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潇潇明月夜 by 左七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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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潇潇明月夜 by 左七画(2)
·天色越来越暗,东方已经出现来月影才终于见到海岸,楚潇缓身落下,轻唤怀中人:“寂年,寂年……”怀中人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他是睡着了吧!楚潇猜测,他大概是真的累了,他飞身往“疏狂一醉”去。
此时的“疏狂一醉”……·等了整整一日,月赎命担忧的看着明如月,他知道他是担心楚潇,现在恐怕也同样担心着慕寂年,他待楚潇如此,楚潇最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何况他夺门而出,就已经明白……·月赎命张了张口,正想劝他,却被突然间闯进来的人打断,正是楚潇,他怀抱着那青色的衣衫的人儿,笑对三人。
清涟欣喜起身,“主子楚公子,你真的把主子带回来了”他起身引着楚潇将人放下··“主子——”清涟凄冽的呼声在“疏狂一醉”中响彻,楚潇被眼前可怖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慕寂年的胸口深深的刺入了一支青玉簪,玉簪深没在胸口,他苍白的脸上 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唇角血迹流下来,晕染了青衣的衣襟。
楚潇跌坐在地上,寂年他,根本就不是睡着了寂年,你为何如此他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他果然是说到做到,即便是他逼他,他也不肯和他走,寂年啊寂年,为何连一次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扑通——”清涟猛地向明如月跪下,“明公子,求求你救救主子,明公子,求求你,救救主子救救主子”明如月被他拉到床榻边,他愣愣的看着床榻上失去了生气的人,他太决绝了,怎么能对自己下得了手他探向他的腕脉,早已经没有动静,他无力地摇头,至少一个时辰了,他离开至少一个时辰了,就算是血寄在,也无力回天了。
“明公子,求你救救主子,明公子……”清涟不相信地抓住他的手,往慕寂年的腕上放,他不相信,不相信主子就这样没了,他还没有等到楚公子对他东西的那一刻,他怎么可以死清涟抓住明如月的手无力的垂下,无尽地悲伤将他淹没,将房间淹没,只有慕寂年一人安静的睡着,安静的若不是青衣上的血迹,甚至真的会被误以为是睡着了,睡着了自从遇到楚潇之后,他再也没有睡的这样安详过……·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海啸的影响,窗外苍旻- yin -晦、乌云盖顶,霡霂随风而下,院中的落花桃树也不知何时谢得只剩下医术的空寂,在阵阵- yin -风中瑟瑟难安。
楚潇的目光,越过慕寂年失去神采、苍白骇人地面容,望向窗外,望向那医术的空寂,望向深远的往昔··寂年,初见你时,亦是这样- yín -雨霏霏的日子里吧·17岁的他,在那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在这雨打芭蕉的结绪日里,遇见了离乱之中慌乱失措的他,那是除了墨缘师姐外,他所见的最美的人儿所以他为救他,以身犯险,以他的一腔孤勇直迎那玄铁白刃。
多亏他行盗跖之事练就了一身遁地隐天的本事,才得保得二人周全··他从杀红了眼的男人刀下将解救出来,抱着他使出那招才学的“移形换影”穿行进- yin -云下- shi -气沉重的丛林,身后跟来的人穷追不舍,他却能在怀中瑟瑟发抖的人耳旁自负的道了一句“放心,没人能追得上我。”
怀中人渐渐镇定下来,身后的杀气愈来愈远最终消散下去,他也缓缓收起内息,最后立定在岧峣之北的一片筀竹林前,将怀中人放下得意的告诉他安全了·风还在刮,雨还在下,他看着那张干净、明媚的脸上清澈、明亮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长且浓密如画眉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抹淡影,弱弱地问他为什么救他。
 · ·第17章 第十七章·他慷慨陈词,江湖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说,他叫慕寂年··他说,寂年兄弟,在下楚潇·他却不许他叫他兄弟,只准他唤寂年。
寂年、寂年,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取得不好,难道他的在有生之年都寂寞一人吗·他说他没有父母,他生来就只是孤独一个··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告辞离开,将那个漂亮却孱弱的人丢在原地,仿佛那一次的匆匆一间,就注定了他们伺候的每一次见面都像是萍水相逢,所以那一回,当他后知后觉回到原地去找寻的时候,已经寻不见他的身影……·“寂年、寂年……”他跪在床边,去拉床上那苍白无力地人的手,他将那葇夷握在手中,紧紧攥住,似乎是晚了真的是晚了三年后,他又一次的弄丢了他,永远的弄丢了他,从此再也不可能找回·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唤着这个悲伤的名字,这个遇见了他就注定孤独的名字,这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名字,这个悲寂了三年的名字,寂年,伴着他主人的苦痛一道消陨,一起了解。
月赎命一把拉住想上前的明如月,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跟我出来·”他拉着他走出房间,走到回廊上,他说,“即使不自杀,慕寂年现在的情形也活不过七日,他之所以会选在这种时候自杀,你比我更清楚是为了什么,这是必然的结局,让楚潇安静一会儿吧,会没事的”月赎命笃定的目光落在明如月的眼中,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明如月明白,慕寂年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恐怕从楚潇来的时候起他就没有打算让他干脆的离开,刺入他自己心口的青玉簪子,大概是他这一生最好的归宿了。
他终是死在了自己用尽一生去爱的那人怀中,死在他心爱的那人的怀中,想必青玉簪刺入心口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痛的··明如月看着院中的落花桃树,然生起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悲伤,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慕寂年悲伤,还是为楚潇难过,他只是隐隐觉得,或许今日慕寂年的痛彻心扉,会是他日后必然经历的,他似乎渐渐明白了募集年的决绝,也渐渐懂得了月赎命的担忧,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像慕寂年一样吗·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院中的嫩草软垫被激烈的雨点打的一片纷乱,绿意中带着浅桃色的落花,和着流水,一片狼藉。
明如月目光失神的盯着那些抓不住的雨滴,月赎命还在说着什么,他的话掠过他的耳风,却再没有一句被听进去,他只是看着那些雨滴,看着他们疏密缓急、变换无端,看着看着院中的暮色拉开了帷幕,东方露出了微白,整个舞池都明亮起来,张开了他的双目。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青衫下微微凸起的下腹,他与慕寂年不同,这是他最大的牵绊,也是他最大的不舍··他不知道身旁一直说着话的月赎命是什么时候 离开的,他也不知那位在前楼待客的白衣公子千年是何时来到他的身旁的,他听见他说:“主子走了,从此再也不会有‘疏狂一醉’了”·他看着他站进仍旧飘着雨的舞池里,“疏狂一醉”的白衣公子们从回廊的两侧一个接一个的步入这个“舞池”,在微白的苍旻下,他看着他么同时起舞,那是《秦殇》,悼念亡者、诉情离别的曲子,他们的主子走了,他们也该走了。
他们白衣胜雪如同缟素,水袖同挥如同白绫,足踝上都系上了银铃,收步、回身、旋体、舞袖,每一步带出一个音符,奏成一曲凄婉乐章,突然,曲终人离散,他们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隐没在回廊中,没有声息。
明如月合上眼再睁开,然后合上眼,然后再睁开,他反复的重复着这个无论谁一日都会做无数遍的动作·他想,或许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梦魇,也许某次当他睁眼的时候,他仍在那个满眼草药的药谷里,没有楚潇、没有孩子、没有慕寂年的死……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可他错了,这即便是一场梦魇,也将是困顿他一生,永远无法逃脱的梦·他再次合上眼,却迟迟没有睁开,他怕,怕睁开后仍是这场景,他听见耳旁月赎命的声音说:“三日后……”三日后他听不见下面的内容。
三日后……·清涟花了三日的时间替慕寂年梳洗,替他在苍白的脸上施了粉黛,为他的薄唇点绛,他为他挑选最美的舞衣,是最适合他的白衣,他为他束发,一支蓝田白玉的簪子簪起了绸缎似的长发,宛如天人。
他仍是美的惊心动魄,紧闭地双眸,羽睫在脸庞上投下两道浅影,美如画中仙人··他体内的蛊虫令他的身体保持着身前的柔软,甚至让人错觉他一直活着,他只是累了,只是睡着了……·在后院那只剩孤枝地落花桃树下,清涟翻开被雨水淋得松软的土地,从树根旁抱出两坛桃花酿,这是慕寂年为楚潇备下的,当年是他亲手埋下去,想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取出来,亲手为他斟一杯他亲手酿的酒,现在这些,都不可能了·清涟抱着两坛酒走到楚潇面前,递出去,楚潇伸手去接,他忽然松手,毫不吝啬的摔碎它,摔碎了他主子的棋盘,摔碎了那份小小地心愿,酒香弥漫在四周,馝馞地令人窒息,他轻声的说:“这是主子为你准备的。”
他那原本如春风洗水一般的声线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沙哑刺耳,每一次开口都是无尽地悲怆与痛楚··楚潇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预备接过酒坛的动作,怔怔的看着清涟,他这是在做什么连慕寂年最初的夙愿他与忍心打碎和那两坛酒一道岁的是清涟的两行清泪,和着桃花酿一道散落了一世的繁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贯的笑容,和煦的如同春风,他笑着,笑着,忽然神色黯然,他低声道:“主子走了,千年他们都走了,楚公子,你也该走了这次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中原从此——再无‘疏狂一醉’”·他话音既落,满院的伤悲如风袭来,主子在时,他替主子盼着楚公子来,时时盼着,日日盼着,年年盼着,盼到最后,主子走了。
他却要自作主张的赶他走,主子可会怪他呵……怪他便怪他好了,总好过让他在此惹得主子牵绊,主子为他悲伤了一生,最后的最后他必须替主子斩断这羁绊他日,哪怕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也必要向主子当面谢罪。
楚潇错愕的看着他,摇摇头··清涟后退一步,膝下一屈,七尺男儿在他的面前缓缓跪下,他仰首看着这个令主子倾尽所有去守望的男人,悲楚的唤道:“楚公子,就当清涟求你了,离开这里吧离开‘疏狂一醉’,离开主子,从此再也不要回来的”他声泪俱下,落在楚潇眼中,成就了莫大的讽刺。
曾经他会用他的千娇百媚央求他在‘疏狂一醉’多留片刻,那时楚潇不知道他是为他的主子而求,曾经他会凭他的巧舌如簧留他和他的主子独处,那时楚潇不知道他只是太了解慕寂年的心思,曾经他会用他春风洗水般的声线唤着他,求他抱抱他的主子,那时楚潇不知道那时他主子的心愿。
现在,他含泪引膝向他跪下,楚潇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到底还是为了他的主子吧·慕寂年在滨海岛上说的话在他的耳畔回响,他说他不会跟他走,他说他不会回去,而他用命威胁,换来的却只是一句冰冷的尸体,清涟,他此时所做的不正是慕寂年的意思吗·“楚公子”他嘶哑的唤他,唤醒了陷入一片迷茫的他,“离开这里吧,你既然从未想过要留下,现在就没必要留下,主子不需要你的怜悯,你又何必为了可怜主子留这一时半刻楚公子你从来不该出现在主子面前的,从来不该的,不该……”·“我走”楚潇终于开口打断他的话,后退两步倚着雕栏,“你别说了,我走清涟,我走,从此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顿住了,上前搀起他,哑声乞求,“我只看他一眼,就离开,只看他最后一眼”·清涟微微颔首,楚潇折身冲回厢房中,床上的他失了他的一切神情,是喜是悲、是怨是恕,从此不复。
他在三步以外,静静的看着他,缓缓折身往房门外走,他从没有走的这样沉重过,他的轻功极好,行走如飞的本事是旁人望尘莫及的,然而此刻,他艰难的抬起每一步,再落下,身后那个曾在他的生命中最不足为道的江湖朋友,现在确实如此的令他放不下,深深地放不下他迈出房门,从此再听不到那人的声音,他再不敢回头,因为再也无颜面对他……·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 ·第18章 第十八章·他走出房门,清涟从他身边掠过,房门在他的身后合上,楚潇明白,这是他的逐客令,这一日,他走出了后院,走出了前楼,走出了“疏狂一醉”。
楚潇第一次走出“疏狂一醉”之后这样的悲伤,突然他的手被人握住,他抬眼对上明如月满是担忧的目光,那双清明的眸子此时有一丝的混沌,仿佛瞬间惊醒了他,他伤了一个,不能再伤害眼前的人,他的五指缓缓松开,他对他张了张口,说:“走吧”·走吧离开慕寂年,离开“疏狂一醉”,离开回川这只剩下一片哀默的土地,他们坐上马车,车夫喝马扬鞭,马车绝尘而去。
……慕寂年的死对楚潇来说死一击重创,或许比八年前墨缘的失踪给他的打击更大,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忘记墨缘,我不知道这一次,他需要多久来平复这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墨缘,墨缘,楚潇心心念念的人,她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她·知道,他总是不经意地提起她,他说,我和她生的很像……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很像,像到就连腹中的孩子都是因她而来。
明如月脑海中回想着与月赎命的谈话,当他说出自己和墨缘生得像是,月赎命震惊之后确实一阵沉默,他的沉默令他心慌,他知道月赎命是想劝他,他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劝不了他。
明如月倾身撩开帘角,斜倚在车门上的楚潇露给他侧脸,那张俊朗的脸上不知何时起又多了几分沧桑,他放下车帘,抬眼对上月赎命的双眸,那双眸子总带着挥之不去的心疼,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微凸的下腹上,腹中胎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动了动,又动了动。
快五个月了,他孕育的小生命长大了·长大了,他动起来令明如月皱起眉头,有些痛,他伸手抚上下腹,想要安抚这个不安分的小生命,可这小生命太淘气了,明如月眉头紧皱,抚在下腹上的手微微用力。
“怎么了”月赎命发现了他的异样,他只手撑着身子,咬住下唇,“他动的厉害,我好痛……”腹中的疼痛愈发厉害,下唇已经泛白,月赎命拉起他撑着身子的手扶住他为他把脉,脸色微变,“脉象虚浮,坏了”他掀开青衫下摆,里衣上染上了殷红的血迹,“见血了。”
月赎命抬眼他的慌乱与无助落在他的眼中,唇上已经被他咬的渗出了血迹,他一把抓住月赎命的手,眼中充满了乞求··月赎命盯着他的双眼问:“你想保住这个孩子”·明如月一愣,保住这个孩子当初他求着血寄帮他落胎,现在他却想要保住这个孩子他下意识地摇头,不他不想保住这个孩子,他不想他死死咬住下唇,口中充斥着血腥味,既然你命该绝我便不会强留他抚在下腹上的手用力,额角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璟儿……”月赎命紧皱眉头盯着他,他真的不想保住这个孩子吗·里衣上的血迹在蔓延,他唇上的血迹也在蔓延,他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腹中疼痛折磨的他几乎昏厥,“璟儿”月赎命一把将摇摇欲坠的他护在怀中,迅速从袖袋中取出三枚银针刺入独会、神厥、气合三个- xue -位,撩开车帘,“快停下”·“怎么了”楚潇回头,有些神散。
“璟儿出血,要赶紧带他进城找医馆,快”·“什么”楚潇钻进车里,将人抱起,月赎命催他小心,莫碰到身上的银针,三人飞身离了马车,楚潇使出那招“浮云无定”向兆肃城中寻去。
……如果这是一场错误的开始,就将注定有一个错误的结局,没有人有能力改变什么··当明如月重新睁开眼时,他下意识的抬起无力的双手扶上下腹,下腹仍是微凸的,他甚至能感受到小生命的力量,他缓缓地吁了一口气,月赎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果然舍不得他。”
他微微侧首,看到站在桌边的月赎命,月赎命背对着他正收拾药囊,他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他看不出他的表情,他们目光相遇,明如月慌张地垂下眼睑,不敢和他对视。
月赎命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抬手扶上他的下腹,他的身子猛地绷紧,月赎命摇摇头,璟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缓缓拿开手,问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险些小产吗”·明如月茫然的摇摇头,听他道:“你是男儿身,本就不适合孕育生子,胎儿不稳时期母体的力量太强大反而会导致胎儿流亡,这段时间舟车劳顿,你身子吃不消。”
明如月没有说话,月赎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囊,“但是这些都不是你险些小产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它”他把药囊呈现在明如月面前,他抬眼认出了那只药囊,那是血寄给他的,里面装的是给他保胎的药,他诧异的看着明如月,他险些滑胎难道会是因为保胎药的关系·他撑坐起来,月赎命上前去扶起他,“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药”·他狐疑的看向那药囊,“这是保胎药。”
“的确是保胎药·”月赎命打消了他的顾虑,顿了顿又道:“可这保胎药中掺了玉藻前,你是大夫,难道没有察觉出来”·玉藻前明如月难以置信的盯着他手中的药囊,玉藻前有封人内力的作用,能禁锢人的功力,限制人的行动,如果长期服用,即便是武功盖世,内力极深之人也会武功尽废,沦为废人一介。
