然也就放下了。
康涂想了想,又问道:“你不试试吗”·本来买这个东西的初衷,其实就为了看赵政抽烟,一向自制的人打破界限夹着烟吞云吐雾,冷淡的表情和柔软的烟雾相衬,想必很好看。
赵政甩出一副对子,说道:“不了,听说上瘾·”·态度似乎落了下来,看着又有些冷感··康涂最后猛吸了一口,将烟头按进传说能叠成一块硬币大小的外卖盒上,又喝了口水压了压,以免一会真打起啵来嘴里有味。
燕灵飞撇撇嘴,对康涂道:“他这个人,没意思·”·康涂道:“不抽烟是好事·”·“你抽不起的,”燕灵飞说,“能让人上瘾的东西都是奢侈品。”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康涂有些不解地抬头看了眼他们两个人,但没人给他解答·· · ·第59章 疑雾重重(五)·赵政问:“管不管,利索的。”
燕灵飞:“管不上·”·赵政又甩出一把牌, 问:“管不管·”·燕灵飞:“管不上·”·康涂在一边看得开心, 就见赵政把手里最后几张牌三带二一起带出去了,手里干干净净, 他道:“打电话, 来,我俩看着你。”
“打电话都没劲啊,”燕灵飞手里的牌不好,输了也不顽赖,干脆地说, “我去找阿九面谈怎么样”·赵政靠在沙发背上懒散地道:“懒得跟你跑这一趟。”
康涂完全震惊脸, 不敢相信这件事的走势变得如此迅速, 燕灵飞拿出手机来自然地开始拨号·赵政指了指康涂:“厉不厉害”·康涂:“厉害。”
片刻后他又有些怀疑地偷偷问道:“你是不是出千了”·赵政:“……”·燕灵飞手机放到耳边, 闲闲地道:“厉害的他吧, 还想干什么, 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能力,”赵政摊手一脸的无可奈何,“想不要都没办法·”·康涂和燕灵飞一齐道:“滚·”·康涂宁愿相信他是出千了, 也不信赵政运气好,这个人是真的背,惨烈程度堪比自己。
电话接通,燕灵飞伸出手示意他们别说话,道:“喂,阿九啊·”·康涂把脸凑过去, 发现不是在演戏,他真的打给阿九了,对方好像说了什么,燕灵飞低声道:“有点事给你说。”
声音竟然非常温柔,激得康涂抖了抖,仿佛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一时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闯祸了,他能看得出燕灵飞喜欢阿九,就像小男孩不知道怎么呵护一朵花一样有些笨拙和用力过猛,据说现在的小姑娘都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喜欢她就薅她辫子的男生都在网上被骂的挺惨。
过了一会儿,等到对方回应了,燕灵飞直接道:“咱俩结婚怎么样”·康涂:“……”·404的有婚配系统,据说申请的两个人可以在出任务的时候不被分到两个阵营中,也据说到现在还没有人申请过。
赵政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别出声,燕灵飞站起身来走到了一边,声音低低地解释了两句什么,显得异常地温柔可靠,康涂心道:“终于有点男人样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他和赵政鬼鬼祟祟、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趴在墙根听燕灵飞打电话,听见他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才相信我是认真的”·“……没有,不是游戏输了。”
康涂和赵政对望一眼,打算默契地悄悄退回去,就在这个时候康涂的手机响了,本来不是很大声的铃声在此时的房间里很清晰,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上,上面显示的是联系人阿九。
康涂拿着手机懵了:“……”·赵政压低声道:“关了”·燕灵飞见此,绝望地解释:“确实和他们在一起,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个人彻底不敢再捣乱了,挂了电话回沙发上等着。
过了没一会儿,燕灵飞烦躁地回来了,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仰头思考人生··康涂试探着道:“你要不当面解释一下”·虽然阿九给他打电话就是为了试探他们是不是凑在一起耍人玩,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在沙发上土下坐道:“我和你一起去解释解释。”
“算了,”燕灵飞估计也气得不行,心里有火,抹了把脸道,“接着玩·”·康涂马上道:“不玩了”·燕灵飞已经在一边气势汹汹地洗牌了,康涂心想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搁浅就蓄意报复别人吧,但看他这么丧,也不敢说什么。
