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公寓 by 醉饮长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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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公寓 by 醉饮长歌(下)(2)
·后来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周山被撞断了,一时间天塌地陷,建木也被苍穹压垮,电闪雷鸣,天幕垂垂··不周山垮塌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于是有天河的大洪水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摧毁了无数的生灵,大地逐渐被洪水淹没,生灵涂炭。
这时掌管着五行之水的玄武挺身而出,玄龟背负起青天,四脚被沉重的苍穹压入大地,而灵蛇则竭尽全力的引导掌控着向大地倾泻的天河之水,给了残存的生灵一丝喘息之机。
之后人母女娲从残存的不周山脚下花费许久收集了足量的五色土,炼石补天,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大窟窿给补上··补上之后,洪水的源头断了,但大地之上的大洪水还在肆虐,于是便有了大禹治水之说。
而那苍穹被玄武扛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竟然也就稳固住了··后来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五彩石背负大功德,从本来决计无法开灵智的石头,得了天地眷顾,生出了灵智。
“‘世间有七窍者皆可成仙’这个本来是无法打破的铁则·”白泽讲故事的语气也依旧软绵绵的,硬是把跌宕起伏的亘古传说讲出了睡前童话故事的感觉,“后来你功德足够了,这个规矩就被打破啦,鸟兽虫鱼花草都可以修行。”
不过石头还是太勉强了一点,在加上五彩石要是成精跑了,肯定又是一场灾难,所以顾白化作人形的时间被无限推迟到了现在··顾白:……·所以我还是小泥巴精炼成的小石头精。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顾白张了张嘴,看着叨叨着叨叨着又露出茫然的神情,抬头四顾的仿佛在疑惑“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白泽,满脸都写着懵逼··他还是被女娲经手过的。
怪不得他对人体天然就很熟悉,怪不得他对色彩一向敏感··满脑子都是画画的顾白觉得自己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谁的外挂能开成他这样啊·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甜文灵异神怪·开挂把自己直接开除人类籍的,恐怕天上地下仅他一人··顾朗瞅着他乖崽,虽然觉得十分意外,但也并没有吃惊到不得了的地步··毕竟只要活得久,真的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如今除了仇人对自家乖崽下手这件事之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顾朗发自内心的想杀人了··“可能是因为乖崽你本体还在天上·”顾朗解释道,“所以你有好多事情也记不起。”
顾白茫然的点了点头,对此还感到十分的无措··怎、怎么好好一个人,就变成了石头了呢·石头就算了,怎么还是补天石——女娲补天的故事谁不知道啊,顾白低头瞅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捏了捏右手,右手又捏了捏左手,然后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
怎么捏都是个普通人的手感··“乖崽·”顾朗看着低着脑袋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的顾白,对他说道,“司逸明不是什么好东西……”·顾白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的老父亲,小声道:“可是司先生有钱呀……”·把自己吃空口袋里布贴布基本上没有一点存款的顾先生表情顿时宛如吃了苍蝇。
“司先生还帮我理财,对我还特别好·”顾白继续小声逼逼,“司先生挺好的呀·”·顾朗眉头越皱越紧,心说那是乖崽没被司逸明打过。
貔貅可是被赋予的争斗和军队的象征的,打起架来那凶狠的架势,比起几个凶兽来也是半斤八两··但是顾白显然是没有被司逸明揍过,所以并不能对顾朗感同身受。
顾朗脸色很难看··倒不是因为顾白不听他的话,而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乖崽有多傻··万一被司逸明欺负了怎么办·顾白这块小石头那么耿直那么傻的,以司逸明的精明,顾白肯定被坑了还觉得美滋滋。
顾朗忧心忡忡··但他在回去找他乖崽和留下来照看失智神兽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他们这些灵物吧,比起重视感情的人类来说,还是更加注重因果。
白泽帮了顾朗那么大一个忙,顾朗是绝对要好好偿还这个恩情··不然他们这种本来就不怎么招待见甚至还遭人恨的凶兽,指不定要倒霉多久呢··并不想倒霉的顾先生对顾白说道:“司逸明要是欺负你了,我去揍他”·顾白觉得司先生恐怕是不会欺负他的。
相反的,司先生还在追求他呢··顾白把这话憋着没说,对着他的老父亲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白泽又一次扔下了一块泥巴,重新埋好,转头换地方的时候又看到了他。
白泽满脸惊喜,软绵绵道:“哎呀,小石头你从天上下来了呀”·顾白也软软的跟白泽打了个招呼,看着对方浑身脏兮兮但是非常高兴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个笑容来。
顾白看着白泽,觉得比起白泽,他还是比较聪明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后谁再说他傻,他就把白泽扔出去·作者有话要说: 白泽:多冷啊我在东北玩泥巴[引吭高歌.jpg]·顾朗:闭嘴,挖你的泥巴· · ·第82章 司逸明:冷- jing -。
得知自己是牛逼哄哄的补天石之后, 顾白也没发现自己的生活就有什么变化了··他这几天过得相当的规律, 除了白天去上班之外, 天天一回家就往司逸明家里跑。
目睹了一切的六单元妖怪啧啧有声,觉得镇楼神兽真是不得了, 下手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分分钟就已经把自家的钥匙交出去了··开玩笑,当貔貅的房子是那么好进的吗·不说安全问题, 就说貔貅那令人垂涎的小金库,就不是能够随意展露出来的东西。
能够泡到貔貅,某种意义上来说, 666房的那个小妖怪也真是不得了··怎么说呢,不愧是能够画灵画的小妖怪, 光凭这一点, 就足够在万千妖怪之中脱颖而出了。
妖怪们之间偷偷八卦, 还有人一直在猜测顾白的本体是什么,可惜顾白至今都没有暴露过什么能够让他们窥见一丝本体真相的痕迹··司逸明在帝都绕着龙脉溜达了一大圈,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 却没有准备马上回去。
因为顾白那副夕阳图所参加的大型展会要开始了,展览时间长达十天··顾白那边的工作才刚刚进入收尾阶段, 这个阶段麻烦的事情也是很多的, 恐怕是赶不上展览来了。
司先生觉得自己有必要替顾白去看看, 免得又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家伙··司先生这种天天摸鱼的行为并没有人敢抗议,他的集团高管绝大部分都是妖怪,间或夹杂着几个人类, 基本上是没有人敢对他这种摸鱼行为有什么意见的。
董事长嘛,还是只要镇在那里就能保证集团效益稳步上升的董事长,谁敢逼逼·谁逼逼就把谁踹出去·大环境如此,那几个外聘的人类自然是不敢多吭声的。
但他们没有想过,自家董事长竟然破天荒的出现在了娱乐八卦版面·要知道有关于司逸明的新闻一向是直接上财经头条的,但除了财经方面之外,他完全没有涉及过别的板块。
这一次突然出现在娱乐八卦版,都要把公司公关部给吓死了··司先生对于自己出现在哪个板块这事儿并不放在心上··他甚至完全没觉得自己就在展厅里溜达了一圈,被认出他的记者逮到了顺嘴回答了一句,竟然就能够上个头条。
他也就说了一句来看看朋友的画而已··那些丧心病狂的媒体花了一天时间把这次展览五个大型展馆上千件展览品列表扒了个遍,最终扒出了几个曾经跟司逸明旗下集团有所合作的画家的画来。
甜文灵异神怪·顾白在准备去上班的时候看到这个新闻推送的时候,往下一翻,发现名单里竟然没有他··他愣了愣,轻轻抿了抿唇,默默取关了新闻推送公众号,闷闷不乐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骑着小电驴去上班。
到地方的时候,顾白发现师兄们的热情空前的高涨··实际上最近师兄们对于工作的热情都非常的高,顾白猜测这其中大概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带来的那些小零食的功劳。
毕竟能够使人无忧又强身健体消除疲劳还能防止梦魇,长久下来人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肯定会非常的好··顾白把小电驴停好锁上,一进工作室就被师兄们拽过去从头到家进行了一番赞美。
心情低落的顾白被赞美得一愣一愣的,茫然的看着师兄们疯狂吹小师弟··“……发、发生了什么啊”顾白小声问道。
师兄们一拍他的肩膀:“顾小白你没有看新闻吗”·顾白一愣,想到自己刚刚取关的公众号,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哦,司逸明上头条了”师兄先捡了这个消息说道。
顾白顿了顿,点了点头,然后配合的“哇”了一声,看起来情绪并不高··师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一翻新闻,就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事儿··不得了啊。
他们想,顾小白竟然会因为新闻里没有他而感到不高兴·小师弟开窍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师兄们忧心忡忡,仿佛下一秒小师弟就会被司逸明拱走。
司逸明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去看顾白的画啊,真是造了个大孽··师兄们又开始愤愤不平··然后他们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事扔到了一边,换了个频道,把手机往顾白面前一放。
主事师兄甚至还主动配上了“锵锵锵”的音效··顾白微微往后一仰,凝神一看,惊讶的发现他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艺术版面的头条·头条题目是:帝都“自然”画展新锐画家顾白画作饱受关注,大师赞不绝口。
配图是他的画和他的照片··顾白愣了好一会儿,再一次“哇”了一声··这一次的惊讶就一点都不敷衍了,满满的都是惊愕和不可思议··顾白满脑子想说的话,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被广大群众承认和被业内大师承认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普通人来说,炫技就可以征服绝大部分的人··但对于行内人来说,却并不简单··顾白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师兄们,磕磕绊绊道:“我……那个……这是真的……”·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条推送的新闻上,脑子一团浆糊,最终小声说道:“……他们直接挂上我的照片不算侵权吗”·师兄们哭笑不得:“新闻不算的啊。”
顾白抿了抿唇,唇角却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想笑就笑啊,以后有的是展览要邀请你了·”师兄们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顾白的脑袋,“你自己乐会儿,我们先去开工了啊,自己注意点别乐极生悲。”
顾白被这么一说,干脆的咧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的答道:“好”·师兄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去,最后一个还体贴的跟他拉上了门。
顾白本质上是个很害羞的人,师兄们是知道的··要是像他们这样的,看到这样的新闻,瞬间就能蹦起来乐得冲出去跑十圈,哪还能像顾白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工作室里,一副想笑又要努力控制的样子。
虽然小师弟偷着乐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这种激烈的情绪还是不要憋着的好··大笑和大哭都是很好的宣泄方式,他们还没见过小师弟哈哈大笑的样子呢。
——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开怀大笑,就让他一个人躲着乐好了··这可是来自师兄们的温柔·顾白在工作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就忍不住“噌”地站了起来。
这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顾白高兴得要命,脸上几乎要笑出一朵花儿来··他迫不及待的把公众号又重新关注了回来,然后直接无视掉了娱乐头版头条,美滋滋的刷起了艺术版块。
艺术版块的新闻相对于那些需要爆点吸引眼球的版块来说,措辞要相对温和不少··整篇新闻就是阐述了一番这一次展览的主题以及其中出彩的作品,而顾白的作品被着重拎出来说了一通。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第一天来逛展览的某位大师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及“印象最深的作品”时,大师毫不犹豫的夸赞了一通顾白的画··其中作为引言的话,就是出自大师之口,他夸赞顾白说:论灵- xing -,新一代画家无人能出其右。
这篇新闻稿顾白看得很舒服,甚至还有些小害羞··被业内顶尖的优秀大师抱着诚挚的心情这样的期待与夸赞了,顾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欲仙,满足得不行··之前因为司逸明的新闻而产生的细微的沉闷心情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顾白今天一整天都精神高涨,甚至还哼起了歌·这歌,师兄们听了半天都没认出来是谁的。
但调子相当的好听,自然而然的就让人听出了风声鸟语花香馥郁,甚至还有流泉叮当的清冽声响··师兄忍不住了,问道:“顾小白,这是谁的歌啊”·顾白哼歌的声音一滞,转头看向师兄,满脸都写着茫然。
“我忘了·”顾白说道,“大概以前听过·”·至于是多久以前,顾白是没什么把握的··因为他的脑子里可能还存着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内容呢,区区一首歌而已,想不起来是正常的。
甜文灵异神怪·白泽有的时候连三秒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呢·顾白觉得自己的状态比白泽好多了··“哦·”师兄们点了点头,“那你继续哼,挺好听的。”
顾白对师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高兴道:“好~”·顾白的好心情总是能够持续非常的久,一直到下班,他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骑着小电驴回家的时候,都还在哼哼着那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曲调。
顾白已经尝试着折腾好了朱鸟血和颜料,画布上也已经做好了底层处理,连线稿都已经画好了··朱鸟血作为调和颜料的液体,而那些羽毛,顾白则准备用在最后,给朱鸟的主体糊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顾白被谢先生告知他参展的那幅画得到了很高的评价,那张图可以直接去参加一月份报名,三月份出奖项的一个美术奖项··顾白很听话,也很懂什么样的人就干什么样的事这个道理,他对这些东西并不太懂,唯独就是喜欢画画而已,在别的方面,谢先生说什么,他通常都是直接点头。
人类世界的一切都在顺顺利利的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顾白万分满足,在挽救神州大阵这件事情上充满了干劲··司逸明回家的时候,一下子就发觉了顾白正在他家二楼。
他悄悄的走了上去,入目就看到顾白穿着属于他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和裤子,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锁骨··衣服有些长,使得他不得不将袖子撩起来,还弄了两个皮筋将总是往下滑的衣袖给扎住,显得有些纤弱细嫩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反差格外的大而显眼。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向前倾着,偶尔低下头来用画笔涂抹两下调色盘,而后又小心而细致的继续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注给面前的画卷··那是……他的衣服。
司先生想着,双目灼灼的看着认认真真画画的顾白,呼吸着满腔燥热的空气,只觉得朱鸟的血和羽毛温度怎么那么的高··他悄悄的从二楼退了下来,在一楼稍显冰冷的空气中深吸了口气,决定先去冲个凉冷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司逸明:冷- jing -·· · ·第83章 补天石成精扔下本体跑啦·顾白虽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籍, 但在那些小习惯上, 到底还是人类本能占上风。
比如他如今虽然耳聪目明, 但照样无法像司逸明他们那样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正常人类都做不到,而顾白有记忆以来就是作为正常人类过日子的··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司先生悄咪咪的来了, 然后又悄咪咪的退下去洗了个澡。
