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羡仙 by 瓜舟

分类: 热文
李羡仙 by 瓜舟
灵异神怪因缘邂逅 ·文案:·李羡仙十九岁的时候,家住落花巷,整日被关在房里读圣贤书·东邻有个美少年,每晚都要翻过墙来陪他睡觉……·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羡仙 ┃ 配角:止欢,金瑞生,堤弥明 ┃ 其它:· · · ·第1章 芳邻·李羡仙十九岁的时候,家住落花巷,整日被关在房里读圣贤书。
东邻有个美少年,每晚都要翻过墙来陪他睡觉··那美少年字止欢,止欢生平最贪欢乐,每晚肆意打开自己的身体,在李羡仙身下做出种种令人心荡身驰的媚态,一边又没口子炫耀着自己白日里寻了哪种酒喝,寻了哪种女人玩乐。
喝酒千真万确,同女人睡觉则纯属放屁·良家女他不碰,顾虑着她们已经嫁人或者总要嫁人·铆足了劲逛过青楼一次,一群满脸白脂粉的女人争着要他,吓得他夹起尾巴撒腿跑,再不敢登门。
李羡仙不知道他撒谎,嫉妒和愤怒总令他分外狂躁粗暴·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望着身下的人儿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满是斑驳痕迹,如同破碎的精美瓷器,又觉心疼·发誓下次一定温柔。
然而鸡叫三遍之后,眼睁睁望着止欢依旧能够身手敏捷、翩若惊鸿地翻过围墙,又立马改了主意··李羡仙颇想朝朝暮暮都同止欢在一起,倒不是打算白日宣- yín -,只是见他年幼放荡,无人管教 ,恐他不学好,想拉扯他一道读书。
“不如,我说你是我朋友,你光明正大住到我家里来,我们好日夜处在一起·”一次,他托着笔头认真道··止欢一听,原本飞扬的眉毛立时低顺,一张俊俏脸蛋鲜红欲滴,只听他嗤嗤笑道:“不,不行,我害羞,认生,怕见你家里人。”
李羡仙立马就乐了,这人儿竟也知羞·他咳嗽一声,掩住笑意,继续很认真地劝:“怕羞做甚丑媳妇终须见公婆·”·止欢脸上笑意却敛了,正色道:“我是你俏郎君,可不是什么丑媳妇儿。”
李羡仙见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不正经的话来,心里头想笑,面上却愈加庄重起来:“便是为了夫君你前程远大——”·“我就是因为不愿有人管教才自家里搬出来,你若也想管着我,此地我也住不得了。”
止欢说着,面色一寒,摔门出去··李羡仙急忙起身去追,却见止欢早已手脚并用,翻过墙去··第二天一早,李羡仙之父有个道士朋友,叫金瑞生,自南方来,要在李宅中住上一段时日。
夜深人静之际,金瑞生厢房中独坐,静读《度人妙经》·鸡叫三遍之后,心中若有所动,合起古书,长身玉立在窗前,清幽月光下往东邻望去,目光冷冽,沉寂如渊。
用过午饭之后,金瑞生拒绝了与李羡仙之父对弈,又拒绝了与李羡仙之兄切磋剑术·他闲闲往城中逛去,向本地恶霸买了几条膘肥体壮的恶犬,拴在李羡仙院子里。
“这是何意”李羡仙给唬了一跳,他不怕狗,然而面前这张牙舞爪嗷嗷叫的一群,太凶了,哪里像狗简直是狼·“见面礼。”
金瑞生一向话不多,抬抬眼皮,轻飘飘解释几个字,便杵在原地,一言不发·俊秀清冷的面孔上写满:“我没有开玩笑,我懒得多说,我不容拒绝”。
“多谢道长·”李羡仙无奈,恭恭敬敬道了谢,他家教好,与这个小了自己一岁,不知是父亲大人打哪个深山老林里捡来的便宜忘年交虽不投缘,却从不肯失了礼数。
金瑞生对于俗人的礼数,不懂,也不在乎,他见李羡仙收下,便将头一点,拂袖,大踏步离去·去对弈,去切磋剑术·留下李羡仙一双凤眸与十来只狗眼相看两厌嫌。
止欢在隔壁听见动静,搭了梯子,爬上墙头往这边厢觑,觑多时胆寒,险吓破小胸脯,一溜烟滚下梯子去,连吃几口冷酒压压惊··李羡仙一连十来日独守空房··“这家伙,心眼真是小过芝麻,那日我不过略微劝上一劝,还是为他前途着想,就这般记恨我,总也不来。”
无人红袖添香,李羡仙读书读得生无可恋,整个白日里半梦半醒·院中几条大狗受主人感染,也因为日头太暖,趴在树荫里,半死不活耷拉着脑袋··金瑞生路过窗前,见他阖上眼皮,枕着卷书睡得香甜。
很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觉得自己那品行高洁,学富五车的老道友养了个败家子·再仔细一看,那睡着的人鼻梁高挺,睫毛纤长,皮肤更是白皙动人,不由寻思到败家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长得好看。
“他的手很美,不知被那样一双手抚摸,会是何等样的感触”微风起时,金瑞生情不自禁想到··这小道士,年纪轻轻,就迂腐正经得很。
念头刚起,便将自己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佛道之别了,连连默念几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脸红心跳着速速离去··李羡仙被他脚步声惊醒,恍惚间睁开眼,瞧见金瑞生背影挺拔清逸,黑瀑般的长发被微风拂起,风采恍若神仙。
托着下巴,不由叹了一声,父亲这忘年交,虽说太过呆头呆脑了些,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长得好看··人生难得几回春睡足,李羡仙再不多想,打个哈欠,心满意足伸个懒腰,眼神恢复清明,晶亮的眸子一转,便定在墙头鬼鬼祟祟那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止欢正偷瞧得起劲,猛然间被发现,一脸娇羞低了头,又惊觉不对,自己怕他个屁胆气一壮,脑袋炸了毛的又冒出墙头,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继续美滋滋瞧过去,笑容轻佻。
“敢问隔壁这位芳邻,可晓得‘非礼勿视’这四个字”李羡仙声音清朗,气定神闲··止欢一听,白嫩的双颊飞红,口中却无赖道:“我家蝴蝶飞过墙头,到你家里去了,我且寻上一寻。”
“寻到了吗”·“寻到了·”·“在哪呢”··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在你身上。”
“我身上可没有,不信尽管来搜·”李羡仙摇头轻笑,舒展了修长的双臂,仿佛在等待着谁扑进怀里··止欢将头垂得低了些,仿佛受了委屈,又有点无奈:“我怕狗,可不敢下去。”
李羡仙一听,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犬恶酒酸,当真是犬恶酒酸原来这家伙是胆小,不是小心眼·他越想越觉好笑,摸摸下巴,压低了声音道:“不如,我弄几根肉骨头,将这几条坏狗药死。”