赵政也说:“不玩了·”·燕灵飞道:“那你们也太不地道了吧”·赵政站起身来道:“就是这么不地道,你赶紧过去看看吧,我俩走了。”
康涂也赶紧跟着站起来,跟着劝道:“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吧,不然这些小姑娘记恨起人来很可怕的·”·赵政看他问道:“这么有经验”·康涂含蓄道:“有的有的。”
他但凡适应起这种伪装就能做得不错,为了不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康涂打算一直演到底,要是能把自己也骗了,那就能骗得了任何人··两个人把燕灵飞架起来逼着他往门外走,康涂还有些费解地抱怨:“你说你非玩这个干什么。”
按理说燕灵飞和阿九都已经互相装傻装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忽然就忍不住了要捅破这层纸呢·燕灵飞没有回答,哭笑不得地道:“我自己走吧。”
他们本打算把燕灵飞送到阿九面前,然后正式地道个歉的,但刚走出去就听见漫天的警报声,他们每个人的手机一齐响起,接收到最新的一条推送:“成员黑齿常之,于今日下午三时死亡。”
一阵轻快的铃声响起,机械女声道:“成员黑齿常之死亡,工分被全部吞并,本次为帮助大家寻找线索公开凶案现场,大家可以有秩序地申请探视现场·”·三个人当下马上点进推送发来的链接申请,显示的是“正在排队,前面还有3人”,有人比他们还快。
又有一个人死在城中,他们这次除了心痛之外,震惊少了很多··“没想到是他,”燕灵飞道,“感觉他身手一直很好·”·康涂道:“能不能申请看监控”·“没什么用,”赵政道,“估计是毒杀,不然一定会留下痕迹。”
燕灵飞道:“放- she -- xing -的毒剂,控制着用量就可以在预判好的时间内杀掉一个人,估计杨鑫也是这么死的,这种没法查的·”·康涂跟着他们一起跑,问道:“那咱们还去看什么”·“看看为什么是他,”赵政道,“而且不能让前面的人破坏现场。”
等一个申请的人欧阳,他们到的时候欧阳亘已经出来了,坐在台阶上有些沉默,看见他们跑过来说道:“别着急了,前面的人已经进去了,你们得排队·”·赵政问道:“里面什么情况”·“毒杀,”欧阳亘淡淡地道,“被自己呕吐物呛死的,还能有什么情况,很干净,没人进去过。”
赵政也跟着坐在了他身边,胳膊肘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对在一起,说:“您什么看法”·欧阳亘却问道:“你们仨怎么在一起,干什么去了”·“在燕仔宿舍,”赵政道,“开完会之后就过去了,随便聊了聊。”
欧阳亘叹道:“看不明白啊,你们先说说结论·”·三人一阵尴尬,燕灵飞只得说实话:“我们其实刚在斗地主……”·欧阳亘:“……”·赵政咳了声,说道:“现在看来是那个人手里拿到的东西指引着他杀人,那么无非就是两点:他受了刺激或者不得不做。”
欧阳亘道:“正是如此,我倾向于第二点,他知道了什么,所以不得不杀人夺取工分,或者夺取工分只是一个障眼法,他杀的人都是不得不杀的·”·“黑齿常之多少工分”·“十八万多一点,”欧阳亘说,“算是多的了。”
康涂想起自己三位数的工分难受得不行,忍不住问了个问题:“你们觉得杨鑫有多少分”·“最多十五万,”赵政说,“他胜率不高,但可能会完成了点加分任务,前十年我们的工分是暗中分配的,根据表现程度给分,谁也不清楚别人有多少。”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暗中计算别的成员的工分,把前十年的分弄混,后面的再随机暗中分配几次城内战分数,就能有效的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杨鑫的分不高,但也绝对不会是少的,为了工分杀他不是不可能,而且平时他与黑齿常之也没什么特殊的交往,除了工分之外,似乎找不到别的共同点了。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赵政道:“难道是因为他们不小心找到了线索”·几人稍作沉默,欧阳亘道:“极有可能”·他们一直的思路是觉得他们是被动死亡的,或许不是这样,而是他们抓住了那个人的什么把柄。
“如果是这样,”赵政说,“以杨鑫与黑齿常之的- xing -格,绝对不会不留下点什么的·”·欧阳亘道:“但宿舍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此时轮到他们了,康涂手速比较快,是第四个人,率先进去,尽管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还是被黑齿常之的死相给吓了一跳,康涂对他的印象就是他是个留着很艺术感的辫子和修剪整齐的胡子的男人。