一直到司逸明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重新上二楼来,在他低头调色的时候,喊了他一声··顾白被惊得一抖, 扭头看向楼梯口的时候,惊愕便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他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画具,站起来拎着裤腿, 迈开步子光着脚“噔噔噔”地跑到了楼梯口··“司先生你回来啦”·顾白伸手,刚准备拽司先生上来, 然后又意识到靠近之后高温会把普通材质的衣服烧掉, 于是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顾白想了想, 然后让开了身子,指了指那副已经铺好底色看得出雏形的画··他到底还是随了自己的意, 画的是朱雀腾飞的图··顾白本质上是个爱好和平的好孩子, 朱鸟几个不同版本的草稿画来画去,他总觉得打架的那几张他画不出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倒不是画技上有缺憾, 一定要画的话, 顾白是可以利用构图技巧和色彩冲突来凸显出震撼感的··但总是差了那么一丝感觉, 说得玄乎一点,大概就是灵- xing -。
作画者无法对画面产生认同感和热情的时候,哪怕这个画面运用的技巧再多么纯熟, 得到再多的赞誉,作者本人也不会对此而感到满意··朱鸟本尊大概是不会想看到自己战斗的英姿被画得软绵绵的,所以顾白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个人最想要表现出来的画面。
顾白个人是非常满意自己这张画的,他美滋滋的问司逸明:“怎么样,司先生”·司逸明看过去,脸上显出了一丝惊讶来··“我以为你会画朱鸟打架。”
司逸明说道··毕竟那张貔貅图和之前白虎的画都画得气势汹汹的,就连画在玄武院子里的那幅画都是凶狠与柔情交织的美感··热爱打架的朱鸟却被他画出了一幅温和的模样。
——虽然也的确是朱鸟本身就有的模样,但的确是相当的出乎司逸明的意料了··那是朱鸟自苍翠林间振翅而飞的一幕,冉冉如同初升的旭日,万鸟相随。
有绿浪翻滚,祥云相伴,喧喧嚷嚷热热闹闹,处处都是艳烈燃烧着的明亮和希望··“我就是……没办法感同身受·”顾白说道,“因为亲眼见过,所以反而无法根据想象来画了。”
司逸明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虽说亲眼见过之后可以开阔眼界,让笔下的世界更加真实,但很多东西亲眼见过之后反而会限制想象··如何将亲眼所见的事物与想象的画面完美妥帖的融合起来,那又是更上一层的突破了,而显然的,顾白还受限于此。
虽然主要原因还是顾白- xing -格没有一点攻击- xing -的缘故··这个其实非常的明显了,因为顾白的画总是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世间格外的美好,哪怕是那些气势汹汹的画呢,也始终都透着一股明朗的灵气。
“这画挺好的·”司逸明简单的评价道,然后对顾白说道,“下来吃饭·”·顾白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我不饿·”·司逸明顿了顿,他当然是知道顾白吸收了天地元气之后就不会太饿的,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就能不吃饭了。
甜文灵异神怪·“不饿也要吃·”司逸明说道,“吃饭不是任务,你该把它当成享受·”·哪怕是天地灵物,有了人形之后也照样会有人类身体的一些利弊。
比如厌食之类的毛病,在妖怪之间属于多发型的病症··生理导致的心理导致的都有,前者是因为活太久了啥玩意儿都吃过了吃腻了,后者是因为调整食谱的缘故难以适应,所以神经- xing -厌食。
妖怪修成人形有了人心之后就是会有跟人类差不多的毛病,只不过那些会导致人类死亡的毛病在他们这边不算什么大事而已··司逸明可不希望顾白年纪轻轻就厌食。
也许有必要多带着顾白去世界各地多吃点好吃的,免得顾白把进食这个事情当成一项维持身体机能的任务··总是沉迷工作不去放松享受,心理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好在顾白总是很听话,并且对于生活和新鲜的事物也还有着足够的热情··司逸明这么对他说,在顾白看来肯定就是有道理的,虽然什么道理他他还不清楚,但听话肯定是没有错的。
毕竟司先生走过的桥比他走的路还多呢··顾白扯着裤腿往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对了司先生,我爸爸找到白泽啦·”·司逸明一顿,转头看了顾白一眼,似乎是意料之外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就……差不多一周之前,帝都那边刚开展的时候·”顾白回忆了一下日期,顺口又说道,“我还知道我本体啦”·司逸明给知情不报的犬妖记上了一笔,然后问顾白:“本体是什么”·“是补天石”顾白答道。
司逸明一怔,扭头看了顾白好一会儿,直把顾白瞅得头皮发麻,才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怪不得顾白的画看起来总是跟蒙着一层厚厚的柔光滤镜似的。
如果是补天石的话,大概没有谁比他更希望这个世界变好了··——因为只有这个世界变好了,他才有脱离天上那个大窟窿的机会··“……”司逸明想到这里,脚步骤然一顿。
顾白没注意到,他看着桌上的菜色,闻着香气就忍不住往餐桌前边一坐,抬头看向司逸明:“这是哪里买的呀司先生”·司逸明感觉一口气梗在那里,非常想说这是他自己做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实话:“……让蓬莱山的兔子送过来的。”
“哇”顾白听了很多次蓬莱山蜃景里的兔子精了,之前在白虎那里也吃过司逸明不远万里给他弄来的外带,但那会儿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味道真好,现在知道了是兔子们做的,顾白就忍不住带着偷师的心情仔细的品尝起来。
司逸明看着坐在顾白对面,看着他这副高兴的样子,挑了挑眉··他倒是能明白顾白为什么这么开心··这几天的新闻他也有看,他甚至经常跑去现场看展览的,所以非常清楚顾白那张画所受到的关注度有多高。
而且帝都在十二月中开的这种大型绘画艺术展,参展者和观展的游客并不仅仅只是国内的人而已··帝都人流量那么大,能够引起话题的画作,被人交口称赞的画作,这一次艺术展里也并不算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熟面孔,于是就显得顾白那张画独树一帜的新鲜。
艺术是个很主观的东西,但美这个概念却是共通的,顾白的图挂在那里,长着眼睛的都会赞叹一句好··所以顾白这几天话题度很高,司逸明猜谢致那边恐怕已经收到了不少希望顾白能够参展和参赛的邀请。
司逸明叹气:“你也太好满足了·”·顾白抬头看他,满脸问号··司逸明摇了摇头,转而提起了他从刚刚起就十分在意的话题:“你下来了,那天上呆着的是谁”·“我本体没有下来,所以我对很多事都没什么记忆。”
顾白对这个也不太懂··但司逸明是懂的··跟拥有七窍的生灵直接本体化作人形不一样,顾白这种花草树木石头之类的化形,那本体还照旧是留在原地的。
举个例子就是老榆树,如今他把本体塞进了顾白的灵画里,甚至还邀请了他的几个老友一起把本体藏了起来··所以顾白的本体没有在身边这个事儿,非常正常··顾白还在说:“白泽是说我本体还在天上呢,他在亚马逊找什么泥巴,说找到了我本体就能回来了。”
司逸明心想啥玩意儿啊,什么泥巴要去亚马逊找··但转念一想白泽又是通晓天地的神兽,他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上天给了他启示,于是他去做的··神州大灾到来之前,最先能够收到启示的也是白泽。
于是司逸明把对白泽的嫌弃放到了一边,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恍然的点了点头:“大概是在找息壤填你的坑·”·息壤是能够不断生长的泥土,当年补天之后,大地依旧洪水泛滥,鲧就偷用了帝尧的息壤来堵塞洪水。
“息壤的话大约是能够填上你的坑的·”司逸明说着,也拿起了筷子··他们不讲究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顾白听司逸明这么说,咬着筷子,犹豫道:“那息壤他……愿不愿意呀”·“息壤又没成精。”
司逸明看了顾白一眼,“成精的生灵,在这天地间才是自由的,你愿意继续顶着那个窟窿是情分,是你厚道,跑了不管也没人会怪你·”·所以白泽老早就到处在找息壤,估计找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然也不会忽悠顾朗去捡顾白,十有八九是他自己没时间去。
顾白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仿佛能够稍微的理解一些妖怪的逻辑了··“我不记得在天上的事了·”顾白说道,“不过现在的话,我是愿意继续呆在天上的。”
甜文灵异神怪·“记得的话你说不定就不愿意了,不记得也好·”司逸明说道,“玄武当年只是扛着天龟甲就被劈成那样了,你本体整个都在堵着天上那个窟窿这么多年,指不定多少伤呢。”
而且天上堵住的可不只是天河水而已,还有汹涌翻滚的雷劫和这么多年来被神州大镇扔出去的一大堆邪气魍魉··顾白这么傻乎乎的,脑子里又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稍微对他好一点都能感动得红眼睛,要是那么多年痛苦的经历还留在他脑子里,这孩子不得崩溃啊。
又是被炼化又是补天的,记起来了肯定天天躲在家里哭··顾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讷讷··他好像的确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甚至都没办法想象自己本体的经历。
“如果……如果真的很痛的话……”顾白小小声哼唧了两句,缩了缩脖子,“那……那也不能直接走啊·”·他直接走了,不就跟泄洪一样,如今人口这么多,水一冲,哗啦一下全都得死。
“想什么呢,妖怪是没办法详细记起来成精之前的事的,你二十多年前才脱离了蒙昧期,之前的事全都不会记得,你本体皮糙肉厚,你这么多年没觉得难受就别担心。”
司逸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吃饭”·顾白点了点头,乖乖扒饭··司逸明看着顾白乖乖吃饭的样子,自己算了算时间。
三百年前白泽哄走顾朗,此时顾白脱离本体化作了人形··之后过了几十年,邪气魍魉就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多了起来··各种灾害频发,神州大阵也开始力有不逮。
联系一下顾白成精的时间,这特么不就是补天石成精扔下本体跑了,天上那窟窿有了缝隙的缘故吗·司先生看着顾白,想到加班加到想杀人的同僚们,深吸口气,感觉牙疼。
作者有话要说: 司逸明:突然苍老一万岁·顾白:· · ·第84章 在他脸上轻轻地啾了一口。
司逸明有点儿忧愁··说出来也不怕被嘲讽, 如果补天石不是顾白, 也不是他认识的妖怪的话, 司逸明得知这个事情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威逼利诱把他塞回去, 不管怎么说先堵上缺口再说。
鬼知道白泽那个记- xing -,找息壤要找多久··但是是顾白就不一样了··司逸明肯定不可能把顾白再塞回去··别说是顾白了,就算是这九州山海苑里的哪个妖怪, 他都不会考虑把他们塞回去。
牺牲陌生人跟牺牲熟悉亲近的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司逸明可不是圣人,开了灵智有了思想之后又拥有了一颗人心,但凡是人心, 多半都是偏的··司逸明也向来不惮于承认自己就是个双标的大偏心。
大概是司逸明的脸色看起来太过于怪异,顾白再抬头看向他的时候, 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顾白想了想, 想到司逸明之前说过拒绝沟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种话, 于是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司逸明一听就想摇头说没事,但话但嘴边又是一顿。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最好, 万一哪天别人跑到顾白面前叨叨一通, 谁知道顾白脑洞会开到什么方向去呢··于是司逸明把这事儿提了一提··顾白愣愣的听完,紧张的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那……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不应该。”
司先生摇了摇头··顾白抬头看了眼天上, 有些纠结··他万万没想到, 他成个精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开了灵智之后你就并非物品了, 你是自由的。”
司逸明再一次对顾白强调了这个概念,“先前享受你庇荫,得益者是我们这群生活在天地间的生灵, 如今因果轮回,轮到我们付出了再正常不过了·”·司先生绝口不提如果补天石不是顾白的话,他绝对会一脚把人踹回去继续在天上呆着的想法。
他甚至完全忽略了自己之前加班加到看到了不听话的妖怪就是一顿暴打的行径,非常违心的说道:“天还没塌呢,现在,你才是最该好好休息好好享受的那一个·”·本体虽然还在天上,但本尊到底是离开了,出点小毛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顾白显然在成精的时候就有意识的把本体留在了天上,不然他真要把本体带下来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这么多年天上那个窟窿都还没出什么大事,就足够证明顾白对这片天地的心意了。
这块小石头,显然是最希望这世界变好的——大约是因为他从被炼化成五色石的时候起,就被天地赋予了替这世界背负诸多灾祸的使命··司先生看着顾白,微微眯起来眼,专注的看着顾白,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你要是回天上去了,我上哪再去找个对象。”
顾白:……·聊正事呢,严肃一点··顾白对于自己的贡献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他脸色涨红,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抿着唇显得十分严肃,忽略掉了司先生一本正经的骚话,说道:“我会努力帮忙的。”
这话说着,顾白抬头悄悄看了一眼司逸明,发觉对方正注视着他的瞬间,又迅速偏离了视线··即便如此,他尤觉得脸热得厉害——顾白仿佛这个时候才记起来,司先生离开之前,才刚刚对他说过不得了的话。
·顾白伸手端起了碗扒饭,后知后觉的低下头,企图用饭碗遮住自己的脸··司逸明看着顾白从脖颈红到脸颊又红到耳尖,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藏进碗里的样子,落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要伸手去碰碰那红得像颗宝石的耳尖。
但司先生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没动手··甜文灵异神怪·总觉得碰了之后,顾白就会放下碗筷狂奔出去··司先生看着顾白身上穿着的松松垮垮的属于他的衣服,一方面觉得顾白这么冲出去也挺带感的,一方面又舍不得把顾白吓跑。
貔貅把自己摇摇欲坠的良心扶稳了,万分遗憾的拿起了碗筷,并认真的思考着有没有哪个信得过的、能力强的妖怪能够抓出来扔给白泽去帮忙找息壤··神州大阵的问题照样还是问题,该修的修该改的改。
这个大阵的作用就是把不必要的垃圾过滤出去,然后往普通人所接触不到的天上一扔··堵着天上那个洞,镇压着这无数年间被扔出去的那些邪气魍魉的,一直都是补天石,这功绩天上地下独此一份,也怪不得上天能把顾白宠成这个样子,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如今这个情况司逸明也都清楚了,显然把已经垮塌的苍穹当成垃圾桶这种行为并不可取··一旦堵住天的东西出了问题,那倾泻下来的东西几乎瞬间就能把人间变成炼狱。
只是过滤是不够的,得改,司逸明想··但首先,他们得知道完整的阵法才行··司先生一边想着,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顾白从安逸的扒饭变成了紧张的扒饭,感觉有些好笑。
怎么表个白就把这小崽子吓成这样··那以后他们为爱鼓掌的时候顾小白岂不是得害羞得飞到天上去··司先生非常无耻的想道··“我……”顾白紧张的吃完了一碗白饭,轻轻的放下碗筷,小声道,“我吃完了。”
司先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都没怎么吃菜·”·顾白于是又乖乖的拿起了筷子,吃菜··司先生开始转移话题:“我找朱鸟订了几套霞锦的衣服,你的尺寸。”
顾白顿了顿,抬眼看向司逸明,有话想说··司逸明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算是她给你的报酬·”·顾白觉得帮忙补阵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跟那些买画的妖怪不一样,在这件事上,实在谈不上什么必须给报酬什么的。
但显然这些神兽的价值观跟他并不一样··司逸明跟顾白东拉西扯,说帝都这次的展子,又说有多少人看过顾白的画之后赞不绝口,直到两个人把桌上的菜全扫光了,才放下了筷子,慢吞吞的说道:“还有我追求你这件事,你想好了吗”·刚准备放下筷子的顾白手一抖,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顾白小声逼逼:“不……不是说不着急……”·司先生眉头一跳:“不着急你就不考虑了”·顾白:……是啊。
司逸明叹气,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只是神情平静的站起身来,收拾碗筷··顾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司逸明,观察着司逸明的神情,发觉对方在叹气之后始终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一下子吊了起来。
原本被他扔到脑后的问题又重新冒了出来,看着司逸明的背影,顾白无措的垂下眼,揪紧了身上衣服的衣摆,惊觉身上的衣服还是司逸明之后,又赶忙松开了手,把他揪出来了褶皱小心的抚平了。
司先生肯定生气了,顾白想··将心比心,要是他对别人表白之后,别人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他肯定也很难过,说不定也会生气··这种行为简直就像是把别人的真心扔在地上踩。