他怎么会察觉不出呢他都没有怀疑过,有怎么会察觉的出呢难怪他内力会散尽,根本和胎儿无关·“玉藻前会使你的体质比常人更弱,所以才会如此弱不禁风,这样轻易就险些滑胎。”
月赎命将药囊收回袖中,“这药是谁给你的”·他喃喃道:“是师父呵呵……我伤了他的双腿,他在我的药中掺了玉藻前,也是应该的,难怪我回百苓谷时,说什么他都不肯帮我落胎,原来如此……”·月赎命手下动作一滞,“你说什么百苓谷你的师父是谁百苓谷这名字是谁取的”·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明如月一愣,百苓谷百苓谷百苓,那是他们爹爹的名字,那是他们爹爹的名字百苓,他终于知道自己在何处听到过这个名字,原来从幼时就身处的那个地方,有他爹爹的名字,可是为什么,他从未知道百苓谷中有他们的父亲——月神·他抬眼看着月赎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终于想要面对了吗月赎命看着他,当年……·当年,他是安平城的少城主百苓。
他是中原人人称道的神医月家长子月神,他妙手回春治愈了安平城主夫人的顽疾,也俘获了她的独子,安平城少城主的心··他疯狂的爱上了这个名唤月神的神一般耀眼的男人,他在那个月光如泻、星隐云流的夜里,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这个男人,这个在他生命中隐隐着激情与热量,承载着他对爱情的期盼和等待的男人。
·那夜的缠绵过后换来的却只是他的冷眼以对,他内心深处的潮起潮落,令他深陷进了绝望的颓伤,他的生命一下子彻底灰暗··然而一个月后,当他替他诊脉,诊出他的身孕时,他那从不愿为外人道的伤痛□□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他看见在一个月冷眼后的眸中透出心疼,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神一般的男人,是能给他哪怕最平凡与琐屑的幸福的他信他胜过了信自己。
他为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那个小生命呱呱坠地的时候,他的安平城陷落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从来就只有他最爱的人,这个孩子的父亲他义无反顾地带着孩子跟着他走,从安平城到了他溢满药草香的药庐。
他每日为他沏一瓯清茶,为他斟一杯浊酒,在他看诊时为他写下一副药方,他为他忘了娘亲曾教的“君子远庖厨”,为他做一碟小菜,与他过着平淡的日子,却又浪漫雅致的生活。
他怀了他的第二个孩子··当他为他把脉,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以为他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然而他错了,他在中原各派的追杀下带着他逃亡在一个有一个陌生的地方,最终他不得不将他们抛下,自己独自隐行。
那日他将襁褓中的孩子交到他人手中,带着长子逃到岧峣断崖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毕生功力传给年仅四岁的孩子,带着他纵身跳下千丈高崖,他不怕死他的幸福早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就已经消失了,从此寂寞如同盘在心头的蛇,冰冷而残酷的吐着信子,随时能将他的心伤得千疮百孔,他只是不甘,不甘他的一生竟会结束在一片孤独的空寂中,等不到他说的“以后”……· · ·第19章 第十九章·“啾——啾——”翠羽鸟儿尖锐的鸣叫声打破了沉寂,两人从相对无言地震惊中清醒过来,阿竹从撑起的窗棂飞进屋内,发出欢快的叫声,绕着明如月飞了三圈才落在他伸出的手上,自己低头啄下脚踝上的小竹筒,用喙衔着在它主人手中兴奋的跳了跳,振翅飞落到不远处的桌上,用灵活的爪子扒拉了两下,发现在即没办法打开它,委屈的低鸣两声。
明如月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他生着细绒毛的小脑袋,道:“阿竹,什么事这么开心”他说着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信件,展开··他看着信件上的字,露出久违的笑容,轻轻将桌上静待他看完信的鸟儿捧在手中,食指轻抚着它额上的细绒毛,喃喃道:“太好了,娘亲终于能出地牢了,阿竹,岁重大人终于肯放过娘亲了”·鸟儿在他手中发出阵阵低鸣,他知道这是他在替自己高兴,更是在替他的娘亲高兴,也是在替它自己的娘亲高兴,阿竹是娘亲养的鸟儿,自记事后娘亲就带着这只鸟儿,知道他十三那年,娘亲被岁重关进了稚菊谷的地牢中,而他也成了这鸟儿的新主人。
现在它原本的主人重获了自由,它比他还要开心吧·阿竹低鸣一声,突然挣开他的手,飞出窗外,在窗外盘旋这清澈的鸣叫两声,朝着来的方向飞离,他目送着它离开,转身对上月赎命隐隐带着困惑的脸,浅浅一笑,“月公子,这次回冥雪,我一定会弄清一切。”
他将小信件收回竹筒中,在月赎命错愕的目光中向房门外走去··房门在他伸出手即将触及的瞬间从外面打开,门后的人令明如月怔了怔,他,怎么来了·阿竹站在来人的肩上,像只高傲地鹰,他刚才离开就是为了去带他回来吗明如月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他看着步步逼近的人,露出了本不该有的慌张,他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展开手中的水墨画骨扇,邪魅地勾起唇角,道:“璟大人,看到我似乎不大高兴”·从明如月的神情中,月赎命看得出他不是不高兴,是慌张是惊恐他是谁他叫明如月“大人”,却让他在他的面前流露出这么害怕的神情。
月赎命满腹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又一次开口:“璟大人这件事做得漂亮,岁重大人连青书夫人都请出了稚菊谷,璟大人这回可以放心了·”·来人说着,反客为主的绕过明如月坐在身旁,从桌上旁,从桌上的白砂青绘壶中倒出一杯茶,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目光看向月赎命,“这位是璟大人的朋友”他加重了“朋友”二字的力度,岁重绝容不下月残璟有“朋友”,就算是当初玄冰派的那些人,也终究都是利用对象,而从来不是“朋友”·他知道,明如月更清楚这一点,他尽量平静下来,直视着这个男人,他看着他冷声问:“你想怎么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置之浅笑,起身走到月赎命的身边,手中的水墨画骨扇“唰——”地一声收起来,轻轻地打在他的右肩上,“我不想怎么样,可若是岁重大人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样”他说这话时猛地收手,折扇敲向月赎命的左手,反手将他扣住,勾起唇角,“别动,我还没动手,你到想先发制人他从他被扣住的左手中抽出两枚银针,乜斜着他,“喂了毒”针尖泛着青光,如非喂了毒,还能是什么·“应照离”明如月心头一紧,月赎命怎么能,应照离转头看向明如月,放开月赎命将银针掷在脚下,“璟大人不用紧张,我不会伤他。”
他又看向月赎命,“不过,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月赎命有些后怕,他刚刚出手那么快,却还是反被他制住,这个人的实力不可估量,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房间内气氛变得诡异,应照离的心思令月赎命与明如月都捉摸不透,三人就这么对峙着,“嘭——”重物落地的声音将僵持的气氛打破,楚潇狼狈地摔在三人面前,爬起来将手中提着的几包药放在桌上,抱着白瓷壶开始喝水。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现在回来搞得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明如月看到他这样有些奇怪,“你去哪里了”·楚潇缓了一口气,“我刚……”正准备解释,却突然被人嗲声打断,“楚潇哥哥,人家都找了你一年了,这次你别想甩掉人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场的就知道,此人绝非凡物,果然,随后闯进来的人将楚潇的脸吓得煞白的人,当真是不是一般人·来人穿得花里胡哨,连隔街风月楼的姑娘们恐怕都要输他三分,一头及腰长发绾在颈后没有束起来就算了,竟然还用一枝半绽的栀子簪着,浓妆艳抹的像朵争奇斗艳的酸杏花,在场的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楚潇早早就窜到明如月身后抱着他当挡箭牌,从他身后伸出手来指着来人,“雪、雪减,你、你不许过阿里,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吧一年前的仇你记到现在我不是已经把东西还给你了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忽然变得冷冽,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楚潇只是那么一刹那,又换回了一副妩媚的模样,“我能怎么样我就想永远追随着你楚潇哥哥,天涯海角我都要追随,而且你都说过了,你要对人家负责的。”
他眨眨眼,一脸的单纯无辜,楚潇干笑两声,雪减就扑了上来,楚潇左躲右闪,两个人围着明如月转圈··明如月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指腹无意间摸到他的腕脉,惊得差点甩开他的手,此人内力深厚的程度比岁重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会是什么人明如月手上并没有用力,对方却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停下来,装作柔弱的样子,委屈的看着他。
这家伙绝对是装的,明如月正要开口,对方那只自由的手却摸到了他的脸上,“真好看,我喜欢”他说着凑上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在场的人如遭晴天霹雳,这个人……简直了·他趁着明如月愣神之际,抽离出自己的手,一个箭步冲到楚潇面前,“楚潇哥哥,这个人是谁我喜欢。”
楚潇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一把把明如月拽到自己身后,“他是我的,你别……”你别他的主意,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你的那太好了,这个人,我要了楚潇哥哥,你没意见吧”·废话怎么可能没意见楚潇不卑不亢,“不可能,雪减,我警告你,你别胡闹,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敢……”·他话还没有说完,雪减又是一脸委屈,“我怎么可能舍得打楚潇哥哥,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呀,楚潇哥哥明明答应过我,以后我想要什么,就能向你讨的,只要你能弄到就会给我,你看现在你说他是你的,我想要,你为什么不给我”·楚潇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简直是要把自己给活埋了,他决定和他讲讲道理,“我当时的确是说能帮你得到一样东西,但是如月是人,他又不是东西,所以不能给你。”
“你确定”对方脸色骤变,看的明如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下一刻,雪减脸色一苦,“楚潇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欺骗我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天底下的东西,我都不想要,我就要他,我就要他”·这是在耍无赖明如月觉得背后一凉,楚潇一把推开扑上来的人,“不给”·明如月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人,幽幽开口:“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之间发生了什么”·雪减抢着回答:“楚潇哥哥答应对我负责,要送我东西的,现在我要你,他又不给我”·说的一脸委屈,明如月眉毛抖了抖看向楚潇,另外两人坐在桌边看戏看得不亦说乎,楚潇叹了一口气道出真正的原因。
楚潇是中原神偷,什么门派都和他打过交道,一年前他受人所托,盗取一个名叫雪减的异域人随身的玉佩,本来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最简单的盗窃,但是他错了,简单的对手,别人也不会去请他帮忙。
楚潇以为,雪减孤身一人,比到王宫门派中偷窃来的简单,他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就开始四处追寻雪减的下落,初听“雪减”的名字,他还以为是个女子,江南水乡中袅娜多情思的美人。
雪减插嘴,“本来就是美人”·楚潇无奈的点点头,初见他的时候,他真以为是个女子,妖魅如狐仙,美艳似红梅,然而就在他找机会下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他居然、居然是个男人·雪减再次插嘴,“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是美人”·在场的一阵汗颜,楚潇干笑两声接着说:· · ·第20章 第二十章·追踪雪减三日,他一直不得手,只好违背了自己正人君子的作风,选择在这人沐浴更衣之际趁机盗奏涅白,那日他看着他一件件脱下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时,他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没有穿小衣他惊讶的从横梁上一头栽进了温热适中的水里,溅起水花淋- shi -了整个屋子,接着雪减破喉一声尖叫,音破苍穹。
幸好他反应敏捷,迅速跳出浴桶,疾风过境般的迅速顺走他的猎物——玉佩,消失在这个是非之地··三日后,他自以为无事,拿了报酬在酒楼畅饮,一双纤纤玉手悄无声息的掐住他的喉咙,一道软糯的声线传入他的耳中,“臭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看了人家的身子,还敢偷东西,你活腻了吧”·他想回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了- xue -道,周遭杀气腾腾,当时楚潇就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在劫难逃,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也没准备反抗求饶,就在这时颈上的手却突然被撤走,那张美艳的脸映入他的眼帘,轻腻的声音又一次开口:“说吧,你怎么补偿人家”·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潇当时心一横,心道左右都是死,大义凛然,宁死不屈·“呸”雪减第三次打断他的话,“你分明就是说,只要我不杀你,你做什么都行,还说要替我盗回玉佩,应下了我一样东西”·楚潇指着他,就不能别再这么多人面前拆台吗雪减盯着他,那才是一个大义凛然,楚潇认栽,点点头,雪减满意的一笑。
“后来我就让楚潇哥哥做我的人,楚潇哥哥答应了,但是,”他脸色突然- yin -沉下去,“我最讨厌我的人,不乖乖待在我身边,到处乱跑”他猛地将目光投向明如月,“这样的人我都会直接杀了,不过——”语气突然变柔,“今天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你要是能把他变成我的东西,我还可以饶你不死,楚潇哥哥,用他来换你的命,你觉得怎么样”·楚潇捏紧了拳头,“我……”·他刚吐出一个字,雪减又道:“楚潇哥哥,我这么喜欢你,你忍心不答应我这么简单的请求吗”·请求楚潇恨不得找机会弄死这个妖孽,明如月却忽然开口了,“你既然喜欢他……”话还没有说完,雪减窜到他面前,“我当然喜欢楚潇哥哥了,可是我也喜欢你呀,真是个美人,美人芳名”·他这边惊鸿一瞥,令明如月心惊胆战、张口结舌,“明如月”三个字在舌尖打了几转都没敢说出口,楚潇这时倒是彰显男儿本色了,一把将明如月拉到身后,“雪减,你够了,别得寸进尺”他说这话时还忍不住咽了咽喉咙,底气不足,雪减的武功他见识过,天下间能蔑视他的“浮云无定”的,迄今为止,只遇到了他一个,而他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和明如月身后,也足见他武功的纯熟。
雪减垂下首,几乎一瞬间闪身到明如月身边,委屈的拉住他的衣袖,“美人儿,我就想知道你的名字,这也叫得寸进尺吗”他盈盈充水的眸子几乎就要落泪了,明如月赶紧摇头,那双混沌的眸子立即清明,喜笑颜开,“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明如月。”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下一刻雪减一把扑到他身上,“如月哥哥,你这么美,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他抱着明如月,紧了又紧,突然松开他,“你、你、你的肚子”他惊奇的摸了摸他微微凸起的下腹,“这里面,不会藏着一个小宝宝吧”·这回轮到楚潇和明如月惊奇了,这他都能看得出来·雪减也不听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道:“那我猜这个小宝宝肯定是楚潇哥哥的,楚潇哥哥要当爹爹了”·这他都能看得出来楚潇和明如月同时背后一凉,这个人太可怕了·雪减盯着明如月的下腹,突然捧住明如月的脸,又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吻,“如月哥哥,你真棒不仅长得好看,还会生小宝宝,你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楚潇哥哥不怎么样,但是小宝宝也一定长得很好看我决定了,这个小宝宝我要了,你们两不许和我抢”·明如月瞠目结舌,看向楚潇,楚潇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要说他楚潇也算是无赖的惨无人道,但是对于这个人,楚潇甘拜下风。
雪减才不在意两人的反应,深深地陷入自我陶醉中,“我要亲自把他抚养长大,让他成为疆域的把住,到时候,我就可以把教主之位传给他,我还要……”·这都什么跟什么明如月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里,离这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疯男人远一点·楚潇遗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明如月是雪域人,对中原之事知之甚少,跟别说是自异域而来的雪减了,虽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个内力深厚,武功高强的雪减并非什么孑然一身的江湖中人,而是疆域的皈依圣教教主,所以他才会内力深厚的超乎常人的想象,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追到楚潇,点他的- xue -道。