而此时面貌浮肿被憋成青紫色,嘴里鼻子里全是呕吐物,味道非常难闻··人死后都是丑陋的,所幸他们自己并不能看到··康涂忍耐着凑上前去,发现他的四肢都已经僵硬了,常年练武的手上老茧极厚,虚虚地攥着,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能只是在死前痛苦地挣扎而下意识地握紧,被前面的人来看现场的人怀疑手抓着什么所以给松开了。
须臾,康涂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看,赵政刚要笑他,就见他抿着嘴跑到一边扶着柱子干呕了起来··三人笑了起来,赵政小跑着过去要帮他拍一拍被康涂推开了,不好意思道:“吐着呢,别过来了。”
燕灵飞老远地催促道:“该你了啊·”·赵政比了个手势,要他再等等,但是此时排队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康涂继续推他:“你先过去吧。”
“行吧,”赵政没有再坚持,“你去里面找水冲冲,我马上回来·”·康涂赶紧道:“好的好的·”·无论是谁进去看多少次现场也都没有什么发现,又死掉了一个人,而且好像仍旧没带来什么线索。
大家讨论了片刻也没有结果,各自散了··燕灵飞早早地与他们分开,因为刚才遇见阿九,给她说话却被无视了所以心情郁闷,不想看见他们两个罪魁祸首··赵政和康涂便往自己的宿舍走,康涂好像一直状态不太对,赵政以为他是被恶心到了,说道:“回去多喝点热水。”
康涂:“……”·他心想古人诚不欺我,这话真是直男标配啊··赵政:“怎么了”·康涂吐出一口气,说道:“你这次不要再骗我了。”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赵政转头:“什么”·康涂道:“你不要骗我,凶手不是你对吗”·赵政笑道:“我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了,但是这次真的不是,我可以发誓,如果是我的话就——”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诅咒自己什么,再开口的时候被康涂打断道:“我刚才发现了个东西。”
他怕神情有异被看出来,所以出来时干脆装吐,但是他想告诉赵政,想帮他离开这里·就算赵政仍是在骗他,至少这个线索是他发现的,而不是别人,对赵政而言仍然是有利的。
至少他不会再说出去了·· · ·第60章 疑雾重重(六)·赵政顿了一下,忽然道:“别告诉我·”·康涂:“”·“你自己看着办,”赵政快步走在前面, 一副真的不想听的模样,“别告诉我, 更别告诉别人, 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康涂你太不谨慎了。”
康涂知道了他在生气什么,笑了起来:“那你会杀了我吗”·赵政转过头严肃地道:“我会,如果我是凶手, 你说出这些就一定得死。”
康涂又问:“那是你吗”·赵政快被他气死:“现在不是再说这个问题, 你太不小心了, 我告诉过你, 谁也不要相信, 你听没听你还想告诉谁燕灵飞欧阳亘还有谁, 是不是都想分享一下”·他的愤怒来自于对康涂的恨铁不成钢,他就这样坦然地告诉赵政他发现了线索,等赵政反应过来时也惊出冷汗, 一旦康涂面前站的不是他而真是杀人者呢,那下一个死的人就一定是康涂。
赵政道:“你还不清楚黑齿常之他们是怎么死的吗”·康涂赶紧道:“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只想告诉你来着·”·赵政霎时静了。
·康涂自然地道:“你很想回大秦吧,我也很想帮你·”·他觉得自己没有越界,就算只是朋友,他也很想让赵政回到他的时代, 回到他的子民中间,在他心里赵政不该窝囊地留在404任人摆布,反正他自己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赵政说:“但我不值得你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不值得,你还要我说几遍别把我们当成朋友·”·愤怒之下他说的话也有些冲动,一下子说得过分了,赵政停顿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吧”·“听一听嘛,”康涂无视了他的尴尬,死皮赖脸地道,“别再骂我了OK”·他这样无赖,赵政也没办法再板着脸训他,仍然不高兴,转过去快步在前头走,他腿长步子大,康涂在后头小跑着跟上,说道:“我开始说了哈,你听听有没有用。”
赵政怒吼道:“闭嘴”·康涂气喘吁吁:“你有没有发现黑——诶你别跑了,太、累了”·赵政快步向前跑:“我不听”·康涂:“……”·“滴——”地一声,宿舍门识别出赵政的脸,弹开了,康涂紧跟着挤了进去。
赵政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再赶他,随手把衣服扔在一边,说:“坐·”·康涂道:“不生气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生不起,”赵政道,“永远不长记- xing -。”