·止欢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何必残害生灵,这话再也休提·”·李羡仙笑道:“说说狠话罢了,我长这么大,连药老鼠都狠不下心肠,哪里敢碰那几位大爷。
不过,你我从此天各一墙,再难相会了·”·止欢飞了一记又媚又傲的白眼,撅起嘴来:“我不过去,你便不会过来么我家可没养狗,又只我一人住,你可不必怕羞……”正絮絮叨叨说着,树荫底下几只恶犬不晓得说话人为自家求过情,尾巴一摆,耳朵一竖,露出满嘴獠牙就朝墙头狂吠过去,止欢大惊,一溜烟滚下梯子。
· · ·第2章 身体被掏空·李羡仙瞅了他那魂飞天外的怂样,急急将狗吠喝止·又朝墙那边连唤几声,无奈止欢几乎骇破胆,打定主意做了缩头乌龟,非但不冒头,连声也不敢出了。
李羡仙无奈,仔细将止欢方才的主意思索一番,以为很有道理·是夜,瞅着四下无人,便翻墙过去·一踏入止欢卧房,就见室内一片狼藉·李羡仙好洁,万万想不到东邻这一向衣饰华美,成日里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美少年住处如此龌龊,眉头立时大皱,大半夜里硬是寻抹布来,从头抹到尾。
一番清扫后,又持着蜡烛往旮旯犄角处仔细照去,唯恐收拾不干净··“好啊你竟嫌我·”止欢盘腿坐在床上抠脚丫,万分委屈地嘟囔。
李羡仙一眼瞪去,觉得他的脚指头实在白皙小巧,干净漂亮,也就不生气了,好声好气道:“没嫌”,然后继续研究一只大概两年没洗的袜子··他最终放弃了袜子,拉过止欢来,低了头使劲嗅。
止欢香喷喷的,一点也不臭··“哎,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能将收拾自己的一半心思用来收拾屋子·”·“你没说今晚要来·”·李羡仙听了想,若早知自己要来,这只小懒虫定要手忙脚乱收拾半天,倒也辛苦。
他其实很乐意为止欢做些事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任劳任怨地收拾屋子··“好贤惠的男人·”止欢一双美目直勾勾盯着李羡仙,认真道:“有一天,我定要骑着高头大马到隔壁迎娶你。”
“想得美,小心我父亲大人关门放狗·”李羡仙手里使劲拧抹布,咬着牙笑··止欢认认真真想了一会,道:“那就钻耗子洞将你偷过来。”
说完就认认真真地思考可行- xing -,越想越乐,蹬着腿,一脸□□在床上打滚,衣裳凌乱,露出大块雪白的肌肤,被红衣衬着,愈加摄人心魄··至此,李羡仙终于发现了这屋里最欠收拾的东西,抹布一扔,饿虎扑食。
金瑞生眉目疏冷,一身月白风清,静立在窗前月下,耳听隔壁翻箱倒柜、翻云覆雨之声,抿起嘴抽抽鼻子,呆了半响,差点被夜风冻坏身子··第二天一早,金瑞生拜访李羨仙去,关于来意只“瞧你书读得如何”七个大字解释。
此后便一言不发··李羡仙昨夜劳累过度,神思困倦,大家礼仪风范也顾不得了,只顶着双睡眼对着金瑞生傻笑··金瑞生瞧了他这模样,“纵欲过度”四个大字在脑中打转,脸不觉红了,眼中除却羞涩就是担忧。
终于狠狠心,将师傅传下的法宝“烟青玉”相赠··李羡仙受宠若惊之余,大惑不解··“戴着,百邪不侵·”金瑞生吐出几个字,绞尽脑汁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也是见面礼。”
止欢趴在墙头,眼睁睁瞧着金瑞生赠玉,恨恨骂道:“贼道士,臭道士·”又欲骂声牛鼻子老道士,无奈看着金瑞生那小模样,俏挺秀气的鼻梁,稚嫩青涩的脸,一时间竟骂不出口,眼睛骨碌碌一转,别出心裁,痛痛快快骂了声“猫鼻子小道士”·金瑞生耳聪目明,远过凡人。
听见止欢骂他,也不恼,友好而冷淡地朝他一笑,复又将脸板住··“该劝劝这只狐狸莫要离人太近,可怎么劝师傅说了,狐狸惯会花言巧语,就怕我反倒被他骗了去。
不如不等他开口就出手将他收了,远远放生到西南大山里去似乎也不妥,万一我又在山里迷了路,出不来怎么办”金瑞生回了房,冥思苦想。
那一边,李羡仙只要止欢一句话,就将烟青玉搁一边去··入冬之后,刚落下第一场雪,梅花尚未绽放,李羡仙病来如山倒··止欢每日架了梯子,趴在墙头往隔壁望去,就见李羡仙院中人来人往,房中隐隐传出李羡仙母亲的啼哭,父亲的喟叹,紧闭的房门外,李羡仙的兄长来回焦急踱步。
还有窗外,那猫鼻子小道士衣裳单薄,立在冰天雪地里往窗内瞧,脸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依稀有几分落寞··“窗子关着,他能瞧见什么呢也不怕冷。”
止欢呆呆想··金瑞生一回头也发现了墙头悄悄趴着的那小狐狸,他奇怪地想:“门窗都闭着,他在那里又能瞧见什么也不怕冷。”
咯吱一声,门开了,李羡仙之父迈着颤巍巍的步子,满脸颓唐,又将一位神医恭送出门··“小道长怎么在这里,别冻坏了,快些回屋去吧·”·“令郎他——”·金瑞生得到的回答是一声苍老而绵长的叹息。
金瑞生歪着头想了一想,迈着轻柔的步子走到墙角,仰起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雪光里对上止欢幽绿的眸子··“他会死吗”止欢先开了口,糯糯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人都会死·”金瑞生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他还那么年轻——”·“可他被邪祟所侵,元阳受损,已是日薄西山。”
金瑞生清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苦涩··“邪祟……”止欢口中轻轻念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先前听山中同伴说过,妖与人处在一道儿,会不由自主吸人精气。
他以为那是危言耸听··他不过一只初出茅庐的小狐狸··金瑞生同样不可置信,一时不忍,竟酿下大错··他们就此道别,各怀心事,各回各家··止欢马不停蹄,连夜回了孤月谷,天气冷,谷中狐狸燃了极旺的篝火,暖黄的火光将冷的月光与雪色驱逐出去,火碳上烤着肥鸡,狐狸们欢欣快意,纷纷幻化成身姿曼妙的青年男女,光着屁股,互相追逐,嬉笑舞蹈,冷冽空气中马蹄嘶鸣之声响起时也浑不在意。
止欢进谷时已经冻僵了,温暖的火光令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有狐狸将他抱进怀里,暖他身子,又有狐狸将烤熟的鸡腿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止欢咬了一大口,满嘴是油,鼓着腮帮子嚼了一小会,还没咽进喉咙就放声大哭。