听他的口气,是打算吧明如月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下一任皈依圣教教主来培养,可是教主大人,您问过人家孩子的想法吗您经过人家父父的同意了吗您是不是异想天开了点·雪减的异想天开还没有结束,楚潇、明如月默契的对视一眼,三十六计走为上·等他喋喋不休的说完想起来问问二人的意见的时候,两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了,这一回雪减倒是没有气急败坏,他邪魅地勾起唇角,跑跑到哪里去能跑出我皈依圣教的股掌·逃出十里外确定雪减没有追上来,楚潇才舒了一口气,缓缓落下,明如月才动了胎气,他可不敢太折腾。
明如月站定后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很陌生,他以前从未来过,一眼看过去都是竹林,“这里是什么地方”·楚潇这才发现,放眼望去,一片翠色入眼帘,筀竹疏密均匀、错落有致的排布,看来是逃得太急方向弄错了,这里是岧峣的北城,而这些筀竹整死进千筀城的关键,既然都到家门口了,岂有过之而不入的道理·楚潇如是道:“逃得太急没注意,如月,筀竹林后就是千筀城,不如你跟我一道回去看看,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嘛何况你还长得这么好看”·“什么回去”明如月显然是被他给吓到了,“不、不行,我、我……”·楚潇不以为然,“有什么不行的,什么时候回去都得回去,现在都已经离千筀这么近了,就顺便回去一趟,然后行个婚礼了。”
婚礼……明如月无力吐槽,两个男子行婚礼,古往今来都没有听说过,“可是,可是月公子他们还在兆肃,我们得……”·楚潇以为他是怕婚礼之上月赎命不在,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了千筀城,让午弈凡给他们传个信去不就好了,让午弈凡接他过来。”
那更不行了,明如月坚决的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反正我不去”真要是以男儿身孕子的身份去,还不知道会被如何看待,楚潇危险的眯起眼睛,“你确定”·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明如月不假思索的点头,这可不是他随随便便威胁两句就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楚潇点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他的- xue -道,一把将他抱起,“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会来这一招,明如月受了一惊,“你要干什么楚潇,我说了我不去,你怎么能强人所难你快放开我,楚潇,你放开我”·明如月急红了脸,可除了叫嚣两句他连脖子都动弹不得,楚潇丝毫没有被劝阻的迹象,“你听到没有楚潇,我警告你……”·楚潇不买他的账,饶有兴趣的反问,“警告我警告我什么警告我不许带自己娘子回家吗”他摆出一副破皮无赖的市井样,明如月脸一阵青一阵红的,“自家娘子”这种话他说出来也不知道害臊,一个大男人被人叫做娘子,明如月原本应当生气的,可心底却闪过一丝欣喜是怎么回事·就算自己怀着身孕也不能忘记自己是男儿身吧他想着,突然顿住,对了怀孕明如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酝酿片刻,低声□□起来,楚潇赶紧停下“回家”的脚步,将他放下,“怎么了”·怀中人皱着眉头,“我、我突然……呃……痛,肚子好痛,快快带我回去找月公子。”
他边说边迅速瞟了楚潇一眼··想不到明如月还有这份小傲娇,楚潇不禁失笑,将他放下,伸手去掀他的青衫··情况似乎不大对,明如月慌张道:“你干什么”·楚潇笑着伸手去解他青衫的衣带,“我看看你有没有见血,啧……似乎没有,难道是还没有洇出来”说话时青衫已经被解开,他的手附在明如月腰上,随时准备脱下他蔽体的下裳。
·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这下明如月急了,他在心底大呼失算,楚潇是什么人,这点小把戏还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哎……别,别脱……”·听到他出声阻止,楚潇应声收回手,挑眉问道:“还痛吗”·明如月斜睨了他一眼,不言,楚潇无奈地摇摇头,解开他的- xue -道,“算了,我们回兆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你不想去,我也不为难你了。”
他说着起身将他拉起,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回去··回到兆肃的时候,天色已晚,二人回到客栈中的时候,雪减已经不在了,房中除了月赎命、应照离还有一个身着异服的人,上衣短到脐部以上,下裳遮不住脚踝,裙摆短到了双膝上,手腕上还系着流苏,举手投足间一看就不是中原人,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此人肯定和雪减有关系。
果不其然,看到楚潇后,那人生硬的开口,道:“教主派我来保护你们安全”教主,除了皈依圣教的教主雪减,还有谁会这么无聊·说是保护,在场的没人相信,楚潇果断的拒绝她的“好意”,“保护我们就不用了,你还是回去保护你的教主吧,顺便告诉他,他的‘好意’楚潇心领了。
“楚潇对对方抱抱拳,对方压根没把他看在眼里,走到两人面前,把两人从左看到右,然后又从右看到左,才说:“教主命令我保护这个怀孕的男人,你最好不要妨碍,否则……”这个女人把“这个怀孕的男人”几个字说的这么顺理成章,明如月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为什么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男人怀孕她都不觉得惊奇·楚潇和他关注的重点不同,他问:“否则怎么样就凭你也敢威胁我们”·“否则,”她看着楚潇顿了顿,“教主将亲自来保护这个怀孕的男人。”
居然又把这七个字说了一遍,明如月现在很想和雪减同归于尽,是不是要把他怀孕的消息弄得人尽皆知才甘心·听答案的楚潇自认倒霉,比起雪减,似乎还是眼前这个女人比较可爱,雪减整天大败的像个花魁似的,虽然长得好看,但楚潇还是更愿意就收这个生硬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态度死板了一点,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他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妨碍姑娘了,敢问姑娘芳名”·对方的目光不友好的落在他的脸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来,“浅雾。”
浅雾的加入明如月很头痛,翌日他们准备赶回雪域会冥雪复命,原本明如月以为应照离是岁重派来接应自己的,后来才知道应照离道中原另有任务,在兆肃遇见只是巧合。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分道扬镳,明如月四人离开兆肃往雪域方向回去,皈依圣教教主内力深厚,他派来保护明如月这个怀孕的男人的女人也不差,所以听说明如月要急着赶回雪域的时候,她便果断抽离了腰间的软剑,要御剑载他。
月赎命极力阻拦加上楚潇威逼利诱,最终终于在明如月的阻止下消停··明如月才刚动了胎气,还是安分点坐马车的好,马的脚力赶不上轻功,更别说是御剑了,赶了八个时辰的路,到达邺城的时候,夜色已深,明如月现在快五个月的身孕了,本就是嗜睡的时候,何况舟车劳顿,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沉沉地睡去。
四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楚潇将熟睡的人抱上客房中,放在床榻上,解开他的青衫,准备用小二准备的热水替他擦拭身子,一只手突然扼住他的手腕,他一偏头就对上一双冷冰冰透着杀意的眼睛,那双眼睛竟然是红色的,原来没有注意到,楚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你想干什么”浅雾红色的眸子盯着他,楚潇不由自主的心虚,明明只是想替明如月擦拭身子,怎么被她这样盯着,楚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坏事他目光躲躲闪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那双红色的眸子立即带上了危险的色彩,“赶紧离开这里,不许靠近他,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个女人能不能再死板一点楚潇正准备开口,一把软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他本能的向后缩了缩,雪减是个疯子,他手下的人都是疯子楚潇在心里怒骂,表面上还是只能好言好语的解释,“我只是想替他擦拭身子。”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话音未落,软剑又进了一步,“出去”·楚潇无奈地摊摊手道:“好吧,我出去,那你替他擦身子。”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没听到浅雾叫他,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个女人还真去接开了明如月的中衣,看样子是准备亲自动手了楚潇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拦住她解里衣的手,“你干什么”·浅雾红色的眸子盯着他,一本正经的吐出四个字来,“替他擦身。”
这是个什么女人楚潇扶额,“他可是个男人”·浅雾点点头,“他是个怀孕的男人·”听她这意思,怀孕的男人就等于女人,楚潇差一点就被蛊惑了。
大概是这两人太吵了,明如月动了动,睁开朦胧睡眼,手肘撑坐起来,看看楚潇,有看看浅雾,“你们”·楚潇正准备解释,浅雾抢先一步,扭曲事实,“这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明如月看看楚潇,又看看自己已经被解开的衣衫,再看看楚潇,楚潇百口莫辩,我没有·楚潇赶紧解释:“我只是想替你擦洗身子,她非得说要她来。”
明如月听得云里雾里,浅雾瞪着楚潇:“教主让我保护这个怀孕的男人,你对他图谋不轨·”·楚潇豁出去了,“我怎么可能对他图谋不轨,他怀得可是我的孩子,难道雪减没有告诉你吗”·浅雾愣了愣,看看楚潇,又看看明如月,明如月垂首点点头,她后退一步,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知道。”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浅雾出了客房,楚潇胜利的一笑,在明如月身边坐下,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衫,明如月抬手抓住他的手,楚潇顿了一下,“你累了吧,我替你洗身子,你睡吧。”
明如月却没有松手,楚潇又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明如月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抬眼对视着楚潇的双眼,楚潇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他鼓起勇气问:“楚潇,慕公子的死,都是因我而起,你——恨我吗”·楚潇怔住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说什么傻话,寂年的事与你无关,一切都是因为我,你别胡思乱想,寂年即便是恨,也该恨我。”
“可是慕公子这辈子唯一不会恨得人就是你·”明如月从袖袋中取出三幻璎珞,“慕公子用- xing -命换来的东西,我却要拿去换娘亲的自由,楚潇,我……”·楚潇目光落在三幻璎珞上,“清涟说的对,我不该出现在寂年面前的,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寂年才会做这‘疏狂一醉’的主子,才会令滨海岛主为他动心,我总想着利用他,只有能利用他的时候才能想起他来,我根本就不配他为我做这些,如月,寂年的死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没有逼着他和我一起回来,他就不会自杀,滨海岛主待他那么好,绝对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明如月摇摇头,“可如果不是我要拿这三幻璎珞,他也不会上滨海岛,就不会……”·楚潇堵住他的嘴,“我说了,寂年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你好好的,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明如月知道楚潇是想安慰自己,慕寂年的死楚潇带着深深的歉疚和自责,月赎命说得对,他可能此生都不会忘了这个人,可他此生不会忘的,除了慕寂年,还有那个和自己生着一样容貌的女子。
慕寂年和他一样,都是卑微的一方,那个名唤墨缘的女子却不同,她让楚潇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他垂下眼帘,落在自己的手心,“如果慕寂年的死与我无关,那么墨缘是不是和我有关”·提起这个名字,楚潇身子一怔,慌张道:“如月,你别胡思乱想了,早些休息吧”·他说着起身就要离开,明如月一把拉住他,“在你的心中,我和慕寂年有什么区别你这样待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张和墨缘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吧,你是不是将我当做了墨缘的替身楚潇,如果有一日,墨缘回来了,你还会站在我身边吗肯定不唔……”·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潇一个深吻打断了他所有的顾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想不起墨缘,千伊镜从前告诉过他,墨缘只是他放不下的一段过去,如果这段过去,时光不能回溯,他就不再留恋,因为——墨缘不会回来了……·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翌日,回雪域心切的明如月一早就拉起了楚潇,邺城已是雪域边境,马车进不了雪域,楚潇抱着身无内力的明如月费力的施展轻功,月赎命、浅雾二人尾随在身后,直达雪域。
楚潇不是头一回道雪域了,对这一片无垠的雪地已经失去了新奇感,带着明如月直奔百苓谷去··本该直接回敛星山想岁重复命的,可相对而言,他更加急切的想知道血寄、百苓和他的爹爹、父亲和他的身世有何关系。
刚到百苓谷,那一袭青衫如他的血寄便映入眼帘,明如月让楚潇放下自己,快步上前,道:“师父·”·血寄对他的归来,似乎很是诧异,但诧异过后更多的则是欣喜,“小月儿,你可算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他的下腹上,“去了这么久,连宝宝都这么大了,过来让为师摸摸·”·明如月后退一步避开血寄的手,开门见山的问他,“师父,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百苓是谁”·血寄一怔,笑容凝在脸上,好一会儿才目光躲闪着道:“小月儿,你说什么傻话呢百苓就是这药谷,药谷不就是百苓,什么百苓是谁,难不成还能是人”·“没错。”
对于血寄的闪烁其词,明如月果断道:“他就是人,是生我的人,师父,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还有月神,你也知道对不对”·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我不知道”血寄忽然脸色铁青,突然转动轮椅面向谷内,“我不认识什么叫百苓的人,更没听说过月神,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着摇动轮椅朝着谷内去,明如月还想追上去继续追问,却被身后的月赎命一把拦住,他对他摇摇头··月赎命很清楚,血寄知道,不仅知道,而且现在这世上对当年的事没有谁比他知道的跟清楚,可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们就算再怎么逼问也是问不出接过的,明如月会意点点头,跟上轮椅,轻声道:“师父,我已经完成了岁重大人的任务,要回冥雪复命,他们不能跟我去。”
失态的血寄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嗯,让他们留在谷内·”·“谢师父·”他在轮椅之侧跪下,血寄停下,垂首叮嘱道:“快去快回。”
明如月微愣,沉默了好久才吐出一个字来,“是·”·他起身回到楚潇面前,“你们都留在谷中,我回冥雪复命·”·“你一个人”楚潇摇摇头,“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他浅笑安慰道:“放心吧,岁重大人不会伤害我的,这次我是在期限内完成的人物,他不会责罚我的,如果带上你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回头看了一眼血寄,迈步往谷外去。
“等等·”血寄的声音猛然拉住了他的脚步,“先吃了这个·”他回头,看见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手心是一枚绛紫色的药丸··明如月走过去,将药丸接在手中问:“这是”·“玉藻前的解药,现在你胎位不稳,为师怕你乱用真气上了孩子,所以在给你的保胎药里惨了这两味药,你要回冥雪,为师必然要恢复你的真气,服下解药,一刻钟内内力自然会恢复的。”
原来保胎药中掺了玉藻前也是为了自己,明如月知道血寄待自己好,他不会伤害自己,可就算他真的伤害自己,自己也没有任何怨言,明如月转身,将药丸放入口中,味甘,他转身朝谷外走去。
到今日他才知道,在雪域若无内力,根本寸步难行,出了药谷,谷外便是大雪纷纷,他走了近一刻钟,身体的内力才渐渐恢复起来,而药谷的入口回身看去还近在眼前,他无奈的摇摇头,试着用双手凝聚起内力。
内力已经逐渐恢复的差不多了,好些日子没用内力了,轻功使其实竟然还有些生疏,他乘风而去,向着那久违的敛星山飞去··同往常一样,回到敛星山他轻车熟路的上了山顶,敛星山顶上无昼无夜、无星无月,有的只是无尽的暗夜。
·“师父·”他站在一片黑暗中,唤出这个原本只应该对血寄唤出的称呼,四周烛光骤然燃起,那个墨发白衣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此时的他,用这同他一样的一张面容,“璟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岁重的真面目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岁重对他露出邪笑,看到“自己的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明如月不禁战栗了一下,“是”他将三幻璎珞,这块由那个深情地男人用命换来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璎珞石递到岁重面前。
“很好”岁重将他接在手中,璎珞石化入他的手心,那张如同明如月一样的脸上露出- yin -险的笑意··明如月早就习惯了每次见面岁重都用不同的面目示人,然而这一次他用了自己的脸,明如月却感到深深的不自在,他的一句告退还没有说出口,岁重的手就已经扶上了他的下腹。