顾白抿着唇,又抬头看了一眼走进厨房里折腾洗碗机的司逸明,然后垂着头走进了衣帽间,把衣服换了回来··司逸明转头看了那边一眼··他的确是有点不高兴——答应也好拒绝也罢,总该有个准话。
一开始没回应,他是清楚顾白被惊呆了,也分辨不出对他抱有的感情因素,所以没有回答,他还特意找了个借口出去溜达了小半个月没出现在顾白面前··结果顾白这么长的时间压根就没有好好想过这件事。
不愿意好好想就应该直接拒绝,这种吊着别人的渣男行径换谁都要不高兴的··司逸明也不太爽利,但要他因为这事儿生顾白的气,那还真不至于··顾白这缺根筋的傻孩子毕竟是顾朗带出来的,没长歪全是因为他自己本- xing -好,意识到不对就肯定会改。
司逸明想到这里,那边顾白已经换好了衣服,从衣帽间里走出来,走到了厨房门口,做着深呼吸··司逸明偏头看向他,带着那么点不高兴的神情落入了顾白眼底。
顾白努力深呼吸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被这一眼看得瞬间就崩塌了··顾白回忆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司先生一脚踹飞黄女士家门的壮举··他想要大声道歉的勇气宛如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下去,最终只敢在司逸明的注视下,心虚的小小声道歉:“对、对不起司先生,我……我接下来会好好考虑的。”
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司逸明都差点漏听··等到司逸明反应过来想要回答他的时候,顾白已经落荒而逃,宛如屁股后面有一万个司逸明在追着他表白··司先生发现自己那一眼的威力比想象中的要可怕得多。
他已经四天早上没有看到顾白了··甜品倒还是照样的有,但天天都是挂在门把上的··而顾白最近状态也不大对··好在壁画的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他状态不对也不会影响到工作的进度。
今天已经是这个项目的最后一天了··顾白慢吞吞的收拾着铺在地上的报纸,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主事师兄抱着一箱子废弃的报纸准备送给附近的拾荒老人,路过心不在焉的小师弟时,脚步停了下来。
“顾小白,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师兄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介不介意说一说”·甜文灵异神怪·顾白蹲在地上,抬起头来,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终犹豫了好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师兄干脆的放下了手里的纸盒子,在顾白对面盘腿一坐,“行了,说吧”·顾白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苦恼和求助的欲望占了上风,左右瞅瞅,仿佛生怕别人听到,然后凑到师兄边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事儿啊·”师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按住了顾白的肩膀,对他说道,“小白,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顾白:……·顾白:·顾白惊愕的瞪大了眼。
师兄问他:“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顾白“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吓得语无伦次:“抱抱抱歉……我……”·“看玩笑的,你看。”
师兄慢吞吞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语重心长,“你对没有那种意思的人,拒绝得就很干脆,对吧”·顾白懵逼的点了点头。
师兄问:“那还需要我多说吗”·顾白摇了摇头··师兄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面对不是那种喜欢的人,拒绝根本就不会有丁点的犹豫。
会犹豫,一定是因为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师兄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那就别纠结了,赶紧收拾好等验收·”·顾白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报纸,小声道:“可是司先生生气了。”
“那更简单了·”师兄弯腰抱起纸箱子,“你亲他一口,他肯定就不生气了·”·顾白从师兄那里取了经,骑着小电驴回家路上歪歪扭扭宛如在梦游。
司逸明今天终于收到了朱鸟快递来的衣服,正准备以此为借口上一直躲着他的顾白家去先服个软··总不能让顾白一直躲着他,司先生想道··结果司先生一开门,就看到了抬着手正准备按门铃的顾白。
两个人面面相觑··司逸明眉头一挑,刚准备说话,就被给自己鼓了一天劲的顾白一把揪住了衣领,用力往下一拽,在他脸上轻轻地啾了一口··作者有话要说: 顾白:我是要干大事的男人·司逸明:大家好我是大事,本大事今天就给你们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 ·第85章 大人的世界很肮脏的。
司逸明愣在了原地··顾白亲完也揪着他的衣领, 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就那么傻愣愣的瞅着他··两个人相互对视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司逸明脑子嗡嗡响。
顾白整个人就是空白一片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响··司逸明条件反- she -的抬眼, 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八楼的谢致。
谢致似乎正要出门的样子,却恰巧看到了刚刚的画面, 这会儿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隔着两层楼和一个天井的司逸明和顾白,脸色相当精彩··他手搭在走廊栏杆上,一副分分钟就要提刀下来砍人的样子。
司逸明并不觉得谢致敢砍他··他有恃无恐, 甚至还能对楼上的谢致冷笑一声表示挑衅··谢致看了想打人··顾白也回头去看了··他对上了谢致的视线,微怔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脑子里就宛如火山爆发, “轰隆”一声就炸了。
信了师兄的邪一口吃掉了“亲一口就会被原谅”这个洗脑包的顾白,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手,一蹦就想转头跑··司逸明毫不犹豫, 一伸手就揽住了准备跑的顾白的腰, 顶着八楼谢致看禽兽的眼神,手臂一捞就把顾白直接捞回了自己屋里。
顾白脚下一空,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就已经被司逸明带进了门里··司先生扶着顾白的腰, 微微托着,把整个人都红成了一块小煤球的顾白抵在了门上,为了防止他跑, 一条腿微抬直接挤进了顾白的两腿中间。
顾白浑身僵硬,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他垂着头,感觉自己现在的温度指不定比朱鸟血的温度还高·“你亲了我,你跑什么”司逸明问他。
顾白不敢讲话··司逸明抬手捧住了顾白的脸,入手滚烫滚烫··司先生面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笑意,也跟着垂下脑袋,额头轻轻抵上被他堵在了门口的顾白的。
贴近了之后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让人熏熏然的燥热··“你亲我……”司先生说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顾白被抵在门上,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浑身酥酥麻麻,脸色红彤彤的,身上的热度憋出了一层汗水,那燥热几乎要穿过身上厚厚的大衣透出来。
司逸明还在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顾白满心羞赧,根本不敢跟司逸明对视,他垂着眼,视线乱飘,被司逸明抵着跑也跑不掉,甚至他两只脚掌都没有完全落地。
司逸明又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顾白紧紧抿着唇,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司逸明,又迅速低下头去,然后用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
司逸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凑过去在顾白嘴上啾了一下,然后把人举起来,在顾白懵逼的时候,大步走进了客厅,把人往沙发上一扔··顾白迅速在沙发上团成个球,紧张的看着司逸明的下一步动作。
师兄说了,大人的世界都很肮脏的··——各种意义上的肮脏,尤其是老房子着火··甜文灵异神怪·非常清楚自己打不过司先生的顾白觉得自己说不定今天就要英勇就义在这里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司逸明,看着司逸明在客厅里转悠来转悠去,时不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瞅瞅他,看得他寒毛直竖··但出乎意料的是,司逸明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动作。
司先生在顾白面前转悠了好一会儿之后,深吸口气,把被他扔在沙发旁边的盒子拎了起来,交给了顾白··顾白茫然的接过盒子:“……”·“霞锦做的衣服,朱鸟给你的报酬。”
司逸明说道··顾白对于这个跳跃度感到有点懵逼··“你……试试合不合身·”司逸明说着站起身来,迎着顾白的目光,微微眯了眯眼,“我去冲个凉冷静一下。”
顾白抱着盒子,司逸明话头刚起的时候还在疑惑的想十二月这天气冲什么凉,神兽们的作风真是独特··结果听到冷静的时候,他就迅速反应了过来,扒紧了手里的盒子,瞪圆了眼瞅着司逸明,目送着他进了浴室。
——大人的世界果然很肮脏··感觉自己也是个大人并且思想同样肮脏起来的顾白抠了抠手里的盒子,深吸口气,低头打开了盒子··霞锦极轻极薄,说是柔若无物也不为过。
这个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叠着五套衣服,两套睡衣,三套常服,都是普通人类来说夏天才会穿的款型··盒子不大,但里边的衣服叠得规规整整的,直接拿出来也没有丝毫的折痕。
——可怕的是竟然连内裤都有··顾白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司先生是从哪知道他的内裤尺寸的··他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太危险了,还是决定趁此机会偷偷溜了。
现在留在这里,岂不是白白送人头·顾白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傻的,进度太快的话不好··师兄说了,感情这种东西,要细水长流··刚一开始就干柴烈火的,多半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后留着好好过日子的,都是柴米油盐相依相伴。
顾白觉得非常有道理··他抱着盒子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在里边冲凉的司逸明动作顿了顿,轻轻舒了口气,关掉了水,深吸口气··根本冷静不下来。
走了正好,万一真的控制不住把顾白就地正法了……·司逸明捧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良心,觉得这会儿对顾白下手是真的太过于禽兽了——其实司先生是不介意当禽兽的,但是他并不想显得很急色。
司先生匆忙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换上了衣服,往客厅里一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眉头一皱,直接离开了屋子··心情无法冷静,他还是出去溜达巡视一圈醒醒神比较好。
顾白怎么都没想到,他和司先生亲亲了一下之后,司先生当天就没有回家··不仅如此,等到顾白第二天拎着小甜点准备投喂司先生顺便去人家二楼沉迷画画的时候,司逸明给了他一条短信。
司先生说他去亚马逊帮忙挖泥巴了··顾白拎着小甜点站在司逸明家门口,茫然的看着手机:“……”·司先生怎么比他还害羞··顾白想,他都能照常投喂呢,司先生竟然直接蹿到亚马逊去了。
顾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甜点,从衣兜里掏出了司逸明家的钥匙··他今天穿的就是那一身的霞锦,虽然在十二月大冬天的穿单衣非常违背自然规律,但是在这栋公寓楼里,并不会引起什么特殊关注。
——不,事实上还是被关注了的··昨天顾白当场亲吻司逸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九州山海苑··这两个人放肆撒狗粮的行为给广大吃瓜妖怪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冲击和伤害。
他们现在已经从司逸明竟然会谈恋爱转变成了什么时候能喝到这俩的喜酒最后冷漠的想这俩啥时候分手··一想到这俩分手,就有一群妖怪摩拳擦掌的等着接盘··这可是能画灵画的妖怪·可惜的是,他们的感情看起来十分稳定,最近甚至还疑似有升温的迹象。
就今天,顾白一出门就被一群妖怪暗地里盯着了,看到他一身霞锦衣服出门的时候,妖怪们眼红得都要滴血了··霞锦在如今可是天上地下唯有朱鸟那里才能产出的好东西·冬暖夏凉柔若无物,一块巴掌大小的霞锦就能炼制高等的衣装法宝,天底下最好的布料就是霞锦了。
这会儿顾白身上穿着整整一套·未经炼制加工的·完整的霞锦·妖怪们看着顾白,感觉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都是金币在叮铃哐啷响。
只要不是光明正大的盯着顾白,拿余光瞥或者是拿法术偷窥,对于并不怎么了解妖怪手段的顾白来说,都是很难发现的··顾白顺顺当当的进了司逸明家,默默啃完了自己做的小蛋糕,又从司先生的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出来,喝完擦擦嘴上的奶渍,赤着脚上了最近温度高得不正常的二楼。
朱鸟的图工程量并不算大··其最麻烦的地方,还是在颜色与背景画好之后,填充上羽毛的最后一层··顾白如今已经进展到了这里··他看着桌上放着的朱鸟羽毛,刚伸手拿起一根,就被烫得缩回了手,疯狂搓揉自己的耳垂以图降温。
顾白看着自己一碰就红成了一片的手,叹了口气··烫能怎么办,烫还是得继续干啊·毕竟又没有霞锦的手套,用不贴手的东西的话,又会影响成画效果。
顾白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边被烫得龇牙咧嘴疯狂对着手呼呼,一边无比艰难的给画里的朱鸟糊上羽毛··甜文灵异神怪·一个小时下来,才铺上了第一层绒毛,顾白受伤就冒出来一层水泡。
还不是一般的水泡,这水泡是紫红色的,还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涌动,看起来有点吓人··这玩意儿顾白在朱鸟的梦境里见过··是火毒,据说是非常牛逼的,普通人类沾点就会烈火焚身。
顾白垂眼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画,站起身来准备回家里去把这些水泡给挑了,准备去网上翻翻有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顾白刚站起身来,被他放在二楼角落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发现又是他的老父亲,竟然还是视频通话··顾白忍着痛接通了电话··屏幕那头却并不是顾朗那张凶巴巴的脸,而是白泽··“白泽”顾白一愣。
“小石头”白泽挺高兴见到他的,笑眯眯的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白泽开口却是,“你从天上……”·“对,我从天上下来了。”
顾白点了点头,从那边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兽咆··顾白听着有点耳熟··顾白想到他陪伴着白泽的老父亲,顿时紧张了起来:“那边发生了什么吗有危险”·“危险没有啊。”
白泽摇了摇头,然后让开了摄像头,“貔貅和饕餮都在帮我找泥巴·”·顾白在镜头里看到了在林间疯狂撕逼,一副要把彼此置之死地以至于一尾巴一个大坑一爪子掀翻三棵树的司先生与他的老父亲。
白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迅速翻新的泥层,高兴的说道:“效率很高·”·顾白:“……”·作者有话要说: 司逸明:我来找顾朗冷静一下。
顾朗:你忙吧,我吃柠檬·· · ·第86章 妖怪只有对伴侣才会这么好··司先生跟他的老父亲打起来这个事, 顾白一点都不意外··上次见面一言不合就打了, 这次见面又打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顾白瞅着屏幕里树木横飞水花飞溅的画面, 轻轻叹了口气··“不会被人类看到吗”顾白问··“不会·”白泽喜滋滋的说道,脸上笑容暖暖的, 像是和煦阳光之下拂过的一缕清风,“我给他们挡住了,回头找完没发现的话, 我再把这些重新复原回去。”
白泽对这种事情做得可熟练了··之前顾白也见过,他挖泥巴挖完发现没有他要找的息壤之后,就把之前被他挖出来的土和草根树根之类的东西都照原样放回去了。
这个照原样, 是真正的照原样··不小心挖断的草根都会重新粘回去的那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和司先生不会被人类发现,顾白就松了口气··他已经看开了, 这两个人打起来是历史遗留问题, 根本没有什么和解的可能——哪怕他跟司先生都亲过了也没可能, 估计只会让爸爸对司先生的意见越发的大。
顾白看了一会儿貔貅饕餮打架,看着看着脑子里就开始构图··他还惦记着翟先生要的那张貔貅图来着··顾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疼倒不是很疼, 就是痒得厉害。