狐狸们立马就知道小崽子在外头受委屈了··“止欢不哭,姐姐帮你宰了那臭婆娘”·“他是男的·”·“止欢不怕,哥哥帮你宰了那负心汉”·“他快死了。”
狐狸们立即一哄而散,他们大多数经历过许多情人的死亡,人总要是死得太快,这小傻瓜迟早会明白··止欢无人理睬地在谷中哭了三天三夜,最后,谷中心肠最冷硬,长相最美艳的九尾狐袅袅婷婷扭到他跟前。
“往东去三千里处,有仙山缥缈,名为弥节,山中修了座龙主的行宫,每一年冬天,龙主堤弥明都会离开西极之渊,在行宫中住上一段时日·宫中收藏珍宝无数,其中有一颗雪灵珠,能救你情郎的- xing -命。”
止欢好容易止住了哭泣,抬起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眼泪巴巴望着九尾狐冷艳的面容,对她有点忌惮·这是很厉害的老前辈,过去的两千年里,共有三个暴君受她的魅惑,身死国灭。
雪光中,瞧透他恐惧的九尾狐魅眼如丝,轻启红唇,“我指给你的,并不是一条明路,但却是唯一的路·为了他,你敢走吗”·你敢吗九尾狐冷冷盯着这谷中最胆小的狐狸,她对弥节山的恐怖,对龙主堤弥明令六界神魔闻风丧胆的残暴都未做更多描述,以免他真的不敢。
如她所愿··“我敢·”止欢缓缓起了身,挺直了背,这无知的回答微弱而坚定,很快被九尾狐桀桀的冷笑和风声淹没··七日之后,一条自杳杳寒林间绵延而出的古道之上,人际寥寥,一个疤脸汉子抬眼看,遥遥望见万仞雪山横亘在苍云冷雾之间,便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急急转进路旁一家小客店避风雪。
暖臭的酒气中,挤到柜台去,开口要两斤好酒,一斤牛肉,都得是烫的,他急等着暖肠胃·不料老板娘闻如未闻,眉眼含情,只顾跟一个容貌艳丽的红衣少年调笑··疤脸汉子正欲发怒,那红衣少年便望了过来,一笑,道一声“稍等”,疤脸汉子并无龙阳之好,也从不懂得怜香惜玉,但此刻不知怎的,耳朵给这少年清甜的嗓音一挠,冷冽目光中露出几许追忆之色,竟再也没了脾气。
 · ·第3章 雪山短腿狐·只见老板娘一张敷了粉的白脸上露出一抹娇矜之色,嗔道:“奴十五岁做姑娘时,的确曾被选进弥节山里头去侍奉龙主过·不怕小郎君笑,想当年,奴也是这十里八乡一只花,偏生不长眼,给那死鬼哄了来,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开个小破店喝西北风,啧啧,奴家这命”一抛媚眼,“苦哇”·红衣少年含羞一笑,又问:“侍奉龙主的童男女,每五年选一次么”·“那可不,一选就是三百人,相貌- xing -情都是拔尖的,个个百里挑一。
小郎君来得不巧,若是前年,刚巧赶上了,生得这般得人意,又会说话,定会被选了去·”·红衣少年叹道:“可不是我没福·”他目光一黯,确确实实有几分遗憾。
疤脸汉子闷头听了半晌,终于不忿道:“弥节山那龙主当真荒- yín -,竟要三百童男女伺候”·老板娘白他一眼,哼道:“话可不能乱说,仔细神明怪罪。
每年被放出宫来的,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被细细检查过,可没一个破了身子的·料想我们在那神宫之中时,不过是做些洒扫的活计罢了·”·“料想神宫中的事,你都不记得了”·“那可不,开春凌汛的时候,弥节山融化的雪水里就飘下来大块大块的浮冰,我们这些人就给冻在浮冰里头,早早有人在下游候着,捞上来,再拿热毛巾将冰块敷融了,灌口姜汤,人竟然都能活转过来。
只是甭管是谁,神宫里头的事儿,是一点也不会记得·当年我刚睁眼时还奇怪呢,不是说要送我进山吗怎么还在外头,一问,才知道已经过去五年了。
“红豆阿姊在神宫中这五年,当真是风过无痕,如梦似幻·神灵之迹,果然不可揣测·”红衣少年笑道,方才老板娘已经向他透露自己芳名红豆。
疤脸汉子忍不住将嘴一撇:“一觉睡醒,十五岁小闺女就成二十岁老姑娘,亏大发喽·”·“亏什么,客官可知进山这五年能得多少五百两奴家在这破店里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也挣不上十两银子。
虽说到头来一个子都没落着,全让爹娘拿去还了债·可要是没那笔银子,奴家还指不定被卖到哪去·神宫里头的事,忘了也好,奴家这大嘴巴子,藏不住事,要都记得,定忍不住到处乱说,到时候龙主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了,还不得拿天雷劈死奴。”
疤脸汉子听了正待开口,客店的老木门又咯吱一声开了,伴随着风雪和清冷的空气,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的小道士走了进来·红衣少年隔着乱糟糟的人群,朝小道士扮了个鬼脸,又向老板娘要了酒肉,招呼他同坐。
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两人隔着张油腻的榆木方桌坐了,对视片刻,同样是止欢先开了口··“你为什么在这里”·“雪灵珠。”
金瑞生道,他见止欢也在这里,来意大约也同自己一样,便劝道:“此事交给我,你回家去,日后不要再同人接触·”说完觉得自己言辞不大客气,这小狐狸其实不坏,并不有意害人。
欲再说两句软话哄哄他,但深知自己笨嘴拙舌,只怕越描越黑,便索- xing -闭了口,一言不发··“道士哥哥,我们一起去,把握大些·”止欢很殷勤地为金瑞生倒了碗酒。
“不行,危险,你会拖累我·”听见“哥哥”二字,金瑞生受宠若惊,心软了半截,但面色仍是冷硬·他此次回山门,同样跪了三天三夜,李羡仙是他挚友之子,不能不救。
可师傅不管,平日里冷情冷心的大师兄倒是为他指条路·师傅知道之后,怒极,将大师兄重重责打一番··郑重思考一番后,金瑞生组织好语言,继续道:“师傅告诉我,弥节山中的龙主堤弥明残暴非常,曾在一怒之下屠灭三城。
有只蛇精为救自己的心上人,向他跪求灵药,被活活冻死在行宫之外·还有只狐妖,哀求无用,进宫偷盗,堤弥明将他手脚砍断,冻在冰块里,又维持他神志清明,永受不生不死之苦。
我师父从不信流言,也从不撒谎·”说完,他紧张地盯着止欢,从未说过这么长一大段话,生怕自己词不达意··止欢听了忍不住脚软,连忙灌两大口热酒压压惊,心道那只九尾狐,果然没安好心。
退堂鼓敲了一小会,想想从前的恩爱日子,终究还是没响··“这般危险,就更不能让道士哥哥你独自前去·放心,我很机灵,不会拖累你·”他瞧了瞧金瑞生腰间佩剑,咽了口唾沫,狠狠心道:“若那龙主要斩我手脚,劳烦道士哥哥你先将我一剑杀了。”