“师父……”·“嘘”在他第二次唤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岁重举起左手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空灵幽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还是没有学会,你是血寄的徒儿,也是为师的徒儿,血寄教的医术你都学会了,为师教你的东西,你却学不会”·他教的东西明如月愣住了,他从未教过他什么,不他交给他的是伪装每次见面都用不同的面目,这就是他交给他的东西,然而他……呵,他却做不到。
下腹上的那只手用力,明如月几乎完全处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双手护着腹部··那张“自己”的脸立即露出了轻蔑的笑意,“你还护着它怎么还想生下这个孽种么一个男人,可笑。”
“我……”明如月无可辩驳,他想以自己的男儿身生下这个孩子,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每被问一次,他便要怀疑一次。
“过来,让为师替你了结了它,你不需要它”岁重森暗的眸子中透出凶光,明如月摇着头连连后退,“不要,师父不要,师父、师父不……不要……”·岁重步步紧逼他,却在碰到了他的一刹那停下来,他冷声问:“你恐怕没本事一个人弄出它来,那么,另一个人是谁我替你了结他,就放过它。”
他的指间落在了那孕育了新生命的地方,如同落下了一个诅咒··他依旧是摇头,无论是楚潇还是这个孩子,他都不能舍弃任何一个·“违抗”他的唇缝中吐出两个字,而这时明如月曾想都不敢想的,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他却只能颔首,是的,这一次他不得不违抗他。
他看见岁重的唇角又一次勾了起来,而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稚菊原来幽微香气变得馝馞,明如月一步步步入这个他的娘亲,深陷其中十几年的牢狱身后那个和他一样面貌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痛苦的挪动着脚步,那束缚在他足踝上的青藤盛开。
他立定在稚菊谷的谷洞前,迟疑片刻,合上双眸,深吸一口气,迈开被青藤束缚的双脚,走进去··“璟儿·”岁重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脚步,明如月回头看着他失神的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乞求,暗枭又一次勾起唇角,他很满意他的这种眼神,他带着愚弄的口气道:“你明知道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答案,又为什么要违抗我璟儿。”
明如月垂下眼睑,岁重说得对真的只是徒劳而已,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说出来,不舍……·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岁重转身离开谷洞,青藤在他的身后疯长,将洞口掩藏在其中,他纵身飞离稚菊谷,朝着药谷的方向飞去。
就算是相同的容貌,一样的青衫,人的气息也是不一样的,百苓谷前的紫色藤蔓感受陌生的气息,纷纷张言无照的像一只只狂暴的野兽,观望着随时扑向自己的猎物··岁重轻蔑的睨向那些紫藤,“不自量力”右手中旋即凝聚了内力,然而紫藤却在他出手前分开口一条道,藤道后坐在轮椅上的人向他招招手,“小月儿,你终于回来了,是不是冥雪那人又教了你什么东西,才招惹的这些守谷藤发怒”·岁重手中的力量收了回去,他口中的“小月儿”就是月残璟吧,“冥雪那人”是指自己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血寄无疑,他的腿伤应该就是月残璟造成的,他朝血寄走过去,想不到他知道月残璟是他岁重的徒弟,既然知道还能这么坦然的接受,璟儿,为师真是小看你了·他走到血寄面前,突然不想直接杀了他们,也许还有更有趣的办法可以折磨他们,血寄伸出手去拉他的手,这奇异的触感让他忍了又忍才没有直接击碎血寄的五脏六腑。
“小月儿,冥雪那人没有为难你吧,宝宝没有被他发现吧”血寄说着伸手去摸他的下腹,手落下之前岁重后退一步,摇摇头,血寄手顿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回,“看你没事,冥雪那人一定没有为难你,小月儿虽然冥雪那人- yin -险狡诈,不过还好你聪明,我就说我血寄的徒儿……你,你怎么了”血寄说着说着,猛然感觉到一丝异样,收回双手问。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我我怎么了”岁重勾起唇角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神医,他说这话时无比陌生的眼神令血寄一个战栗。
“小月儿,冥雪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对劲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把反扼住手腕。
岁重- yin -沉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废了你的双腿,不如也废了你这双济世救人的手吧”·“你……”血寄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小月儿,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唰——”一支银针从两人之间飞过,岁重后退一步躲开那支银针,月赎命和楚潇随后出现在他的眼前,“璟儿,你疯了”月赎命挡在血寄面前,楚潇上前抓住他的双手,质问道:“这么做也是岁重的命令吗如月,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是你的师父,你已经废了他的双腿,你真的忍心再下手吗”·他们的突然出现让岁重始料未及,他看这个这两个陌生的人,开口道:“他发现了我的孩子,不这么做他会杀了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楚潇难以置信的反问,“你为了孩子来伤你的师父如月,你为什么要任他摆布难道伤了你师父你能心安吗我带你走,我们离开雪域,回千筀城去,没有人能伤害我们的孩子”·他说着拉着他就要往百苓谷外走,岁重在他身后重复,“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吗”·楚潇被他拉住,愣了愣,回头诧异的看着他,“如月你怎么了是我们的孩子,你……”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猛地扼住他的喉咙,“这就好办了,杀了你,一切就解决了”·“璟儿,你在说什么快住手”月赎命想上前,却被血寄一把拉住,“他不是小月儿”·“什么”月赎命看向岁重,正对上他森暗的双眼透出的杀气,他勾起唇角,那诡异的笑意绝对不会出现在明如月的脸上。
楚潇趁其不备,将内力凝聚成一股强势的掌风,重重地击在岁重的胸口,岁重实实的接下了这一招,楚潇也挣脱了他的舒服,狼狈的喘着粗气··充满杀气的目光冲森暗的眼中透出来,岁重的身周散发出强烈的危险气息,他猛地盯向楚潇,稳住被掌风击打的不稳的身体,唇角的笑意瞬间消散,“动手”·楚潇后退两步,那双眼,那双眼舍人魂魄的目光怎么如此的似曾相识他攥紧双拳,那是……·那是岁重怔住了,这个男人眉宇间若隐若现的印记,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岁重再次勾起唇角,原来他追寻了这么久的气息就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璟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那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等到他出世的时候,也就是自己重返九天的时候了“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纵身飞离,消失在百苓谷中的众人眼中。
楚潇想追上去,被月赎命及时拉住,“别追了,你打不过他的·”·“可是……”明如月现在肯定有危险,他怎么能不追上去·血寄一口打断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你先追上去就是送死,我想他,恐怕就是小月儿的另一个师父,小月儿暂时应该还没有危险,你要是真担心小月儿,就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硬拼是不行的,只能智取”·他的话令楚潇如梦方醒,他回身张了张口,就看见一片彩云似的东西划过雪域苍茫的天空,消失在天际,“不好”楚潇一声惊呼。
“怎么了”血寄、月赎命一口同时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缺什么也没有··楚潇扬手指向那朵彩云消失的方向,也是岁重离开的方向,道:“浅雾追上去了”·怎么把她给忘了月赎命暗道不妙,那个皈依圣教的教主雪减让她来保护明如月,一看就知道没头脑的教主身边的人果然也和他一样没头脑,“现在看来只能硬拼了”月赎命说着纵身追上去,楚潇紧随其后。
岁重原本就没打算甩掉这个尾巴,快到敛星山的时候被浅雾追上挡住去路,他手腕上的留宿化成缚丝,把他缠在中间禁锢住,“把那个怀孕的男人交出来·”·“异域人”岁重吐出三个字,不等浅雾回答便挣开缚丝,闪身到她面前扼住他的喉咙,“自不量力。”
他手上力道一紧浅雾冷漠的目光透出强烈的杀意,反手缚丝也缠上他的喉咙··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她猛地挣脱束缚,“异域的皈依圣教教主座下浅雾,奉教主之命保护那个怀孕的男人,异域、雪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交出那个男人,否则——”·“皈依圣教。”
岁重指断缚丝,二十多年前风云江湖的皈依圣教前教主他也有所耳闻,不过拿皈依圣教来威胁他,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可是岁重他戏谑的笑问:“否则又能如何”·“否则,”浅雾双眸中的默然已经完全被可怖的杀意取而代之。
“否则教主将亲自来要那个怀孕的男人·”·岁重冷哼一声,璟儿,你还真是让为师惊喜他道:“奉陪到底”言罢,闪身消失在浅雾面前,遁入敛星山中。
敛星山稚菊谷洞洞外的青藤缓缓分开,一束光投进洞中,明如月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师父……”·虽然没有看,可他清楚来人是岁重,除了他又有谁能随意的进出稚菊谷·岁重俯身凑到他面前,“好啊璟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居然怀了他的孩子,完成千年之逆可就靠这个孩子了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在山谷中响起,明如月在岁重的逼近下连连后退,退无可退之际,倚着洞壁僵立在原地。
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的孩子难道楚潇会是……·“没错”岁重洞穿了他的心思,“所以生下这个孩子,我放你离开敛星山嗯”·放他离开敛星山·岁重继续道:“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娘亲。”
明如月不由自主的点点头,这个孩子既然能助他和娘亲逃脱这囚笼,那么便给他好了,他只想离开这里只想再也不回来,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于此同时,敛星山外姗姗来迟的楚潇和月赎命被浅雾挡住去路,“别追了,那个男人不好对付”她说着纵身离开。
看她离开的方向不是往百苓谷去的,月赎命想说什么,却被楚潇一把拦住,道:“我想,她是回去找雪减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璟儿……”·不等明如月说完,楚潇镇定地吐出四个字,“静观其变。”
他冷静的态度令人匪夷所思,“既然那人是如月的师父,想必应该不会伤害如月·”他顿了顿,“你也看到了,就连浅雾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冥雪派中肯定还有旁人挡道,我们先回百苓谷,想想对策再说。”
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月赎命朝着敛星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原路返回百苓谷··二人回到百苓谷是远远就看到了依旧待在谷口的血寄,将他们回来,他推动轮椅上前急切问道:“怎么就你们回来了那个姑娘呢小月儿呢”·月赎命将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血寄沉思片刻,摇动轮椅往谷中去,“你们先进来。”
两人尾随他入谷··“回来是明智的选择,小月儿的师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冥雪派的都不是什么善类·”沿着药草间的小径往谷幽出去,血寄道:“只是不知道小月儿这次能不能平安离开冥雪那人。”
·“你知道他是冥雪派的人,什么时候知道的”月赎命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血寄轻笑一声,“知道,自他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满谷的盎然绿意,又重新摇动轮椅往里走,“从他出现在百苓谷开始,那时,他用了一招苦肉计,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八年前,他才来到雪域没多久,在这片药谷中安身,勉强度日。
那日,他是想去中原边境购置些药材,刚到谷口便看见躺在雪地上遍体鳞伤的孱弱的明如月,那时他只是个不大的孩子,瘦弱的身子在雪地中紧紧缩成一团,在雪地中显得那么扎眼。
当时他环顾四周,除了他的身边其他地方都没有血迹,雪地中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怎么会这么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他立即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可就算是知道,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将他带回谷中,休养疗伤。
在谷中养了半月之久,他才发现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是会说话的,他原是以为他哑了,他问他的名字,他嗫嚅了好久,才吐出一个“月”字,他笑道:“月好,小月儿,以后我便唤你小月儿,你就留在谷中做我的徒儿吧”·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小月儿……·血寄双手扶上自己的双腿,这就是你给为师的回报吗可纵使如此,如今你身处险境,为师却也做不到冷眼旁观·月赎命看着一片绿意中,显得格外顾忌的身影,沉声问道:“你会这么对他,其实是因为对他心中有愧吧”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块曾经用来认定明如月月氏一族后裔的玉石,在血寄的身后唤出那个久违的名字,“……月神。”
血寄手上一顿,轮椅停留在原地,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哪块玉石上,瞳孔猛地收缩,“你是谁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月赎命上前,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月、赎、命”·原本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没有留意,现在细细想来,二十年过去了,有些事、有些人他都快忘了,他在这一瞬间恍然大悟,“你……百苓呢你的爹爹呢”他抓住月赎命的双手,前所未有的失态。
月赎命漠然拂开他的双手,后退一步,“终于肯承认自己就是月神了吗”他将玉石扔到他的身上,“百苓爹爹,他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为了保全你,也为了……保全我。”
“是吗”血寄看不出喜悲,他摇动轮椅转过去,“为了保全我……保全……”他推动轮椅想继续他的行程。
月赎命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你果然够冷血,呵……还真是不值得爹爹居然为了你这样的人葬送了他的一生,月神,你不配”·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血寄停顿下来,在月赎命看不到的地方,双手不住的颤抖,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抬眸看着他,“是月神他……不配。”
他垂下眼帘,“可是这里没有月神,只有——血寄·”·月赎命冷笑一声,“好好一个没有月神只有血寄,是,你说的对这世上早就没有月神了,月神早就在二十年前和爹爹一道坠崖死了,爹爹早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他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血、寄、先、生”·血寄绕开他,推动轮椅进了药庐,楚潇夹在中间进退两难,跟着血寄也不是,留在月赎命身边也不是。
月赎命看着血寄的背影,好一会儿拂袖而去,那块维系着月氏一族的玉石,那个爹爹拼尽全力也要保全的人,如今,都已不复存在了··楚潇看着他离开,依旧停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道而驰,也在他们之间拉下帷幕,黑暗笼罩着这片荒芜的天地。
百苓谷的夜,无星也无月,药庐中透出点点微弱的烛光,楚潇轻手轻脚的走到被一片百苓草淹没的血寄身后,他折下一片药草,“明明那么在乎,却装作冷血的样子,你这么做是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血寄抬起头,仰望着黑暗无际的苍旻,静默着。
“我跟赎命兄弟相识多年,他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唯独对月神,他的父亲放不下·”楚潇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动作,转动轮椅面对着楚潇,“那么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摘下一片百苓草叶,开始诉说一段往事··二十多年前的血寄是名声噪世的神医,月氏一族历代都是王族的御用医师,而他也不例外,在多年的宫中历经后,他与当时王上的妹妹私自许下终生,月氏一族本就是大宗,又一直被赋予神化,王上知道后当即下旨赐婚。