说到底康涂心里也明白,赵政对他好才会这种反应,如果是别人的话是不会为了送上门的好处骂他的·可他的这种温柔对康涂而言更让他无法将自己的感情抽离出来,他有时觉得赵政已经知道了,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才不说,有时候又感觉赵政对自己也多少有点不一样,只是不知道这种不一样有多少喜欢的成分在里头。
他不想抱有希望,而且也觉得这样的关系就不错了,尽管在感情占在上风的时候还是想走得更近一点··康涂道:“不要生气惹,长皱纹的·”·赵政没理他的卖萌,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胳膊搭在背椅:“说。”
康涂道:“你们真的没人发现吗他屋里的时间不对·”·赵政皱眉:“怎么”·“快一分钟,”康涂道,“或者不到一分,反正和手机上的时间不对。”
如果是在之前的城市,每个屋子的钟表多少有点误差不算什么,但是新的城市给宿舍内配备的时钟是直接连接网络的,全部的时钟由中央数据中心控制,无法自己调节,在这样的情况下,康涂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要比黑齿常之宿舍的表快半分左右,他不想后面的人等太久,所以进去时就在掐时间,就像是冥冥中的巧合,再一抬眼就看见电子钟表的数字仍然没有动弹。
康涂一开始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又待了一会忽然想起来不对,又照着看了无数次,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赵政一抬头,看见墙上那闪烁着透明数字的高科技钟表,一时没说话。
康涂也有些不确定道:“你觉得有没有问题”·赵政说:“不管怎么样,你离鲁班远一点·”·康涂道:“好的。”
“时间上做手脚,”赵政慢慢地,一边思考一边道,“黑齿常之有什么固定的习惯吗……到一定时间必须要做什么事·”·康涂简直要哭了:“你脑子真好使。”
赵政笑了,此时不再生气的他又变得很帅了,调笑道:“比起欧阳呢”·康涂没什么立场,反正赵政开心就好,说道:“你厉害。”
赵政根本不信他的话,但竟然真的挺开心,一时也很无语··康涂问:“你是觉得有人调了黑齿常之宿舍的时钟,然后让他弄错了时间”但是半分钟并不够做什么,实在太短了。
赵政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他调的不是这个时间,这半分钟应该后来为了调回正常时间而产生的误差,你看到的时间,已经是第二次调整了·”·康涂反应了过来:“那他调了黑齿常之的钟,是要干什么”·赵政说:“两点半钟上班,众人没发现黑齿常之必然会警惕,半小时内赶到宿舍,他就有可能被救活。”
康涂恍然,接道:“如果提前了时间,就能确保黑齿常之必死无疑·”·“是的,”赵政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凶手是怎么下的毒,怎么能确保黑齿常之能在这段时间精确的死掉。”
康涂想了想,忽然道:“今天对他是个重要的日子·”·赵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欣慰地笑道:“你很聪明·”·“他今天下午重新梳了头,”赵政说,“可能还刮了胡子,平时的下午他并不会这么做。”
康涂说:“好像还用了面霜,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是床单上有油脂的痕迹·”·两人对望一眼,忽然想到了同一处,康涂喃喃道:“他是要去见凶手吗”·要与凶手谈条件,所以很是正式地装扮了一番,是因为这个吗·赵政忽然站起来说道:“面霜还在吗”·“哦,”康涂说着去兜里翻找了下,“就是这个。”
他拿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放了点乳状的液体··赵政:“……”·康涂解释道:“我顺便偷的,还拔了牙刷上的毛·”说着在小袋子里找了起来,指着上面的一小根毛:“就是这个。”
因为赵政他们一开始就说是毒剂,所以他看见这些就都顺了出来,觉得只有这些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进入到身体内部,如果不是杯子没法拿出来,他还想把杯子偷了。
“你什么时候……”赵政有些恍惚,“你变了挺多·”·康涂笑道:“是吧·”·他在以前从来不是笨的那一类人,只是来到404才被衬托得很平庸,而且爱情让人强大,他很想追赶上赵政,竟然有了想向前的动力。
赵政又坐下来,说道:“很好,现在我们怎么办,你说说·”·康涂想了想,举起手里的东西道:“先看看这些有没有毒”·“没有,”赵政冷静下来,说道,“有的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找到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打开袋子闻了闻,若有所思道:“而且这样太蠢了,还要事后销毁证据·”·他在思考的时候是很酷的,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康涂不好意思再看,只好接着道:“我不知道了。”