金瑞生又磕磕绊绊劝了半天,终究没能将吃了秤砣的小狐狸劝转回去··两人出了暖烘烘的小店,顶着寒风向弥节山行去,行不多时,周围人迹与飞鸟俱灭,满目一片刺目的苍白。
空茫之中又行出许久,金瑞生忽然发现,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同伴不见了·他回头看去,就见雪地上一团毛茸茸的白狐狸,迈着小短腿儿,气喘吁吁狂追过来··“你怎么了”他弯下腰,一把将小狐狸掳进怀里,忍不住用指尖摩挲它毛毛糙糙的脑袋瓜。
“我不知道,突然就不能化成人形·”小狐狸耷拉着耳朵,将身子朝金瑞生胸口再拱了拱,那里暖和··金瑞生轻轻一皱眉,腾出只手随意掐个法诀,没有成功。
“看来我们已走进弥节山的结界,用不了法术·”·“那可怎么办,不用法术,恐怕连行宫大门都寻不到,更遑论带走雪灵珠,甚至会冻死在这山里。”
止欢止不住发抖··“没事,你先休息一会·”金瑞生柔声道,他心里也急,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将怀中的瑟缩可怜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继续一步一步朝前走。
北风就像后娘的大耳瓜子,狠狠打在金瑞生头脸上,似乎有龙吟不断在耳边呼啸,他呵出一道道白汽,发现前方一片苍茫之中,有两个小小黑点·正要移开眼时,其中一个黑点动了下,朝另一个黑点缓缓移过去。
金瑞生小心翼翼靠过去,见是先前在客店中遇见的那疤脸汉子,那汉子伤得极重,双腿俱已折断,胸口插着几支冰棱,血肉翻卷,身后拖出一行长长的血迹··“你受伤了。”
金瑞生奔到他身旁,想帮忙··疤脸汉子不看他,只定定望着前方昏睡的那黑衣男子,目光中露出无穷恨意·双腿断了,他就用手爬,千年玄铁制成的匕首依旧紧紧握在左手,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三百年夙愿,只在今日··金瑞生不晓得他与那人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到了无死无休的地步,呆愣在原地·疤脸汉子又朝前爬了一会,就再也不动了。
走过去,就见他表情狰狞,双目圆睁,依旧怒视前方,但已经没有呼吸··“这就是死不瞑目吗”狐狸将脑袋从金瑞生怀里小心探出来。
“嗯”金瑞生点点头,俯下身去,将疤脸汉子眼皮合上·再走到那个令人死不瞑目的黑衣男子身旁,男子依旧昏睡,拂去落在他脸上的白雪,依稀可以瞧出这人生得十分俊美,年纪与自己相仿,比止欢大些,比李羡仙小些。
然而不知为何,这样年轻,又昏迷不醒,但那眉峰间的冷厉与威严,竟仍令人心生忐忑,几乎透不过气··“他还活着·”狐狸察觉到了那人轻微的呼吸。
· · ·第4章 救人一命·金瑞生蹲了下来,抓起一把雪去轻轻揉搓那男子的手和脸,然后扶起他身子,试图将他背起来··“此人恐非善类·”狐狸说。
“他与我们素昧平生,怎么就说他不是好人”金瑞生问··“道士哥哥,你想想看,大冷天里到这荒郊野外打架斗殴,能是好人再说,那疤脸大汉死了还要瞪他,这得多怨这非得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家伙杀人老父,抢人老婆,决非善类。”
止欢说得很有道理,金瑞生无言以对··但为了自己并不知晓的恩怨见死不救,这又是小道士不愿意的··“我们救不了他·”止欢提醒道。
“既遇见了,不好不管·”·“你救了他,我们只怕都活不了·李羡仙怎么办谁去救他·”·“李羡仙的命是命,他的命,也是命。”
那人身材高大,金瑞生背着他颇为吃力,几乎闪了腰·走稳之后,又满怀歉意地看了看雪地上匍匐前行的止欢··止欢别过头去,不想搭理小道士,只觉得鼻头被风吹得酸酸的。
金瑞生饥寒交迫,负重前行,行走半日,只觉双腿冷硬沉重,灌了铅一般·每向前一步,雪直没到膝盖,拉扯着他,铺天盖地的雪砸下来,他快撑不住了·一阵一阵袭来的倦意中,金瑞生恍惚记起,秋日黄昏,暖黄阳光里落满枯叶的庭院,李羡仙与他错身而过。
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呵,来去总是太匆匆··眼前一黑,他栽倒在雪地里··好似做了一个长久的梦,梦里他无父无母,生来是个道士,炼丹,诵经,修道,修道,诵经,炼丹……人生五十年,梦幻似流水一般,他须发皆白,无子无孙,无牵无挂。
丹成,服之,长生不死,问道,道修,羽化登仙··他不喜欢这个梦,这梦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欢乐,更没有李羡仙··于是这个梦就碎掉,雨雾空濛,桃红柳绿,他登上西湖之畔一座精巧的小楼,软红罗帐低垂,李羡仙嘴角含笑,轻轻唤道:“瑞生”。
他的脸红了,有些着恼,却仍旧过去,去到那人身旁·那人便拥他入怀,亲吻他,舌尖在他脸上轻轻舔舐,温暖,- shi -润,粗糙……等等,人的舌头有这么糙金瑞生心头一凛,猛地睁开眼,一团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就塞满视线。
“你终于醒了·”止欢几乎喜极而泣··金瑞生思及梦中之事,飞红了脸,暗骂自己道心不坚,贪恋红尘·又挣扎着起来,背起那个昏迷的男人。
“道士哥哥,我寻过了,往西去二三里地,有个山洞·先将这人安置在山洞里,待我们得到雪灵珠,再来救他·”止欢仰头眼巴巴瞧着金瑞生,唯恐这小道士死心眼不同意。
“好·”金瑞生点头,雪灵珠不可不寻,也只好如此·他将那男人背进山洞,扶他躺好,瞧着这人年轻的面容,想到自己与止欢这一去,若求不得雪灵珠,为堤弥明所杀,他无人搭救,恐怕会冻死在这山洞里。
心下惨然,便将身上的棉衣解开,盖在那男子身上··“你想冻死自己”止欢不快道,怕小道士的猫鼻子被冻掉··金瑞生强忍着哆嗦,平静道:“我没事,我不冷。”
·安置好那男人之后,止欢与金瑞生发现,他们走不了了·往洞外看去,唯见狂风席卷暴雪,天地间一片惨白··寻找雪灵珠的行程又被耽搁,止欢缩在金瑞生怀里,又冷又饿,顿感狐生无望。
“水……水……”生无可恋间,止欢耸耸耳朵,听见那个昏迷的男人微弱的呓语·金瑞生走过去,摸了摸那男人滚烫的额头,轻轻叹息:“我上哪去给你找水呢”·“水嘛……还是找得到的。”
金瑞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满心期待··止欢吐吐舌头,飞快道:“雪水、口水·”·好容易才将人背到这里,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金瑞生下了决心,挖了一捧雪,塞进嘴里,顿时打个激灵,腮帮子都要冻掉了·待到终于含得化了,便凑到那人口唇边,将雪水渡进去·那人高挺的鼻梁,冷峻的面容印在他眼里,叫他又想起李羡仙,李羡仙病得虽重,但好歹被家人照料着,热汤药不会缺。