顾白也不担心自己的手会出什么问题, 如今很少有妖怪会遭受到那种会留下什么明显伤痕的伤害了··要么就直接死了,要么就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毕竟妖怪们也与时俱进, 深知混迹人类社会这个事, 外表是相当之重要的一环。
疤痕这种东西,落在不同的地方效果可是不一样的,为了避免麻烦, 妖怪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努力的把强效祛疤药给弄了出来··能够治疗烫伤伤痕的肯定也是有的,顾白并不担心,比起自己到底手,顾白更想知道白泽打他电话是干什么来了。
他觉得以白泽的记- xing -,打电话过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情的··但估计是在见到了他之后突然又忘记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顾白问。
白泽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难得的皱起眉来:“有事找你的……”·但是他忘记了··顾白看着白泽微微皱着眉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白泽的皮相并不能说特别特别的好,但他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喜欢上他的吸引力··当然,这个“喜欢”并不是指的那方面的喜欢,而是那种打心眼里升起来的好感,这大概是因为他本体特质的缘故。
白泽皱起眉来,就忍不住的想让人放软了语气,好好哄他,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顾白说道,“你要是想不起来的话,下次想起来的时候直接发短信,不要发视频了。”
毕竟见到他之后,白泽的第一反应估计总是会跳频到“你从天上下来啦”··白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顾白看着他低下头,看着因为神兽打架而被糟蹋得一团糟的土地,把手机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就蹲下身去倒腾泥巴了。
顾白在晃动的屏幕里看到了保安小哥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一闪而过··紧接着通话就挂断了··顾白:“……”·压一颗灵石,他肯定是被白泽忘记了。
但顾白也生不起气来··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爸爸总是对白泽凶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打又不能打,生气了人家还一俩茫然的问你是谁这是哪儿··久而久之换了谁都气不起来了。
何况白泽本身就自带无差别亲和力,本- xing -又无比温柔,能生得起气才有鬼了··甜文灵异神怪·顾白一边觉得他爸能有这么个让他的暴脾气收敛起来的朋友真好,一边小心的把手机收好,转头出门。
翟先生刚从忙碌之中抽身,已经在家大睡了三天··就在今天,他终于把锁门的按钮关掉,表示自己已经休息好了··顾白觉得翟先生所希望的第一个上门人应该不会是他,但是顾白还是跑去敲门了。
翟先生穿着家居服来开了门,虽然已经大睡了三天,但脸上还是有着漫长忙碌之后的疲惫··他看到顾白时微微愣了愣··顾白对他张开了双手··翟良俊看着那双满是水泡的爪子,眉头一皱,把门让了开来。
他盘腿坐在柜子前边翻箱倒柜,一边问道:“怎么回事司逸明没管你吗”·“司先生去帮白泽了·”顾白实话实说。
翟良俊轻啧一声:“你要注意一点,人形是不如本体来得强韧的,而且你还没成年,就更加了·”·顾白点了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不然司先生和他爸爸两个打架肯定不会选择破坏力牛逼又可能会被普通人发现的本体了。
会变回本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这个形态,一方面是因为这个这个状态很难被破防,就算被破防了,也马上就会恢复过来··“行了,伸手来·”翟先生拿着一个长颈白玉瓶和一根针对顾白说道。
顾白乖乖的伸出了手··“也算你聪明,知道来找我·”翟先生说着,看起来挺高兴··顾白愣了愣,有点不太明白翟良俊为什么会因此而高兴。
狐狸精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顾白神情中的疑惑,便解释道:“因为妖怪之间,很少有像是人类朋友那样的交情·”·翟良俊一边说着,一边给顾白戳破了水泡,然后迅速从玉瓶里倒出了一滴清香的液体出来,落在了顾白的伤口上。
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相反的,沁凉的液体倒在了伤口上,那股痒意便倏然消失,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以为会很痛的顾白松了口气,他从伤口上收回视线,看向翟良俊:“可是您跟司先生和谢先生不是朋友吗”·“……”翟良俊认真想了想,“算是。”
顾白有点茫然··“不要把人类的交往概念套在妖怪身上·”翟良俊随口说道,“人类概念中对于好朋友的态度和无私的帮助,在妖怪里是不成立的。”
“可是……你们都对我很好啊·”顾白说得很直白··“对你好,是因为你同样反馈了我们很多东西,而且也能够帮助我们啊。”
翟良俊说道,“司逸明那老贼对你才是真的好,你都不知道他每次收到别人求助的时候,要拿走多少好处·”·这可真是顾白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他认真想了想,怎么也没想出什么司先生针对他以外的人的例子··“白虎到现在都没存够老婆本,你知道为什么吗”翟良俊问道。
顾白茫然的摇了摇头··翟良俊说:“因为他经常要找司逸明当外援,万万年存下来的小金库早八百年就被司逸明掏空了·”·说完,翟先生还不停嘴:“你知道谢致这么听话为什么会一直住在六单元吗”·顾白顿了顿,他知道六单元总是会入住一些刺儿头,但基本上被司先生爆捶过之后,都会变得无比乖顺。
所以在没有新妖怪进来的时候,六单元基本上是整个小区最乖巧的一栋了··这么想来也是,谢先生- xing -格很好,却一直都留在这里··“我是因为喜欢黄亦凝所以自愿留在这里的。”
翟先生给自己刷了一波存在感,然后才道:“谢致是因为上古时候欠了司逸明一个人情,距离现在都已经过去五千多年了,还被司逸明揪着还人情·”·虽然谢致本质还挺喜欢帮司逸明给那些新来的妖怪定规矩的,但是也不能掩盖他的的确确是在给司逸明免费打工的事实。
“而且你知道司逸明这次要走了我公司多少股份吗”翟先生痛斥,“他要了51%直接把我从老板变成了打工的”·偏偏司逸明还拿钱不干事只负责当个吉祥物·最气的是翟良俊根本没办法拒绝这个招财进宝还能镇宅的吉祥物·简直是令人痛心·翟先生这话憋了很久了,找不到人说,这会儿趁机对着顾白大倒苦水。
顾白听得一愣一愣的,配合着翟先生的动作,把手上的伤口全都治好了之后,才开口说道:“怎么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司先生的人情和钱啊”·“……”·翟良俊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讲道理,论招财进宝这一项功能,好像还真没谁干得过司逸明,想要找司逸明帮忙的多了去了,可不就是全世界都欠他钱和人情吗··“可你不一样·”翟良俊强行转移了话题,酸溜溜的说道,“司逸明从来不找你要报酬。”
顾白想了想,摇了摇头:“因为通常都是司先生求助于我·”·翟良俊悲伤的发现自己竟然又没办法反驳了··司逸明这头无耻貔貅,掏空别人口袋和悄悄放水都做得冠冕堂皇的,根本揪不住小辫子·“不是这样的。”
翟先生小声逼逼,“妖怪只会对伴侣这么好·”·你以为让司逸明近距离贴身相伴一个月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事情吗·你以为四方神兽是随随便便都能够见到认识的吗·你以为能让司逸明主动接送上下班是常规- cao -作吗·你以为能让司逸明帮忙理财是件多简单的事吗·甜文灵异神怪·不是·一切都是因为他在泡你啊·翟先生想到司逸明都已经把家里钥匙给了顾白这个事,再比较了一下最近又出去封闭式拍新戏根本不会来的黄亦凝,深吸口气,把治好了爪子的顾白轰了出去。
心绞痛··顾白被轰出来,对于翟先生说的“伴侣”这个词汇感到了脸红··他揉了想把脸,又钻回了司逸明家里··在铺好了第一层作为打底的绒毛之后,那些长羽毛贴起来就要简单很多了。
——至少不会像第一层那样,连每一丝走向都要小心翼翼的做出极细致的调整··这一层,顾白就可以拿衣服裹着手折腾了··顾白在司逸明家二楼兢兢业业的画了一整天,等到他感觉到光线不对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的点。
躺在二楼角落里的手机上有两条未读短信··顾白把手机拿起来,看到第一条发消息过来的号码是他爸爸的,但是发信人却是白泽··白泽说他想起来了,让顾白去他的房子里取个玉简。
而第二条,是司先生发来的消息,他对顾白说,在他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去白泽家··顾白顿了顿,给两边都回了个好字··作者有话要说: 翟良俊:狐狸是犬科,但是不吃狗粮,谢谢。
顾白:· · ·第87章 送你一道阳光··顾白看着着两条短信, 琢磨着司先生的意思大概是等他回来了再一起去白泽家。
顾白向来是很听话的, 反正白泽的短信也没有说哪个时间段内去取东西, 等一等司先生完全不是问题··——毕竟能让司先生提醒他这个事,估计白泽家里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
顾白把手机塞回兜里, 刚准备回自己屋里,走了没两步,微微抿了抿唇, 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脚步一转,又重新回了翟良俊家门口, 按响了门铃··翟良俊打开门,看着上午被他轰出门的顾白, 愣了愣。
他的目光转向顾白的手, 发觉刚刚已经愈合好的手并没有出问题之后, 又重新看向了顾白:“怎么了”·顾白抬头瞅瞅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小声问道:“翟先生知道司先生有什么爱好吗”·翟良俊一愣:“什么爱好”·“就……就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顾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他想送司先生一个小礼物··但顾白觉得十分羞愧, 觉得他好歹也算是跟司先生确定了关系了,想要送礼物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司先生喜欢什么东西。
——除了甜点之外··甜点的话, 顾白觉得司先生天天被他投喂, 是无法作为礼物赠送的··他想要赠送一个会让司先生感觉惊喜的礼物··顾白抿了抿唇, 脸微微涨红了,最终还是努力提高了声音,磕磕绊绊的说道:“除了甜食之外……”·“钱吧。”
翟良俊非常干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顾白一愣:“也除了这个之外”·翟良俊纳闷了:“你问这个做什么”·顾白一听, 手就忍不住握成了拳头,声如蚊呐:“想送司先生一个礼物。”
狐狸精觉得自己兜头被塞了一嘴的狗粮··他深吸口气,认真的想了想,说道:“他有钱,什么都不缺·”·顾白一下子蔫了··想想也是,貔貅自古以来要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没见过的。
要给他一个惊喜,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司先生大概就是那种眼界极高见多识广看到了什么都不会觉得惊讶的类型··顾白失望的垂下了头··翟良俊看着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张了张嘴,心里骂了一声司逸明真是造孽,然后对顾白说道:“你就送他个能随时戴在身上的东西吧。”
顾白一顿:“比如”·“比如……”翟先生想了想,“手表吧,你应该存了不少钱了,就买个贵点的表送他去。”
顾白算了算自己卡里可以动用的钱,觉得可行··他对翟良俊露出一个笑容,高兴的问道:“谢谢翟先生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翟良俊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去了。
反正司逸明不在,狐狸精美滋滋的想··顾白卡里绝大部分的钱都交给了司逸明,司先生大约是没把着点小钱放心上,把钱拿走并且把用户名和密码交给了顾白之后就没怎么提过这一茬。
顾白偶尔打开股票软件看看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置身于钱海之中肆意遨游··司先生招财的能力是真的很厉害,而且因为他自身特- xing -的缘故,司逸明还不能随便挑一支直接扔那儿随它涨。
为了保证股市呈正常增长态势,司先生隔三差五就要出手重新买入另外一支··- cao -作倒是非常简单的,但被司先生的招财BUFF带起来的几匹黑马蹭蹭涨,顾白账户里的钱滚得飞快。
顾白现在已经不去看那边的钱了,他怕自己被金钱麻痹失去斗志··俗话说小富即安··顾白觉得这话真的非常有道理··至少以他自己的意志力,根本没办法抵挡住金钱的腐蚀。
所以顾白另开了一张卡,天天抱着那张卡的余额,掰着手指算着这些钱怎么花··他如今能够活用的钱其实不算多——当然,这个不算多是在对比周围这些妖怪的资产前提下的。
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跟着司先生跑出去画的那些画所得到的报酬,并不是人类社会的金钱··甜文灵异神怪·后来谢先生介绍的几单画,人类那边倒是给了他些钱,但满打满算下来,大约二十来万的小钱钱。
二十来万的小钱钱·顾白抱着自己的银行卡,觉得自己怎么着也能买块不错的表了··对奢侈品毫无了解的顾白抱着给司先生好好挑一挑礼物的心情上网搜了一圈名表的价格,然后默默的关掉了窗口。
为什么一个手表竟然要两千多万··手表不是看时间用的吗,为什么要往上面糊白金还镶钻··顾白看着自己的银行卡,叹气··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好可怕啊。
顾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摸出了手机,给司先生发了条短信··他得问问司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司逸明回信很快,当时就说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顾白愣了愣,紧接着司逸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说他要在这边把顾朗揍服,并叮嘱顾白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单独去白泽那边,很危险··顾白看着这条短信,觉得司先生跟他爸估计是打上头了··白泽在旁边估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算没在旁边顾白也不会担心。
——就跟翟先生之前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下来他俩谁都没干死谁,现在这种环境下就更加不可能出事了··而顾白在得知了司先生短时间内并不会回来这个事儿之后,就打了个电话给谢致。
顾白的诉求非常简单··妖怪们都不差钱,大部分差的都是灵石法宝这些东西,他们也默认向顾白求画的时候,付出的报酬是灵石或者法宝··这一次顾白主动要求接个妖怪方面的单子,提出来的要求就是一块表。
特别备注,要正常的、人类世界的奢侈品··顾白对于沾上妖怪这一方面的东西都不了太了解,谢致对法宝也没什么研究,司先生本身也并不需要什么法宝··顾白手里没钱,就算加上那个地铁站壁画的报酬,钱也不够。
他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他这一手画了··谢致在得知了顾白这一行为的时候啧啧有声··他一边感慨着司逸明做了这么多孽咋还有如此姻缘,一边直接找了几个在人类社会里巨有钱又想求画的妖怪,没过两天就带着要求和报酬直接找到了顾白。
这两天顾白在对朱鸟的画进行最后的修饰··朱鸟的羽毛非常特殊··最底层那柔软的绒毛细羽是极艳丽的红,第二层的羽毛开始渐渐的向明艳的橙色转变,而最上一层的长羽则出乎意料的坚韧。
那些长羽的羽片近看色彩斑斓,被光线一照就倏然变成了一片艳烈的火红··羽枝摸起来并不像普通的鸟类那样柔软顺滑,轻抚过这看起来柔软的羽枝时,几乎能听到铁齿铮铮的声音。
羽轴和羽干是从黑转红到了根部是非常细嫩的橙色··羽干根部被绒绒的副羽包围着,那些副羽是暖洋洋的金,散发着略显刺眼的光芒,被风吹着轻轻飘荡的时候,就像是跃动的火焰一样,让朱鸟整体都宛若一团燃烧的火红色旭日。
顾白小心的将这些软硬程度与颜色分布截然不同的羽毛小心的布置在了画面上,最终又用画笔稍微补充勾勒··在他落下最后一笔,长舒口气的时候,一只朱鸟虚影骤然从画中腾飞而出·温度骤然升高。
顾白瞪大了眼,惊得往后大退几步,躲得远远的以免自己被高温波及··那虚影并不像顾白印象中的那样大,它小小的一只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它羽毛纹理清晰,喙部锋利,头顶翎毛轻轻晃动着。
顾白看着它昂首展翅,发出一声嘹亮清越的鸣啼,然后一扇翅膀掀起了一股热浪,直冲而上,一头扎进了天花板,直接穿了过去··顾白隐约听到了楼上的住户接连发出被惊吓到的动静。
叮铃哐啷的一听就是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什么的东西··而在这之后,顾白清楚的发现外边稍显昏暗的天空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十二月下旬冰冷- yin -沉的空气渐渐散去,乌云慢腾腾的翻滚着,渐渐的有了几丝缝隙。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初冬的阳光破开了未散的乌云,几道璀璨明亮的阳光斜斜的落下来,笼罩了九州山海苑的范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天际还挂了一道漂亮的彩虹。
顾白惊讶的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一切,站在忽然而至的阳光底下,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脸,有声音在他耳边道了个谢··“没能见面亲手赠礼回报,就送你一道阳光吧”那个声音轻轻地说道。