他有点颓废,觉得又进入了一个死角,赵政安慰道:“你已经很棒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守口如瓶,对谁也不要说,你现在给我立个誓,谁也别告诉·”·赵政对他可以说毫无信任可言,总觉得他就是个傻白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自己卖出去了。
康涂满心无奈,只好道:“好吧,要是我说出去的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等等,”赵政又觉得有些不妥,“换一个比较轻的吧。”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道,“胖十斤行不行·”·赵政打了个响指:“可以,小惩大诫。”
 · ·第61章 疑雾重重(七)·康涂大笑,说道:“好的吧·”·赵政想了想, 又嘱咐了一遍:“尤其离鲁班远点, 这种东西除了他我也不清楚还能有谁能搞得出来,剩下的再等等, 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没有。”
现在这个情况,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所有人心中都没底, 只能小心着行事,赵政从来都是一个人行动,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现在不自觉地把康涂纳入了自己的范畴内, 想了想, 说道:“你要不要住过来”·康涂惊得头皮一颤, 马上道:“不。”
赵政本来就是个提议, 结果被他这么拒绝了非常不爽, 皱眉道:“是要吃了你”·康涂讪讪,说:“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天地可鉴,他绝对不是不想住进来, 而是不敢,现在这个关系还能用兄弟的头衔装点着,如果朝夕相处,他脑袋一抽做了过界的事就实在太尴尬了··赵政气不顺,显得不那么和善了,也懒得再装人前那一套, 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康涂道:“我觉得我没啥危险,没钱也没有脑子,不像是会被盯上的。”
“但是你不会伪装,”赵政又想起康涂从黑齿常之宿舍走出来时的表现,怎么都觉得不太妥,他对康涂没有疑心所以先入为主,相信了他是因为恶心所以脸色不好,现在再一想,他当时演得并不高明,而且吐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来,也许有人会因此起疑,“也许有人会试探你,但是什么都别说。”
康涂在第三次保证:“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会说·”·赵政也觉得自己好笑,然后道:“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装得像一点。”
“想骗过别人,要先骗自己,先说服了自己,相信自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让别人也相信你·”·康涂心想:“就这个啊,我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是这样自欺欺人的,就像对赵政的感情,也是在一发现就扼杀在襁褓之中,但是他仍旧伪装得并不高超,因为他天生不是骗子·聪明人总是在任何地方都很擅长,估计也包括了欺骗和隐藏。
赵政道:“如果你觉得有人跟你暗示了什么,千万别跟着掺合,你什么都不要做,这些狼能把你直接撕碎·”·康涂点头,已经把台词都背下来了:“谁也不要相信,别把任何人当朋友……”·赵政点头:“很好。”
康涂问:“你有怀疑的人了吗”·“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赵政站起身来说,“没人敢来动我·”他说这话时有一种自信的气势,康涂抬眼看时仿佛看见了王俯视着他,脚下是苍生黎民,这是赵政总不为人知,极力掩藏的一面,他克制着自己的高傲和自负,硬生生地活成了一个礼貌谦虚的人,但随着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他也就越来越多的显露出生动的一面。
“现在,”赵政说,“我把你送回去,然后你把今天的事情忘掉,如果觉得有不对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康涂也跟着站起来,不知道他想怎么处理,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还是一团乱麻,说道:“你也小心。”