他庆幸面前这连口水都难喝上的男子不是李羡仙,却没发现众生在他眼里愈加不平等··洞外风雪愈大,寒风不断涌进来·止欢早已从金瑞生怀里窜下来,钻进盖在那男人身上的棉衣里去。
金瑞生固守在洞口,为他们挡些风·止欢很心疼这小道士,歪头想了想,用一种很惊慌的口吻道:“道士哥哥,你快来,这男人快死了”·“怎么会”金瑞生好看的眉毛很担忧地皱在一起,艰难地走过去,他几乎冻僵了。
“太冷了,这人一直不醒,怕是要冻死·”止欢那语气,很是焦急··“那怎么办有堆火就好了·”金瑞生颓然立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扼住。
他们都要冻死在这里,再过几天,遥远的那人也会病死,什么也不剩·他往洞外看去,一片白茫茫天地,真是干净··“道士哥哥,你将身上衣物除尽,再将这人衣服也脱了,用体温去暖他,不就好了。”
“这——”金瑞生低眉,很是为难·他素来沉默,木讷孤僻,大概在离开襁褓之后,就没被任何人抱过,也没抱过任何人,一生不曾与人亲近。
止欢若是化成人形,再如何可怜貌美,也是钻不到他怀里去的··更何况,是与人坦诚相待,肌肤相触··他做不到··“道长哥哥,别扭扭捏捏了,大家都是男人,怕他吃了你不成你莫不是在想“冻死事小,失节事大”,难道你不是道长哥哥,是道姑姐姐”·· · ·第5章 恩将仇报·“当然不是。”
金瑞生连忙摇头··“那你怕什么方才见死不救的决心哪里去了”·“我——”金瑞生无言,清俊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和忧色。
他在怕什么地上躺着的又不是个女人,本就无可顾忌·即使是个女人,为救人- xing -命,本也顾不上这些小节·可不知怎的,李羡仙不断出现在脑海,一想到他,就更不愿意与任何人亲近。
他怀疑自己入了魔··人命关天,金瑞生终究还是不请不愿褪下衣物,发着抖,又将那昏睡的男人黑衣除去·他自己已冷得受不了,再不容多想,靠在那人身边,又将棉衣盖上。
感受着那男人身上的温度没有任何衣料的阻隔传了过来,金瑞生闭上眼,心里有一丝抗拒,但他累得厉害,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山洞里生了堆火,暖和极了·他不断靠近那温暖,贪恋着,仿佛一只扑火的飞蛾。
堤弥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浑身赤果,胸口还散乱着某人如墨的长发,不可抑制地想歪了·闭上眼,再猛吸三大口凉气,他安慰自己,是个男人,不是女人,息怒又拨开那家伙头发,寻出张青雉的脸来,是个好看的,不是丑的,息怒最后,仔细感受了一下身后的情况,没有不适感,这说明是他上了,不是被上,再息怒·垂眸打量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家伙,他发现心情竟没有想象中坏,于是大发慈悲,打算只砍他一手一脚。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爬.床者做出姑息,不由万分悲伤地感叹,自己老了,心也软了··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将这一人一狐摄进行宫,下进大狱后,堤弥明进了寝宫,脸色铁青,独自坐了半天,方才拂拭尘镜,往尘镜中窥去,见自己炼魂,入魔,被仇家偷袭,躺在雪地里。
小道士与狐狸的对话,小道士将自己背起··……·……·堤弥明发现自己冤枉了好人,心情平静,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端起一块千年雪莲瓜,咬一口,想起那小道士的身体实在漂亮,细腰翘臀,皮肤又白又嫩,又倒回去多看了几遍他脱衣服的模样,嗯,动作优美,姿态娴雅,堤弥明赞不绝口。
话说,那小尤物如今在哪呢堤弥明脸色一变,吓得瓜都掉了,急往寒冰狱赶去··“刀下留人”·“咔嚓——”·金瑞生躺在血泊中,惨白着一张脸,思考片刻,骂出一句:“恩将愁报。”
堤弥明破天荒给个凡夫俗子骂了,正待发怒,命刑者剜去金瑞生舌头·但打量着那被砍下的血淋淋的一手一脚,觉得骂得没错,也就很大方地不计较了··他痛快地认了错:“抱歉,是我一时不察,误会了。”
“止欢呢”金瑞生问··止欢四肢扭曲,给冻在冰墙里,在他上边,一只四肢断去,唯余七条尾巴的老前辈困在此地,已有三百余年。
堤弥明掐起法诀,将冰融化后,浑身- shi -透的小狐狸毛发直竖,疯了一般在冰狱中乱窜·待寻到手脚被斩断的金瑞生之后,瘫倒在地,发出某种类似人类婴儿的哭声。
堤弥明给吵得脑壳疼,手心燃起团火球,打算烤狐狸下酒,待看到金瑞生眼神之后,又忍了··“将你手脚斩去,是我不对·说吧,想要什么补偿,我什么都能给你。”
堤弥明走到水晶莲台所制的病榻前,捏起金瑞生一缕黑发,缠在手指上玩··“雪灵珠·”·“就这个”·“就这个。”
“那未免太便宜我了,再想想,还想要什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堤弥明又大方又好心眼地劝道··金瑞生想了想,说:“一时想不出来,请让我单独同止欢商量一下。”
·堤弥明瞥了一眼蜷在金瑞生胸口瑟瑟发抖的那团毛狐狸,不情不愿走出水晶门去··止欢竖起耳朵,听得堤弥明脚步声去远后,跳起来叫道:“你傻呀你,当然是要他把你手脚给续上。”
“他应该办不到吧,否则早给我续了·”·“非不能也,实不为也红豆阿姊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神明我呸瞧堤弥明那色咪咪的样,玩你呢”止欢愤愤不平道。
立在尘镜前的堤弥明眉头一皱,问左边的侍从道:“我看上去……像个登徒子吗”·侍从面如土色,连忙跪伏在地,脸上挤出笑容来:“主上德过三皇,神品贵重,威仪四海皆知,非凡夫俗子所能非议。”
堤弥明俊美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轻叹道:“你谄媚的样子,真叫我恶心·”手指轻轻一勾,浑身筛糠的侍从立时冻成一块冰,恐惧永远留在他脸上。
堤弥明又问右边的侍从道:“你说呢”·右边的侍从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主上品行高洁,举止威严有度,只是有时过于旷达,- yin -晴不定……”·堤弥明不待他说完,怒道:“混账东西,胆敢辱我”手一挥,那侍从便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余下的侍从皆跪伏在地,不敢仰视·堤弥明巡视一圈,也觉无聊,继续往尘镜中看去,见止欢五官挤成一团,唯独嘴巴尖尖冒出来,在金瑞生耳边低语,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粉红舌尖不时触到金瑞生白生生的耳垂,心头就窜出股无名火。