然而大婚前一个月,他去被紧急召进宫中,王上令他快马加鞭赶往当时的中原最大士城安平城,安平城城主夫人急疾需要治疗,临行前,他想公主辞行,许诺不日便会返回。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去便是与公主的诀别,他更没有想到安平城那个少城主会把自己交付给他,他被扣在安平城内,知道过了婚期,却也是在那时诊出了少城主百苓的身孕。
行医十多载,他头一回知道男子也能怀孕,与百苓身孕的消息一同传入他耳中的是他的未婚妻公主暴毙的消息,短短一个多月,百苓用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毁了他的一生。
那时他便向月氏一族起誓,他月神,必定会让这个毁了他一生的男人,失去一切,不得好死·也是从那时起,他不再冷漠的对待他,他用温柔织成网,缱情化成渊,让百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所以中原的士城之争开始时,他自愿做了遂城的俘虏,令百苓以安平城主的身份用安平城做交换,换取了他的- xing -命,保他周全。
安平城陷落的时候,他带着百苓隐世行医,多少次他都想原谅他,可每每看到他的脸,都让他想起他未婚的妻子,是他害死了他的妻子,他狠下心去,要完成自己的誓言,让他不得好死·所以当异域皈依圣教的教主来让他替他解毒的时候,他明知道如果他那么做了会带来什么,他还是不假思索的救了那个魔鬼,他知道所谓的中原正道不会放过他,他也知道,如果那些所谓的中原正道找不到他就一定会对他的“妻儿”下手,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百苓必然难逃此劫,而这一劫必定会令他不得好死·所以他假意带着他逃到中原正道人士的中间,然后狠心抛下他和他的两个孩子,隐遁了,此后他再也没有得到过他们的消息,九年前,他终于得知道百苓坠崖的消息,不知怎么地,明明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却不喜反悲,他选择了离开中原,来到了雪域。
·在失去消息的日子中,他多么希望百苓能逃出那些人的围困,他奢望这他只是和他一样隐居于世,希望他们还活着,但是在得到那个消息的一刻,他知道,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可是八年前,他却在百苓谷外遇到了明如月,明如月后颈上的胎记,他认得·楚潇静静的听他说完这个故事,问他,“其实你根本就不恨他吧。”
血寄摇摇头,“恨怎么会不恨呢如果不是他,我还是月氏一族的月神,在王城做着御用药师,妻子和睦;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是现在这幅模样,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可是……”他长叹一声,推动轮椅朝着药庐方向去,可是他用尽一生来守护他,他用他的一生来偿还他犯下的错,错错只错在他不该爱上月神·楚潇跟上去,“可是,他才是真的该恨你。”
他说的对,血寄颔首,他毁了他的安平城,耗尽了他所有的爱,他因他而不得好死,却依旧心心念念着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是该恨他,他一定恨毒了他··血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百苓在他心中一紧成为了这样重要的人,无论是将这药谷唤作“百苓谷”,还是那占了半个药谷的百苓草,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所以当得知月赎命的身份时,他才那么紧张的追问,他才会还奢望着,百苓还活着·月神,这里没有月神,只有血寄。
月神早就在二十年前随着百苓一道坠崖而亡了,这里——百苓谷里,只有对百苓充满怀念与愧疚的血寄,只有同样心心念念这百苓的血寄,没有那个冷血无情的,将百苓最深沉的爱唾如废物、碾作尘埃的月神·时至今日,他早就明白,错的人从来都不是百苓,而是月神,他将公主的死归结到百苓身上,对他用温柔织网,缱绻成渊,最终也不过是网住了自己,淹没了自己而已。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你知道小月儿心中你的地位,就像当初百苓心中的我,我曾犯下的错,不希望你也同样犯下,小月儿是我和百苓的孩子,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会步上百苓的后尘,从他带着身孕回来开始,我就发誓,那个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要么永远待在小月儿身边,要么永远消失在小月儿面前。”
他的威胁现在说出口,楚潇无言以对,今日他听着血寄的故事,就好像在看着他们的未来,明如月问过他的话,他的回答是不可能,可是如果有一日,墨缘真的回到他的身边,难道他还能当着明如月面,说出那一句不可能吗·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血寄没有等到他的回应,接着说:“我知道,你的心中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小月儿,但是不管她是谁,你都要记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不要让小月儿步上百苓的后尘,而你……不要步上我的后尘,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楚潇轻笑,“我也不想步上你的后尘,如月大夫说过,医者仁心,我想我不会对一个医者那么狠心,但是你也要明白,既然已经伤害的人无法弥补,就尽量弥补你能弥补的人,赎命兄弟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父亲,他口口声声说着恨,却从来没有一刻丢弃过月家的那块不值钱的破玉。”
血寄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话说说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再说就过了,楚潇转身准备离开,血寄的声音再度响起,“恨也好,不恨也罢,终有一日,一切都是回归平凡,这些事总会化作往事,如烟消散,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把小月儿从冥雪那人手中救出来,千万,别做令自己追悔莫及之事”·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在谷中等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浅雾才终于带着雪减会雪域,在这一个月中,楚潇每天坐立不安,想到明如月腹中子日益长大,六个月的孩子得3多大他动静会越来越厉害吧,他会不会很痛这么一想他就更着急了,可偏偏其他两人一个气定神闲,根本不像担心的样子,一样只顾着怄气,根本就把明如月之事给忘了吧·楚潇催催他们,他们又统一口径说担心是最无用的事。
所以雪减来的时候,他头一回觉得这么盼着见到他··雪减麻利的斩断护谷紫藤,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扎眼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血寄蹙眉,实在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可取之处,能救得了明如月,他盯着雪减问:“他是什么人”·浅雾伸手,流苏缚丝将他的轮椅拉住拽到她面前,冷声道:“在教主面前,不得无礼”·他刚说完,雪减便一把扑到血寄身上,风情万种的道:“你怎么能不是认识本座本座可是堂堂皈依圣教的教主”·浅雾、楚潇、月赎命三人登时呆若木鸡,你这个样子,如果说是风月楼的花魁,他们还相信。
血寄被听到“皈依圣教”三个字浑身一怔,当初他招惹了皈依圣教的教主,想不到明如月竟然招惹上了皈依圣教的新教主,当初那个人是个疯了的魔头,现在这个……倒是有点像烟花柳巷里的姑娘,但是血寄知道,这是个男人,是个纯粹的男人·雪减半眯起双眼,从他身上离开,立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沉声问:“怎么样现在认识了吗”·血寄本能的点点头,就连其余三人都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雪减作为皈依圣教的教主,- yin -晴不定这一点和当初的教主还是有点相似的,雪减很满意他们的反应,点点头,“既然如此,废话少说,告诉我是谁抓走了我的如月哥哥本座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皈依圣教教主看上的人”·“他的师父。”
血寄吐出四个字··雪减愣了愣,似乎还不大相信,又看向楚潇,楚潇点点头,“那人的确是他的师父,浅雾和他交过手,不好对付·”·“师父”雪减低眉颔首,若有所思。
楚潇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嗯”雪减一脸委屈的点点头,楚潇还没来得及诧异他居然会怕,就被他的话打消了念头,“我当然怕了,万一我失手打死了他师父,如月哥哥会不会怪我”·言罢,他眼中透出凶光,身周腾起真气阵,那身花里胡哨的衣裳被气阵搅碎,露出他本来肃杀的玄衣墨袍,簪在挽起的发髻上的花枝被真气化为齑粉,长发散开,狭长的眸子看向楚潇,透出寒光,冷如冰。
血寄惊呆了眼前的一幕,他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皈依圣教的教主,这才是皈依圣教教主本来的样子,和二十年前那个让中原人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如出一辙,令人望而生畏··“浅雾,带路。”
他原本软糯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可怖,“是,教主”浅雾开口应声,纵身天际··二人一前一后,在药谷中的三人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他们的视界中。
不等他们到达敛星山,同样一袭玄衣的人便已经候在敛星山外,雪域一片无垠中,他显得格外扎眼··雪减收身落定在他面前,岁重勾起嘴角,“这就是皈依圣教的教主吗就凭你也想从我手中带走人”方才在药谷中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雪域蔓延,他出了药谷,果然就看到这位皈依圣教的教主,他讥讽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
看着他和明如月一模一样的面容,雪减冷声道:“怎么没脸见人吗还要用别人的脸来面对我”·岁重不气不恼,指着自己的脸问:“你怎么知道,这幅容貌,是他的,而不是他原本就用了假的容貌”·雪减蹙眉,“少废话,本座没空陪你在这浪费时间,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听说你是他师父,我可不想,对你不敬。”
“哦”岁重又一次勾起唇角,“真不愧是皈依圣教的教主,在本座的面前也敢这样大放厥词,不自量力”他一扬手,身后顿时出现了数名白衣人。
雪减狭长的眸子扫过那些人,带着危险的气息,“浅雾·”“是”浅雾手中的留宿霎时间化为缚丝,他接着道:“你退下。”
“教主,我……”浅雾原本以为雪减是让自己上前迎战,迟疑了片刻,怀疑他最后吐出的三个字,雪减抬手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步,从腰间抽离出一把通体黑色的软剑,剑气划破雪野,扬起碎雪,天地苍白一片。
他把剑举到眼前,“原本不想伤你,可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这么有信心,那本座就奉陪到底”·说话间,他已经闪身到了白衣人中间,软剑声东击西,只不过片刻功夫,白衣人便都纷纷成为剑下亡魂,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岁重退而观战,身后敛星山中,白衣人倾巢而出,将雪减团团围住。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怎么回事”随后赶来的楚潇看到这一幕,急忙问置身事外的浅雾·敛星山下白衣人摆成大阵,阵中一袭玄衣的雪减好像被困住了,而浅雾却在一边观而不战。
浅雾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紧盯着白衣人阵中的雪减··紧随其后的月赎命见到这情景,想上前,却被浅雾用手中流苏缚丝拦住,“没有教主的命令,不得上前”·白衣人间,雪减暗夜般得身影行如流水,黑色的软剑于他融为一体,剑随主动,移形换步,缓身侧体间,白衣人纷纷成为剑下的牺牲者,“唰——”剑气划破雪空,直逼岁重,岁重侧身避过,白衣人齐齐倒在玄衣的雪减身后。
他提剑朝暗枭走过去,挥剑指向他,软剑上滴血不沾,与身后刺目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他狭长地眸子看向他,“动手吧”·岁重轻蔑的一笑,“和本座动手,你还不配”他转身面向敛星山方向,“那才是你真正的对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袭青衫如旧的人,默然的从敛星山内出来,腹部已经明显凸显出来了,岁重冷冷地唤道:“璟儿·”·随着他的声音,明如月突然扬手,袖中无数银针飞- she -出来,四散开来,雪减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浅雾身边,“可恶”他啐了一口,“浅雾”·“是,教主。”
浅雾上前,手中流苏缚丝遏制住银针飞- she -,楚潇趁机使出那招“浮云无定”,闪身到明如月身边,拉起他就想走··岁重看着这一幕,露出诡秘的笑意,冷声开口,又唤了一声,“璟儿。”
楚潇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猛地一痛,拉着明如月的手松开,明如月飞身重回岁重身边··“如月”楚潇捂住胸口被明如月那一掌震痛之处,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漠然的他,他,是怎么了·“教主,是蛊”浅雾在雪减耳边道出这句骇人听闻的话。
“什么”雪减瞳孔一缩,“什么蛊”·“絷灵蛊”·絷灵蛊,凌驾于左右蛊毒之上的毒蛊,母蛊对子蛊拥有最完全的控制,母蛊伤,子蛊亦伤,子蛊死,母蛊却不亡,寄主亡蛊不亡。
所谓絷灵蛊,絷灵,灵:灵魂、灵岚·絷:束缚、控制·正如蛊名一样,絷灵蛊能控制人的行动,能控制人的思想,更能控制人的灵魂,它的入蛊术,失传千年……·雪减皱眉,“怎么可能”月赎命对异域蛊术也有一定的了解,絷灵蛊他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见到过,只是这种蛊术……不可能,岁重是怎么做到的·“教主。”
浅雾释放出缚丝,等待雪减的命令··“我们走”雪减返身一把拉住难以置信的楚潇,他的双眼寒如冰,真是个棘手的男人,可惜,他的对手是他——皈依圣教的教主·看着对手落败而逃,岁重的唇角笑意消散下去,“璟儿。”
他冷声唤了他一声,返回敛星山中··得知他腹中子是千年逆的关键之后,他就没打算给他真正的自由,絷灵蛊是控制他,同时牵制住那些人的最佳选择,只要絷灵蛊在,明如月就会成为他的傀儡,孕育着千年之逆的钥匙的傀儡。
絷灵蛊的入蛊术并非失传了,只是难以做到罢了,只有让子蛊宿体心甘情愿的入蛊才行,有谁会愿意被人控制可是为了他所谓的娘亲,他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明如月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傀儡,他太天真了,真的以为只要乖乖变成他的傀儡,就真的能让他放过他的孩子,他的娘亲……·暗枭冷冷地看着他,“璟儿,既然变作一个没有魂灵的傀儡,那么,留在敛星山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他们的身后,一片平静地雪野骤然风雨大作,除了苍白,只剩苍白。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百苓谷内,血寄对他们的铩羽而归并不差异,在雪域,小月儿的那位师父就如同雪减在异域一样的存在,即便是当年的异域霸主,也定然不能那么轻易的从他手中救出小月儿,何况是换作如今的雪减。
“浅雾·”落定在百苓谷中,雪减向浅雾下令,“去把爻氏找来·”·“教主,”雪减瞪大双眼,“那个人……”·雪减侧目,冷冽的眸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他的话不容违抗,浅雾低眉顺眼,“是,教主。”
言罢纵身飞离百苓谷··月赎命隐隐记得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人,便听血寄道:“鬼医爻氏听说早就隐退江湖了,你能请得出他”·雪减不可矢否的点点头,“的确,早就隐退江湖,和当年的神医月神几乎同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不过——”他话锋一转,盯着血寄道:“只要我想,不管是鬼医还是神医,都能找得到,你信么月、神”·这气势不比起当年的异域霸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血寄怔住了,他收回了目光接着道:“絷灵蛊的入蛊术本该失传于千年前,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入得蛊,不过解蛊的法子却还有一个人知道——鬼医爻氏,要救被絷灵蛊入蛊的人,就必须先解蛊,所以,在浅雾带回鬼医之前,我们只能等”·“还等什么”楚潇被“等”这个字眼惊醒,“我等不下去了,我现在就要去带回如月,管他什么蛊不蛊的”·月赎命伸手拦住他,雪减一声冷吼,“楚潇只要絷灵蛊在,就算你能带回他,也留不住他。”
“你什么意思”楚潇瞪着他,“什么叫留不住他”·血寄开口,“他说的对·”他推动摇椅朝着楚潇靠近,“被絷灵蛊控制的人,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只要母蛊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所以就算你现在带回小月儿,他也会重新回到那人身边,或者,你根本不可能带回他来。”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什么楚潇这才感觉到胸口一阵隐痛,是啊他捂住胸口,这一掌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明如月,带回不来·雪减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他,别忘了,他怀的可是我皈依圣教的下一任教主”·出了雪域,浅雾盲目的在中原寻找爻氏的下落,都已经二十年了,还怎么可能找得到他,那个背叛了皈依圣教的教徒。
作为一只妖,一只有五百年道行的妖,她却因为三百年前于一个人类的约定而甘心成为区区一介凡人教主的座子,不吸人精魄,不修炼妖术,三百年的时间,如果不是这副不变的容貌,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妖的事实。
她苦笑一声,落在下方的树林中,化回原形,穿在树枝上,用身为妖的力量追寻爻氏的气息··果然是不做妖太久了,她整整花了十天时间才找到爻氏的气息,令她诧异的是,当年背叛了皈依圣教的人居然就隐世于皈依圣教山下的裂谷中。