这是一道女声··顾白听过,是朱鸟的声音··他站在阳光底下,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一片被阳光所偏爱的地方··这场面也太大啦··顾白这样想着,唇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谢致带着包装得十分精美甚至礼物盒的丝带结上还扣了一块大蓝宝石的手表,跑到司逸明家来找顾白的时候,一进门就发现满屋子都是一股朱鸟的气息··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抬头确认了一下这里的确是司逸明的663。
确认了之后,他看着浑身都沾着朱鸟气的顾白,脑子里闪过无数言情小说的骚- cao -作··谢先生忍不住说道:“顾小白……出轨是不可取的,尤其是对象还是司逸明的时候。”
顾白:“……”·作者有话要说: 谢致:痛心疾首.jpg·顾白:· · ·第88章 我发现我还是赚得太少了。
顾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谢致这话什么意思··“我刚画完朱鸟的画·”顾白解释··甜文灵异神怪·他觉得谢先生应该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书了。
谢致进了屋, 溜达了一圈, 确定的确不是什么特别重的气息之后, 终于是点了点头··神兽们本质还是兽,对于气息和领地意识这种东西, 比顾白这种安安稳稳并没有这种概念的灵物要敏感得多。
朱鸟和貔貅都是不得了的神兽,随便溜达一圈蹭蹭都能留下非常明显的气息··就跟野兽圈定领地一样··之前顾朗也说过顾白浑身貔貅味儿,顾白本身是感觉不到什么差异的, 也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谢先生提了,顾白觉得为了司先生考虑,还是尽量避免的好··顾白打开了窗户, 任由阳光与还有些微凉的风吹进来··九州山海苑的房子其实很不科学,这个房型按理来说并不通风, 但是只要一打开窗户, 就总是会有空气流通的清新感。
谢致取出那个作为报酬率先送来的小礼盒, 放在了客厅里的桌上,并跟顾白提了提这一位顾客想要的画作··妖怪们想要的画其实非常一致, 他们普遍都是要山水风景画。
这样灵画里灵气虽然没有蜃景里高, 但对于那些妖怪们来说也聊胜于无了——尤其是草木类的妖怪,无法进入灵气充裕的蜃景生活, 他们把本体塞进灵画里也比在外边遭受邪气侵蚀要好。
也有几个提出的要求比较特殊的, 但对于顾白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这一次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这个妖怪所提出来的,同样的是风景画··要求也并不多,只说要一片林木茂密的森林。
据谢先生说, 这家主顾是一头成了精的鹿蜀,在人类里名声还挺大的,主要经营范围是治疗不孕不育··不用开刀动手术,也不用吃药什么的,他给个锦囊,随身带着,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好消息了。
“不过这在人类眼里,毕竟还是属于玄学范畴,所以只被一部分人所知·”谢致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精致的礼盒放在了桌上··顾白知道鹿蜀是什么,同样是山海经里的有种生物,长时间佩戴它的皮毛便可子孙如云。
哪怕鹿蜀如今是以人类的形象在外出现,但这的确是玄学范畴,所以大概地位不够的普通人是根本没有机会得知这件事情的··“可惜他的这个作用只对人类有效。”
谢致说道,“所以我觉得,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有机会问你求画了……”·谢致话语未尽,顾白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是什么··谢致的意思是他给鹿蜀小小的走了个后门。
因为鹿蜀皮毛的效用对妖怪来说没什么用,所以他可能并不足以支付谢致给顾白在妖怪中开的价钱··这一次顾白主动提出需要用人类那边的货币买到的表来做报酬,谢致就干脆找了钱多得花不完却始终没办法买上一张灵画的鹿蜀了。
反正顾白指定了一块价格极高的表,那个价格对于鹿蜀来说九牛一毛··只要能拿到报酬,顾白是不会管主顾是谁的,但谢致觉得他既然给鹿蜀走了后门,就得跟顾白说明一下。
这事儿做的时候,谢致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做完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样不应该··讲实话,他这事儿针对的对象要是司逸明的话,这貔貅知道他走后门,心里不知道得给他记上多少笔。
事前告知和事后告知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顾白不会生气,所以自作主张的干了这个事··这本来就是不对的··“没关系的。”
顾白对谢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但还是得跟你说·”谢致看着顾白这副心里完全没有芥蒂的样子,抿了抿唇,“你不该对别人这么宽容。”
顾白没有明白谢致这话的意思,他茫然的看着谢致,疑惑的歪了歪头··“……算了·”谢致叹气··这个反应也的确在意料范围之内。
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顾白的脑袋,叮嘱道:“以后你要是新认识了什么人或者妖怪,还是找我们给你把把关吧·”·顾白愣了愣,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谢致拍拍手,指了指桌上的礼品盒,“要不要验收一下你的报酬”·“没关系,谢先生不会出问题的。”
顾白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桌上的礼品盒,丝带结上扣着的蓝宝石吓了一大跳··“这个……”·“算是附赠的小礼物。”
谢致说道,“反正鹿蜀不差钱·”·“可是……”·顾白觉得有些别扭,他很少面对过这样明显的讨好··谢致很清楚顾白的想法,说道:“你对这画多上点心就好了。”
顾白觉得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按下了那点不自在,把那个小礼盒收进了手绳里,摸了摸手绳,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就有了想法··谢致看着顾白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自己估计是该告辞了。
但在走之前,他给顾白提了一句:“你最近别接人类那边的工作了,要是有空闲的话,多画一点自己的作品·”·顾白一愣:“哎”·“你得多画几幅用来参赛,而且你不是还想开你自己的个人画展吗”·顾白恍然的点了点头:“对”·“你之前画的那幅玄武的图,等到这个月底通车的时候,人气肯定不会低,你再画一幅在画布上去,有人气的画在评选上是会相对占点便宜的。”
谢致说完顿了顿,又道:“我这里还接到了不少请你去参展的邀请,不过都因为你暂时没有独立的自有作品而不得不拒绝了·”·甜文灵异神怪·顾白也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画商业稿和四方神兽要的话,画完了不是带不回就是得交给主顾,自然是拿不出作品去参展的。
他缩了缩脖子,无比乖巧的点了点头··“还有·”谢致想了想,交代道,“帝都那边的展要结束了,那边我到时候就直接去把你的夕阳图接回来帮你拿去参赛。”
顾白点头如捣蒜,觉得专业的就是厉害··“行了,就这些·”谢致想了想,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就跟着顾白告了辞··他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
而顾白从衣帽间里拿了块霞锦的大围巾,把朱鸟那张画盖上,通风的窗户都关掉,也离开了司逸明的家··普通的灵画还是用普通的画具比较好··这一套特殊的画具用起来,顾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饿的速度变快了。
别的感觉也有那么一点点,感觉身体里有股沁凉的东西在流淌涌动,然后融入画里··顾白觉得这大概就是司先生所说的灵气的消耗··之前没什么感觉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除了画之外没有什么别的辅助用具。
这一次从画笔到画笔甚至连画板颜料都是特殊炼制的,也怪不得消耗会变得比较明显··顾白慢腾腾的回到自己家,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爬上了二楼··要给鹿蜀的画他心里大约有了个概念。
鹿蜀的栖息地是偏南方的杻阳山,放在如今的位置顾白当初看山海经的时候也好奇的查过了··那里是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带,林木茂密,树木笼翠··正好朱鸟的这一道阳光给了顾白一丝灵感。
顾白跑上了二楼,扯了张画纸出来,拿起笔就开始涂草稿··他不确定司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这画还是不能拖,全心全意赶紧画完为妙··顾白正儿八经画起画来废寝忘食的,天天除了坚持跑去揪那一丝天地元气之外,感觉饿了就是啃那些可以生吃的水果蔬菜,还有物业给他送来的小零食。
作为偶尔也要跟顾白交流一下工作进度的代理经纪人,谢先生掐指一算,顾白已经蹲在家里宅了半个月了··再过一天就是元旦,今天中午十二点,文化旅游线开始第一次试行,通常这个时候,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谢先生在想要不要把顾小白揪出来,拎出去凑个热闹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顾白的屋门打开了,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顾白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八楼走廊上正对着楼下一脸深思的谢致。
“谢先生”顾白高兴的冲他挥了挥手,“我画完啦”·谢致点了点头,也懒得坐电梯了,干脆的翻过了走廊栏杆,一跃就直接从八楼横跨过天井,稳稳的落在了六楼的顾白面前。
顾白被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又默默的闭上,转头把谢致让进了屋子里··顾白的这幅画画面并不复杂··要说森林中是什么最宝贵,水与阳光各占其一。
阳光落在林间,将整个林子笼出了一片翡翠一般通透轻薄的绿··郁郁葱葱的林木争相生长,遮盖了树荫之下应得的光亮··有几缕阳光坚强的穿梭过层层树影,落成一道光尘,照亮了稍显昏暗的林间。
树荫下有花有菌菇,还有一条粼粼的溪流,几块枯木横越其上··三两点斑驳的阳光落在溪流上,反- she -出点点流淌着的明朗的光华··谢致看了好一会儿,鼻尖仿佛嗅到了森林中特有的泥土的香气与花草树木的芬芳。
这是灵气极其浓厚且集中的时候,才会有的具象的嗅觉··他转头看向顾白,直言不讳:“你进步了·”·“我也觉得·”顾白并没有谦虚,实事求是,“大概是因为之前的画具都不一般的关系,画画的时候开始有意识的引导了。”
谢致轻轻咂舌,这样的天赋也真的是相当的惊人了··“我今天出去找余叔订画框·”顾白说道,“然后去看看今天试运行的文化旅游线。”
谢致一顿,有些惊讶:“你以前不在意这个的·”·“因为我发现我还是赚得太少了·”·顾白说道,他是真情实感的这么觉得的,毕竟他跟司先生差得太多了——他甚至连块表都送不起·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表竟然如此之贵,但是他赚的的确是少了点。
顾白满脸严肃的搓了搓手,说道:“我得去看看我那一面墙的成绩,这可事关我能不能得到老板一个大红包”·作者有话要说: 顾白:缺钱的搓搓手.jpg· · ·第89章 回头给司逸明看,气死他。
谢致实在不明白有司逸明笼罩的顾白怎么天天心心念念的就想着赚钱··“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我休息, 正好也想去看看·”谢致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 准备去开车。
顾白乖乖跟在了谢致背后··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天天就专心画画, 偶尔还能收到他爸的号码和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陌生号码的主人是顾白熟悉的那个保安小哥。
但拍照的人显然并不是顾朗和司逸明本人··因为顾白画了半个月,他们就不眠不休坚强的打了半个月··他们平日里虽然是照常休息的,但是打起来热血上了头, 还管什么休息,不打出个一方退走的结果来,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拍照的人一半是白泽一半是保安小哥, 白泽发来消息的时候经常带上几个相同的词语··比如进度喜人之类的··而保安小哥则发几张照片就长篇大论的说上一大堆。
他说他觉得自己天天跟着这三头神兽都快神经衰弱了··甜文灵异神怪·白泽脑子不好,被他唯一铭刻在心里的就是收到的天启, 让他一直专心致志的挖泥巴··很多时候白泽脑子没反应过来, 一抬头看到撕逼撕得无比凶残的顾朗和司逸明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
保安小哥一边要注意自己不被误伤,一边还要提防着白泽开溜··真的累了··保安小哥隔三差五的叨叨两句九州山海苑那边有没有谁能过来替他··但这个跟顾白说是没有用的, 该干的事情他还是得干, 抱怨到后来他干脆开始跟顾白商量这一次能从司逸明那里拿到多少报酬。
顾白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跟他来商量这个事,但是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情, 顾白在画画途中休息的时候, 还是会体贴的回复上两句··今天刚画完, 又收到了保安小哥长篇大论的唠叨。
顾白跟着谢致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谢致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虽然不是战斗系神兽,但是视觉还是相当敏锐的··他一眼就扫到了界面上的关键字。
谢先生轻嘶一声,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问道:“司逸明没给你钱花吗”·顾白茫然的“啊”了一声··谢致问得更明白了一些:“你都跟貔貅搞对象了,怎么还一副这么贫穷的样子”·顾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终于明白了谢致指的是什么。
“司先生有帮我在弄股票·”顾白说道,“但是我想给他送礼物的话,不想动用那笔钱,因为想给他一个惊喜·”·谢致一时不知道该吃下这口狗粮,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他想说送礼这个事应该量力而行,但转念一想顾白完全是在量力而行啊··他一幅画换来了那块名表还附赠了一颗蓝宝石,怎么就不是量力而行了··最终谢先生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竟然只帮你弄股票”·顾白一愣。
“他至少也应该替你玩个投资什么的吧·”谢致对此表示强烈谴责··身为貔貅竟然还让自己对象满脑子都是想要钱,司逸明太失职了·“不是……”顾白懵逼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我当初只找司先生要股票的。”
顾白承认自己眼界浅,要挣钱他只能想到股票,而且当初他跟司先生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要一支股票也已经相当逾越了··谢致平时挺欣赏顾白这种分得清清楚楚的- xing -格的。
讲规矩,他喜欢··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这- xing -格扔出去肯定是要吃大亏的,恨不得能钻进顾白脑子扭转一下他这种一是一二是二的顽固思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顾白的脑子里过。
比如顾白就不会想,他可以问司逸明要钱来花··以司逸明的脑子,钱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顾白被他罩着肯定也不会缺钱,就更加不会想到直接送顾白钱了。
何况司逸明本身就很喜欢顾白这种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努力奋斗的精神面貌··总是能久违的让他们感到蓬勃的活力··谢致沉默的开着车,觉得这种事情真是非常难以决断。
“也行吧·”谢先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反正傻人有傻福,谢致想着,干脆就把这事儿团吧团吧扔出了脑子··与其- cao -心顾白赚不着钱,还不如先- cao -心一下自己。
谢先生一打方向盘,转向了老榆树所在的街道,问道:“你找老榆树定画框,是要装哪张画”·“装给鹿蜀的画,朱鸟的图,普通的画框应该是不行的。”
顾白说着,车子已经停在了老榆树院门外边··“可别小看他·”谢致解开了安全带,“老榆树这种能在S市司逸明眼皮子底下躲着不被发现的,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可是余叔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他也不能要求人家交出来啊··顾白心里小声逼逼,也跟着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谢致看着顾白依旧只提出要一副画框,挑好了木料留下了设计图和规格之后之后,就浑身轻松的走了出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孩子能平安长这么大没有被别人坑得人生都毁了真是托老天爷的福了··顾白听到叹气声,瞅着谢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来··“您的意思我知道。”
他说道,“但是我觉得,人跟人之间是相互的·”·谢致拉开了车门··顾白乖乖坐进了车里,还企图改变一下自己在谢先生心里的傻白甜印象:“如果我不以诚待人,怎么能期待别人以诚待我呢”·谢致看了顾白一眼。
妖怪跟人类其实也没多少区别,尤其是现在绝大部分妖怪都融入了人类社会,很大一部分都渐渐被同化了··以前那些淳朴的小妖怪现在百年难出一个··顾白这种打小把自己当人类长大的,能保持住这份淳朴也不容易。
“挺好的·”谢致这么评价道··这大概是没有吃过什么大亏的少年人特有的天真··他们总是愿意去相信这世间处处都有温暖和友善的好人。