“我要割了这只狐狸的舌头·”他说··跪下的侍从们闻言,全部浑身发抖,将头低得更深了些,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接好手脚,雪灵珠就不能给了。”
堤弥明摆出条件后,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金瑞生的耳垂··“为什么你不是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吗”·“给你东西是为了赔礼,如果你手脚没断,我为什么要补偿你”·“我救过你。”
金瑞生料不到对方竟是这种说法,略一思索,红着脸挟恩图报··“首先,为了报答才做出的事,不算作恩情·其次,我只是一时入魔昏过去,风雪冻不死我,刀剑也砍不死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救。”
堤弥明沉着脸,有理有据··金瑞生觉得他说得不对,但找不出话来反驳,叹了口气,道:“那我还是要雪灵珠·”·“要手脚·”止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要雪灵珠·”金瑞生又说了一遍··“好·”堤弥明轻笑一声,满口答应,觉得小道士一本正经的样子挺有意思,便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道:“其实,要接好你的手脚也不是不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这只小狐狸挺可爱,把它留在这陪我两个月,就两个月,我不会伤害它,说话算话·”堤弥明说着,拈起两个指头很嫌弃地把止欢从金瑞生怀里拎出来。
“不行·”金瑞生慌了,忙用剩着的左手去抢,只抢到只后腿,紧紧抓着·堤弥明拎着小狐狸脖子上的皮毛,继续往上提·小狐狸吃痛,惨叫一声,金瑞生心疼,迫不得已放了手。
“放了他”·“我都说了,不会伤害它·你可真倔·”堤弥明盯着惊恐的小道士,笑意盈盈,探出手去狠狠抬起他下巴“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金瑞生感到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力道很大,捏得他有些疼,他忍着不适,咬牙切齿道:“放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堤弥明这回听了人话,不但松开了小道士的下巴,捏在手里的狐狸也扔了出去。
止欢顺着他的力道,手忙脚乱贴地滚了三滚才没受伤··金瑞生见状,皱起眉头来打算同他讲道理·堤弥明没等他开口就开始剥他的衣裳··“你干什么”·“给你接上手脚呀。”
“放开,用不着·”金瑞生如同一只垂死刺猬,用仅剩的一手一脚进行损人不利己的抗争··堤弥明自觉同他缠搅有失身份,又不想讲道理,拍拍手,叫道:“白无心”,一个身材修长五官精致、头发眉毛脸蛋都白得跟兔儿爷似的冰雪瓷人走了进来。
“瞧仔细了,这残废再乱动一下,就挖掉狐狸的眼睛,动两下,就剥了狐狸的皮·”·“是·”白无心掩去眼中的不忍之色,毫不怜惜地提起狐狸耳朵。
这一招很有效,金瑞生平躺在莲台上,连喘气都小心翼翼,一根头发丝不敢乱动··堤弥明很满意,继续剥他衣裳,动作又狠又轻,像厨娘在拔鸡毛,很快就拔得干干净净。
而后退开两步,眼睛刮地皮一样在金瑞生身上刮来刮去··白无心将止欢的眼睛捂住嘴巴堵住之后,偷偷抬了一下头·在他看来,赤条条躺在莲台上的那男人,他年轻而残缺的身体,别扭又可怕,同时暴露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美丽。
他主人对那男人做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 · ·第6章 雪灵珠·金瑞生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剥了壳的水煮蛋,身上凉飕飕的,在堤弥明指尖摩挲他光滑的皮肤的瞬间,感到了毛骨悚然。
“白无心,你先下去·”堤弥明下令··“是”,白无心低下头,恭恭敬敬退出去,临走,没忘了提上那只不断挣扎的狐狸·合上水晶门后,他长长松了口气,冰雕般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很温柔地问:“小狐狸,你饿了吧我请你吃雪莲瓜,这可是弥节山的特产,又冰又脆又甜,别处都没有的。
好不好”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才想起来小狐狸的嘴被他捂住了,便很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呀~~~”·狐狸的尖叫瞬间绕着大殿上十五根大柱子跑了足足三圈。
“白无心”堤弥明的怒喝从水晶门后迸发··白无心诚惶诚恐,重新堵上狐狸嘴··挣不开他的手,止欢便将两眼一翻,脖子一歪。
白无心瞧了心慌,急急忙忙跑出行宫去,确定小狐狸就是叫破喉咙主人也不会听见后,颤颤巍巍松了手··“小东西,醒醒”·止欢没有反应。
·白无心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指伸出去,探小狐狸还有没有呼吸··“啊”·白无心开始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他就是在这里叫破嗓子,主上也不会听见。
所以也不生气,将被咬破的手指含进嘴里,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逃跑的狐狸尾巴··止欢心想咬了这个白瓷人,铁定完蛋,心一横,索- xing -什么也不怕了,气势汹汹瞪过去。
“怎么”白无心瞧了好笑,“咬了我,你自己反倒生起气来·”·白无心依旧温言软语,给了止欢希望,他立马不瞪大眼珠子了,垂下眼睑,怯生生问:“白大人,我朋友会不会有事”·“这个嘛~”主上天威难测,白无心也不确定金瑞生能不能整着、竖着出来,只好拍拍狐狸脑袋,命立在一旁的侍从去端雪莲瓜过来,劝小狐狸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