连续死了两个人,让康涂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却不知该从何下手,也感觉帮不上什么忙··赵政看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好好的活着就算是帮我了。”
康涂就只好真的好好活着,全勤工作,劳逸结合,每天图书馆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早上和赵政在楼下见面,两人顺道一起去工作,晚上时康涂在图书馆等一会儿赵政,等他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下班,自从出了这件事情之后404三个人以上的聚会活动明显减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似乎淡了不少,大家都自觉地规避着危险,也规避着嫌疑。
据说这并不是404第一次气氛萧索,在三十年的朝夕相处中,有过不下三次的危机,都是在这样的气氛中度过的,在创城之初,这个城市有231个人,而现在只剩下了136个,死了将近一百人。
相信活到现在的人,都是生存战的个中翘楚,无比地清楚怎么样才能活命··“归档,”华余将一份文件传给康涂,头也不抬地说道,“今晚之前。”
康涂在这边点了接受,看着小窗上不断更新的进度条,感慨文件之大,说道:“这是什么”·华余道:“犯罪倾向整合分析,结合每个成员的生长环境和- xing -格特征分析他们在遇到问题时选择犯罪来解决的倾向有多大。”
康涂咂舌,满眼地数据不断涌入,将整个荧幕铺满,他道:“这里可以改名叫罪恶之城了·”·“Sin City.”华余推了推眼镜,“酷。”
源源不断地资料开始传进来,康涂一一整合,左撇子加一分,有酗酒经历加三分,偏激易怒加五分,父母亲人有因人为意外而离世的加十分,幼年不幸加二十分,曾杀过人加一百分。
其中罗列出来的条目数不胜数,康涂不理解道:“左撇子也要算进去”·“是喽,”华余不以为然地说,“变态杀人狂是左撇子的几率是普通人的三倍,精神病患者中左撇子的几率也大大高于常人。”
康涂勉强接受了,又指着一条说:“这是什么意思,颧骨过高眉骨吐出,四白眼,加五分”·华余说:“这种面相的人亲缘单薄,胆汁质- xing -格,冲动易怒,大凶呐。”
康涂彻底服气,不再质疑了,跟着人家的条目开始分析,他发现这种工作确实不是人干的,繁琐庞杂,而且一般死线压得都非常紧,他基本上一天来到这里就要开始工作,一直到下班也没有个休息的时间,唯一的好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了解到了很多成员的身世和- xing -格,要比他自己在做任务的时候横冲直撞好很多。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这项工作做到下午四点左右,他将所有的排名罗列出来,先发给了中央控制器,然后自己站在屏幕前,看着136个人的排名··华余走过来,递给了他一杯咖啡,自己坐在桌上道:“真是想象不到,哈。”
康涂点了点头··排名第一的是山一湖·他几乎把所有的能占的加分项都占上了,幼年失父,青年丧母,常年酗酒,因为长得不错被高门大户的寡妇看上,时值民风开放,名面上是收做小厮,背地里其实是干的取悦人的活,少不得被人指摘。
他头脑好使,却不会用,一直到三十岁出头才辗转入仕,不足一年就因直言进谏而被宫刑··康涂不忍卒读,很难想象有人能这样的人生能活得如此艰难,华余一边喝咖啡一边道:“这东西都是扯淡的,山一湖不会是凶手。”
康涂道:“我也觉得·”·用这种方法计算出来,山一湖是第一名,姜良却落到了三十开外,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荒唐··“你知道吗”华余说,“山一湖与孙膑庞涓是同门师兄弟。”
康涂一口将咖啡吐出两三米,大声道:“什么”·“他也是从鬼谷子门下走出来的,”华余随意地道,“我在马陵之战时问了他一嘴,他没怎么回答,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回来后仔细查了下才发现的。”
华余道:“我本来以为他是怕暴露身份才有些畏缩,后来再一想,鬼谷子门下弟子众多,他与孙膑未必相识,可能只是看到孙膑与他命运相似,却已经卓有所成,心中难免郁闷吧。”
康涂想到了现在的山一湖,也沉默了·同窗之间难免有些比较,想必很难释怀··排名前十的人中还有李信和燕灵飞,这里的人总是不缺故事,李信的故事是杀人无数,燕灵飞则是因为杀父救母。