她化成人身,站定在毒蝎和蟾蜍之间,直到双手沾满毒液的七八岁大小孩子模样的人发现了她,他褐色的双眼盯着她,离开了那些毒虫朝她走过去,“你来找我的”·浅雾生硬的点点头,“教主找你。”
“嗯”他似乎不大相信,“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不是皈依圣教的人了吗教主二十年前没有被我毒死吗”·“不。”
浅雾冷漠地吐出一个字,“他已经死了,现在的教主是——雪减·”·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放声大笑,“哈哈哈……那个孩子都已经是教主了哈哈哈……”·浅雾皱了皱眉头,因为多年来一直与这些毒物相处,他的样子成了永远长不大的七八岁孩子,否则他的样子,应该跟雪域的那个神医所差无几吧她手中的流苏化为缚丝将他缠住,“爻氏,教主有情”·爻氏收回笑声,扭了扭身子,“这是请人的态度吗”·浅雾收回缚丝,“絷灵蛊,解不解”·“絷灵蛊”爻氏两眼一亮,随即勾唇笑道:“那又怎么样浅雾,既然是请我的总得拿出诚意吧想要解蛊,就拿一样东西来换,这是鬼医的规矩。”
浅雾目光依旧漠然,“我怎么样”·“好”爻氏很满意她的答案,五毒之首的毒蛇,这样东西对鬼医而言,的确很有诱惑力,他道:“那就现出原形,让我先取出你的蛇胆吧妖、孽”·浅雾目光依旧漠然,“我,怎么样”·“好”爻氏很满意她的答案五毒之首的毒蛇这样东西对鬼医而言,的确很有诱惑力,他道:“那就现出原形,让我取出你的蛇胆吧妖、孽。”
浅雾波澜不惊,“等你解了絷灵蛊再说·”说着重新放出缚丝将他缠在其中,带着他,纵身而起··二十年前的爻氏本是皈依圣教的鬼医,却不知为何对当时的教主下毒,叛教而走,自此了无音讯,当年鬼医走的时候,雪减还是个孩子,现在已成教主,而鬼医却还是当年的孩子模样,雪减也不由吃惊,吃惊过后冷声问他道:“爻氏”·爻氏并无意回答他的话,只是问道,“絷灵蛊,絷灵蛊在哪儿”·雪减皱了皱眉头,浅雾道:“教主,他就是鬼医爻氏。”
不等雪减说话,楚潇急忙道:“既然鬼医在这里,我们赶紧去救人吧”·雪减点点头,“浅雾·”·此时敛星山内,黑暗中,岁重猛地张开双眼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来,脸上的肌肤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待他彻底走出那片- yin -影的时候,一张绝世的容颜呈现在光亮中,脸上的他眯起狭长地双眼,“璟儿。”
唤出这个名字··傀儡似的人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比起上一次,青衫已经完全无法掩饰腹部的隆起,“我们该去做个了结了,真是太慢了,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璟儿,看来是为师小瞧你了”暗枭说着朝敛星山下去。
赶到敛星山下的人看到等候着的人不由吃了一惊,雪减更是恨不得冲上去杀了岁重,“该死”他咬牙切齿,“竟然用我的脸”看着“自己”的脸冲自己露出那种轻蔑的表情还真是让人不爽·“如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楚潇几乎要冲上去了,月赎命死死拉住他,以防他做出什么蠢事,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岁重狭长地眸子落在雪减脸上,“总算来了,上次留你一命,这一回,你们就都把命留下祭典我的千年之逆吧”·雪减抽离出腰间的软剑,“是吗像你这种没脸见人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上,今天,本座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璟儿。”
“爻氏·”两人同时唤道··明如月默然上前,爻氏几乎瞬间冲到他面前,“絷灵蛊、絷灵蛊,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絷灵蛊的入蛊术,哈哈哈……□□控的人偶,到鬼医这儿来,我会给你自由。”
被絷灵蛊控制的人呢,往往行动回避平常慢一拍,爻氏敏捷地在他身周迅速移换位置,封住他的大- xue -,失去支撑的人朝雪地上倾倒下去,楚潇飞身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开口,岁重的声音空灵诡秘的响起,“想解絷灵蛊吗”·爻氏落定,看向他,“怎么你觉得鬼医解不了”·“鬼医”岁重讶异,随即反应过来,“嗯,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本座觉得鬼医解得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子蛊宿体先死的话,就算是鬼医也无能为力吧”·“什么”月赎命瞳孔猛地收缩,絷灵蛊,就算爻氏封住了明如月的大- xue -,作为母蛊的宿体的岁重,一样能用意念控制杀了他,那样的话,就算是爻氏也回天乏术。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爻氏童稚的脸上透出不属于他的- yin -狠,“是么那就和鬼医比比,是你杀他的速度快,还是我解蛊的速度快”·“速度”岁重吐出两个字来,爻氏突然抬手将楚潇的头按下去,楚潇猝不及防,双唇贴上明如月的双唇,“唔……”异样的触感令他下意识的想抬起头来,却被爻氏死死按住。
“想救他就别动”爻氏冷冷地道,“我的速度快不过母蛊,但是如果让子蛊分散他就无法控制子蛊,他的体内孕育着你的孩子,子蛊对熟悉的气息会自动靠近,并且这东西会贪心的想把你占为寄主,他现在给我争取时间,我来解蛊”·唇上异样的触感是子蛊带来的吗楚潇“嗯”了一声代表回应,“浅雾,护法”得到他的回应,要是对浅雾道,浅雾纵身上前,手中的流苏缚丝疯狂的生长,将他们护在缚丝中间。
岁重狭长地眸子危险的眯起来,“自不量力”他飞身而起,掌化为刃,手中无剑,却有强烈的剑气,剑气划破苍旻,直逼缚丝,雪减纵身上前,手中软剑也化为强烈的剑气,迎上岁重的剑气。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两股剑气相持不下·势均力敌,雪减收剑到身侧,掌中聚集真气加持剑气,岁重青衫在风中搅乱,猛地一挥衣袖,两股剑气僵持愈演愈烈。
“你挡不住我的”岁重化身利剑,直冲剑气的缝隙··雪减也敛身收体,直逼剑中,“那就试试好了”·月赎命在两股剑气中间被搅乱了长发,他紧攥双手,鬼医还没有解开蛊毒,雪减一旦伤了岁重,明如月必死无疑,可他若不伤岁重……·“嘭——”在剑气中缠斗的人被远远甩出去,雪减捂住胸口身下的雪地被鲜血洇红,剑气都停歇,携起的风,卷起了雪,岁重飞身到雪减之上,右手换气插入雪地中的那把通体黑色的软剑,“唰——”渐渐之香雪减,“好了,该结束了”·他提剑向雪减刺过去,剑在碰到雪减之前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弹开,岁重被这股力量震出丈远,狠狠地摔在雪地上,“什么”·一把通体赤红的剑幻化成形,雪减腾身而起,“涅白,这时候才苏醒,不过还不算晚”·这就是当年所有人都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涅白,原来的面貌是一枚普通的白玉,一旦碰到他认定的主人的鲜血就会化为利剑,等它真正苏醒的时候,就是现在的样子,得涅白者称霸江湖,这么多年,想尽办法唤醒他它,它都只是一把通体黑色的软剑,想不到它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苏醒,你是知道你主人的险境吗·雪减落在雪地上,所过之处雪化成水,“结束了”他的声音如同租住,岁重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会的千年之逆在即,他怎么可能死在这个人的剑下·“住手”月赎命突然挡在雪减面前,“不能杀他,絷灵蛊还没有解开,你杀了他,璟儿也会死的”雪减霎时间遏止住了脚步,怔在原地。
“哈哈哈……”岁重控制住不稳的身体站起来,“没错,你杀不了我哈哈哈……”·明明是同样的脸,月赎命的目光不敢再岁重身上停留,他太可怕了他后撤一步,几乎在那一瞬间,浅雾收起缚丝,爻氏的声音打破了岁重的美梦,“絷灵蛊,不过如此”·雪减重新提起剑,“既然如此,”他想岁重一步步逼近,“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岁重摇着头不断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他突然停下来,那张脸上露出了冷笑,“不!你杀不了我就凭你根本不可能杀我”他扬手,登时风雪大作,就连被雪减融化了的雪都凝成了冰。
“教主……”浅雾想上前,然而他们之间已不容他人插手,两人的气阵将一切阻隔在外面··气阵之间风愈来愈急,雪愈来愈猛,雪减闪身之间,涅白直击岁重要害,岁重不躲不闪,凝真气于掌中,正迎上去,剑气与真气的较量,气阵中风雪将一切包围,唯有雪减身边没有一片雪花。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雪减反手一掌推出真气,掌力被岁重卷入袖中,流转一回重新出击,“当然不止这样”·雪减侧身避开,“还真是麻烦涅白,该让他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了”他语毕,剑气全然释放出来,风雪被搅乱,岁重那张 “他”的脸诡异的变化着,扭曲,模糊,消失成一片苍白。
他空灵地声音发狂地暴吼:“我要杀了你——”·“嘭——”气阵猛地爆裂,风雪化成碎屑,飘散在空中,一切仿佛瞬间沉寂下来,一把通体赤红的剑,自空中垂直落下插入雪地中,“教主”浅雾呆呆的望着恢复一片宁和的雪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雪减和岁重一起消失了……·雪域很久没有再飘过这样细碎的雪了,那片哀默的白色中,他们静立着,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一片雪花落在明如月的脸上,凉凉的渗入她的肌肤,这一次是真的彻底自由了,他的手本能地抚上下腹,近两个月他没有碰过这个孩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楚潇轻轻地揽住他,“如月,雪减……”·慕寂年走了,雪减也走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离去对楚潇而言都是莫大的打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尚未平复的伤口上,又被狠狠地划了一剑,他很痛吧·明如月轻轻回抱住他,是他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雪减和慕寂年,他们任何一个都还好好地活着吧·爻氏从雪地里抽出那把剑,“还真是魔咒”剑在触到他的手的时候化回涅白最初的模样,“这就是用这妖剑的代价,当年的教主也是在唤醒涅白之后就被我毒死的吧,浅雾,絷灵蛊我替你解了,你也该归我了吧”·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浅雾冷冷地转身,目光一如既往地默然,“我说过将自己作为交换,但不是现在,等到下一任教主即位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果然又是这样·”爻氏不以为然地回身,“我等你来做我的药引子,不过别让我等太久”话音未落,鬼医童稚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不留痕迹。
“浅雾”月赎命看了看爻氏消失的方向,有看了看她,雪减和岁重是同归于尽了么可是为什么她能这么淡然,还是说,她根本无所谓他的生死·浅雾看向明如月,生硬的声音道:“下一任教主出世的时候,我会回到这里,雪减不在了,教中会大乱。”
她说,“我也该离开了·”·“教、主”明如月诧异,她说的教主难道是自己腹中的孩子当初雪减的一句玩笑话,她还真的当真了吗·浅雾颔首,“是,这是他选的新教主,我只负责让他成为教主。”
是,这是雪减的选择浅雾纵身消失在一片苍白的雪野,追着爻氏离开的方向,消失在他们的视界中··这片雪野中,只剩下他们三人,一切像没发生一样,消失了。
岁重、师父……·明如月浅浅的笑了,为了那场千年之逆,他将继承了月氏一族巫神之力的自己带回了雪域,用他的娘亲作为威胁,让他成为他的剑,替他杀人,替他完成他的任务。
十四岁,他被用拙劣的手段送到了百苓谷,让他的亲生父亲成为他的另一个师父,或是上天给他狠心父亲的惩罚,让他前后将这个待他如亲生子,不,这确是他的亲生子的人将他的双腿折废。
他背叛了师父,背叛了朋友,只因为岁重的一声令下,只因他的野心太大,千年之逆,呵可悲的是,明知道是逆天之事,他的师父——岁重,却对此执迷不悟,一直执迷不悟……·在他允诺他自由的时候,他却同是给了他的娘亲永远的自由,的确,这样的日子,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他亲眼看着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娘亲,在他的面前化为乌有,那一刻,他真的希望他也给自己一个解脱,永远的解脱。
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些感谢他没有杀了自己,他还有孩子,还有楚潇,其实他还想活下去·“楚潇……”他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我们回去吧,回百苓谷中去。”
他合上双眸,前所未有的放松,他说:“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楚潇愣了愣看向那片苍白中巍峨的山峰,“可是,你的娘亲……”她不是还在那座山中吗·明如月手不自觉的加重了抓着他衣襟的力道,“娘亲她……已经不在了。”
她已经被他“忠心”了这么多年的“师父”岁重亲手结束了- xing -命,他的眼角渗出了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皎洁如月的脸颊滑落下来··“如月……”楚潇抱紧怀中的人,他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娘亲,却在他终于摆脱岁重控制的时候离开了他。
不远处月赎命缓缓开口,“璟儿,你还有父亲,还有我,还有楚潇·”·明如月猛地瞪大双眼,“父亲他……”·“你的师父。”
他吐出四个字,“你的师父血寄,就是我们的父亲——月神”·明如月无力的勾起唇角,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事实,他重新合上双眸,倚在楚潇怀中,轻声道:“我们回去吧”·“好,我们回去。”
这一次,楚潇应允了他的话,起身缓缓想百苓谷方向走去,月赎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璟儿,或许这一次你是对的,你不会步爹爹的后尘,毕竟楚潇,他不是月神·看着楚潇的背影,月赎命想,也许真的是他错了,楚潇告诉了他,从月神那里听到的故事,似乎和他一直以来知道的不一样,他想是不是应该原谅这个“狠心”的父亲璟儿已经给了他因有的惩罚,选择原谅既是放过了月神,何尝又不是放过了自己其实爹爹,你从未恨过这个叫月神的,你深爱一生的人吧·一片宁静地雪野,自此不会再有波澜,最后的祥和与美好,是给予他们最好的祝福。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半年后——·楚潇在雪域那场大战结束之后,带着明如月回到千筀城安胎,意外的是,当千伊镜知道明如月的身份和他腹中子的时候,居然表现的异常镇定,他的反应就和当初的血寄一样,甚至还兴致勃勃的摸着明如月将近七个月大的肚子,说是要给他们的孩子取名字。
所以现在……楚潇正在给他的儿子楚明买尿布,不得不说,千伊镜取名字还真的很没有天赋,苦思冥想了三个月,得出来的结论居然是父姓爹名,用最简单的办法,楚潇的姓氏和明如月的姓氏凑出了这个随便的不像话的名字。
奈何明如月和他也不是回取名的人,只好先将就着了,说起来关于孩子的姓氏问题,他们还争论了很久 ,最终,楚潇凭借着千筀城所有的人的支持,以多欺少,终于让这个孩子跟了自己姓。
“楚潇,你快点,我拿不下这么多东西”楚潇驻足在一家酒楼前,自从回到中原之后,因为血寄千叮呤万嘱咐说明如月不能沾酒,所以为了孩子,楚潇已经整整半年没有沾酒了。
·孩子出生之后,明如月身子一度虚弱,加上之前被岁重折腾过,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娘子”,他更没有时间喝酒,就算有时候午弈凡来请他喝酒,他也不敢喝,好不容易经过近两个月的调养,明如月的的身子总算是好了些,小宝宝的百天宴也抓到了,这次出来千筀,到了都内,这家酒楼,他可是好久都没有来过了。
见楚潇在酒楼前生了根,明如月折回到他身边,“你想喝酒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明如月腾出一只手拉着他往酒楼中去,“那就去吧,楚少侠嗜酒如命,这么长时间不沾酒,惦念得很吧,不过喝完酒,可不许去见明儿。”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娘子这么通情达理,楚潇当然不甚乐意··要了几壶好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明如月点了饭菜,都内离千筀远,虽说楚潇轻功也不过就几个时辰的功夫,但是自从孩子出世之后,明如月的身子一直虚弱,武功也大不如从前,这会儿坐在酒馆中,觉得分外的累。
“怎么了不舒服”楚潇喝着酒,也没忘记关心他,他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累·”·小二上了菜,明如月拿起碗筷吃得认真,楚潇边喝酒,边侧耳倾听酒馆中的散客谈论着中原的趣事,这可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你们知道吗都内近些日子开了一家欢馆,里边的那些个小倌,啧啧……可都是大美人·”·“欢馆可是易清涟易公子当家的”·“不错,就是易公子,要说易公子自己也不逊色,我听说易公子原本就是小倌出生,虽然生在风月之地,却如清莲照水,不浊不妖。”
“哟~听你们这么说,我倒真想去看看·”·“不去保准你后悔,就是易清涟这般的人,也不算是‘疏狂一醉’里最好的,他们的头牌那才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是不是那个叫慕寂年的小倌卖艺不卖身的·”·“就是他,好多大人一掷千金就是为了看他一眼……”·楚潇握着酒壶的手顿了一下,疏狂一醉、易清涟……清涟、慕寂年不可能不可能清涟说过,慕寂年走了,中原再无疏狂一醉的,难道慕寂年没有死不可能、不可能……·“……楚潇、楚潇”他被明如月的声音唤醒,回过神来,“你怎么了”·他吃着饭菜,忽然就觉得楚潇有些不对劲,唤了他这么多声都没答应,楚潇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桌散客已经起身出了酒楼。
他一定要去弄清楚,他起身,“如月,我想起还有样东西忘了买,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他说着冲过酒楼,明如月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他的样子一定是有事,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他这么慌张明如月起身,“小二,帮我看着东西,我去去就来。”
楚潇冲出酒楼,方才说话的散客还有走远,正在道别,他上前拦住其中一人,“这位公子,你方才说的‘疏狂一醉’在什么地方”·被拦住的人愣了一下,“看少侠英姿飒爽,想不还好这一口。”