止欢啃着瓜,觉得味道不错,同时觉得这个白瓷人没准能帮他·吃完一抹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白大人,我咬了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没有很好啊,只是给了你块瓜。
我主人说不定还要你的命·”白无心摸了摸狐狸脑袋,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害怕,我主人近些年脾气好了许多,不轻易杀人了·”·止欢心道,骗谁呢进山路上就见他杀了一个·过了一会,白无心又听见堤弥明召唤,急忙提了止欢过去。
只见金瑞生已经四肢健全,正坐在莲台上穿衣服,堤弥明负手立在一边看着··“道士哥哥,你还好吗”止欢关切道··“好。”
金瑞生答道,起身走了两步,双眼茫然,有些不太习惯失而复得的手脚·堤弥明给他接手脚的过程也是怪怪的,让人心里怪不舒服,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止欢了。
堤弥明仰起头来,修长洁白的脖颈上现出几道金色波纹,口中啸出龙吟之声,若雷电相击,波涛怒吼·金瑞生与止欢只觉整个行宫都在震颤··良久,堤弥明口中吐出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散发出银白凉薄的光芒,好似月光。
“这就是雪灵珠·”堤弥明脸色苍白,仿佛有点虚弱·他将珠子拿在手里,递给金瑞生,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微笑··“多谢·”金瑞生迟疑一下,从堤弥明掌心捏起珠子。
又看向止欢,满怀歉意道:“事情一了,我就回来接你·”·止欢点点头,弥节山很恐怖,但为了李羡仙,他也只好留下来··“主上”,白无心眼睁睁看着堤弥明这样轻易地让人带走雪灵珠,只觉不可思议。
堤弥明扬手示意白无心住嘴·雪灵珠再如何宝贝,在他眼里,也不过身外之物·然后转身就把止欢重新投进大狱··金瑞生出了行宫,踏着一地琼浆碎玉,顶着寒风往山下走去,走了不远就觉得四肢无力。
他寻思着,走山路果然容易饿,待会就找个能避风雪的地方吃些干粮··又勉强走了一段路,全身都开始酸痛起来,他不由叹道,手脚被卸掉一次就不好使唤了·抬头往前看,见半里外立着三棵枯树,便勉励自己,走到那里就休息一会。
又走了几步,他见剑上系着的绦子松了,掉了,折回去拿,猛然间发现自己只要往回走,身上的疼痛就会减轻·两个时辰后,他走到枯树下,却没有停下,他不能停。
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要继续走、走、走··身体越来越坏,四肢百骸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毒虫在爬,啃咬吸食他的血肉。
任何痛觉都被放大了千百倍,风刮在脸上,像迎面劈来一刀·眼睛也渐渐模糊了,蒙了层雾·再走出两三步后,被块卧在雪里的尖石绊倒·一连试了三次都站不起来,只好伏在地上,往前方爬去,好在面颊已经被冻得没多大知觉,在雪地上刮着也不觉得疼。
李羡仙立在前方,笑道:“实在累了,就睡一会吧·”·“我一点也不累,只是刚刚摔了一跤,爬不起来·”·“疼吗”李羡仙问。
“现在疼过去了·”他答道,“对不住,我把止欢孤零零地留在弥节山了·”·“没事,止欢虽然胆子小,但是很机灵,他会照顾好自己。
等我病得好些,就和你一起去把他接回来·”·“可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等你回来,我的病就好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李羡仙说··“我一生都在等你·”金瑞生说··金瑞生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氤氲的水雾,赤身裸体浸在一池滚烫的泉水中,一个更加滚烫的胸膛,紧贴他光滑的脊背。
· · ·第7章 病愈后·“醒了·”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个温热的呼吸·紧接着,小道士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人轻轻啄了一下,他又怒又急,想要挣脱这个禁锢住他的怀抱,却虚弱得抬不起一根手指。
“你是谁”他艰难地问··身后那人闻言,似乎轻轻笑了一声用粗糙而有力的手掌将他的身子扳了过去,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他对视,然后与他接吻。
“唔……放……放开我……”金瑞生力不从心地挣扎,炽热的水汽、炽热的呼吸、炽热的吻,几乎使他窒息··粗暴的吻持续了一会,那人如他所愿,将他放开,他刚喘了口气,却又立即被更加粗暴地将他的身子扳了过去,抵在坚硬的池壁上,他的双腿也被分开。
反抗无果,他就将眼睛紧紧闭上,羞耻难言的痛楚之中,又记起李羡仙的脸··他的头脑在刺激之下变得混沌,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了。
“离开我的滋味不太好受吧”良久,堤弥明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微笑,心满意足地问,强劲有力的手臂依旧紧紧禁锢着身下的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也没什么,只是接你手脚的时候,用上了一点点血。”
堤弥明微笑道,自己的血液在小道士体内流窜,无时无刻不在眷恋本体,听从本体的调配·小道士如果想走得稍远些,它们就会进行殊死反抗·“疼吗”他问。
金瑞生不答,把头偏到一边去,恨他恩将仇报··堤弥明偏偏想听他的声音,于是问道:“为什么要找雪灵珠”·“有人生病了。”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很重要·”·“既然你离不开我,就只好让小狐狸送雪灵珠给病人了·”·“好。”
事情谈好了,堤弥明又心情愉悦地笑了一声,低下头,棱角分明的唇在他耳边轻轻摩挲,再一次占有了他··止欢缩在囚室一个冷冰冰的墙角里睡觉,正在梦见一只鸡腿,烤得正好,金黄酥脆、腾腾冒着热气,他舔舔舌头,张口咬下去,门开了。