要世界真是这样就好了,谢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想··如果真的能像顾白所想的那样,每个人都抱着真诚的心去交往,这世上哪还会有这么多邪气魍魉诞生··哪还会有妖怪被邪气引诱兴风作浪。
又哪里会需要那群神兽累死累活的天天加班镇压巡逻··——律师所能见到的人- xing -的黑暗比一般职业要多得多··谢致顺口说道:“人人都抱着真诚与美好的心情去对待他人,这样的世界估计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甜文灵异神怪·“但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呀·”顾白说完,指了指自己,“看,我就是·”·“而且被人帮助过,被感动过的人,多少都会愿意适当的伸出援手的,只是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顾白说着,有股莫名的自信:“但是以后肯定会有实现的机会的,我们能活那么长的时间呢”·谢致转头看了一眼顾白,看着顾白这副带着些小骄傲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越来越能理解司逸明为什么会喜欢顾白这个小崽子了··这可真是个大宝贝啊··谢先生深吸口气,一脚踩下了油门:“走,带你去看你的大红包”·顾白乖乖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天。
司先生说了,他堵着的可不止是天河的水,还有不知多少年来被神州大阵扔出去的邪气魍魉··邪气魍魉诞生的根本是无法消除的,但顾白觉得要是能适当的削减,也是一个进步。
也许哪一天,这天地间就真的渐渐变得清冽干净了呢··没有谁比镇着天河水与邪气魍魉的补天石更加希望这世界变好了··这世界变好,神兽们找到新的补天方式或者干脆想办法填上那个窟窿,他才能够拿回他自己的本体。
顾白也希望什么时候能够拿回自己的本体,让自己不至于在灵气的学习方面始终那么愚笨··“到了·”谢致踩下刹车,转头看了一眼正瞅着天上发愣的顾白,伸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喊他回神。
“哦……哦哦”顾白回过神,抬头看着车外,新修的地铁站门口如今人不少,排着队下去··而穿过地铁站,马路对面的另一个出口,就恰恰是顾白之前工作的地方。
那个出口直通博物馆,可以下了地铁之后直接进入博物馆内,参观完毕之后从博物馆正门出口出去,或者是回到这里出来,继续乘坐文化旅游线··顾白和谢致下了车,随着人流走过去,与几个年轻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他们正叽叽喳喳的说着那边的图书馆。
他们以赞叹的语气惊奇的说着场馆门口的画作,然后又提及了一些展品,接着声音便远去听不见了··顾白扭头看了一眼谢致··谢致也瞅了他一眼,想了想:“要不再让翟良俊过来溜达一下”·“不用了。”
顾白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样的人流量,他要是没办法凭借自身的画作激起点浪花,那是他自己的实力问题··顾白深吸口气,继续往前走··越是往前,门口拥堵的人就越多。
顾白和谢致都是听觉比常人要好的,他们站在外边,便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工作人员拿着喇叭,不断的喊着不要在门口合影,不要堵住后来的客人,往里走,馆内还有很多值得一观的藏品。
顾白站在电梯边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有人源源不断的进去,又有些人从场馆里走了出来··进去的和出来的都有不少人在那里跟壁画合影,而那些还未看到壁画的人,踏上电梯的瞬间就发出了惊叹。
顾白看着这样的画面,高兴得两眼都在发光··——对于一个以艺术家为目标的作画者而言,没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大家都喜欢他的画并为之惊叹更能让他感到开心的了。
谢致懒得挤进去··他看着顾白探头探脑的看了好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脚步都带蹦跶,满脸都喜气洋洋的,一副极为开心的样子··“很高兴”谢致问。
“是啊”·顾白毫不犹豫的应道,应完又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努力的压了压上翘的嘴角··他向来是有些羞于放肆展露自己情绪的。
顾白手握成拳,抬手抵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沉稳的样子,说道:“红包稳了”·谢致看着高兴得脸都涨红的顾小白,看着他两眼亮晶晶一副开心得要飞起来,却又努力的板着脸故作成熟的样子,只觉得这崽子真是可爱炸了·谢先生趁其不备突然出手,拿着手机不动声色的打开了连拍功能拍了十好几张顾白这副可爱的模样。
这半个月来毫无防备的被顾白迎头盖了好几盆狗粮的谢先生看着这些照片,微微眯了眯眼,恶向胆边生··顾白这么可爱的小崽子,照他脸糊狗粮也只能选择原谅。
但司逸明就不一样了··常年生活在貔貅- yin -影之下的獬豸认真的想了想,决定回头就去给貔貅看这些照片,看完不发给他,就自己存着,气死司逸明··美滋滋。
作者有话要说: 司逸明:我仿佛闻到了有人找打的气味·[察觉.jpg]·谢致:本讲道理兽从来没被打过,老司机的自信· · ·第90章 记录咸鱼突破~·谢先生在被打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他抬头看了一圈, 然后拿出手机来搜了一圈, 发现“S市文化旅游线开通”这个话题被推送到了各个新闻软件上··头版头条, 绝大部分头条照片都是一群黑压压的人头,凑热闹想往地铁上挤的照片。
但在各个社交平台的相关话题下边, 却更多的是对这一条线路各个站点的讨论··中午十二点的试运行,现在才刚开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正是各个刚开放的站点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这条线路的各个站点设计得相当用心, 站点出口租赁出去的店面和一些装饰与路标,都是以该站点相关的文化与旅游景点为主题所布置的··有租界主题的咖啡馆,有古街风味的地下小吃街等等。
就连博物馆的站点, 都有与展览主题紧密相贴的壁画··这份用心的诚意简直是肉眼可见··甜文灵异神怪·而与他们这份诚意相对的,就是前来参与试运行的人们的赞叹, 以及热情的安利。
口碑这个东西是一种非常可观的力量, 它能带来的不只是普遍的好感, 还有肉眼可见的既得利益··谢致看着相关的话题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知道这条线路剩下的那些商铺的招商竞标肯定要猛涨一波。
他往下翻着这些话题的实时更新, 手一顿, 看到了一条标题是对S市博物展览馆整体统筹设计的评价的文章··谢致看了一眼那条微博的博主,大V, 粉丝百万, 认证是墙画艺术爱好者。
这个微博背后的人谢致认识, 是个妖怪,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画画的一个··谢致饶有兴致的点开了那篇文章··然后他发现这博主整个儿就是个迷弟画风。
——顾白的迷弟··他吹天吹地吹完了博物馆,最后落到了地铁方向的出入口那里的壁画上, 开始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疯狂吹起了顾白的那面壁画··图文并茂,语言还特别轻松诙谐,引人入胜。
他还非常大方的承认了他非常喜欢这面壁画的作者,不管是之前那帝都参展的那张夕阳图还是这一面玄武极光,他都非常喜欢··他的评价非常明确··他说:顾白的作品不多,但放出来的每一幅作品都让人耳目一新,清楚的感觉得到他的进步。
只要他能够维持这样的进步,世界绘画行业的未来一定有他一席之地··哦豁··谢致收好手机,觉得这一波骚- cao -作下来,顾白怕是要拉上一大堆的仇恨。
不过没关系,以顾白如今的大跨步来说,他还真担得起这个期待··谢先生好整以暇··他抬头看向还对自己作品的影响力一无所知,还在殷殷期盼老板能给他包个大红包的顾白,目光忍不住变得无比的慈爱。
顾白贴着墙站着,在不影响人流的前提下,不安分的向着那边探头探脑··谢致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看就凑过去看啊,人家又不会拒绝你。”
谢致说道··顾白还算是如今这种情况的功臣之一呢··“那怎么行·”顾白摇了摇头,“会给别人添麻烦的·”·谢致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这个情况暂时还是相辅相成,但在一段时间之后人气倾斜恐怕会越来越凶残··随着顾白名声渐起,这里的知名度还会要更高一些··谢致觉得他要是那个博物馆的负责人,他肯定跑去找老板要钱,把顾白作为长期壁画师给定下来。
谢致这么想着,就看到顾白接了个电话··顾白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本就开心的笑容瞬间又明亮了好几个度··谢致掐脚一算,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司逸明。
果不其然,顾白一接电话就美滋滋的喊了一句:“司先生”·司逸明来的这个电话很简单,他回来了··非常不甘心,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就在那边跟顾朗打个地老天荒。
S市这边他还是得回来镇着,他放在阵点里的那幅画,也只是能够暂时- xing -的替他镇守一段时间而已··司先生在离开前被顾朗大肆嘲讽了一波,心情非常不美妙。
出于某种- yin -暗的心思,他并没有告诉顾朗他已经跟顾白在一起这件事··他回了家想抱着对象亲热亲热高兴一下,结果回来竟然扑了个空·司先生老不高兴了。
但他不高兴还没来得及表露出来,就被电话那头顾白兴奋开心的声音给压了下去··他安静的听完了顾白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了自己的快乐,那点不高兴就像是过眼云烟一样,轻飘飘的散了个干净。
“对了司先生·”顾白嘚啵嘚啵不停的嘴依旧没停,“朱鸟的画我画完啦,在……你家二楼·”·说完顾白顿了顿,又迅速转移了话题。
司逸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变化··顾白开始尝试着不再用稍显生疏的敬语了··虽然妖怪们心里并不在意人类定下的这种礼仪规矩,但想一想顾白本身是作为人类长大的,代入一下人类思想,司逸明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至于喊他司先生这事儿,司逸明表示他喜欢死了··一想到以后的事情,司先生这会儿就有一种莫名的爽感··想听顾白带着哭腔哽咽着喊他司先生,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满脑子废料的貔貅表面却依旧无比正直:“这么高兴,你就多待一会儿吧·”·司先生体贴的说着,一边上了二楼,手一挥将朱鸟的画收起来··“我先去给朱鸟送个画。”
“好哒”顾白高兴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之后,干脆的跟着谢先生一起顺着文化旅游线溜达一圈··谢致看着吃着烤串哼着歌心情美得不行的顾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每次都被顾白塞上一份的小零食,说道:“你现在竟然能吃得习惯这种了”·刚接触灵植做的食物的时候,再吃回普通的食物是很折磨的,谢致很清楚。
“我上班的时候一直跟师兄们吃盒饭啊·”顾白说道··其实也没有很习惯,但是心情好,又想吃点东西,还想顺便看看这条线··顾白当然是不会挑的。
何况学学这些小吃的做法,回去可以自己做来吃··谢致看着宛如被春雨滋润的小幼苗的顾白,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单身狗的怨念··但是怨念也没办法,他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对象。
谢致觉得自己本质可能是书- xing -恋,特指言情小说和法律条文··谢先生叹了口气,开始啃起了顾白给他买的烤串和糖葫芦··甜文灵异神怪·因为前边顾白又两碗麻辣烫,他得腾出手来去拿其中一碗。
顾白和谢致美滋滋的从文化旅游线的头吃到了尾··这种普通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就只够尝个味道,有意的引导一下,基本上到不了胃里就完全的被分解成极稀薄的灵气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们俩甚至还打包揣了几分夜宵··夜宵是顾白特意带给司先生的··打多都是些他以前没怎么吃过的甜食··是类似于糖油粑粑之类的一些外地特色小吃,顾白吃了之后觉得味道不错,就干脆打包带了回来。
谢致今天这一天还挺满足的,刚准备跟顾白从电梯里告别,手机就收到了一封邮件··标题非常明确··诚邀顾白作为S市艺术博物馆长期壁画师··谢致马上喊住了顾白。
“博物馆问你要不要做长期工·”·顾白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最近的安排,问道:“工作频率”·谢致翻着邮件,一边翻一边说道:“要租到足够融合成一个主题的古物展品并不简单,工作频率半年都不一定有一次,你大可放心。”
顾白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那我师兄们呢”·“既然是发给我的,那就是只邀请了你一个,不然会往你老师的团队工作邮箱里发。”
谢致说道··顾白眉头一下自己拧了起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很明显了,就是甲方将这一次的功劳全都归功到了他身上··谢先生说了,社交平台上有不少拿着有影响力账号的妖怪明里暗里的讨好顾白。
特别是顾白被人类的绘画大师称赞了之后,他们就从暗地里拍马屁直接上升到了明面上吹··吹得不算特别明显,他们很谨慎的把握着度,没有让普通人产生什么恶感,只是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了有个厉害的年轻画家叫顾白。
知道内情的谢致手都已经有了一份暗戳戳干了这些事儿的妖怪的名单··顾白是知道这些的,对于并不了解艺术,两只眼睛只看得到利益和数据的老板来说,这就是顾白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多简单的道理··顾白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抿了抿唇,非常难得的、几乎称得上是任- xing -的说道:“团队项目我不跟师兄们之外的人合作,博物馆那边不接受的话就算了。”
谢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顾白紧抿着唇:“别人……别人没有我师兄们好·”·顾白知道自己如今能有这样的改变,师兄们功不可没。
在认识师兄们之前,他在陌生人面前基本都是闷葫芦··当初要不是师兄们总是主动问他,邀请他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到现在还会是个闷葫芦··顾白感激这群对他极好的师兄们,这些师兄们虽然已经放弃纯艺术路线了,但心眼儿里还是怀着些希望的。
顾白知道他这种开挂的天赋肯定会让师兄们心里有落差,但是他们依旧平和的对待他··也许是移情,也许是本- xing -温柔宽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好,顾白不管。
就冲师兄们对他始终毫无芥蒂并倾力相助,顾白就对老板这种把整个壁画成绩归功于他一个人的行为,感到十分的难过··“也不是逼他们必须要找师兄们,我师兄也不缺他这么一个项目……”·顾白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他有些着急,越急脑子就卡着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怕谢致误会,回复的时候措辞不当引起甲方和师兄们的不适··他着急的比划了两下:“就是……”·“就是表彰应该是给团队的。”
谢致干脆截断了顾白的话··“对对对”顾白用力点头··谢致也不啰嗦,干脆答道:“行,我知道怎么回复了。”
谢致一眼就能了解顾白的想法··知恩图报,不好大喜功,这都是非常好的品德··能把顾白养成这样,人类除了那些- yin -暗之外,也的确是有值得夸奖的地方。
谢先生看着顾白长舒了口气的样子,整个人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他忍不住笑得满脸温和,抬起手来,准备揉一揉顾白的脑袋,结果手才刚一抬起来,旁边的电梯门就打开了。
司逸明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谢致这一脸柔和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他差点就揉上顾白脑袋的手··然后两眼一眯,凉飕飕的眼刀子“噗嗤”一声扎在了谢致身上。
谢致:“……”·日哦,这么巧的吗··作者有话要说: 谢致:我不是我没有我可以解释的· · ·第91章 我也喜欢你呀。
谢先生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人的危机感, 登时寒毛直竖··他当机立断的收回了手, 跟司逸明打了个招呼··顾白转过头, 也看到了司逸明··司先生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白马上屁颠屁颠的蹭了过去,献宝似的说道:“司先生, 我给你带了好多小吃回来当宵夜”·司逸明目光在谢致身上晃来晃去,然后在顾白话音落下的时候收了回来。
“嗯·”司先生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把顾白往家里带, “朱鸟的画我送过去了·”·顾白有些紧张,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画面大概并不是朱鸟本身喜欢的类型。
一个打架狂魔怎么会喜欢那种把她画得一片祥和温柔的画··这可是当着本人的面OOC,说实话顾白心里还挺没底的··甜文灵异神怪·顾白小声问:“她喜欢……不是, 她满意吗”·“满意。”
司逸明回答倒是一点都没带停顿的,“她说换个角度看自己还挺新奇·”·“那就好·”顾白松了口气··司先生看了顾白一眼:“你不用太在意, 这么多年来, 人类凭借想象给我们画了无数种形象——还有文字作品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形象也有, 我们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满。”