康涂道:“我之前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燕灵飞那么喜欢打仗·”·华余笑叹道:“文状元想要习武,自然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家中老母了。”
资料上记载,燕灵飞在十三岁的时候杀了三个男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他的生身父亲·两国交战,城池失守,两个敌国士兵闯进一间小院中,燕灵飞的父亲将门从里头把门闩落下,把他和他母亲关在了门外。
一场悲剧就在这里发生··这些都是康涂从不知晓的故事,燕灵飞没说过,别人也没有,这也并不是值得为人道之的,康涂打算以后仍旧不知晓··康涂的排名在一百名还要靠后,几乎没有任何犯罪倾向,华余更要低,他顺风顺水地长大,成为一个为人称赞的科研者,除了进了404,一生没遇上什么波折。
华余道:“这份报告会在明天早上公布在时钟广场的荧幕上,所有人都会看见·”·康涂有些不安地说:“不至于真的相信吧·”·“不至于,”华余道,“连你都不信不是吗”·康涂再次转头去看,赵政的名字高高地列在第十一名,险些入围前十。
下班时间到,山一湖敲了敲玻璃门,示意该走了··华余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道:“我们走了,你呢”·康涂要等赵政,说道:“我在等等。”
华余:“我就知道·”·他表情有些暧昧,康涂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什么,只好忍住了什么也不说,心里却还是有些在意这个排名··也许404的人最后如果抓不住人,可能还是会搞一个投票,排名太靠前并非什么好事。
图书馆的灯全部熄灭,他怀着些困惑走出去,见赵政背对着傍晚的阳光,依靠在柱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他,跟往常一样,像是根本没什么顾忌的事情·· · ·第62章 疑雾重重(八)·“走了。”
赵政见他过来,收了手机道··康涂道:“404搞了一个所有人的犯罪倾向率的排名, 你在第十一位·”·赵政不太理解:“怎么这么高”·康涂有点无语, 心想大哥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没点谱吗,为什么这么高当然是因为你杀过人而且- xing -格顽固偏激啊, 但又不敢直说, 只好道:“瞎排的。”
赵政道:“你是多少”·“112,”康涂道, “我良民·”·赵政看着他这个排名觉得还挺准,再一想自己这个排名,感觉出了什么, 问道:“根据什么排的”·“- xing -格出身之类的,”康涂道, “没关系啦, 我觉得不太准。”
赵政:“算了·”·康涂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但又不敢看得太明显,赵政见他这个小心谨慎的样子好笑道:“怎么了”·康涂赶紧道:“不要生气啦,人家都说成功者的- xing -格都是有缺陷的, 证明你是做大事的人啊。”
“你说谁- xing -格有缺陷”赵政敏感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嗯”·康涂:“……”·“我,”他说,“我有缺陷。”
赵政点到为止,不再逗他,说道:“行了, 把你吓的·”·康涂这才意识到从刚来开始就是赵政在跟他开玩笑,可他这两天好像有些过分的小心了,总是不能把握好和赵政相处时候的距离和尺度,心中有鬼所以不能坦荡,做什么事情都得先在脑子里头过一遍到底合不合适,难免像一只受了惊的土拨鼠,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
·赵政道:“晚上吃什么”·“都行·”·康涂心里却在想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如果赵政知道了还在装傻,那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而且私心里,他也不希望赵政是这样的人,他更希望赵政能明确地跟他划清界限,不可以,不能在一起,所以我们保持距离,这样才是最好的·但这样一说,他又想到赵政与他这样暧昧着,可能并不是想吊着他,享受着他的爱慕,而是怕说清楚之后就两人关系尴尬,不能再保护他。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天之骄子·康涂又想通了点事,忽然心情更加复杂了,觉得沮丧又心烦·他本来就知道他俩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总是优柔寡断反复无常,居然被已知的事情再次扎心,才几天就已经感觉快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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