他仰首指向西南方向,“向前走五里就到了·”·“多谢”楚潇撇下人就走,那人一转身,又被人挡住了去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楚潇绝不会相信,他站在疏狂一醉的门外,门口俊俏的白衣公子迎上来,对他施礼,“爷,这会子公子正在献舞,也想要想进去只能等到公子献舞结束,公子的舞可贵着呢,百两银子才能看上一眼,爷不如明日再来吧”·白衣公子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颜色都与当初回川的千年别无二致,楚潇看着他恍如隔世,“里面跳舞的,是慕寂年吗”·白衣公子莞尔一笑,“正是公子,除了公子也没旁人地舞能如此金贵了。”
“是慕寂年”楚潇连连要头,怎么可能是慕寂年呢连迎客的人都已经不是千年了,这慕寂年也不会是当初的慕寂年的了吧他一把推开白衣公子,闯进去。
“爷,你不能进去……”·白衣公子追进来,正楼内霎时间乱了套,楼阶上起舞的人舞步住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看着楼阶上的人,是他真的是他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迎客的公子大叫一声,“来人,把他赶出去。”
他看着楼阶上的人,喃喃唤出他的名字,“寂年……”·楼阶上的人愣了一下,对他微笑颔首,那神情是如此的陌生,被白衣公子叫来的人已经将他围住,楼阶上的人开口道:“慢着,这位爷既然是来看寂年献舞的,便不要坏了各位的- xing -质,各位请入座,今日变故,寂年多舞一曲,给各位赔罪。”
楼阶上的人对在场人施了礼,这张脸是慕寂年的脸,可楚潇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慕寂年了,对,他是认不出自己了吗·他是疏狂一醉的主人,是不见客的,怎么可能为了百两银子为这些人献舞呢他猛地纵身上了楼阶,现场一片哗然,还从来没有人敢在疏狂一醉这样撒野·他飞身上去,一把扼住慕寂年的手腕,“跟我走”·慕寂年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另一只手去拂开他的手,“爷说笑呢,寂年卖艺不卖身,更不会跟任何人走,就是爷有金山银山,也不能为寂年赎身。”
“你不认识我了寂年,我是楚潇”·他神情波澜不惊,只是唇角的笑意有些僵硬,他缓声道:“每日进出‘疏狂一醉’的恩客太多,寂年记不住楚公子,还望楚公子见谅。”
他浅笑看着他,直至皱起眉头,“你捏痛我了·”·他扼住慕寂年手腕的手在不停地用力,直到他皱起眉头,说了一个“痛”字,他才稍稍松手,真是不记得自己了吗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慕寂年当初慕寂年已经……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他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献舞·对了,清涟,现在‘疏狂一醉’的主子是清涟,清涟一定知道,他重新扼住他的手腕,“清涟清涟人在哪里就算你不记得我,清涟他一定还记得”·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二楼上传来那清风洗水的声线,一如从前,“楚公子是吗清涟在这里,不过,清涟也不曾认识楚公子,楚公子可知道,要看寂年一眼,便是百两银子,楚公子现在若是还不放开寂年,恐怕倾家荡产都付不起这价钱了。”
·他还是那一声白衣,还是那春风洗水般得声线,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的陌生,他站在二楼的回廊的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声令下,“来人,送楚公子出去。”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一次楚潇没有挣扎,慕寂年还活着,却不记得他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在这里耗下去没有意义,如果真的是慕寂年还活着,他一定会弄清楚这一切·他走出“疏狂一醉”,听见清涟的声音在身后道:“各位听着,清涟不管你们是什么,日后若是再有谁敢对寂年公子动手,你哪只手碰了他,我便断你哪只手,从今日起,我这‘疏狂一醉’便多了这一条规矩,做不到的,日后就别‘疏狂一醉’”·他柔软轻脆的声线说出这句话,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不听,没有人知道“疏狂一醉”背后的是什么人,但是所有都清楚,“疏狂一醉”的主子,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轻易招惹得起的·乐声在楚潇跨出疏狂一醉的楼门的时候再次响起,清涟站在回廊上对着楼阶上的慕寂年颔首示意,他向众位行礼,舞袖双挥,雪纱白舞衣被灵巧的舞动起来,他的身子如同舞蝶一般在楼阶上舞动,看客们在他起舞的瞬间,仿佛忘记了方才不快的一幕,这就是“疏狂一醉”的头牌,足以让所有人倾尽千金而不悔。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楚潇回到客栈的时候,明如月还坐在原处,他在客栈门口整理了心情,走进去,“如月,我们走吧”·明如月抬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你去买什么”·明如月还记得他临走前的借口,他两手空空的回来,复活的慕寂年扰乱了他的思绪,他都忘了自己临走时的借口,张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明如月起身,将买的东西抱起来,道:“我们走吧”·他从楚潇的身边掠过,楚潇伸手拉住他,“如月,我……”·他刚才一路追出去追到名为“疏狂一醉”的楼前,看着楚潇闯进去,他知道慕寂年的死对楚潇而言是多大的打击,他也知道楚潇不可能轻易放下那个爱得深沉的人,但是现在他只希望楚潇告诉他,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只想要楚潇一句真话。
他停顿了,楚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那些给孩子买的东西,“给我吧,你身子还没有恢复,小心些·”·他拿着东西的手微顿,终于还是松手,他不想说,不想说便罢了。
回到千筀的时候,天色已晚,进入千筀城的内院,就听到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们哄着孩子们的声音,明如月丢下楚潇,跑进厢房中··厢房门被推开,千伊镜和午弈凡一齐看向他,他快步上前去将孩子抱在怀中,“怎么了”·午弈凡抢着道:“我也不知道,这孩子从午后便一直在哭,我以为是饿了,便叫奶娘来喂他,可他不肯,就是一个劲儿地哭闹,都哭了好几个时辰了,也没停下来,我……”·他说道这里,猛地停下来,这儿一直在不停地哭闹的孩子,居然在明如月将他抱在怀里的一刻就停下了哭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在爹爹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毕竟自从出世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明如月左右,难道是因为知道爹爹不在身边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聪明吗·明如月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对被折腾的精疲力竭的两人道:“没事了,孩子太小了,离不开,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就好了。”
午弈凡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折腾了几个时辰,千伊镜这把老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起身摆摆手,和午弈凡一起走出厢房,目送他们离开,明如月才在床沿边坐下,抬手替怀中的孩子拭掉脸上的泪痕,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当初那段他都没有记忆。
如果半日这孩子都离不开他,当初爹爹将他交到旁人的手中时,他是不是也像这孩子现在这样·怀中的孩子仿佛感觉到了爹爹的心思,轻啼一声,挥动两下小小的胳膊,明如月动了动臂弯,“好了好了,爹爹在这儿,明儿不哭,乖……”·楚潇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如月,你身子不好,孩子给我,你早点休息吧。”
明如月侧身避开他的手,“出去,你喝了酒,明儿不喜欢酒味,我没事·”·楚潇踌躇片刻,收回手,颔首,“好,那你,早点休息·”·他转身往外走,却被唤住,“楚潇,你……”·他回头看着,明如月摇摇头,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千伊镜为他做的摇篮中,毕竟是机关城的主人,他造的摇篮,自然是极好的,孩子没有被吵醒,他走到楚潇的身边,“孩子过几天就要过百天了,我已经没事了,孩子百天过后,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不必再守在千筀城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千筀城的待的日子恐怕还没有这么久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他抬眼,对上楚潇的目光,“明儿会出世,对你而言终究只是一场意外,我不想,也不能用明儿锁你一生,所以,等到明儿百天之后,我会带着明儿离开千筀城,到时,你也不必再被困着了。”
“如月……我从来没……”·“楚潇”他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这是你的责任,可我……我真的不想用‘责任’二字困住你,你是楚潇,是中原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楚潇,你的江湖朋友那么多,从来没有谁能留得住你,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楚潇连连摇头,抓住他的双肩,“如月,你在胡说什么我在滨海岛的时候,不就说过,你不是江湖朋友,你是我的娘子,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呢更不可能会离开明儿,明儿是我的孩子,交给你一人,我不放心。”
明如月拂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你……若是真的舍不得明儿的话,我也曾说过,孩子可以交给你·”·“如月”楚潇将他的身子扳过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出酒馆的时候,你跟出来了”·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原来是被发现了,明如月轻轻勾起唇角,“对我看见了,我知道,在你的心中,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他们,都比我更值得你去用心。”
·楚潇摇摇头,一把将他揽进怀中,“别说傻话了,我是在‘疏狂一醉’中见到了寂年,可是现在的寂年,已经不识我了,没有我,寂年只会过得更好,清涟说得对,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寂年的生命中,现在这样更好”·他将他拉开,看着他的双眼,“如月,我答应过赎命兄弟,绝对不会让你像你的爹爹一样,而我也绝对不会像月神一样做令自己一生后悔的事,所以,你放心,我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这一刻,他或许真的快被他的话迷惑了,但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从楚潇的双眼中,看到自己的容貌,“你真的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呢”·“会,一直会”·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在此刻听来有多苍白,明如月轻笑一声,垂下眼帘,“你可还记得,那日,你喝醉了,我替你换药,你唤着那个名字,让我有了明儿,所以,你真的能放下墨缘吗”·这两个字,是楚潇唯一最大的忌讳,任何承诺他都能说得出口,只有墨缘,唯有墨缘是他绝对无法放下的人,明如月看到了他的犹豫,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看到他的反应,原来还是会心痛。
怎么办我已经步上了爹爹的后尘,彻底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人·他攥紧双拳,走到床边,抓紧床幔,“我知道墨缘在你心中的分量很重,所以,等到明儿百天宴之后,我们便相忘江湖吧,与你与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音落下,左手被楚潇一把抓住,他将他按在床榻上,“如月,是你自己一直在介怀,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墨缘回不来了,我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是你,是你让我想清楚,我该做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却要告诉我,你要离开我吗如月,你希望明儿像你、像赎命兄弟一样,没有爹爹的长大吗明儿长大后,一定会怪我,没有留住他爹爹吧。”
明如月控制不住噙在眼中的泪滑落到鬓间,“可是……”·“可是,你介意我唤着墨缘的名字让你有了明儿是吗”·他摇着头,“我只是……只是……我怕……”·楚潇俯身落下一个吻,堵住他的话,“不用怕,我会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离开明儿,如月、如月……”·他唤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从他的唇,一点一点往下移,他的手灵活的解开他的衣带,“如月……”·明如月心跳的极快,红了耳根,被他亲吻过的肌肤红了一片,外衣被缓缓退下,中衣的衣带解开,他嗅到了浓浓的酒味,这气息好熟悉,他情不自禁地会揽住身上的人,听他低压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如月……如月……”·“楚潇……”他回应着他的轻唤,回应着他的动作,解开他外衣的衣带……有些事看似要发生,但是却没有发生。
“哇呜——”受到冷落的孩子啼哭出声,明如月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楚潇,将孩子从摇篮中抱出来,孩子不知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的啼哭,他连声哄着却没见停,“明儿不哭,明儿不哭,爹爹在这儿,明儿不哭……”·“怎么办怎么办明儿不哭,明儿不哭……怎么办”他慌了神,方才还好好地,这会儿连他都哄不好了,明如月一下子乱了方寸,楚潇整理好衣裳,无奈地看了一眼这小祖宗,试探问道:“是不是,饿了”·“对啊”明如月点点头,刚才午弈凡说让奶娘喂他,他也不肯吃,哭了好几个时辰,现在定是饿了,他抱着孩子边哄边走出房门,朝着奶娘的房间走过去。
看着明如月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跑出去,楚潇无奈地摇摇头,自从有了明儿之后,在明如月眼中,所有事都没有这个孩子重要,还说什么不想用这个孩子困住他,真正被这个孩子困住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楚潇轻叹一声,如果他答应了他的话,让他离开,明儿恐怕会日日哭着要爹爹吧,他又真的能放得下这个被他看作- xing -命的孩子吗· · ·第30章 第三十章·夜色深了,日里的笙歌也静了,“疏狂一醉”中前楼赏舞的宾客,或是回了去,或是挑了小倌伺候,疏狂一醉植满桃树的后院中,一袭白衣的慕寂年立在落花中间,伸出修长的双手,接住几片落花。
有人从身后为他披上外衣,他回过头去看到了清涟,轻声吐出两个字:“主子·”·清涟替他将外衣裹好,“我不是说了,别叫我主子,唤作清涟。”
他微微颔首,奉起手中的桃花花瓣,道:“我听‘人间四月芳菲尽’,现在都快六月了,为什么‘疏狂一醉’中的桃花才落”·清涟看着他手中的手中的桃花,“这里的桃树是从海岛上移栽的,海岛与中原季节有差,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寂年,不喜欢”·寂年笑意深浓,“海岛上的花。”
他摇摇头,“我喜欢,清涟,我用这桃花酿酒·”·清涟看着他的笑容微怔,用桃花酿酒吗他问:“为什么”·寂年弯腰一片片拾起脚边的桃花花瓣,捧在手中,“听见前楼赏舞的恩客说,落琼之时的桃花酿酒,是世间最美味的酒,我也想试试。”
若只是这样,“好,明日我让楼中的人帮你采集花瓣·”·寂年却摇摇头,“我想自己收·”他蹲下,用手一瓣一瓣的将花瓣拾起,手中拿不下了,便用舞袖兜住,“现在将花瓣收起酿酒,找个雨日将酒坛埋在桃树下,等到来年落琼日,便能在桃花树下煮酒赏花了。”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说这话时,神情像极一年前的模样,当时也是这样一个落花的月夜,他提着花篮,跟在慕寂年的身后,看着他一瓣一瓣的拾起那些花瓣,当时,他也是这样告诉他,他说:“今年的桃花开的真好,现在将花瓣收起来酿酒,找个雨日里将酒坛埋在桃树下,等到来年楚潇来的时候,便能将这桃花酿拿出来了,楚潇最喜欢饮酒,这上好的桃花酿,他定会喜欢吧,清涟,我头一做这桃花酿,也不知能不能做的好。”
·他当时告诉他,“主子做什么都是最好,楚公子一定会喜欢的·”·今日的慕寂年,口中终于没有了楚潇的影子,他恍如隔世,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世,便够了。
不知不觉,舞袖中已经兜不下下花瓣,慕寂年起身,唤了他一声,“清涟,清涟清涟,你在想什么”·清涟微愣,收回思绪,眼前的慕寂年笑容干净单纯,他躲开目光,道:“没什么,我……我去给你拿个篮子来盛花瓣。”
慕寂年点点头,他转身进了回廊,不过片刻,回到落花树中,慕寂年将舞袖兜住的花瓣放进篮中,从他手中接过篮子,继续去拾地上的花瓣··清涟站在他的身后,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寂年。”
“嗯”他没有回头,专心的拾着花瓣··“今日来前楼闹得楚公子,你可……还记得吗”·慕寂年停下手中的动作,仰首看向他,似是在回忆,片刻后,摇摇头,“不记得,每日往来‘疏狂一醉’的恩客太多,我一个都不记得。”
他说完,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花瓣都被拾完了,清涟跟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帮着他一道将花瓣拾进花篮中·“不记得便好,不记得日后见着他,便叫人将他赶出去,疏狂一醉不许他进来。”