顾白一愣,想想好像也的确是这样··文化旅游线的那个工作项目里, 师兄们画的鲲鹏也是错误的, 但是游客看了就是能够一眼指出这是鲲鹏··神兽们对人类来说本来就是个意象,不存在什么特别明确的形象。
顾白知道这话里有司先生安抚他的意思在, 他微微抿了抿唇, 有些羞赧的翘起了嘴角··虽然司先生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态度, 总是不动神色的轻易消除了他的不安,但是在彼此之间身份不同之后,反倒能品尝出别样的甜。
被遗忘在一边还吃了一口狗粮的谢先生悲伤的进了电梯··以司逸明那记仇的- xing -格, 谢致觉得他怕是得交出顾小白的照片免得被打死了··顾白跟在司逸明背后,脚步轻飘飘的,在司逸明拿钥匙开了663号房门的时候,顾白才回过神来。
“司先生”出于某众所周知的原因,顾白并没有准备跟着司逸明回家··司逸明停下了准备走进门去的脚步,转头看向了顾白。
“怎么了”·“……”顾白没有答话··他先是转头看了一圈,发现整栋公寓走廊上都没有人之后,深吸口气,从手绳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来。
巴掌大小的礼盒相当的精致,宝蓝色的,盒面上的烫银花纹繁复又精致··其表面还有些浮雕的质感,白色的缎带交汇处的蝴蝶结中间,扣着一颗纯色椭圆的蓝宝石。
这盒子整体看来好看极了··司逸明看着这个盒子,又看了一眼整个人都红起来的顾白,挑了挑眉··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礼、礼物”顾白说道,“因为我都没有送过司先生礼物,所以……”·司逸明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盒子里并没有什么灵气,看起来应该是普通人类的礼物。
司逸明是真没想到顾白会送他礼物··妖怪之间普遍不兴这种虚礼,基本上看对眼的伴侣之间,需要什么就是直言不讳··比如说司逸明想要一张灵画,他会选择直接告诉顾白,他要画。
悉心去准备礼物给地方一个惊喜这种事儿,在妖怪里还真的是鲜有发生的··司逸明很惊喜··“我可以在这里拆开吗”司逸明问。
顾白更加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司逸明接过了盒子,细致的拆开了缎带··这种拆礼物的感觉对司逸明而言是极少会有的体会,妖怪想要讨好他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带着宝贝毫无遮掩的送上来。
而人类就更不用说了,那些供奉都是摆在台子上的··司逸明头一次觉得这种未知的惊喜感竟然是这样美妙··他打开盒子,紧接着眉头挑得老高··顾白的钱绝大部分都在他手上等着钱生钱,司逸明非常清楚顾白自己的私房钱还有多少。
“你哪儿来的钱”司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腕表摘了下来,把新的戴上,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一番自己对这个礼物的喜欢··“您……你不在的时候,我去画了张画换来的。”
顾白小声道,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司逸明,“你喜欢吗”·“当然·”司逸明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实际上司先生衣帽间里有一整个柜子的表,绝大部分都是私人订制,另外一部分是在人类世界经商的时候,别人送的经典款。
真正能体现身份的,其实还是私人订制款,但顾白这向来穷苦的傻孩子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司逸明基本上能够理解顾白的想法··有钱人的表肯定很贵,所以贵的表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如此,头一次收到对象礼物司逸明,也并没有告诉顾白这个上层人士的小习惯的打算··反正他司逸明往那儿一站就是名流,谁敢逼逼他的腕表配不上身份,他就让谁凉凉。
这可是我家小媳妇儿送我头一件礼物··四舍五入就是定情信物了··司先生看着手腕上的腕表,越看越满意··顾白看着司逸明的反应,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他又从手绳里拿出了一大堆打包来的宵夜:“这些是我吃过之后觉得不错的甜食,你今晚上可以当宵夜吃掉·”·司逸明顿了顿:“你今晚不陪我睡吗”·刚准备问司先生明天想吃什么的顾白懵了。
司先生再接再厉:“我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了·”·顾白张了张嘴,又闭上,红晕迅速的从脖颈弥漫上的面颊··“陪、陪睡觉……”顾白磕磕绊绊的重复了一遍。
司先生死不要脸还一本正经的问道:“或者你想干点别的”·顾白看起来都要冒烟了··司先生干脆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像是抱小孩一样把顾白一路抱进了屋。
顾白头埋在司逸明颈窝里,紧张得浑身僵硬,一声不吭··司先生随手把顾白给他带的宵夜放到了桌上,抱着顾白进了卧室··顾白拱了拱他的颈窝,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卧室之后又迅速的怂了回去。
甜文灵异神怪·就像是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便以为能无事发生一样,还略有点委屈的哼哼了两声··司先生听到那两声哼哼,觉得有些好笑··他抬手一拍顾白的屁股,把顾白放了下来:“去洗澡,浑身烧烤味。”
顾白瞅瞅他,想了想:“洗……洗澡之后”·司先生叹气:“睡觉,我累了·”·顾白赶紧点了点头,钻进了浴室里。
顾白有记忆以来,都没有跟人同睡过一张床,撑死了就是跟舍友睡在同一个宿舍里··小时候顾朗也没怎么跟他睡过··现在想来大概是怕梦里不小心把崽给吃了。
顾白洗得香香的,被用同款沐浴露的司逸明抱在怀里,就像一个大型的抱枕··两个人的气味交融在一起,热烘烘暖融融的,透着一股莫名的香甜··顾白抬头瞅了瞅司逸明,在司先生略显困倦的疑惑下,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腰,然后又在司先生的颈窝和下巴处轻轻蹭了蹭。
司逸明发出一声轻笑,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别蹭蹭了,睡觉·”他轻声说道··顾白安静下来,愣愣的睁着眼发呆··司先生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发顶:“睡不着”·“不是。”
顾白小小声的说道,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的明显··“嗯”司逸明轻轻的哼了一声··顾白感觉到贴近的胸腔微微的震动。
他忍不住又凑近蹭了蹭··司逸明无奈的按住了他的脑袋:“再蹭要走火了啊·”·顾白停了下来,听到司逸明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两声··“还笑。”
司逸明叹气,“睡了睡了·”·顾白应了一声:“嗯·”·黑暗的环境本该寂静诡谲··但如今却因为紧紧相依的心跳而感到格外的温暖。
两个人的被窝原来这么暖和的啊··顾白揪着司逸明睡衣背后的衣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迷迷糊糊的想着··“司先生·”顾白迷迷瞪瞪的哼哼了一声。
司逸明闭着眼:“嗯”·顾白又在司逸明的胸口轻轻拱了拱,声音更低了些:“我喜欢你·”·司逸明倏然睁开了眼。
他低下头看着哼哼唧唧着渐渐呼吸变得绵长的顾白,轻轻的舒了口气,再一次吻了吻顾白的发顶··我也喜欢你呀·· · ·第92章 司、司先生,你你你你你的腿不见了·顾白难得的赖了次床, 连今天份的天地元气都没有去抓。
司先生的被窝里暖烘烘的, 还带着一股顾白分辨不出来源头的怡人的清香··在司逸明起床之后, 顾白迅速拽住被子一卷,把自己揉成了一个大白馒头, 脑袋也埋进了软软的枕头里。
这枕头并不高,但睡着却相当的绵软舒服,跟他自己床上的枕头完全不一样··司逸明洗漱完回来, 就看到床上滚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团子··团子馅还在皮里拱来拱去。
司先生走到床边上,一把抱住了那个大白团子,毫不费力的抱起来, 抖了抖,把里边的顾白馅抖了出来··顾白抬手抱住枕头, 蹭了蹭, 露出小半张脸来看向司逸明。
司逸明看着松松垮垮的穿着他的睡衣睡裤, 还睡着他的床的顾白,深吸口气··他挪开了视线, 把被子松开, 说道:“赶紧的换衣服起床,吃完饭我们去一趟白泽家。”
顾白一愣, 这才想起了白泽说让他去他家一趟拿点的东西··说是个玉简··玉简这个东西顾白查了, 说是玉质的简札, 普遍是用来记录一些信息的。
顾白想不出白泽那么高端的神兽会有什么需要告诉他的信息··他一边起身,顺口问道:“是什么东西啊”·“不清楚·”司逸明也随意的答道,“能让白泽反复记起好几次的事情, 都不是什么小事。”
比如让白泽坚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挖泥巴··顾白点了点头,趿拉着大号的拖鞋,一步一啪嗒的走进了洗漱间··司先生盯着顾白没穿袜子的脚丫,琢磨着回头买双码数合适的拖鞋去,还有衣帽间该稍微清理一下,腾出一半地方来,给顾白买衣服了。
除了必须得去找朱鸟定的霞锦之外,司先生还准备让他的那几个人类助理去各大品牌店里扫一圈货··从帽子到鞋子细致到胖次,全都买买买··不然顾白住他家天天都穿着他的衣服太刺激了,受不住。
司先生想到就做,低头给助理发了消息,然后心情颇佳的进了厨房··司先生准备煮个面卧个蛋··他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铮亮的腕表··司先生动作一顿,转头先去把腕表摘了下来,放到了远离油烟的客厅茶几上,然后走回来,盛水开火。
顾白在洗漱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极为鲜香的气味··他使劲嗅了嗅,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响,洗完脸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趿拉着拖鞋跑进了厨房··“好香”顾白凑到锅边上看了一眼,发现锅里正煮着面条,而旁边摆着两碗汤底。
汤底乳白,表面上没有一丝油花,也没有飘着常见的葱花什么的··但那股香气透出来,就像是吊得恰到好处的高汤,鲜香浓厚,让人食指大动··顾白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司先生熬的汤。
他忍不住端起碗喝了一口,咂咂嘴,一口升天,细品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对···甜文灵异神怪他又喝了一口,问道:“司先生,这汤哪儿来的呀”·司逸明一顿:“就不能是我做的”·顾白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司逸明哼笑了一声,可得意:“我让蓬莱山的兔子精做了浓汤宝·”·现在这浓汤宝挂在了翟良俊的那个平台里,销售火爆,一上架就被抢空,兔子精嘴都快笑成四瓣了。
兔子精的浓汤宝制作方式跟人类的不太一样,他们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高汤的鲜香和灵气··妖怪总是有比人类更加奇妙的手段··再加上他们浸- yín -美食之道多年,吊完了汤之后捞出来的那些食材经他们的手一变,就又是一道新的美味。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可把兔子们乐坏了,天天在那边吊高汤生产浓汤宝,还开发了不少新的口味和菜品··据镇守那一块的苍龙说,最近蓬莱山蜃景附近成天都弥漫着一股贼好吃的气味。
浓汤宝啊··顾白恍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他尝出了一点不对劲,毕竟手法再神奇,跟刚出锅的高汤肯定还是有区别的··他看了看碗里的汤,然后绕过司逸明往没盖盖子的高压锅里探头一看,发觉还有小半锅汤之后,干脆的把碗里的汤全喝光了,又美滋滋的盛了一碗新的。
司逸明看了他一眼,等到他把第二碗也喝完了,又盛了第三碗吨吨吨喝得美滋滋的时候,叹了口气,关了火重新拿了个碗出来,盛汤装面··顾白端着面出了厨房,瞅着司先生把面汤倒了烧干锅又放油打蛋,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其实一般都是先煎好蛋再煮面的,顾白在心里小声逼逼,但是脸上又忍不住笑出了两个小窝··看这副不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司先生没怎么靠近过厨房,现在一大清早跑进厨房给他做早餐,顾白觉得真是美到心底去了。
他吸溜着面条,一抬头又看到了被小心的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腕表··为了避免掉到地上,司先生特意放到了中间·为了避免沾上灰尘,司先生给腕表下边垫了块布,布上画着一个并不太复杂的圆形阵法。
顾白认识,那是防尘的··顾白看了那块表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厨房里煎蛋的司先生,忍不住傻笑了两声··谈恋爱真好·谈恋爱真快乐·顾白认真的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认为谈恋爱耽误他学习耽误他挣钱的想法,甚至觉得十分快乐。
司逸明煎了四个蛋,端着碟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白一边喝汤一边笑得傻了吧唧的··他在顾白身边坐下,问道:“你乐什么”·“没什么。”
顾白答道,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笑意··司逸明并没有非得问出理由来,他看着顾白这副高兴的样子,也跟着高兴··顾白夹了个蛋,咬了一口煎得焦脆的边缘,“咔嚓”响。
顾白瞅瞅他的司先生,主动找话题:“你之前说不要一个人去白泽家里,白泽家里是有什么危险吗”·“也不能说危险·”·司先生看着顾白面前已经吃完了的空碗,干脆把自己这碗面也推给了他。
“他家里的东西稀奇古怪的,不小心一点指不定你人形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顾白一愣:“还能变成别的东西呀”·司先生毫不犹豫的卖掉了他的同僚:“前些日子白虎就着了道变成了猫,脑子也退化了,被人类领养了一个多月差点被切掉了蛋。”
顾白下边一凉··他眨了眨眼,无比庆幸自己向来乖巧听话··“行了,快点吃吧,吃完带你去看看,他那边小玩意儿也挺多的。”
司逸明说道··顾白对此有些好奇,他麻溜的吃完了面和煎蛋,并夸赞了一番司先生煎蛋的手艺··然后拿着司先生塞给他的饭后水果,跟在他身边屁颠屁颠的去了白泽家。
白泽家从来不锁门,甚至压根就不需要钥匙··顾白惊讶的看着司先生直接打开了白泽家的门,忍不住问道:“不用钥匙的吗”·司逸明摇了摇头:“白泽傻起来连自己都坑,没有谁会闲着跑来他这里偷东西的。”
更古早的历史就不说了··光说九州山海苑成立的这三百多年,司逸明的记忆里,白泽就把自己弄成过猫狗鹦鹉台灯灰尘玻璃圆珠笔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一次还变成了金鱼··因为没有在水里躺在地板上垂死挣扎喘了足足一周,才被隔上一段时间就上来看看失智神兽是不是还安然的活着的物业给捡了起来放进了水里。
这些是常规- cao -作了··比较不常规一点的,就是不知道碰了点什么玩意儿,把自己身上除了脑袋以外的部分弄丢了,自己还完全没有察觉到,只留个脑袋在外边飘来飘去,把小区里那些没怎么见过鬼的妖怪吓得屁滚尿流。
虽然说妖怪怕鬼这个事情说出去有点丢人,但是妖怪还真的是普遍怕鬼的··没见整个六单元都虚黄女士么,以前画皮鬼上门可是都要扒皮的,人皮还是妖怪皮,画皮鬼是不挑的。
他们甚至更加偏爱妖怪皮一点,因为妖怪普遍长得好看··黄女士这种活了许多年的画皮鬼,普通妖怪都怂,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扒了皮··司逸明一边跟顾白说着一些小八卦,一边走进了白泽家里。
白泽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乱七八糟能逼死强迫症的、带居住功能的仓库··而且是那种一不小心破坏了微妙平衡之后就会被各种各样倾泻而下的东西迅速淹没的那种仓库。
唯一一个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没有被掩盖的,就是悬挂在墙面上的一幅墨宝··上书:拒绝画灵画,不当白泽干··甜文灵异神怪·落款是白泽,旁边还盖了个应该是白泽本体的蹄印。
顾白看着这样的家,满脸都写着震惊··“因为整理了之后也会被白泽翻乱·”司逸明解释道··毕竟是个日常弄丢脑子的神兽,谁知道他突然要找东西的时候脑子里的记忆是什么时候的。
反正整理过之后没两天就再一次变得一团糟,因为整理东西而被坑了满脸血的物业直接选择了放弃治疗,打死都不再帮忙整理了,后来就干脆乱糟糟的堆放在了这里··顾白听得胆战心惊:“那……玉简”·“嗯。”
司逸明点了点头,指着堆得一团糟的东西,“咱们得寻宝·”·还不能用灵气,谁知道一点灵气会不小心勾出个什么东西来··顾白欲言又止,他算是明白什么司先生跟他说不要一个人来白泽这边了。
要是他不小心变成金鱼了,估计是没办法垂死挣扎整整一周的··恐怕当场就凉了··顾白胆子小,他贴着门小声问道:“那万一……”·“那也得找,小心一点就是了。”
司逸明指了指顾白的手绳,“这里的东西别弄塌了,找完一个就往手绳里边塞一个,先清理一片地方出来·”·顾白站在门口,低头搓了搓手··先认真感受珍惜一下,过会儿说不定就变成狗爪子或者鱼鳍了。
司逸明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笑··他小心的往里走了些,放话:“放心吧,我在呢·”·顾白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刚一抬脚准备走进去,就迅速缩了回来。
他死死的扒着门,看着刚刚才自信满满的放话的司逸明,吓得脸都白了:“司、司先生,你你你你你的腿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 白泽:惊喜不惊喜刺激不刺激·司逸明:疯狂记仇.jpg· · ·第93章 三层楼高的棉花糖·司逸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然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可不是普通人, 不会因为自己小腿不见这种小事而大惊失色··不过是腿不见了而已··司先生很镇定, 感觉不到腿之后他还可以用飘的啊··“没事,正常情况。”