止欢抽抽鼻子,睁开眼,眼中水雾朦胧·走进来的是金瑞生,堤弥明跟在他后面··金瑞生脚步轻浮,走路的姿势很艰难,再结合他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痕迹,止欢立即猜出了他的遭遇。
“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止欢猛扑过去,堤弥明轻轻一闪,闪开了,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容,掐了个法决,顾忌到金瑞生,又很遗憾地算了。
“止欢,你先冷静·”金瑞生道,又转向堤弥明,冷冷道:“让我和他单独谈一会·”·堤弥明转身出去,不耐烦地关上门,立即进了其他囚室,折磨到第五只狐狸时,侍从诚惶诚恐来报,那两个家伙谈好了。
堤弥明的心情才终于好了一点,爽快地捏碎了手里惨不忍睹的狐狸脑袋··行宫前,金瑞生与止欢依依惜别,止欢扬起脸来,坚定道:“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金瑞生一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爱怜的抚摸着止欢炸毛的头,柔声道:“路上小心,遇事别太冲动·”·止欢点点头,道一声珍重,又气呼呼瞪了一眼不远处的堤弥明,这山大王强抢良家道士,迟早遭报应,暗骂几句之后,尾巴一摆,跑了。
金瑞生望着止欢跑远,那小小白白的一团越来越难以辨认,终于消失不见,雪上空留一排小小的足印·他心里空荡荡的,追出去,没跑几步就昏倒在雪里·堤弥明走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感受他的呼吸,那是很清新轻柔的气息。
小道士挺有意思,又年轻,看起来能陪自己好多年,他心满意足地笑了··白无心远远跟在后面,忽然记起自家主上两千年前,打扮成新娘子,嬉皮笑脸地嫁给一个凡人。
可惜,那场让众神惊掉下巴的婚礼结局不是太好·想起当年那个凡人的下场,觉得他被主上看上真是倒霉透顶·堤弥明这时恰好也记起那个凡人,脚步一顿,俯视着怀中小道士的脸,突然有些不高兴。
白无心在堤弥明身后等了许久,见他肩膀上已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仍没有动身的意思·实在无聊,便蹲下,捡根了树枝,在雪地上划了一个“红”字,擦掉,又划了一个“豆”字,擦掉,又划一个“红”字……·风刮得紧,李宅门首,门房同几个扫地的小厮围着一炉火碳,烫几口酒,热热地喝了休息,说些闲话。
其中一个年长的说道:“今早过去送东西,瞧见了二公子一眼,啊呀脸都灰了,只有出的气,怕是熬不过年关·”·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可不是,老爷昨儿个吩咐大公子将东西都备下了。”
“二公子平日里为人最和气,见谁都是笑眯眯,乐呵呵的,最不爱使唤人·央谁去办点事,也没有一次不是赏几吊钱的·去年李府那个穷本家害了病,缺几味稀罕药材,也是求了二公子。
哪晓得如今二公子害了病,换多少汤药都不济事,可见老天最不佑善人·”·几个人说着,又推几盏酒,彼此叹息一回,全没留意到一只雪白的狐狸胸脯贴着白雪地,急急蹿进门去。
大公子守在床边,一眼不眨·弟弟快死了,那个从来就不让他省心的弟弟,小时候拖两条鼻涕追着他跑,大一些成天叽叽喳喳,问东问西·再大一些,又不爱读书,又软言好语哄着他替他做功课。
原以为还有好几十年这样的煎熬··母亲哭昏过去,父亲被他劝去休息,下人们也全被他撵出去·大公子托着下巴,想起上一次两个人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还是十七年前,那时候弟弟还很乖,趴在落了花瓣的石阶上扣石缝玩,唇边浮起一丝笑意,闭上满是血丝的双眼,睡着了。
一阵犬吠将大公子惊醒,他惊慌间一眼望见李羡仙还好端端躺在床上,松了口气,擦去一额头冷汗,将窗子推开,见院中拴着的几条恶犬团团转··“怎么回事”大公子皱眉道,寻思着是不是该把这群狗处理掉。
一回头,见李羡仙已经醒了过来,面色红润,怀里抱着只小狐狸··“你醒了”大公子声音颤抖··李羡仙闻言,抬头对大哥笑了一下,复又低头查看怀中狐狸的左后腿。
道:“大哥,这小可怜好像被狗咬了·”·大公子此时已强自镇定下来,觉得这只狐狸来得蹊跷·不过似乎是好事,他二弟醒了·便笑道:“不妨,寻些药酒和纱布来给它包扎一下就好。”
狐狸腿被咬得鲜血淋漓,只怕从此瘸了·李羡仙不知为何,有点心疼,道:“外面那几条狗,造孽”·“叫人牵出去卖了吧,也清静些。”
“这狗都是小道长送的,卖了恐怕不好·”·“无妨,小道长已经不在府上住了·”大公子叹道,觉得小道长人挺好,就是送狗的举动有些古怪。
李羡仙闻言一惊,问:“他去哪了”·“不告而别·”·李羡仙“哦”了一声,心里寻思道:“那小道士头脑不大灵光,在别处怕会被人欺负。”
听闻李羡仙病愈,李宅上下,俱都欢喜,乱过一通后,李羡仙独自一人抱着小狐狸坐在窗前,胡思乱想一会,又睡下了,晚间起来倒口茶水吃,发现窗户开了条缝,小狐狸已经不见了。
他将窗子大大推开,探出头去看,见小小的足印从雪地上绵延出去,错落有致,好似梅花··一阵夜风吹来,李羡仙打个喷嚏,便将窗户合上,加了件棉衣,吃杯热茶水,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悄悄出去,翻过墙头。
墙那边静悄悄的,没人出来迎接·月光下,一个纸糊的红灯笼,给风吹得稀巴烂,凄凉地掉在门首·李羡仙轻轻唤了几声“止欢”,没人答应。
他只好过去敲门,门一推就开,自袖子里摸出火折子,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就见屋子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不过他没心思收拾了,因为这房间除了乱,还积了一层灰,很明显已经没人住了。
·“这家伙没良心,我病的时候总也不来看我,走了也不说一声·”李羡仙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呆呆望着一方暗蓝的天空许久··他也不想读书了,一天夜里收拾好行李,翻过另一堵墙,跳到大路上,流落江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写下去,因为各种原因,只能到这里了,再见。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李羡仙 by 瓜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