慕寂年手中的花瓣落入花篮中,他却没有接着去拾花瓣,停下手中的动作,“为什么他是谁”·清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去看慕寂年澄清的双眸,他只是道:“因为他是坏人,他会伤害你,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你”·“他,是坏人吗”慕寂年轻声地重复这句话,声音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今日他抓着自己手腕时紧张的模样,他那么希望自己跟他走,他真的会伤害自己吗”·慕寂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疏狂一醉”的,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就是清涟,清涟告诉他,他名唤慕寂年,他说,他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会一直照顾他,永远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在“疏狂一醉”中养了一个月,觉得身子越养越怠惰,看到前楼有白衣公子在献舞,他仿佛觉得自己天生便会跳舞,他在这个后院的浅草软垫上跳了一支舞,这支舞被清涟看见了,他问他自己是什么人,他便告诉他,他原本就是“疏狂一醉”的人。
他说,他想跳舞·清涟便为他立下规矩,让他做了“疏狂一醉”的头牌,想看他跳一支舞,便要白银百两,他原是以为这样的价钱无人会来看他跳舞,却每一次都宾客盈楼。
清涟又为他立下规矩,只可远观··他不知清涟的是什么样的人,为他立下的一切规矩,所有人都乖乖听从,但他知道,清涟待他是真的好,如果清涟说楚公子会伤害他,那便是真的了,只是他总隐隐觉得,楚公子和他忘却的那段过去……有关。
清涟不停地重复着拾起花瓣的动作,浅草软垫上的落花不知觉间已经被拾尽了,他起身,从慕寂年的手中接过花篮,落花拾尽,便已是半篮,“若是不够,便再摘些吧。”
慕寂年颔首,抬手将枝头的桃花花瓣摘下,一朵花的花瓣摘去了,只剩下花蕊立在枝头,看着总有些寂寞,寂寞……·慕寂年看着花蕊出神,他在这“疏狂一醉”中什么都好,可总是觉着少了什么,应当是觉得寂寞吧他仿佛记得,有人告诉过他,他的名字不好,慕寂年,寂年,寂年,是寂寞了流年的意思。
明明身边有清涟,还有那么多人,可他总不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他一直在等什么人,他等的人一直都没有来··有时他在想,会是某位恩客吗可是妓子怎多情会对恩客花心思他想不透,也没有问过清涟,清涟说过,他若回忆不起过去,便不要去回忆,他的过去本就不该去回忆。
他信清涟的话,却情不自禁地去想自己过去究竟是什么人··他出神的时间太长,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还是只拈着几片花瓣,清涟篮中的桃花瓣却几乎满了,清涟走到他的身边,道:“好了,这些花瓣够酿几坛酒了。”
他点点头,跟着他一道走进回廊中,他拉住他的衣袂,终于开口,“我……究竟是谁”·他的身子一僵,躲开他的目光,“慕寂年,你是慕寂年。”
“那……他呢为什么,他会伤害我”·清涟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他伤害过你,所以还会伤害到你,我希望你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不能让他接近你。”
慕寂年慢慢松开抓住他衣袂的手,“嗯,明日便将花瓣酿成酒可好·”·清涟颔首,“天色不早,我送你回房休息·”·花瓣酿成酒的第三日,都内落了雨,雨水落进浅草软垫中,松软了土地,慕寂年看着雨水落下来,想起了那日的桃花酿,他抱着两坛酒,走进了四月的雨水中,雨滴细碎,落在他的身上,透着轻纱舞衣渗到肌肤上,舞衣轻薄,还有三分凉意,他在那些桃树中挑了一棵。
树根便的土层已经被雨水浸润,他将酒坛放下,徒手扒开浅草,露出土层,他一点点地挖开土层,将两坛桃花酿亲手买下去,此刻,他的心头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等到来年这个时候,便能与他共饮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所想的那个他并不是清涟,不是清涟又会是谁呢他想与谁共饮这桃花酿·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他扶着桃树起身,舞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有些微凉,他却没有在意到,他想不通,自己所思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清涟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会是前几日来“疏狂一醉”闹的那个人吗·不,不会的如果他是自己失去了记忆也要心心念念的人,清涟不会不许他到“疏狂一醉”来,清涟说过,他是会伤害自己的人,可看他那日紧张地神色,若不是他,他又究竟是自己的什么人·头顶的雨水忽然停了,他下意识地抬首,映入眼帘中的是一把伞,他顺着伞柄看过去,看到清涟担忧的双眸。
“你站在雨中做什么这雨水寒意太重,会生病的·”清涟看着他,清风洗水般得声音中带着深深地担忧··“我……我只是想把两坛桃花酿埋在树下,四月的初雨中埋下去是最好的,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便能取出来了。”
又是为着桃花酿,清涟记得当初的慕寂年,便是这样,见到外面落了雨,便要去树下埋这桃花酿,还不许旁人代劳,说是定要亲手埋下去,等到来年再亲手取出来。
清涟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回廊中去,“我叫人准备热水,你沐浴更衣,四月初雨是好的,却也最伤身,当心身子·”·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四月的初雨落下的时候,是孩子百日宴的日子,千筀城中的人都喜气洋洋的吃着宴,喝着酒,到底这孩子的来历不能被旁人所接受,除了千筀城的人,就只有从雪域千里迢迢赶来并且扬言要在千筀城中住下的血寄和他的那些药童了。
各位见了见孩子之后,明如月便抱着孩子离开了宴席,四月的初雨微凉,他这不是头一次在中原遇到雨,只是上一次一切都太过匆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微雨落在身上,和雪域落雪不同,雨水浸- shi -了衣裳,他也不十分在意,只是静静地感受这来自上天的轻抚。
就在他合上双眸想好好感受雨水的时候,雨却住了,他张开双眼,看到一把伞,“怎么在雨中淋着明儿这么小,淋雨会生病的·”·楚潇将他轻轻揽住,带着他往厢房走去,“淋雨会生病”·“你是在雪域长大的,大概不知道,中原的雨,尤其是这个季节的雨,被淋- shi -了,是会生病的,即便是内力的深厚的高手,也不能避免,这大概就是天的力量,何况你现在身子还弱。”
明如月在厢房门前停下,将孩子交到他手中,转身离开伞下,背向他道:“我的身子早就已经恢复了,我是大夫,没事的,你放心吧,带明儿去房间里,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身后没有声响,明如月看着千筀城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就算自己愿意,楚潇又真的愿意吗何况他现在见到了慕寂年,就算他告诉过自己,不会离开他,可是……·身后有人揽住了他的双肩,他没有回头,想了很久,轻声道:“楚潇,我想离开这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一起去,中原所有地方我都去过,你想去什么地方,只要告诉我,我就能带你去,保证不会让你走丢的·”身后人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他却笑不出。
中原所有的地方他都去过,是的,他记得他是为了寻找那个和自己生的七分相似的姑娘,他面上神情苦涩,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反问:“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明儿总不能带着明儿一起走吧,明儿这么小,怎么受得了折腾”·“明儿,交给血寄和我师兄这两个老家伙,血寄不是很会照顾孩子嘛,你看他把当归养得白白胖胖的。”
“你自己的儿子,你舍得留给旁人照顾”·“我有什么不舍得呀,他娘亲都舍得,我这个当爹的当然也要大方了·”楚潇将他的身子扳过来,看着他的双眼,“我不是说过了,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所以不论你要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明如月垂下眼帘,别开脸,看着脚下的雨点,“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会回来的,你就好好照顾明儿,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明儿长得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楚潇掐住他的下颔,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吗”·“我不是……”·楚潇伸手堵着他的嘴,“你要是真敢把明儿丢下,我就天天醉生梦死,带着明儿一块儿喝酒,说不定,明儿还不满周岁,就死在我的手上了。”
他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不信的话,你就尽管试试,你看看,你儿子能不能好好长大·”·“你……”·楚潇向来说到做到,不然就对不起他中原第一神偷的称号,他对孩子有几分怜悯,明如月真的不敢肯定,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见他终于乖乖妥协,楚潇将他抱在怀中,“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师父说,女子生育之后,总容易胡思乱想,心情抑郁,等过几日,安顿好了你师父,我就带你游历中原的山川大河,好好见识见识中原的波澜壮阔,定不会比雪域逊色”·明如月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楚潇轻轻拍拍他,“淋雨真的会生病的,你看,我都和你一块淋- shi -了,我去弄点热水,我们一块洗个鸳鸯浴。”
明如月一言不发,飞起一脚踢过去,楚潇敏捷的躲开,冲他邪魅一笑,“回房间等着我·”·楚潇真的说到做到,弄了热水来真要和他洗鸳鸯浴,他想反抗,还不敢弄出太大声音,孩子睡着了,要是弄醒了不好哄,他被楚潇趁机点了- xue -道,扒光衣裳丢进浴桶中,楚潇进到水中,将他抱在怀中。
不知是不是楚潇身上的酒味竟将他熏醉了,他只觉得燥热的很,偏偏这时候楚潇解开了他的- xue -道,两个人挤在浴桶中,肌肤的每一次碰触都让他有些惊慌··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楚潇看他脸红到了耳根,笑着将他一把抱住,在他耳边道:“怎么娘子,这就害羞了”·明如月伸手想推开他,他的身子如同那夜一般的灼人,让他不敢接触,楚潇一把捉住他的手,将他按在浴桶的边缘。
明如月慌了神,推搡着他,慌乱道:“楚潇,你做什么”·“我做什么”楚潇凑到他的耳边,“当然是做夫妻间做的事了,你都为我生下了明儿,怎么还一副处子的模样”·“楚潇”明如月躲开他凑上来的脸,厉声喝住他,“你怎么连这个下三流的话都说得出口”·“哈哈……”楚潇笑道,“如月大夫这是忘了我楚潇是什么人了吧,我本就是个下三流的小贼,还能说出什么上三流地话来再说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你……”明如月哑口无言··楚潇趁机凑上去,吻住他的双唇,这一长吻吻得明如月几乎窒息,好容易楚潇放开他,他急促的喘息着,楚潇一路沿着他的嘴唇,吻到了耳根,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呃嗯……别,明儿还在这儿呢。”
·“没事,有屏风挡着,他看不见,何况,他已经睡着了·”·明如月不想被他摆布,伸手用力将他推开,“别闹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我可是个男人。”
楚潇没有放开他,轻叹一声,“可你还不是为我生了孩子,男人有如何,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在乎,再说了,上回虽然醉得很,却是食髓知味,意犹未尽,今日就让我再尝尝滋味嘛。”
明如月听到他的话,忽然变了脸色,猛地用力将他推开,起身出了浴桶,披衣走出屏风,楚潇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忙起身披衣跟出去,明如月已穿好衣裳,在摇篮边看着熟睡中的孩子。
楚潇走到他身后,“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我又说错什么了”·他起身,走到床榻边坐下,“没什么,我累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楚潇在他身边坐下,“我回哪儿去这是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我今晚就睡这,难不成你要赶为夫走”见明如月脸色不好,他又道,“这儿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先前你怀着明儿,后来明儿出世你身子一直不好,所以,我才一直没敢和你睡在一起,现在你都没事了,还要叫我去睡房顶吗”·“什么”明如月诧异,“难道,这几个月你一直睡在房顶上”·楚潇一脸委屈的点点头,“对呀,睡到其他房间,我怕你夜里有事找不到我,又不敢和你睡在一起,要是睡地上,你肯定会内疚,我就只好睡房顶了。”
他说着摊摊手,“那,你要是不愿意我睡这儿,我还是去睡房顶吧,反正都睡了几个月了,也不差再睡几个月·”·他说着起身作势离开,明如月开口叫住他,“等等,别去了。”
楚潇回头,一脸的女干计得逞,“那你同意和我睡一起了”·明如月点点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我……”·“同意了就行”楚潇打断他的话,一把将他扑到床榻上,“那我们……”·“等等”明如月再次开口,抬起手,手中有一粒药丸,“你先把这个吃了。”
楚潇将药丸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难道是……”·“别瞎猜了,不是·”他还没说完,明如月赶紧打断他的话,怕他又说出什么下三流的话来。
楚潇心领神会,故意道:“我还没说是什么呢,如月大夫,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难道这是安神助眠的药你以为,我猜它是什么”·“你……”明如月一拳打过去,被他躲过捉住手腕,“如月大夫恼羞成怒了好了,让我吃它,总得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吧,话能乱说,药可不能乱吃。”
“这……的确是安神助眠的药·”明如月躲闪着他的目光,“你不是说这几月都睡在房顶上嘛,我想给你吃点安神的药,能让你补回这几个月没睡好的觉。”
“哦·”楚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谢谢娘子”他将药吞进口中,“那我们就嗯……这药……”·楚潇无力的瘫倒在自己身上,明如月翻身将他放到床上,轻声道:“对不起……”·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次日清晨,楚潇在睡梦中翻身却没有碰到身边的人,他强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外面还在滴滴答答的下着小雨,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昨晚为了不让自己胡来,明如月居然给自己下药,楚潇撑坐起来摇摇头。
摇篮里的孩子也不在了,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如月,明儿,如月……跑哪儿去了”·千筀城的弟子从他身边路过,“小师叔。”
他将人拦住,“看见如月大夫和我儿子了吗”·“没见着,昨儿大伙儿都喝醉了,我也是才从房里出来,这会儿都未时了,估计如月大夫带着小明儿去找奶娘了。”
有道理,楚潇拍拍他肩膀,“谢了·”·奶娘家离他住的地方是最近的,他往回走,敲响了奶娘的房门,等了好一会儿,才从背后传来奶娘的声音,“楚少侠,你怎么在这儿小明儿呢今日都没见着他,这孩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奶,可别让孩子饿坏了。”
“你说什么”楚潇心头一紧,“明如月没带孩子来找你”·“可不是,我刚才还去找如月大夫,今晨去如月大夫房间没见着人,就想着如月大夫莫不是去找血寄先生了,我这刚从血寄先生处回来,也没见……楚、少侠,你……”奶娘说着说着忽然发觉楚潇的神情不对。
生子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果然,果然说什么多还是要走是吗楚潇攥紧双拳,你走便是了,还敢拐跑我的儿子,他一把推开奶娘,飞身朝着千筀城外去。
奶娘惊恐的看着他离开,“楚少侠,你去哪儿啊——不行不行,得赶紧去通知城主·”·明如月连夜趁着千筀城中大伙都醉了酒,带着明儿离开了千筀城,好在孩子安稳,一路出了千筀都没有折腾,他带着孩子也不敢大用轻功,半走半飘的,到底是慢了,到午后才到达王都边境。
好在是做大夫,这孩子虽才三个月,想让他断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在城中的饭馆歇下,向小二讨了一碗米糊,孩子便乖乖吃了··似乎只要和他在一起,孩子便是听话的,他单单只是抱着这孩子,明儿便高兴得不行,完全不在意有没有楚潇这个父亲在。
先前总是赶夜路,倒也不觉得,如今生了明儿,到底大不如从前了,此刻有些困意,便想着去找家客栈,先歇息一日再走··他抱着明儿,刚起身,便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些人一看便是来者不善,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人,现在明儿在怀中,他从袖中滑出几枚银针,却没敢轻举妄动。
中原客栈中的人都是明眼人,一见这架势,便溜得无影无踪,不过也好,以免伤及无辜,明如月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奉命带教主会皈依圣教。”
皈依圣教是雪减不,是浅雾,当初在雪域,浅雾临走前说过,会来接明儿去做教主,他本以为浅雾不是认真的,明儿这么小,怎么做教主,他护紧怀中的孩子,“这里没有什么教主,让开,否则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那些人无动于衷,“浅雾大人直说让我们接教主回去,没有说过教主的什么人是不能伤害的,你如果不乖乖配合,我们不介意杀了你,再带教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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