司先生转头看向顾白, 脸上神情非常平静··不就是腿不见了·不过区区小问题··难不成还能去找白泽麻烦··顾白看着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司逸明,深吸口气,努力的适应了一下这种视觉冲击, 又抬头看了看不以为意的司逸明。
司先生一脸“小场面冷静”的表情,让顾白鼓起了勇气··他小心翼翼的抬脚,脚尖触地之后又胆战心惊的落下了一整个脚步··似乎生怕一错眼自己的脚就消失了。
第一步迈得相当安全··顾白松了口气, 整个人都走了进去··他是真的胆子小,小到走到玄关就不动, 低头看了一眼距离玄关不过区区几厘米远的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板, 然后又看向司逸明, 眼巴巴的。
“慢慢靠近试试·”司逸明说道··顾白点了点头,战战兢兢的蹲下来, 缓缓地伸出手, 就像是慢动作播放一样,指尖轻轻碰到了木板的表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顾白大大的松了口气, 把木板收进了手绳里··司先生点了点头:“对, 就这样, 自己注意安全,有不对就喊我·”·“好”顾白应了一声,干脆就没站起来, 继续往旁边伸手过去。
司逸明看着顾白一脸运气爆表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便也收回了注意力··很好,他想··现在,得找一找是什么导致他的腿不见了··司先生脸有些黑。
要不是这事儿多少算个秘密,加上他本身想跟顾白多独处一会儿,他肯定要把物业那群妖怪揪过来帮忙··但现在他都已经中招了,找外援岂不是很没面子··司先生憋着口气,想打兽。
一抬头看到堆积如山的奇奇怪怪的玩意,又扫了一眼墙面那幅墨宝,更加想打兽了··可惜不能打··司逸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生气的想。
白泽本来就很傻了,要是再被打傻一点连天启都忘了,那整个神州大地都要陪着一起玩完··为了自己自由自在长长久久和和美美的未来,司先生是不会冲动犯罪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他的腿··鬼知道他的腿是被弄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还是跟之前白泽一样,只是被隐藏起来了··司逸明低头俯身,手伸到自己的小腿处,晃了晃。
手从空荡荡的小腿处轻易的晃了过去··司逸明尝试着抬了抬腿,发现脚掌落地的感觉还是有的··看来是藏起来了··但是是被什么东西藏起来了,司逸明不知道。
这种情况跟之前白泽只剩个脑袋的时候一模一样··可遗憾的是,当初白泽那个破事是怎么解决的,司逸明压根就没关注过··毕竟白泽的破事实在是太多了。
司逸明直起身来,在脚边上看了一圈,发觉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一个都不认识··白泽总是能收集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司逸明又尝试着抬了抬脚,有点烦躁。
这样子他没办法看到脚步落在哪里,总觉得会接二连三的翻车··顾白顺顺利利的捡了三样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司逸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司先生”他喊道。
·甜文灵异神怪司逸明迅速转头看过来··发觉顾白没事后微微松了口气:“怎么了”·“我……”顾白顿了顿.·他本来想说他跟司先生换个位置,但是想想这样说的话好像会伤害到司先生的自尊。
神兽的自尊心大概都是很强的吧,顾白想··毕竟司先生眉头都皱起来了··于是他改了口,带着个小小的笑容说道:“我们一起从边上捡起吧·”·司逸明挑了挑眉,被顾白那个小小的笑容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他干脆的走到顾白旁边,跟顾白分别收拾起左右两边来··顾白收拾东西的运气出奇的好,除了在捡一块玉印的时候被刻在玉印上的龙喷了一手火被小小的烫到了之外,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奇异的事件发生。
而反观司逸明,时时刻刻电闪雷鸣的,又是风又是火间或还有水和冰··刚刚还被一尊握着玄龟小雕像的砚台呲了一手墨水··顾白转头看了一眼司先生多灾多难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试探着问道:“要不……我们换一边”·司逸明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墨水,看了一眼顾白,摇了摇头:“……不用了。”
顾白欲言又止:“可是……”·“你换到这边来运气也会比我好·”司逸明说道··顾白被他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得一愣:“为什么”·“因为老天爷喜欢你。”
司先生答道··顾白似懂非懂··司逸明觉得自己之前在有补天功德的顾白面前要了波面子实在是没什么必要··不过算了,他也有功德在呢。
换了普通妖怪来这里,早八百年凉凉了··“你放宽心吧,不会有什么事·”司先生说着,一巴掌拍在了那个砚台上,把仰起头来又想呲他的玄龟砚台脑袋按回去,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里。
顾白看了看司先生还空荡荡的脚··看起来好像不是没有事的样子··司先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哼笑了一声,一抬满是墨汁的手,捏了捏顾白的两颊之后又在他鼻尖上蹭了蹭。
最终他满意的看着脸上脏兮兮黑乎乎的顾白,收回手,转头继续去折腾··顾白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上的惨状··他轻轻皱了皱鼻子,也转头继续去收拾自己的那一部分。
司逸明感觉自己简直水深火热··他已经尽量闪避了他认出来的那些,但等到一个上午完毕,顾白饿得肚子咕咕响的时候,他身上一片狼藉,身后甚至还冒出了一条龙尾的虚影。
那是他本体的尾巴··——在把这些玩意儿全都收拾好之前,他估计是没办法离开九州山海苑了··“客厅之外还有二楼·”司逸明宣布了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顾白看着经历了一个上午依旧满满当当的客厅··又看了看司先生不但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的身体,以及他浑身被猝不及防糊得五颜六色还被烧出了洞的凄惨衣物。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被司先生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名,硬蹭上来的花花绿绿的奇怪的颜色,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边上突然轰隆一声也是很吓人的啊·一转头就看到司先生整个人都被电得噼啪响也是很吓人的啊·突然有剑闪着寒光“嗖”的一下穿过他们的身体虽然没有伤害但是心理- yin -影面积真的无限大啊·这一上午,顾白那连半个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胆子简直是要被吓破了。
不、不过,还挺刺激的··顾白在心里小声逼逼··又不可能真正伤到他们,这种非同一般的体验倒是让顾白大开眼界··司先生被电得噼里啪啦响身上周围闪着电光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现实投影电影特效,贼拉帅气。
司逸明看着顾白这副怂了吧唧的样子,开始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干脆揪物业过来··以前物业的妖怪们来帮白泽整理屋子的时候,都是一来就是两个团,熬到最后还没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的也就能剩下零星一两个。
短的几个月,长的一两年才能恢复··好在白泽家从来不收藏直接杀伤- xing -的法宝,有的时候物业的妖怪还会顺手拿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意走··这些事九州山海苑里几个管事的基本都知道,随意看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了。
毕竟给白泽整理屋子可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这次不行,白泽让顾白拿的玉简估计挺重要的,还真不能随便给人知道··更别说万一被谁随手摸走了,那就很尴尬。
要是揪物业过来的话,那肯定就得抓獬豸过来监工了,他看得出来谁干了坏事··顾白不知道司逸明的犹豫,他深吸口气,决定坚强一点··反正那样子也挺刺激的,顾白想,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给了他不少灵感,总觉得整理完之后,回去他就可以画个魔法世界出来。
·他摸了摸肚子:“饿了·”·司逸明摆了摆手:“下午让物业过来收拾算了·”·顾白一愣,扭头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白泽家,然后伸手揪住了司逸明的衣服。
“不用了司先生”顾白赶紧说道··司逸明眉头一挑:“你不是怕”·“虽、虽然很吓人,但是也有点灵感。”
顾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摸到了一手黑乎乎的墨迹··顾白:“……”·还没干啊··司逸明看着顾白想要擦手,又对着一身狼藉无处下手的样子,也懒得顾忌自己的形象了,干脆的带着浑身乱七八糟的顾白招摇过市,穿过小区里的中心湖,回了家。
甜文灵异神怪·等到他们把自己身上清理了一遍,吃饱了东西,重新杀到白泽家的时候,九州山海苑里的妖怪们已经开始到处传貔貅终于按耐不住要抄了白泽家底了··妖怪们这几天偶尔路过七单元楼底下,都能听到几声轰隆隆的炸响。
还有一次,白泽家的大门突然被从里打开,貔貅和他的小对象从屋里冲出来,后边紧跟而来的是汹涌膨胀出来的棉花糖,挤出了白泽的家门,最后落在了天井里,慢腾腾的长到了三层楼高。
三层楼高的棉花糖·鬼知道白泽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整个九州山海苑里喜欢啃甜食的妖怪们都乐坏了··顾白和司逸明最终花费了五天的时间,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找到了一副玉简。
这玉简呈通透的翠绿色,隐约可以窥见些许内侧金色的线条··它像是竹简一样,卷成了圆筒,被一条金线捆着··司逸明干脆的把玉简交给了顾白··顾白对司逸明信任得很,司先生交给他了,他就干脆的接了过来。
“我打开啦”顾白说道··司逸明点了点头:“开·”·顾白扯开了金线打的结,把玉简打开来··里边用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线条绘着一副图,图顾白看不懂,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字,然后懵逼的发现字他也看不懂。
顾白满脸茫然的看向他的司先生··司逸明扫了一眼,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回你老家的路线图·”司先生解释道。
顾白一愣:“哎”·司先生抬手指了指天:“就那个窟窿的具体位置·”·作者有话要说: 顾白:这么刺激的吗· · ·第94章 你本体胖得像座山。
司先生不动声色的将顾白手里的玉简拿了回来, 然后就仿佛无事发生一样, 重新卷好绑上··“白泽让我取这个, 是有什么用吗”顾白茫然的问道。
他甚至都看不懂上边的文字··“是有用的·”司逸明说完这话,就闭上了嘴, 对顾白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打算多说··顾白看不懂那些文字,司逸明可是看得懂的, 甚至还能估摸着猜到白泽为什么要给让顾白来拿这个玉简。
补天石的具体位置一直以来都是个秘密··毕竟万万年下来,各种各样企图毁灭世界的反派层出不穷,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补天的地方去折腾一下, 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当年补上了窟窿之后,女娲娘娘为了以防万一, 做了一连串迷惑人视线的举措··比如利落的把垮塌了却依旧高耸的不周山移平, 又引水来冲刷淹没原本那块地方。
在将所有标示- xing -的东西全都摧毁之后, 她又一连封了数重天外天,只给后来的人和妖怪留下了最底下几重, 以保安全··比如幽冥这个地方, 就是尚且还算保存完整的第一重天。
每一重天都有特定的路线,而在神话渐渐没落的如今, 他们所能抵达的也只有这一重了··更加往上的道路, 不是崩塌就是已经被遗忘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更别提被女娲娘娘封上的那数重天外天。
因为无法窥探那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才始终无法得知为什么世间邪气魍魉越发猖獗的原因··能够在白泽这里找着通往补天之地的地图,司逸明是真没想到。
但是让顾白拿到这地图是想干什么, 司逸明却是能想明白的··结合一下白泽满世界找息壤找到亚马逊去的行为,司先生掐指一算,觉得白泽应该是准备让顾白到时候拿着息壤补漏去。
这个- cao -作放在谁那里都是正常得很,但是放在顾白身上,司逸明就很不高兴··特别是玉简上的古文字还特意说明了女娲费尽心血做的那一连串封印,有且仅有身负女娲之力的存在才能够出入。
所以顾白怎么从天上下来的,就得怎么回去··司逸明表面平静不给顾白看出端倪,心情却一落千丈··谁知道那个窟窿附近是个什么鬼情况··万一顾白出了事怎么办·但是这事儿吧,以白泽那种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尽量规避风险的圣父- xing -格,都直接让顾白过来拿玉简自己看了,估计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不过白泽肯定没有想过顾白看不懂古文字··司先生手一翻,把这副玉简收起来,拍了拍顾白的肩,转头把他往门外推··顾白满脸问号:“怎么了司先生”·司逸明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顾白说——不,应该说,他在犹豫这事儿要不要说。
妖怪在开启灵智并成精度过蒙昧之后,对成精之前的事情普遍是毫无记忆的··哪怕顾白因为自己的本体而被赋予了良善与拯救的本- xing -,但对于救世的责任并没有一个多实际的认知。
这点司逸明再清楚不过了··这种状态他们这些被天地赋予了象征的灵物都经历过,哪怕是顾朗,以前都有很长一段时间天天发疯辱骂天道不公··——凭什么他就是饕餮啊·又不是他自己想要成为饕餮的。
谁特么愿意一辈子饿着肚子吃不饱··司逸明也不是没有过这种迷茫的时期,貔貅本质其实还是个被人类热爱的祥瑞,但是又兼任有军队之职,见多了杀戮之后,他就对人类失去了好感。
但他又还是得给挂着他的旗帜诚心向他祈求胜利的人类庇护··这种身不由己、天生就被赋予了使命的感觉其实并不怎么好··简直就跟横空飞来一口锅一样。
·哪怕是人类,都会高喊着要追求生命的自由呢··甜文灵异神怪·顾白虽然看起来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但司逸明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担心··但他一边担心,又一边觉得顾白是有知情权的。
司先生把顾白推到了门口··顾白以为他们这是准备撤了··他转过身来,低头看了一眼:“司先生,你的脚还没回来·”·司逸明低头看了看脚:“我自己来找就行了。”
顾白觉得这不妥··他这几天抱着司先生睡觉觉的时候偶尔动弹,总是一脚踹空吓得惊醒··司先生的jio在不在可事关他的睡眠质量··可重要了。
“你回去画画·”司先生说道,“顺便给我点时间想想玉简的事怎么跟你说·”·顾白一顿:“跟我关系很大吗”·“回你老家的路,跟你关系自然大。”
司先生说着,想了想,还是先给顾白打了支预防针,“事关我会不会刚谈恋爱就守寡·”·顾白:“……”·是不是不能好好说话。
顾白看着司逸明,虽然司先生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也很明确的告诉了顾白这个事情的严重- xing -··“嗯……”顾白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啦”·司逸明点了点头,目送着顾白离开了七单元。
顾白走在回去的路上,觉得司先生有点看低他的智商了··回天上那个窟窿的路线,还可能会危及他的- xing -命这两个事稍微联系一下,有点脑子的都清楚··十有八九是要他回去补天呗。
可能是他揣着息壤回去··顾白觉得这问题不大,他当初成精的时候能安然下来,自然就能够安然回去——虽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下来的··但是司先生这副在确定人生大事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严肃,顾白想了想,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不如想想到时候怎么安抚司先生的情绪··干脆说“老天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有意外”好了··顾白轻松的想着,并不觉得这事儿是多困难的事情。
他的心情甚至都不如以前发觉下个月生活费只剩两百块的时候来得焦虑··司逸明在那边忧心忡忡··而顾白心态稳得一批,甚至就着灵感一口气起草了好几副画。
顾白开始专心致志的沉迷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来··首先得把欠的债还上,比如翟先生殷殷期盼的貔貅图··等到司逸明累死累活的花了近一个月把自己的双脚找回来的时候,顾白刚好把貔貅图画完了,正起草完了一幅他准备用作自己收藏的图,上完了第一层底色。
灵感来源于白泽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取景是顾白当初回老家的时候,自己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当然,是还干净清爽的时候的房间。
因为贫穷,顾白的房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装饰,但是在这个基础上,顾白往里加了不少东西··画面里的床不同于印象中的单人床,而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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